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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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結果的結果,還是讓衛昭感到了失望。

法伊蓮和朱迪斯不知所蹤。阿棕為了她當初一句話,就帶著船和人漂流大海,若要知道結果, 至少也得等上足足七日, 或許更久也說不定。阿棕是個執拗的性子, 衛昭知道。在失望之餘, 她甚至有那麽一點點的羨慕阿棕。阿棕是自由的, 可以自由的隨著自己的心意,在大海上尋找,哪怕只是尋求心理上的一種安慰。

衛昭也難以避免的有這樣的感覺,她也想要不顧一切一次。

她身邊從未如此的孤獨過。

在每一個失眠到頭疼的夜晚, 在每一個和人虛與委蛇的白天。衛昭的身邊再也沒有讓她可以一眼看過去, 心緒寧靜的人,也沒有一個總是一個眼神就能領會到她意思的人。

得到時總是不懂珍惜。而失去才會追悔莫及。這樣的蠢人, 是每個皇家子弟從小學習時,就鄙夷的存在。而衛昭陡然發現, 原來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她藏在袖中的手冰冷, 微微顫抖。

已經過去了這麽多日。法伊蓮她, 還活著麽?隨著時間的過去,這種可能只會越來越低。

衛昭深吸了一口氣, 看向面露擔憂的蘭度:“我沒事, 阿迢,你來了,我心也就安生了。”

蘭度那張白凈的臉龐上頓時流露出光彩來,他笑起來:“你放心,我定不負聖人和殿下的期待。”

衛昭回之一笑, 但轉過身,又長長嘆息。此間事可說是安生,可是自己的心,又怎會得平靜呢,都是欺人,可欺騙了別人,卻也騙不了自己。

蘭度抵達海州城,也為海州城中帶來了新的消息和希望。第二日,他主動請纓,護衛商會商隊。這話一放出來,商會的商人們彈冠相慶,而王佑之見狀,也是不甘其後。餘錦業在一旁抱著手不說話,衛昭一問,他便全憑衛昭做主,就差將刺史之位拱手相送。

這事衛昭自然是知曉的,蘭度初來乍到,是需要一些“功績”震撼宵小,只是王佑之湊這個熱鬧……

衛昭掃一眼王佑之,見他對著蘭度吹胡子瞪眼,蘭度卻是一臉光風霽月。衛昭眼珠一轉也就明白了過來,蘭度年輕俊美,是聖人身邊的人,又手握重兵,再加上自己對蘭度另眼相看,王佑之自然將蘭度當成了競爭的對象,定要將對方打壓下去。思及此,衛昭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心中只覺王佑之是個蠢貨。她自是不會表露,也是輕飄飄的同意下來。

既然是大周海師,那也應當不會出什麽幺蛾子才對。

只是有的事情,當真不應該想應當兩字。此後又過了數日,阿棕托人來信說自己一無所獲,但還是想尋找下去。衛昭提筆的手一頓,她沈默著,最終回了一句:“所需事物盡管提來就是。”

哪怕只有一個縹緲希望,衛昭也下意識的認為,或許一直尋找下去,法伊蓮就會一直活在某個地方。

數日後蘭度得勝回歸,但王佑之率領的海師卻出了事。而且還是出事後第五日,所有人才都知道的,因為蘭度回程後救了把王佑之,將狼狽至極的王佑之帶回了海州城。

王佑之又是羞愧,又是慚愧。他在海州城中,帶著海師來回海上,從未遭遇過這樣的事。若不是因為蘭度才剛到海州城不就,王佑之就要懷疑蘭度是與海賊勾結,刻意給自己下絆子了。

但正因為知曉並非如此,王佑之的心中羞惱就更是深重,他甚至不遠去看衛昭——這自然並非他能決定的。在衛昭過來時,王佑之露出了一臉的羞愧來,低聲道:“臣有負殿下信任,實在是……”

衛昭見狀,心中不禁長嘆。王佑之此人,心無大志,偏生氣量狹小,衛昭實在不願與這樣的人多接觸。但眼下海州城還需要他,衛昭自然不能眼睜睜兩人之間起什麽爭執,損傷大局。若是法伊蓮在此便好了,衛昭便忍不住想,無論出去剿匪,又或是代替衛昭看望,法伊蓮都可以很好的達成衛昭的意願。

更重要的……

衛昭垂下眼,哪怕是生氣也好,不滿也罷,回到房中,法伊蓮便總有法子轉移她的註意,又或是,光是靠在一出,就能讓衛昭安靜下來。

“此事予覺得有些問題。”衛昭擡眼,強壓下心中那一點酸楚,耐著性子哄人。

這樣奶孩子的事情,為什麽非得她來做呢。

衛昭漫不經心的想著,嘴裏還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如今正是張揚威勢之時,他們選在這樣的日子自然是想對大周下一個下馬威。他們一向都對大周海師呈回避的態度,這次為何偏偏這樣篤定?而且王督軍是舊人,蘭度是新人,按理說,正當去打新人才對。”

王佑之瞪大了眼,立刻應和:“殿下說的不錯!我也是打退過海賊的,他們這次有些不同,臣恐怕是積攢了不少人手,又或是刻意為之,挑著我來打!”

說到此處,王佑之越想越對,他自然不可能承認自己是技不如人,而順著衛昭的說法一想,原本三四分的懷疑頓時就變成了十成。

衛昭見狀,勾起一點淺笑,點頭:“是了,我們定要抓住這種居心叵測的人才是。”

王佑之頓時應道:“正是!”

衛昭松了口氣,再出門時,見到蘭度早就在門口等著自己了,只是以往風度翩翩的人如今有點尷尬。衛昭見他懷中捧著不少瓜果鮮花,忍不住笑了一聲來:“看來將軍是很受歡迎吶。這裏的姑娘們很是熱情,將軍還是盡快習慣為佳。”

蘭度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殿下就莫要說了。”

衛昭剛剛解決了王佑之的問題,心情正好,她剛要開幾句玩笑,又覺得身後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她擰眉轉頭,之間茫茫人海,什麽人都沒有看見。衛昭回轉回來,手輕輕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引來蘭度關切的問詢:“怎麽了?”

“無事……或是我自己……”衛昭露出一點苦笑來。

而蘭度則目色柔和,帶著擔憂:“殿下眼下的青黑是越來越明顯了。真的不用召喚太醫麽?”

衛昭搖了搖頭,她想了想,這才道:“待到日常診平安脈時再說。”

若是輕易傳出衛昭召喚太醫,不管有事無事,都怕是有人渾水摸魚,傳出些什麽閑話來。衛昭這話一出口,蘭度就垂頭告罪:“是臣關心則亂了。”

“無妨。”衛昭應了一聲,他們兩人並肩朝前。

難得悠閑時光,他們也沒有坐車回去,只是戴上了幕籬遮掩面容,又有侍衛暗中跟隨,兩人一起走在海州城的街上,遠遠看去,倒是如同一對璧人一般。

蘭度還是第一次這樣走在海州城的街面上,他帶著幾分好奇的看著左右:“此處雖比不得神都,但街上珍稀也是不少……民風民俗也是有趣。”說話間,又有一個少女粉著一張臉沖上來朝蘭度扔了一個蛇果。若不是蘭度的身手還算不錯,他恐怕眼眶都要被這硬邦邦的蛇果給打腫了。

蘭度哭笑不得的看著手中紅彤彤的蛇果,又看了眼衛昭。衛昭笑:“不吃麽?此處的水果可是神都比不上的,香甜可口。”

蘭度搖了搖頭,順手將水果交給一旁賣水果的人,又拍了拍衣裳,隨在衛昭身邊:“臣不吃。”

衛昭並不在意,她扭過頭去看周圍,又朝蘭度介紹起海州城來。蘭度專註的聽著,他發現衛昭對海州城已經極為熟悉,無論什麽細微之處都可以一一道來,好似一個在海州城中生活了許多年的老人一般。這樣的張公主殿下,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殿下。

蘭度的眼神更是柔和幾分,他左右環顧,突然咦了一聲:“怎麽成衣店和酒店這般多。”

“海上海盜眾多,其實是很難斷絕的事,只是海盜不事生產,總歸是要吃飯穿衣的不是。”衛昭說道,她朝蘭度露出了一個笑容,“因此市面上的需求也多。”

蘭度一楞,他自然不敢相信海盜會如此猖獗的,因此看向衛昭的眼神也有些發楞。而衛昭則嘆了口氣:“有些事有點奇怪,此事回去後,你自去尋蔡博士。”

蔡博士是翰林院博士,也是衛昭帶來的官員的統領。既然衛昭如此說,那就是發現了什麽疑點,多半還需要蘭度的幫助。蘭度心思一動,便點頭答應下來。兩人便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只是蘭度再看這街面上的人來人往,也漸漸的不若此前那般輕松自如了。

不過就算蘭度不願,也是偶爾有人給蘭度扔點東西的。每每此時,衛昭便忍不住打趣幾句。

蘭度也有些無奈,只能受著,兩人說笑一陣,遠遠看上去十足的親密。

忽然之間,衛昭覺得空中有什麽暗影。她忍不住擡頭,卻見空中,也不知是從哪一處的酒樓上落下一朵碩大的花朵來。那花朵似乎被什麽無形的事物牽引著,輕輕飄飄,卻又精準無比的落到了衛昭懷中。

衛昭帶著幾分驚訝迷惑的環顧四周,四周人海匆忙,沒有人朝衛昭看來。她低頭,花色艷紅,熱烈鮮活,她嗅到花香,濃郁惑人,仿佛要排除其他所有靠近的事物。而在其中,似乎,又有一種熟悉的味道,淡得好似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衛昭:完了完了,我家大寶貝肯定死了

法伊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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