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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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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性感

季寧忍了,暫時不跟他計較。

她遲疑地伸出一根食指,小幅度地指了指前面那個文件夾,“那個你幫我做,後面這個……還是我自己來。”

換句話說就是:基礎部分交給嚴北承,這樣即使他掩蓋舞弊,她也能看出來;她不會的那部分自己來做,中間有問題向他請教。

這種不信任簡直要滿溢出來的“霸王”請求,季寧說得十分心虛,都不太敢去看嚴北承的眼睛。

而且這樣以來,嚴北承還得跟著她一起熬夜,畢竟她隨時都可能有問題向他請教。

季寧忐忑不安地瞄了兩眼身邊男人,不確定他會不會再次擡腳走人。

嚴北承背靠著椅背,將她這副模樣看在眼裏,修長指節搭在桌面輕敲,眉頭依舊微微蹙著,似乎是有些頭疼。

但莫名地,給人的感覺他整個人又是輕松的。

安靜了會,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教你的時候,我也可以直接教掩蓋舞弊的審計方法。”

“……”

季寧一頓,倏地擡頭望向他,幾秒秒後,眼睛緩慢地眨巴了下。

然後。

沒有看錯的話,她似乎在嚴北承眼底捕捉到一絲笑意。

所以是在……故意逗她?

這人在她面前,是繼暴露陰狠變態本性之後,現在連表面的清冷正經也要繃不住了嗎?

不管怎樣,他剛剛那句算是默認了她的不平等條約。

想到這兒,季寧忽然又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地,唇角輕輕彎起一點點。

其實審計作為資本市場的底層,在中國這種人情社會已經沒那麽具有獨立性。很多人覺得審計就是走過場,甚至業內流傳著一種調侃——如果說會計是做假賬的,那麽審計就是幫助會計掩飾做假賬的。

季寧那麽努力認真地做好一顆螺絲釘,倒不是在本專業上有多麽遠大的抱負,就只是想多獲取工作經驗,多賺一點錢。

送餐服務很快敲響房門,兩人簡單解決了晚餐便投入工作。

季寧的問題不止多,而且雜亂無章,畢竟很多科目她壓根沒接觸過,裏面的邏輯都弄不明白,等於嚴北承要從頭開始教。

他今晚依舊穿了件白襯衫,不過面料是親膚柔軟的那種,說話時微微垂著眸看她,長睫落下來,襯得整個人都溫柔不少。

季寧本來有些焦躁的心,漸漸被這種溫柔安撫,像個吸水海綿一樣,時不時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下知識點。

問題一路問下來,不由得在心裏驚嘆——資料裏有部分涉及到大合並,已經屬於高級審計員需要掌握的範疇,沒想到嚴北承居然也都會。

季寧微仰著腦袋看他,忽然有種他的確有資格高高在上的感覺。

幾秒後,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她嚇了一跳,忙搖頭驅逐這種可怕的想法,還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竟然要奴化的腦袋。

“啪”的一聲。

不大不小的聲響,引得旁邊嚴北承側頭看過來。

“……”

季寧與他安靜對視,眼睛幹巴巴地眨了眨。

嚴北承頓了頓,目光移向她電腦屏幕,“這個也不會?”

“……嗯。”季寧順勢含混應下。

這才發現,她和嚴北承距離這麽近。

近到她甚至在他眼睛裏看到自己小小的縮影。

約莫一兩分鐘,嚴北承給她講完,又回歸之前那頁序時賬。

——要從裏面扒出東格在馬來西亞大半年的數據,可想而知工作量有多大。

看到嚴北承一頁一頁地扒,季寧忽然有些想笑——你的員工為難我,最後還不是反噬到你身上。

她笑得詭異,嚴北承看她一眼,“笑什麽?”

“……沒什麽。”

嘴上這麽說,季寧眼睛裏的笑卻禁不住地漾著。

兩人真正相處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這樣笑。

彎著的眼睛裏都是細碎的光。

嚴北承目光落在上面的時間有點久,季寧察覺後,抿唇很快收了笑,問:“這個數據東格的財務本來可以直接給,但他們年底太忙,沒時間理人,這種情況如果換作是你,你會怎麽做?”

他不是很厲害總能一針見血麽,一定能想出絕佳的主意吧。

像要領到什麽致勝法寶一樣,季寧滿心期待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卻見嚴北承收了視線,給出三個字——“不知道。”

“……”

“知道也不告訴你,他們才是我的員工。”

“……”

季寧忍了忍,終於沒忍住,蹙眉指了指他電腦裏幾份文件,柔柔糯糯的聲音裏都夾帶著氣呼呼的火星:“扒完這個,還有這個這個!快點弄,我等著出報告呢!”

嚴北承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沒說話,薄唇似是抿了絲笑。

馬來西亞天黑的晚,從暮色四合到夜深人靜,時間在大量表格和數字中流逝。

即使已經入職一個多月,季寧還是不能適應後半夜熬夜,過了淩晨兩點,效率明顯下降。

揉了揉眼睛,灌了杯咖啡下去,強打著精神撐了一小時,腦袋又開始發昏。

她半趴到桌上,視線裏是嚴北承的側臉,眉目間也有了一絲疲色,但依舊坐得直,時不時敲一下鍵盤。

“你都不困嗎?”

“還可以。”嚴北承眼睛盯著屏幕回了句。

季寧心裏有愧,“你可以抽煙。”

她精力明顯已經不濟,眼睛微微閉闔,可又不想放棄似的,眼皮掙紮著緩慢地掀了掀,終於不堪重負,又沈沈落下。

嘴裏嘟噥出一句,“我好困……”

許是真的困懵了,她聲音有些含糊,軟軟的,聽在耳朵裏竟像是帶了兩分依賴般的委屈。

嚴北承側頭看了會,聲音略低,“去休息吧。”

聽到這宛如夢裏的一句,季寧已經不自覺闔上的眼皮又慢慢擡起。

渙散的視野裏,男人沈靜專註。

頭發剛洗過不久,幹凈清爽。

不同於平日裏打理得一絲不茍,隨著他這樣微低著頭,有些淩亂地覆下來,像個眉目清雋的大學生。

這個念頭冒出來,季寧又後知後覺地想起——他現在就是大學生。

好像從一開始,他在她這裏,就已經是脫離了校園的社會人。

身上自帶一股冰冷的人神勿近的氣場,整個深沈到讓人猜不透……

就那麽半睜著睡意朦朧的眼睛,季寧不知不覺地盯著他看了好長時間。

視線緩緩往下,掠過深邃眉眼,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從這個角度,更清晰地看到上面駝峰的輪廓線條。

弧度剛剛好,高一分粗獷,低一分不夠野性。

恰到好處的……性感。

這一刻,腦子已經困到反應遲鈍,季寧迷迷糊糊地竟然在想:或許他只是看上了她的身體,拿她當個一時的消遣,但真正算起來,她不能算虧……

大約察覺到她的久久凝視,嚴北承再次側過臉。

季寧眼睫緩慢地扇動了下。

“給我半個小時。”

留下這夢中囈語般的一句,季寧邊設了個半小時後響鈴的鬧鐘,邊撈過一個抱枕墊到胳膊底下,趴在上面後,一動沒再動。

窗外城市燈火明滅,桌上打印機停止工作,房間裏除了鍵盤敲擊聲,一時只剩下空調輕輕運轉的聲音。

又過了會,電腦屏幕的光也暗下來,屏保圖案慢悠悠地晃來晃去。

嚴北承身體微往後仰,靠向椅背,長指揉了揉眉骨,側頭,目光落在自己右邊。

女生側著腦袋睡得恬靜,半張面龐陷在毛絨抱枕裏,呼吸輕盈均勻,垂下來的眼睫纖長濃密。

嚴北承沒出聲,目光就那麽長久而安靜地停留,不知在想什麽。

半響,指骨明晰的手探過去,像是要觸碰一下她柔嫩的面頰,卻在即將碰到時又停了一停,食指微屈就那麽懸在原地幾秒,最後只是輕順了下她頰邊抱枕的絨毛。

手收回,按遙控器關掉房間空調,而後又重新搭上鍵盤。

夜色沈沈,鍵盤敲擊聲很輕。

不知過了多久,季寧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

朦朧睜眼,意識不清。

掃了眼外頭熹微的天光,腦子裏“嗡”地一聲,清醒大半。

倏地抓起桌上手機,上面顯示時間已經近早上六點!

“……”

——鬧鐘怎麽沒響??

……難道是她剛剛困到模糊,沒設定好?!!!

意識完全回籠的瞬間,季寧眼前漆黑一片,甚至冒起小星星——

“已經做完了。”身邊男人忽然出聲,嗓音微微有些嘶啞。

小星星撲簌簌墜落。

季寧眼前漸漸恢覆清明。

頭頂大燈不知何時滅了,房內只留一盞暖黃落地燈,嚴北承整個人浸潤在朦朧光線裏。

不知道一個人奮戰了多久,身體靠著椅背,眼睛閉著。

似是緩了緩,才轉過頭看向她。

“有問題的地方我標出來了,你明天——”聲音頓了下,“今天問東格財會和你們IC。”

靜了許久,季寧由衷地想說聲謝謝,莫名又難以啟齒。

半響,“哦”了一聲。

嚴北承拿起桌上手機,指尖輕敲屏幕,似乎是在回覆郵件。

像他這種位置,行程排得滿滿的,私人時間本來就不多,卻就這麽被她占用了一整夜。

季寧抿了抿唇,心頭愧疚感更盛,像藤蔓一樣,不受控制地野蠻滋長。

就在這時,嚴北承手上動作忽然頓了頓,側眸看向她,冷不丁問了句:“你把我微信刪了?”

“……”

其實他問這句時語氣很淡,但這種情境下,季寧心頭正被滿滿愧疚感纏繞著,聽到這話,幾乎是下意識地,那些愧疚感盡數化為濃濃的負罪感。

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她嘴唇翕合半天,囁嚅出小小聲一句:“可…可能是我不小心刪了?”

嚴北承沒說別的,修長指節操作手機,點開他的微信二維碼,遞到她這邊。

“加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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