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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吧!”安燁樺看了幾眼劇本後也覺得實在是不堪入目,思索著要不要再去幫他談部質量稍微好一點的劇,“咱要不退而求其次演個男二號?”

“溫柔深情卻永遠得不到女主芳心的萬年備胎?”

“腹黑惡毒受眾人唾罵巴不得下一集就領飯盒的邪惡反派?”

“病態嬌弱說句話都感覺下一秒會斷氣的體弱美少年?”

“你說說看我適合演哪一個?我斥巨資找人給寫個劇本,請你演男一,我給你做配。”

倒不是邱樂天心高氣傲不願意演配角,實在是近些年電視劇裏的男二走的都是同一個套路,在男主角光芒萬丈的人設下討不到一點好,沒有自己鮮明的性格和特點,不是癡情人設就是反派boss,觀眾看不膩他都看膩了。

在外人眼裏他就是個半吊子水平的面癱,照理他沒資格挑三揀四,這個不演那個不要,能有劇本找上門來就該跪下磕頭感謝上蒼憐憫了,可看過他第一部作品的人都知道,他其實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只要有人願意悉心栽培,他將來必定會成為人中龍鳳。

可惜的是,就算有人願意做他的伯樂,他也不願去做那匹千裏馬。

安燁樺直接把劇本朝他臉上扔去,不想去看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你最適合演戲多話多牛皮多最後把自己給玩死了的精神病患者,取景地我都給你選好了,宛平南路600號,群眾演員都不用找,去了就能直接拍。”

他倆在一起認真說正事不會超過五分鐘,沒好好說幾句話題就被帶偏開啟互懟模式,唇槍舌戰一番後發現原本要商討的正事仍舊沒結果,閑話倒是說了一堆,每次都用剪刀石頭布來做決定。

這回的這部戲最後邱樂天還是聽了安燁樺的話沒有接,劇本質量實在太次,他打算想個辦法去接觸一下另一部戲的導演和制片,爭取給他拿下那部大制作裏的一個主要角色。

新綜藝下月初開始正式錄制,這個月剩下的幾天裏邱樂天一個通告也沒,成天窩在家裏等發黴,把以前的幾部老電影翻出來又看了一遍。

不得不說,雖然時代一直在進步,但是影視作品還是過去的經典,特別是電視劇,不管是劇情還是特效,過去的那些作品完全可以吊打現在的這些劇情狗血、特效五毛的流水線型連續劇。

在他重溫的那幾部電影裏有一部方淮傾早年主演的作品《俠客》,那會兒方淮傾才十六歲,演的是一名冷血殺手,搭檔的是實力派演員關雄,兩人在電影裏的對手戲看得他熱血沸騰,特別是電影最後那段關雄飾演的俠客和方淮傾扮演的殺手在滂沱大雨中對決,關雄厲聲質問他:“在你眼裏到底什麽才是正義?你殺了這麽多人自以為是替天行道,實則和那些喪心病狂的犯人沒什麽區別!”

“何為正,何為惡?你眼中的正在我眼裏不過是懦弱膽小、無能為力,無法將兇手繩之以法的借口,明明你們自己軟弱無能,還要阻止我替天行道!承認吧,我做的這些事情是你們心裏最想做卻又做不到的。”

邱樂天就是被這部電影圈粉的,他無法想象電影裏那個眼神癡狂,殺人時卻又冷漠無情的殺手當時僅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他是方淮傾的劇粉,折服於對方出神入化的演技,演得了殺人如麻的冷血殺手,扮得了狂傲不羈的黑幫老大,裝得了精神失常的瘋癲病人,每一個角色乍一看像他,卻又和戲外的他截然不同。

他窩在家裏看了三天電影,第四天下午節目組約了要上門來拍攝先導片的素材,說白了就是正式錄制前的采訪,再順帶給粉絲們參觀一下他的房子。

一般像他們這種有點人氣的明星都有兩套房,一套是對外的,專門用來錄制綜藝,另一套是比較私人的、不公開的真正住所,這樣做是為了能保證自己私生活的安全,不想在閑暇的時候還一直被人盯著。

但到了邱樂天這是就不是這麽回事兒了,他在上海統共就一套房子和一套郊外別墅,那別墅裏除了家具、電器外啥都沒有,沒有一絲人氣,他也懶得為了錄個半小時一小時左右的采訪特地開車過去布置一番,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公開自己平日裏生活的房子,反正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采訪時間定在下午四點,但由於路上堵車的關系他們真正到達的時間延後了半小時,邱樂天倒也不惱,他本就是閑人一個,他們想啥時候來都行,只要別在半夜三更、夜深人靜,他開開心心見周公的時候來就行。

節目組的人一共來了十多個,進了屋子後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開始整設備、找角度、拍素材,編導拉著他坐在沙發上提前對個詞,讓他知道一會兒會問哪些問題,看看這些問題裏有沒有他不方便回答的,現在提出來還來得及調整。

安燁樺跟塊狗皮膏藥似得緊跟著人家攝像師,這裏不讓人拍那裏不讓人進,要他來說這屋子裏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該出現在鏡頭裏,現在網友一個個都神通廣大的,指不定能從哪些細節挖出這房子的具體位置,要真那樣他肯定得拖著邱樂天搬家。

最後還是邱樂天替攝像師說了話,允許他們匆匆掃一下自己的臥室和書房,再多就不行了,客廳倒是可以隨便拍,但不能把窗外其他單元樓給拍進去。

“行了,差不多該開始正式采訪了。”編導把其他人都叫了過來,在客廳裏架好器材,給邱樂天別上麥克風,讓他放松地坐在沙發上,“那我們這就開始?”

邱樂天點點頭,對著鏡頭開始說話:“Hello,大家好,我是邱樂天,很高興這次能作為一名房客參加《一起合宿吧》這檔綜藝節目。”

編導是一位三十幾歲的女人,戴著副學者專用黑框眼鏡,說話挺客氣、溫柔的:“我們想問一下樂天,平時你是比較喜歡一個人獨處還是喜歡和朋友們聚在一起?”

說老實話,他更喜歡一個人待在家裏自閉,但節目裏肯定不能這麽說,不然導演估計要跟他揮手說再見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始吹牛皮:“我是一個很喜歡熱鬧的人,沒通告的時候喜歡約著朋友來家裏做客,一起打游戲開黑什麽的。”

“你有想過要跟朋友們一起合住嗎?”

“那一定很棒吧!”邱樂天做出一副非常興奮的表情,語氣裏滿是難掩的愉悅,“其實我一直非常羨慕那些能夠體驗大學生活的同齡人,年紀相仿、興趣相投,大家住在同一間宿舍,一起上課、打游戲、天南地北地聊天,我還挺想去經歷一次的。但就我的實際情況來說不太可能會有機會跟朋友們一起合住,因為我工作性質的關系,經常會出現在公眾視野底下,但我們的朋友們都是普通人,要是真住一起的話肯定會打擾到他們的正常生活。”

這樣的對答來回了幾輪,臨近尾聲時編導突然瞥見了邱樂天放在茶幾下面的幾盤電影碟片,最上面的那盤是他昨天看重溫過的那部《俠客》,碟片上分別印著方淮傾和關雄的半張臉。

“樂天平時喜歡看電影嗎?有沒有比較欣賞的影視演員?”

邱樂天猜到她可能是看到茶幾底下的碟片了,他之前也沒特意把它們收起來,被看到挺正常的,沒刻意回避或遮掩:“挺喜歡的,我還特地買了個投影放家裏,有時還會邀請朋友們過來一起看。說到演員的話,我其實還挺喜歡方老師的,方淮傾老師,昨天還重溫了他以前演的一部電影—《俠客》,搭檔關雄老師。”

“看來樂天是方淮傾的小粉絲,這次能近距離接觸你的偶像有沒有很期待?”

“激動得失眠好幾天了,哈哈哈—”邱樂天雙手合十做請求狀,一臉誠懇地對著鏡頭說,“希望這次能夠有機會好好請教方老師該怎麽演戲,讓他來救救我這個不會演戲的孩子。”

安燁樺站在一旁嗤笑,神他媽不會演戲。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第5集

先導片的拍攝大概花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主要是嘉賓們各自都有工作安排,有幾位嘉賓前幾天還在國外參加時裝周,要麽就是出國去拍新專輯MV,不是每個人都像邱樂天一樣隨叫隨到。

最後一個接受采訪的是方淮傾,采訪當天正好他的戲份全部殺青,他連戲服都沒來得及換下,找了間沒人的休息室,抱歉地朝他們笑了笑:“實在不好意思拖這麽久才接受你們的采訪,這段時間拍攝的戲份都很吃重,不太好分心去做別的事情,希望大家能夠諒解。”

“沒事,時間也挺寬裕的,你拍戲比較重要。”

對於演員來說,拍戲是主業,其餘的都是副業,只有先分清了主次才有可能演的好戲。

方淮傾的新戲是一部古裝劇,講的是奪嫡謀權,他在劇裏飾演的是韜光養晦的三皇子,看上去與世無爭,脾氣喜怒無常,實則城府頗深,傾手間翻雲覆雨,最終成為了一代帝王。

他這會兒正穿著最後一場戲的龍袍,裏裏外外加起來最少有五層,休息室裏又沒有窗戶,門一關風都透不進來,他額前滲出了不少細密的汗珠,手裏握著個小風扇給自己散熱。

“那我們抓緊時間開始,這身衣服穿在身上還挺熱的吧!”

“的確有點熱,但我還受得住,你們不用著急。”

編導和之前一樣在正式錄制前跟他核了一遍問題,雙方都確認無誤後便直接開始錄制,前面的幾個問題都大同小異,問到最後變成了閑聊,編導站在場外笑著提了句:“前幾天我們采訪邱樂天的時候他說自己是你的粉絲,你有什麽話想對這位隱形的迷弟說嗎?”

“前段時間我在影棚裏遇見過他,他是個充滿活力的年輕人,能有顏值這麽高的粉絲是我的榮幸,希望以後能有機會跟他合作吧!”

方淮傾是為數不多的看過邱樂天早期作品的人,十五歲的邱樂天還不像現在這樣對每一部戲都敷衍了事,他會認真去揣摩、解讀劇中人物言行背後的深意,那雙眼睛是仿佛是一臺萬花筒,千萬種情緒盡收其中,而不是現在這般像一潭死水。

他覺得邱樂天是可以演的好戲的,不理解為什麽對方不願意好好演戲,每次提到“演技最爛的明星”時他都要被拉出來溜達一番。

先導片播出的時候邱樂天是掐著點準時看完的,聽見方淮傾說出那句“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和他合作”時倒在沙發上笑得花枝亂顫,把這句話翻來覆去聽了好幾遍,笑著跟安燁樺調侃道:“方淮傾竟然說要跟我合作,是打算跟我拍一部《影帝和戲精》嗎?我要麽是想自砸飯碗了才會去跟他合作。”

“人家就說說場面話,你千萬別當真,方淮傾接的劇本你連邊角都摸不到,他不要的你倒是有可能接到。”安燁樺當頭一盆冷水照著他腦袋潑下。

有人說方淮傾沾了他父母的光從沒結果爛劇本,遞上來的本子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最後還得給他父母過目,要是他們認為不行的就是他再喜歡也不會接,還有很多大導演向他發出的邀約全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才勉強願意給他一個機會,把他說成了一個一無是處,只靠裙帶關系的後門專業戶。

邱樂天認為這是別人說的酸話,屬於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一個人要是沒悟性、沒天分或者不適合吃演員這口飯,劇本再好、導演再牛也是白搭,有句話說得好“爛泥扶不上墻”,而方淮傾偏偏是塊玉石,這是惹人眼紅了。

這集先導片提前為綜藝造了勢,賺足了眼球,但網上並不都是“嗷嗷嗷”和“好期待好想看”這種正面評論,有不少粉絲或披著路人皮的粉絲說邱樂天倒貼蹭熱度,一個三十六線小明星想借著綜藝抱新晉影帝的大腿,不然怎麽以前沒見他提過自己是方淮傾的粉絲呢!

邱樂天對自己的微博經營不怎麽上心,兩三個月甚至半年發條微博是很正常的,有時候出席活動或需要轉發品牌方的微博之類的他全都扔給安燁樺去處理,要換作他自己肯定就什麽話也不加直接轉發微博,心情好的時候最多加個表情,高冷得像是個僵屍號。

他剛開始並不知道網上在說他倒貼、蹭熱度上位,照舊安安分分地過他的小日子,有工作就去做,沒工作就在家裏看片或約朋友出去放個風,這件事情就是他從朋友口中聽到的。

他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叫韓翌,現在正從事於教育行業,在大學裏做專職輔導員,成天和一幫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混在一起,娛樂圈裏有什麽八卦消息他知道的比他們這些圈裏人都快,被他們這幫子人戲稱為“行走的八卦機”。

這天他們約著一起去打保齡球,兩人來了幾個回合後坐在旁邊休息,韓翌吸了口可樂問他:“這兩天網上都在傳你倒貼方淮傾,你是不知道還是心大沒當回事兒啊?”

邱樂天白了他一眼,感覺他說了句廢話:“你看我這臉像是知道的樣子嗎?”他表現出興致勃勃的樣子,咬著吸管說,“你給我說說網友都說什麽了?”

他對自己的八卦向來不怎麽上心,但對他和別人的八卦卻總是興致高昂,迫切地想知道網友們又給他配了哪個倒黴孩子做主角、編故事。

“說你這個糊精不要臉,拼了命地想去抱方淮傾大腿,自己一個人糊墻不夠還要拖著別人一起,就你這連三歲小孩都比不上的演技還能看得懂電影?真是稀奇了!”韓翌繪聲繪色地把網友們的評論給念出來。

“瞧這些網友各個以為自己能得跟奧斯卡小金人一樣,我真怕哪天自己認真演戲了嚇死他們。”

“我倒是等著你早點嚇死他們啊!你以前不演得挺好嘛,還說自己特喜歡演戲,說你……”

“我說什麽呀我,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我那時沒認清自己瞎說的成嗎?”邱樂天不喜歡別人老拿過去說事兒,他過去再風光無限,現在也就這樣了,“再說了,我也沒逼著他們看我演的作品啊!”

韓翌不想聽他自我貶低,主動換了個話題:“你那檔新綜藝什麽時候開始錄制?聽說周忻婕也在裏面?能給我要個簽名不?”

“之前說要給你拿個簽名你自己不要,這會兒又後悔了?要不要我把她微信號推給你你自己說去?”

“你要是能做得出瞎推別人微信號這事兒倒好了,”韓翌休息完起身準備重新開局,拿起保齡球在手上掂了掂熟悉一下手感,轉過頭說,“我倒寧願你沒心沒肺呢!”

邱樂天聳肩沒再接話,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可以了,不適合說得太明白,說得太開反倒容易適得其反,還是得自己想明白了才好。

那天他們打了球、吃了飯,他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他這個人吃飽了就不想動,換了鞋走到客廳往沙發上一倒,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出神,想著白天裏韓翌說的那句“你以前不是演得挺好的嘛”,他當時其實挺想回一句“我現在也演得挺好啊”!

演戲癡(貶義)演得挺好,至少除了身邊親近的人外別人都覺得他就是個零演技的渣渣,是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網友對他演技的評價都是清一色的“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尷尬”,“演得太過了吧”,“真的是動用了全身每一個細胞在表演什麽叫尷尬”……反正沒有一個好評就對了。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微博,刷到了節目組官方微博前幾天發布的先導片,他看了眼大部分嘉賓都轉發了,他想著要不也意思意思轉發一下,還配了句看上去挺模棱兩可的話:接下來的日子是請多指教。

這句話可以被理解成多種意思,對家粉絲及黑粉們要噴也找不到站得住腳的理由,一個用詞不當還能被反噴倒貼,安燁樺說他實在太陰險,一點虧都吃不得。

方淮傾這幾天在不停地“還債”,之前在劇組閉關拍戲欠了很多通告,每天忙得腳不著地,根本沒時間刷微博,他也不願意把微博交給工作人員打理,覺得這是他和粉絲交流的平臺,想自己用心經營。

這天難得早收工,他趁著在車裏的功夫刷了個微博,先點讚了幾條之前工作室發的工作花絮照,又回覆了上次發博下面點讚數前三的評論,最後才看到《一起合宿吧》官方微博發的先導片。

之前他聽編導轉述了邱樂天的話,這回他認認真真地把對方的采訪視頻看了一遍,發現邱樂天說的還挺多,甚至還提到了他的電影處女作,那部電影說了什麽他自己都記不太清了,邱樂天卻能流利簡潔地概括他在那部電影裏的人物性格,可見他說的並不是客套的場面話。

“你在看邱樂天的采訪?”坐前排的陸揚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瞅了一眼,視頻裏的邱樂天穿著普通的帽衫和運動褲,他指著屏幕裏的人說,“別人說他是你迷弟我本來還不信,現在聽他這麽一說倒不得不信了,對你的處女作這麽了解,估計得看了好幾遍了吧!”

“到不了迷弟那個程度,最多算是我的劇粉?”方淮傾也不謙虛,他向來有一句說一句,更何況他之前跟邱樂天打過照面,對方的言行舉止跟迷弟這個身份八桿子打不到一起。

“喲呵,”陸揚被這話逗樂了,“那恭喜我們方影帝喜提新劇粉一枚,還是位高顏值劇粉。”

說完他緊接著嘆了口氣,莫名覺得有點遺憾,異常惆悵地說:“這孩子長得是真不錯,可怎麽就不肯好好演戲呢?”

是啊,那孩子到底為什麽會從天資卓越的奇才淪落成資質平庸的愚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第6集

私底下談論別人是一件不太禮貌的時候,特別是在被談論對象跟他們並不熟識的情況下,擅自去揣測、挖掘別人言行下的動機及深意無異於是把自己的想法強行加在別人身上。

陸揚就隨口提了一句,他也不是真想去八卦邱樂天私下裏的事情,一是他好奇心沒這麽重,二是他光替方淮傾撕資源、排檔期、跟媒體打好關系……諸如此類雜七雜八的事情都快忙不過來,哪還有閑工夫去管別人,他又不是《魯豫有約》的主持人。

“淮傾,這節目你可得好好錄了,你粉絲盼星星盼月亮地想看你上綜藝,你就當是滿足他們的心願吧!”

方淮傾作為《一起合宿吧》這檔綜藝節目裏咖啡最大、身價最高的嘉賓使得這檔節目未播先火,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上過任何明星真人秀及娛樂性質的綜藝節目,這次星河衛視能說動他來參加讓業內人士大吃一驚,就連他自己的粉絲都紛紛表示幸福來得太突然。

不過方淮傾與節目組簽的不是常駐嘉賓而是飛行嘉賓,即他不用抽出完整的一個月時間全花在節目錄制上,期間他要是有別的工作隨時可以離開,但這件事情除了他本人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整檔綜藝裏只有他一個人是飛行嘉賓。

節目為他們準備的房子位於上海奉賢的某小區內,該小區裏全是聯排別墅,地下一層地上三層,空間大得足夠讓他們這群年輕人在裏面鬧騰。在節目組選定這棟別墅前還特地觀察過,再三和業主及物業確認了四周沒有別的住戶,不然這節目要是錄到深更半夜的肯定打擾別人休息。

房子的裝修也是經過精心設計和準備的,大到客廳廚房,小到臥室衛生間,光是裝修就花了近半年的時間,楞是把一個毛胚房改造成了充滿年輕人生活氣息的溫馨小窩。

現在這年代,凡是綜藝必有劇本,有的綜藝要求嘉賓們必須按照臺本來,把條條框框都給他們羅列好,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該表現出什麽樣的反應全部白紙黑字給他們打出來,整個一節目錄制下來相當於拍了一集電視劇;有的綜藝稍微好一點,會提前告訴嘉賓有幾個固定的環節必須得這麽做,其餘部分可以自由發揮;還有極少數的綜藝節目始終秉持著“娛樂”的理念,只給大綱不做具體要求,給嘉賓們空出了即興發揮的空間,盡可能地給觀眾們展示較為真實的一面。

《一起合宿吧》屬於第二種,類似於語文試卷上最後一道大題,根據給出的場景及要求寫一段不少於多少字的作文,節目裏有一些為了促進嘉賓們之間感情而設的環節,主要也是換了緩解他們剛認識時因為不熟而產生的尷尬,到了後期基本就是零臺本,全由他們自己發揮。

方淮傾其實不太喜歡上綜藝節目,他不太懂綜藝裏的一些梗,自認不是個幽默風趣的人,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我就是個演員,只想好好演戲,其餘的工作對他來說就像是商場買贈活動裏送的贈品。

這回接下這個真人秀節目一是因為它沒有那麽多的框框架架,沒有固定的臺本讓他們一定要這麽做,也不會要他們故意制造矛盾點來吸引眼球,反正就是一挺真實的節目,沒那麽多作秀的成分;二是因為他之前原定要在下個月開拍的新戲因為某些原因暫時擱置了,一時半會兒開不了機,陸揚又不敢給他去談別的新戲,只好退而求其次接了這檔還算比較靠譜的綜藝,錄制周期至多也就一個月,再加上他們簽的不是死合約,要是那邊劇組開機了他們可以隨時離開去拍戲。

“過兩天節目正式開始錄制了你不用跟著我一起過去,讓小高陪著就行,你好好休息一下,從去年年底開始到現在你還沒回過家吧。”

陸揚欣然同意,也不做作地假意客氣兩句,他的確有挺長一段時間沒回過家了,“行吧!我就回去待個兩三天,有事你隨時電我。”

“替我向叔叔阿姨帶個好,”方淮傾穿上外套準備下車,手搭在車門把上回頭說了句,“有空替我聯系一下白導,問問他有沒有我能幫的上忙的地方。”

白導就是他本來下個月要開拍的那部戲的總導演白城,兩人合作了挺多次,私下裏成了有深交的朋友,空了的時候會一起喝茶聊天,也算是忘年交了。

說來也巧,他和邱樂天的電影處女作皆是白導的作品,這事兒是有次他們在聊天時白導無意間提了一句他才知道的,那會兒他對邱樂天這人沒什麽印象,還聽見白導用特別惋惜的語氣說了句“小九這孩子是個天才型選手,不知道為什麽要把自己給作死”。他回去後在網上搜了一下邱樂天,找到了他最早演的那部電影,看完後就一個想法,這少年太適合做演員了!可他之後的那些作品跟換了個人似的,演技一落千丈,要不是他是個無神論者,都要懷疑這孩子是不是被鬼附身或者被下降頭了。

想到這,他整個人突然頓住了,才發現最近總是動不動就會想起邱樂天這個人,似乎對他有點太上心了。

邱樂天本人還不知道自己正被人“日思夜想”,他跟只慵懶的貓似得窩在自家沙發上,手裏拿著本時尚雜志胡亂瞎翻,耳邊是安燁樺喋喋不休的說話聲。

“你還記得白導嗎?就那個白城導演,他最近可能是走了黴運了,本來定在下個月要開機的那部新戲聽說因為男二號出了醜聞被上面勒令停止了,現在正忙著找別的演員呢!因為開機時間不定,女演員那邊已經開始談解約了,白導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女演員解約了不正好可以找黃桐漪上,她不是特想跟方淮傾拍戲嘛!天上掉的餡餅,不撿白不撿啊!”

安燁樺奪過他手裏的雜志卷成筒狀當頭給他來了一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能不能抓我話裏的重點!我說的是女演員的事情嗎!我說那部戲裏正缺個男二號你沒聽到嗎!你腦子裏只有女人嗎!”

“哎哎哎,說話歸說話,別動不動打人啊!”邱樂天捂著自己腦袋換了一個方向接著躺,“你讓我去試白導新戲的男二?你怕是想讓我被白導罵死還是想讓白導被我氣死?求求你放過他老人家吧!”

“老人家”白城坐在家中的書房裏打了個噴嚏,吸吸鼻子繼續看各影視公司推上來的藝人簡歷。

“白導這部新戲題材還不錯啊!女演員他也不打算再找了,準備改成雙男主。你想想啊,白導的戲,還可以演男主角,搭檔的還是方淮傾!多好的機會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安燁樺跟傳銷似得給他灌輸“要是能上這部戲以後就能飛黃騰達”的思想,壓根兒忘了是他不想飛黃騰達而不是缺少一個賞識他的伯樂。

邱樂天連連搖頭拒絕:“一個白導就已經夠嚇人的了,再來一個方淮傾都能趕上一顆原子彈了,我還想多活幾年,不想上趕著去找罵。”

“那你不能好好演,不給他們罵你的機會嗎?”

“不能。”

安燁樺氣得頭頂冒煙,擡腳往他屁股上一踹,結果自己放地上那只腳往前一滑,別人屁股沒踹到自己倒是一屁股摔地上了,他沒急著爬起來,坐地上開始跟他討價還價:“我反正給你去爭取機會,要是能去試鏡你必須得給我去,行不行看導演的,成不?”

“成!看在我糊了這麽多年你還對我不離不棄的份上答應你,要你真能替我爭取到試鏡的機會,我這次肯定用心。”

邱樂天跟了安燁樺七年,從他十五歲出道一直到現在都沒換過經紀人,最開始安燁樺除了他還帶著另外一個藝人,後來那個藝人事業漸漸起來成了當紅流量小生中的一員,覺得安燁樺給不了他想要的資源,自己砸重金請了當時圈裏的金牌經紀人,不到半年就在那經紀人的攛掇下跟老東家解約出去自立門戶。

這位小生走後公司本來打算重新塞兩個有潛力的新人給他,準備把邱樂天扔給另一個手裏有五六個火不來的三十六線小明星的經紀人帶,覺得邱樂天占著茅坑不拉屎,還認為他是個扶不起來的阿鬥。結果安燁樺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還跟公司說以後他就只帶邱樂天做他的專屬經紀人,別再塞些亂七八糟的人給他了,他年紀大了帶不動。

這一帶就是七年。

“安安,你知道你說過的這麽多話裏我覺得最霸氣的是哪句嗎?”邱樂天用腳尖碰碰他的肩膀,見他擡頭疑惑地看過來,一骨碌從沙發上翻坐起來,清了清嗓子說,“我這輩子只做邱樂天的專屬經紀人。”

“瞧把你給得瑟的!”

邱樂天從身後抽出一個抱枕抱在胸前,把臉埋在裏面只露出一雙眼睛,裏面閃過一絲慧黠的笑意:“可是我沒辦法只做你一個人最佳男主角,只能做大眾的情人。”

“去死吧你!你要麽拿個最佳戲精吧!你這個人正經不過三秒!”

安燁樺擡手作勢要沖上來打他,他用抱枕擋兩人中間,順勢倒下來靠在隔著抱枕靠在他肩上,難得正經地說:“現在想起那句話我還覺得挺感動的,這麽多年來真的很謝謝你,我的好安安。”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第7集

《一起合宿吧》第一期節目於五月五日正式開始錄制,錄制當天天還沒亮透邱樂天就被安燁樺從被窩裏給揪了起來,讓化妝師和造型師給他倒拗發型和服裝。

“小九啊,我昨天晚上睡不著去網上搜了一下這檔綜藝的嘉賓資料,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發現你已經這麽老了!男嘉賓裏你和方淮傾年紀最大,其餘的都是十八九歲的小鮮肉、我頓時替你產生了危機感,趕緊聯系這兩位老師一早過來給你梳妝打扮,爭取讓你看上去和他們一樣大!”

“呵呵,真謝謝你了!”邱樂天頂著一頭雞窩般雜亂的頭發坐在餐桌前不斷地打哈欠,兩只眼睛因為沒睡醒瞇成了一條縫兒,臉上赫然寫著“我想睡覺”四個大字,在聽到安燁樺拿年紀出來說事兒後困意頓時煙消雲散,活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還替我產生了危機感?我才二十二啊!二十二啊大哥!不是二百二十二!我哪裏老了啊!我看上去和那群十八九歲的男孩子怎麽就不一樣了?不是我自吹,我穿上校服跟那些高中生沒什麽兩樣!”

化妝師和造型師跟邱樂天合作過很多次,三個人可以說是比較熟悉了,工作之餘還能開開玩笑,化妝師小姐姐說:“別看那些小偶像們年輕,他們皮膚底子可比不上小九,真人和鏡頭裏拍出來的完全是兩個人。”

“偶像嘛!哪個不是靠包裝出來的?”

“就是!哪像我,包不包都一個樣—永遠都是那麽帥氣沖天!”

安燁樺抓起桌上的包子就往他嘴裏塞,他這張嘴浪起來沒邊,還是睡覺時不說話的時候最可愛,一開口就是個混世魔王。

節目組沒有規定他們一定要幾點到,只說了在吃中飯前抵達別墅就行,還讓他們自己跟分配給他們的隨行跟拍攝影師約時間,這節目還真挺隨性的。

拖安燁樺一早把人給揪起來的福,邱樂天是第一個到達別墅的嘉賓,三層樓高的別墅空蕩蕩的沒個人影,他推著行李箱站在偌大的客廳裏感受到了一股似秋風般蕭瑟的淒涼,趕緊回頭揪住打算離開的經紀人:“你別急著走啊!這麽大房子就我一個人怪瘆人的,你陪我等等唄!”

別墅裏到處都安裝了攝影機,工作人員不跟著進來,把所有的活動空間都留給了嘉賓們,不想讓他們覺得這是一份必須完成的工作,而是把這裏當作可以感受到溫馨舒適的家。

“攝像機都拍著呢,別對我動手動腳啊!不然隔天新聞報道就是‘人氣偶像邱某於昨日上午在某節目錄制過程中因不滿經紀人留下他先行離開而大打出手’,註意著點啊!”

邱樂天沒接他的話,勾著他的肩膀把別墅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參觀了一圈,對其中一間放著雙人床的臥室甚是滿意,尋思著要忽悠一個嘉賓跟他一起睡那間屋子。

在他第N次打算再轉一圈時,大門口終於出現了第二位嘉賓的身影—人氣偶像張秋嵐,正打算上樓的邱樂天和她打了個招呼:“Hello,我是邱樂天。”

“你好你好,我是張秋嵐,你可以叫我小秋。”

邱樂天調皮地眨眨眼:“你可以叫我大樂。”

自我介紹完後是一段長達近五分鐘的沈默與尷尬,最後還是邱樂天自動帶入房子主人的角色替張秋嵐把行李箱拖進房間,招呼人坐客廳裏,從自己的行李袋裏扒拉出一瓶果汁遞給人家。

邱樂天這張嘴雖然特能說,有時候懟起來無差別攻擊,但在面對初次見面且無攻擊力的女性時卻宛如一只瘟雞,他不太清楚小女生對什麽比較感興趣,怕自己一開口就冷場了。

“我叫你小天哥吧!我這人有點慢熱,你別見怪啊!”

“你要去看看房間嗎?我剛轉了一下,還挺不錯的,帶你參觀一下?”

於是邱樂天開始了他今天第四次別墅觀光之旅,跟個房地產銷售員似的給張秋嵐介紹別墅的裝修和布局,還給她認真分析了每間房間的朝向利弊和風水禁忌,把自己整成了一神棍。

在他們參觀房子的時候其餘嘉賓陸陸續續地到達,坐在客廳裏互相做自我介紹,邱樂天他們下來的時候人已經全都到齊了,當中還有個“老熟人”夏黎。

夏黎一見邱樂天出現在視野裏就興奮地沖上去和他擁抱,跟見到親人一樣拉著他的手原地轉圈圈:“邱老師,真的好久不見!”

之前說過,邱樂天是個不務正業、啥都做過的“十項全能”,去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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