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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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些年,她早就過了一有心事就吃不下飯的年紀,可心事到底影響了胃口,飯桌上沒好好吃飯,晚上回去卻餓了,快十一點,蘇別予去附近超市看還有沒有關東煮。

她運氣不錯,還有最後幾個,她全要了。

小區裏綠化很好,盛夏也有知了在唱歌。

她的思緒卻像被烏雲團住,一層又一層,如果起初她只是有那麽小小的疑惑,而如今,卻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室內太悶,她不想回去,這麽晚了一個在小區的秋千上晃,也不會有其他小孩跟她搶。

裙擺順著風同她一同起舞。

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外婆還在的那會兒,也是這麽帶她玩,一玩就是一個下午。

躊躇間,手機震動,是溫祁。

好久不見他,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你最近出國了?還是又看上哪家小姑娘了。”蘇別予笑意吟吟,跟他聊天很有意思,這人看著精明其實特別單純,就跟還沒出校園的那種花心校草一樣。

“少來了,我最近不找你你也不跟我玩了是嗎,你這樣我會傷心的。”溫祁嗓音清冽:“後天有空嗎,跟我去趟錦安唄。”

“去那幹嘛?”她知道那個地方,方念信佛,所以每年都會去那邊一次,有時候也會住幾天,吃點齋菜什麽。

“就想去一趟,賞臉嗎?”溫祁輕聲問道。

做自由職業的唯一好處便是時間自由。

蘇別予也沒什麽事,就應下:“行啊,到時候來接我,把零食給準備好了。”

沒聊幾句,她就掛了電話,快十二點了,她要回去睡美容覺,成年人的世界裏天大的事都不能影響她的作息。

與此同時,MORE卻依然人聲鼎沸,有來的晚的人才剛剛入場,包間裏,只有聞宵跟陸庭斟在,今晚沒喊那麽多人來,剛才孟從州打了電話,說給南遙送了湯以後就過來。

聞宵只能待一會,也不喝酒,要了杯檸檬水:“見到她了?”

“嗯。”陸庭斟輕哼,視線繞在手機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你怎麽想的。”他跟陸庭斟是大學同學,更是合作夥伴一同創業,孟從州不知道的事,聞宵基本上都知道。

包括他倆分手跟在一起,這個圈子本來就沒有秘密,更何況溫祁又那麽高調,他七七八八聽下來,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可作為陸庭斟的朋友,他是不看好這段感情的,可又改變不了什麽。

話就在嘴邊,聞宵還是選擇不說出來,他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對了,後天阿眠休息,她想去錦安拜拜,你也一塊吧,權當散心。”

“老在家裏一個人,都成孤家寡人了。”

“到時候再說吧。”陸庭斟遲疑道,註意力卻又放在蘇別予的朋友圈上。

她沒設那些亂七八糟的,所以基本上能看到好幾年以前發的東西。

大部分都是跟她學業有關的,她的每一幅畫,有關自己生活的不多,照片也只有零星幾張。

陸庭斟目光沈沈,心頭卻沒看上去那麽輕松。

她一直都在回避他,躲著他,而這一次,是他們之間唯一的機會。

這時,孟從州推門進來,陸庭斟順勢把手機鎖屏,跟他聊天,孟從州一入座就先灌了自己一杯。

聞宵笑了:“悠著點,喝這麽猛,吵架了?”

“我壓根就沒見到人!”孟從州在醫院外邊等了快一個小時都沒見到她,說起來就火大:“一個個的都那麽能,爬到我頭上了都。”

“這還不是你樂意唄。”聞宵笑他。

幾個大男人湊在一塊聊天,也沒什麽意思,陸庭斟不喝酒,聞宵喝了會就吵著要讓女朋友來接他,順水推舟,幾個人都先回去了。

浴室裏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水聲,水流順著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順勢滴在了胸前,匯成了小小一道,陸庭斟沖澡很快,十分鐘後出來手機上多了條消息,沒有備註,只有一串孤零零的號碼。

——蛇已醒,護好我家小豆苗。

去錦安那天,早晨六點多下了陣小雨,蘇別予前一晚不到八點就睡了,第二天格外清醒,這種天氣,溫祁應該不太會去了,不過她還是低估了一個男人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決心。

快七點的時候,他發消息過來問她醒了沒。

蘇別予邊吃早餐邊跟他扯皮,她發現這人嘴裏說出來的話每一句都很甜,都很能戳中女孩子的心,掛了電話,他還特意發消息過來提醒她讓她多穿點,山裏會冷。

出去玩不能穿的太正式,蘇別予挑了牛仔褲跟針織衫,外邊套了件防曬衣,背了個白色的雙肩包裝點自己隨身物品,輕裝上陣,一個小時後,溫祁車停在樓下。

她剛上車打算把包放在後排,卻發現有個大塑料袋裝了一大兜的東西占了一半的位置。

“這是什麽啊?”蘇別予忍不住問。

“餵豬的夥食。”溫祁發動車子,扔了條薄毯子給她:“你睡吧,到了我喊你。”

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讓蘇別予瞠目。

兜兜裏全是零食,大概率是給她的,還有這毯子,真不知道她是第幾個被這麽“細心”對待的女孩。

還好她不是他女朋友。

本來蘇別予是睡飽的,可隨著車子的顛簸跟柔軟毛毯的雙重作用下,她還是很快睡著了,一覺醒來,離錦安還有十分鐘的路程。

她醒了醒神,又喝了杯水,才有精神去欣賞外邊的風景。

路上車很多,她知道錦安這個地方,聽說這裏求事業跟姻緣是很靈的,吸引了不少人過來,那溫祁來這一趟,又是特意來求什麽的?

事業?還是姻緣?

她沒問。

溫祁是個話癆,她怕他收不住。

車開到停車場就沒辦法再上去,只能徒步爬上去,蘇別予沒跟他一道,兩人分開而行,溫祁往前直走去了正殿,而蘇別予在簡單拜過之後又繞向另一處,這邊殿宇實在太多,她沒經過一處都會表表誠心的叩拜一下。

只不過她剛走向下一個,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姿筆直,兩個手掌向上,一扣一拜,連續三次,這才起身。

“陸庭斟?”蘇別予喊道。

男人恍惚了下,要不是親眼看到她人站在自己面前,他一定會覺得這種畫面是一種幻覺。

眼前的姑娘青春靚麗,紮著高馬尾,背著雙肩包,晶瑩透露的唇上亮晶晶的,還有她小巧的耳垂上,掛著的蝴蝶耳墜。

只是,她的眼睛裏卻帶著小小的驚訝,“你來拜這位?”

彼時,陸庭斟已然恢覆之前的鎮定自若,男人往功德箱裏塞了一疊錢當作香油,隨後走出來跟她說話:“有什麽問題。”

“……”是沒什麽問題,蘇別予想了想,“那就祝你早得貴子吧。”

“你該知道,這位是送子觀音吧。”

“我當然知道。”陸庭斟眼裏帶著笑:“我就是特意來拜的。”

蘇別予:……

寺廟空靈幽靜,頗有禪意,遠處還有鐘聲響起,蘇別予跟陸庭斟一前一後走到人少的地方,空氣裏還有檀香的味道,前邊圍欄上掛著許多絲帶,她沒想過在這會碰到他。

還來求子,一個連女朋友都沒有的人,來求子。

跟盲人來祈求重見光明有什麽區別。

“你一個人來的嗎?”蘇別予主動找了話題。

“沒,跟聞宵還有他女朋友。”陸庭斟神色淡淡,“你呢,也一個人過來?”

“沒有,溫祁也在。”

這樣“平靜的”相處方式,讓蘇別予無從適應。

因為太知道陸庭斟是什麽樣的人,也太了解他在乎一個人時候的狀態是什麽,他可以生氣,可以大吼大叫,也可以氣急了去飆車半夜跑到她家來敲門,能坐一天一夜慢的要死的綠皮火車去看她…

可唯獨,不該是這麽平靜的態度平靜到他們之間好像只是個普通的老朋友。

陸庭斟很忙,一直在手機上回覆各種消息,後來他走到一旁去接電話,蘇別予一個人在看絲巾上寫的字。

這還是顆心願樹。

人明明知道許願這種事情的心理作用大於實際作用,可還是樂此不疲的去做。

這可能就是人的通病。

不遠處的男人在打著電話,忽然回過神來,隔著不遠的距離,兩個人的視線倏地在空氣裏相撞。

蘇別予纖細的手指慢慢握成拳,下一秒,她低下頭,躲開了。

她居然躲開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她沒註意到陸庭斟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更加明顯,她還知道害羞,意識到這一點的男人忽然又有了幾分把握。

他遲遲沒說話,電話裏的人不耐煩了,“你有沒有在聽啊,我說,你快點去把老宅買回來,後半年你爺爺想回去住。”

“聽到了。”男人聲線沈沈。

仍能聽出他話音裏的笑意,心情很好的樣子。

童佳忍不住好奇道,“你在幹嘛啊?”

“不是你說的嗎,讓我快點娶個老婆回來,嗯,進行中了。”

掛斷電話,童佳仍是迷糊,問一旁的謝揚,“你聽見你兒子剛才說什麽了沒?”

“聽見了啊,他嫌你煩。”

童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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