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我學的是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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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這一年,南城的雷雨季足足往前提前了一個月。

趕在暴雨蕭然來襲之前,蘇別予乘坐的這架飛機穿雲而落,為顛簸心驚的同時也在暗自為機長高超的技術而揮動小手。

暴雨傾盆而至,天黑壓壓的落下來,走出機場的那一瞬蘇別予聽著機場內也炸開了鍋,跟她上次聽過的現場版交響樂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在輔路上等候已久,駕駛座的少年囂張肆意,不安分地降下車窗,一根煙被夾在兩指間,細看的話,耳骨上多了顆又細又小的痣。

嘩啦啦——

腳步聲被雷雨聲掩蓋,蘇別予冒雨走過一小段路,身上已然濕了大半,一上車卻見他流露出怔然的神情,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讓她落地後都還有欣快癥的感覺,“光長年紀,不長膽子?”

面前少年被她揭穿,難掩面色,輕咳一聲狠踩了腳剎車:“關你屁事,坐穩了。”

記憶中的中二帶刺的少年長大後依然改不了本性。

機場車多,越野車比想象中要破舊許多,蘇別予玩手機都覺得頭暈眼花,無奈地看向他,成卓無辜聳肩:“沒辦法,二手車就這樣,我自力更生靠自己,你就別挑三揀四了。”

信他有鬼。

蘇瑞對她這個繼弟比她這個親生女兒都要好,有時候她也曾懷疑過成卓跟蘇瑞或許是親生的,不然怎麽會厚此薄彼?

“姐。”紅綠燈間,成卓喊了聲,同時把一串鑰匙遞給她:“爸知道你不喜歡住家裏,這不,大平層都給你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去臨幸。”

“你有時間也回去看看唄。”

少年到底沒有底氣,這話說的挺心虛。

有時連他都看不過父親對姐姐的嚴苛。

視線纏繞在那串鑰匙上,做父親的既想補償她,她也不會拒人於千裏之外,接過鑰匙,蘇別予輕飄飄地道了聲謝,任由他把導航設置成新家。

她高中的時候成績不佳,上不了眾人眼中的985,211,只能曲線救國,讀了藝術類本科,文化課成績隨之降低不少,她有了踏入名校的機會和資本,大四一畢業,她被導師推薦申請了國外的更高學府。

而這次忽然回來,除了跟國內的畫廊投資人進行相關對接外,還因為一張照片。

“你停門口就行。”快到小區門口,蘇別予指了離超市近的一處地方喊停。

不愧是蘇瑞投資的房產,周邊配套設施一應俱全。

她行李不多,只有兩個箱子,成卓幫她從後備箱拿下來,見她踩著高跟鞋過來,細白的腳腕上被濺了幾處淤泥,少年眉心微皺,想蹲下來幫她擦凈,卻被攔著。

蘇別予:“行了,你回吧,我要倒時差了。”

女孩微笑,她一貫是鮮活生動,而此刻卻更添了幾分穩重。

成卓本想著抱抱她,可內心再糾結也不能讓他屈服於自己的驕傲,畢竟,他們以前可是天生的死對頭——

而此時此刻,換作幾年前的他永遠都不會想到,這句話會從自己嘴巴裏說出:

他說:“姐,歡迎回家。”

蘇瑞從她有記憶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極度瘋狂的工作狂,妻女對他來講的意義似乎只是給他打掃房子的人,可他的名字卻總是出現在國內外的各大網站內。

在外,他是救人無數的醫藥供貨商及研究院代表,

對內,他只是一個離婚兩次現在迷途知返想彌補女兒的無助父親。

他生活中的奢靡,蘇別予早已見怪不怪,可當她真正踏進這所金色牢籠,還是為之驚嘆了聲——

“哇哦。”

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地方,要是在國外求學能有四分之一,就好了。

舟車勞頓的疲憊感在泡過熱水澡之後才完全的漫出來,跟她心底的孤獨感一樣,沒人的時候才能看的更加清楚。

不知不覺,她在浴缸內瞇著,而下一刻刺耳的鈴聲卻讓她從甜美的夢境中喚醒。

“南遙。”蘇別予輕聲喊著,她說話本來就溫柔,尤其在喊喜歡的人名字時,眼裏的笑意跟吳儂軟語一並襲來,簡直是來磨人心扉的小妖精。

南遙穿著白大褂,長發被她拿發簪挽在了腦後,看清裏邊人在幹嘛以後,她才故意拿手指堵著鼻子,嘖嘖兩聲:“你這種人都能守寡,真的沒天理。”

蘇別予嬌俏的笑著,泡泡全都堆在胸前,她捏了一團放在手心裏,然後做作吹了口氣出去,“你說的沒錯,貴一點的浴缸真的好泡一點。”

南遙還在值夜,好不容易能趁著上廁所的時間出來給她通風報信,她時間不多就得長話短說:“邀請函我發你了,上次我問他,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朋友帶過來的人,最近大家有生意就玩的多了點。”

南遙面露為難:“我本來還想問的,結果——你也知道孟從州這人有多霸道了。”

那天晚上,她只提了那個人名字兩遍,他就不開心了,天知道她為了哄好他費了多大的勁。

“姐們只能付出這麽多了。”南遙嘆了口氣,“……你讓我緩緩再來。”

蘇別予笑的花枝亂顫,她們之間不用說謝,還真是難為她了。

“我給你買點東西補補。”

“去你的。”南遙面色緋紅,“還不快收拾,都要遲到了。”

大學的時候,南遙也是在垃圾男人身上吃過虧的,後來跟孟從州在一起,好像他變成了那個吃虧的人。

既要狩獵,當然得拿出要捕獵的態度。

今晚的主場在“MORE",也不知道誰取得名字,還挺符合現狀的。

蘇別予到了以後才發現,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沒那麽吵,一層是對外開放的,二層是被透明落地窗環繞著的房間,應該就是南遙說的會員制。

蘇別予一直對自己的外貌都很有自信,在國外也是如此,一旦化了妝,戰袍加身,那就是全場最挪不開目光的人,按她國外同學那蹩腳的中文來形容則是——

“予,如果你願意的話,你是能搶走任何一個女人老公的危險品。”

無比誇大。

卻很好用,美貌算是她用的最順手的一招。

除了對那個人外。

他好像免疫了。

思緒回神,蘇別予走穩腳下的臺階,一圈一圈的,這家店的老板一定看過電影《羅馬假日》,而且應該還是忠實愛好者。

耳墜拉扯著耳垂藏匿在慵懶地發絲之中,隨著她的步伐,每走一步就雀躍一番。

似乎也在為即將要到來的好消息而驚喜。

她跟著侍者一路走到盡頭包廂,裏邊隔音跟其他間不同,進去後才知道別有天地。

沒有吵鬧的歌聲,只有各玩各的興致還有男人們聚在一起聊天,帶不帶女伴隨意,但只要是正牌女友跟帶出來一晚的,是能看出來的。

而坐在最中央C位的那位則是今晚她要找的人,也是南遙的男朋友孟從州。

蘇別予不知道,她一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其實就有友人跟孟從州說過了,她今晚拿的邀請函也是南遙付出體力贏來的,名正言順的很。

孟從州沒讓她過來,自己則借故朋友來了脫身過去找她,有些話南遙可能不知道,但他愛屋及烏,自然得把話說在前邊。

“孟總。”蘇別予見他過來,絲毫未動,背脊筆直,一雙修長的腿被絲滑的面料包裹著,凹凸有致,孟從州打量一番,都能知道有誰喜歡她這掛的。

“你穿成這樣過來,有目標?”孟從州從小就在這種氛圍裏長大的,廝殺慣了,誰的眼裏藏著善良,誰的眼裏蓄滿目標,他一看便知。

蘇別予自是沒回,她不願意說,孟從州也不強人所難,但一想到南遙好幾次為她掉淚,他就邁不開步。

“蘇別予,這兒的人跟你國外同學party很不一樣,看看你周圍的人,不覺得自己闖了猛虎樂園?”

“其實不瞞你說,我在國外修的是獸醫,最會對待小動物了。”她眼尾一挑,耳骨上的那顆痣明晃晃的閃在燈光下:“不勞你費心了,人在哪?”

孟從州:“……”

不識好歹。

順手指了個方向給她,既答應了南遙,自得完成任務。

蘇別予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又或許她初出牛犢什麽都不懼,心中無懼自然天地廣闊。

這裏的女人想引起一個男人的註意太難了,而她偏偏選了最老套的那一種。

一杯香檳不偏不倚地灑在男人的西裝外套上,正中胸口。

孟從州:……老套。

但初出意料的,沒幾分鐘,只見她已經占領了男人身邊的位置,替他摸牌,獵物今晚手氣不好,蘇別予卻運道極好,一來一回,自是被當成了福星。

望著她嬌笑嫵媚的容顏,孟從州不知該替誰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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