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溫馨時刻(上)

關燈
哭完了,抱夠了,兮兮才忽然意識到,她太沖動了,怎麽和他相依相偎在一起,這似乎是有違常理的。

不禁動了動身子,試圖離開烈風的懷抱。

頭頂忽傳來烈風的聲音,低沈暗啞,溫柔的好似一汪秋泓,似乎要將她的骨頭融化。

“你害羞了?”

兮兮的確是害羞了,如今被烈風看穿,既窘又惱,不經意伸手,想要將烈風推開,可是烈風卻“啊呀”一聲,咧著嘴叫道:“別動,好疼啊!”

兮兮想到烈風身上的傷,嚇得不敢再動,任烈風抱著。她怎麽忘了,烈風身上還有傷。

“我不動,那--你放開我!”兮兮軟語懇求著。

她希望他放開,但是他那溫暖的懷抱,好似暖熱了她的心,還有一種別樣的安全感,令她有些矛盾的不舍。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竟貪戀起他的懷抱,而且,再也不討厭他的碰觸。

烈風並不理會兮兮的哀求,只是懶懶地狡黠地笑著,薄唇緩緩湊近她的耳朵,鼻息癢癢地拂在她耳根處。

“我若是堅持不放呢?”他輕輕說道,聲音柔軟異常,有些無賴,如情人之間的竊竊私語,溫情且暧昧。

“你---”被他霸道地緊箍在懷裏,他淡淡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就像一張細密的大網,將她圍困在其中。

她想要掙紮,可是又害怕碰觸到他的傷口,可是若要順從,好似有些不合禮法。

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她還是雪山聖女。

一想到雪山聖女,兮兮的身子便僵硬起來,剎那間,她只覺得自己違背了誓言。

烈風感覺到了兮兮的僵硬,緩緩放開兮兮,道:“怎麽,我的懷抱不溫暖?”

他的語氣溫柔而真誠,沒有一絲輕浮之感。

兮兮緩緩擡頭,迷蒙的雙眸不經意撞進了烈風深邃的眼波裏。

他懶懶斜斜地倚在床榻上,很虛弱的樣子,一雙黑眸卻神采炯炯,渾然不似病中之人,若不是親見,兮兮真的懷疑他的傷是裝的。

他雙眸灼熱地盯視著兮兮,很快便發覺兮兮的清冷,黑眸微瞇,變得愈發深邃,好似看透了兮兮內心的想法。

他知道兮兮心中有他,也明白兮兮在顧忌什麽。雖然有些懊惱,但是他不會放棄的,他知道操之過急只會令兮兮為難,所以他會等,一直等到她敞開心扉的那一刻。

當然他不會白等的,在這之前嘛,烈風狡黠地一笑,低頭瞧了一眼自己只著內衫的樣子,故作驚恐地說道:“啊呀,我的衣服呢?是誰為我寬衣解帶的?”

兮兮大羞,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心湖又泛起波瀾,一抹紅雲飛到臉頰上,雙腮瞬間艷若雨後桃花,一雙含羞的水眸波光瀲灩,她慌忙起身道:“你剛醒,一定餓了,我去給你弄些吃的。”

說罷,飄然起身,好似迷霧一般從室內消失,她躲得快,竟然用上了輕功。

淘米,舀水,燒火,熬粥。

待一切收拾停當,兮兮坐在竹凳上,托著腮靜等鍋開。她竟不敢再回到屋內,面對烈風那笑意盈盈的雙眸。

烈風本來出身高貴,性格更是高傲自負,他是蠻橫無理,尖銳霸道的,也是任性妄為,飛揚跋扈的。她也早就習慣了那樣的他。

而如今,他對她卻是深沈多情,溫柔憐惜,和初見時一點也不同。

她想待烈風傷好後,定要盡快離開他,不然,她不能保證自己違背誓言,陷入到他那溫柔的大網中。

鍋開了,飯香撲鼻,兮兮熄了火,正要盛粥。院門開了,葉將軍葉啟風負手走了進來。看到他,兮兮忽想起昨夜那位奇怪的婦人,烈風一醒來,她的心便亂了,差點將她忘了。

葉啟風瞧見廚房裏的兮兮,聞見飯香,一向沈靜沒有表情的臉忽然有些動容。他緩緩走過來,沈聲問道:“不知林姑娘熬的什麽粥?怎麽這麽香。”

兮兮惱他傷了烈風,雖然住在他的府上,對他依然冷冷淡淡,這時見他對粥飯這麽感興趣,便道:“只是普通的粥而已,葉將軍想是吃慣了山珍海味,所以才會覺得這粥飯香吧。”

“不,你的粥不是普通的粥,是不是在粥裏加了淮山和芡實?”葉啟風神色有些古怪地問道。

兮兮一楞,這粥裏確實放了淮山和芡實。因烈風傷愈體弱,昨日抓的藥裏,又恰好有這兩味藥,兮兮便加到了粥裏,熬成了藥粥。兒時,婆婆就經常為兮兮熬這藥粥,喝著既美味又滋補,兮兮便也學會了。卻不曾料到,葉啟風一聞便知道粥裏放了什麽。

不禁淡然笑道:“將軍猜對了,這是藥粥,對體虛者是最滋補的。”

葉啟風神色恍惚地問道:“我有很多年不曾喝這藥粥了,不知道可否讓本將軍用一碗?”

兮兮更是一楞,堂堂將軍要什麽沒有,卻來她這裏討飯吃。但是畢竟這米這藥這水都是人家的,自己只不過是熬好了,不好推辭,幸好做的不少,足夠他喝,便道:“既然葉將軍不嫌棄,那麽就請用吧。”

葉啟風不客氣地到櫥櫃裏拿了碗筷,盛了一碗粥,也不嫌廚房臟亂,坐在竹凳上,津津有味地喝了起來。

只不過是一碗普通的藥粥,他卻一勺一口,喝地極其緩慢,細細品味著,好似在吃什麽山珍海味,又好似在品味已逝的美好時光。

他臉上神情變幻多端,時而激動,時而狂喜,時而淒楚,時而又好似在回味什麽,臉上神情恍惚。

良久,他終於喝完了那碗粥,緩緩站起身來,直視著兮兮,問道:“這粥,你是怎麽熬的,不---我是說,這藥粥,是誰教你熬的,竟然和我喝過的一樣,一樣的味道。”

他好似很激動,就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兮兮道:“我是和婆婆學的,粥的做法一樣,自然味道就會一樣了,沒什麽奇怪的吧。”

“不,我也一樣的加淮山和芡實,卻做不來這樣的味道。你婆婆教你的,那你的婆婆多大年歲?”葉啟風問道。

“婆婆就是婆婆,自然年紀很大了。”兮兮道,“對了,我有一事要告之將軍,昨夜這院裏來了一名婦人,因不知她是何人,所以不敢將她放走,便點了她的穴道,留在了這裏。還請葉將軍將她帶回吧!”

葉啟風應了一聲,便隨著兮兮來到那婦人呆的廂房裏。

此刻天色早已大亮,那婦人卻尚在酣眠,但是看樣子好似睡得並不安穩,黛眉緊縮,好似在做什麽噩夢。

葉啟風看到她,微微皺了皺眉頭,走到她身畔,將她搖醒,冷聲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那婦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見到了葉啟風,微微一楞,隨即便微微一笑,柔聲道:“將軍,你何時來的?”

兮兮走過去解開了她的穴道,淡淡道:“昨夜對不住了,既然葉將軍來了,你便隨葉將軍走吧,只是勿要把我居住在此的消息透漏出去。”

那婦人卻似乎對兮兮的話並不在意,只是深情地望著葉啟風,如今被解了穴道,便慌忙從床榻上坐起來,玉手有些慌亂地理著散亂的發。

女為悅己者容,這個婦人看來是喜歡葉啟風的。只是不知她是何等身份。

“梅娘,你又不是不知這裏是禁地,為何還要來這裏?”葉啟風很不悅地皺眉道。

那婦人很是委屈地噙著淚道:“妾身,妾身只是想姐姐了,夜不能寐,便來姐姐故居看看!”

妾身?

看來這婦人果然是葉啟風的夫人,只是她既是葉將軍的夫人,為何昨夜一夜未歸,他卻好似並不知情的樣子?

而且葉夫人這麽大歲數了,依然楚楚可憐之態,有些令人不舒服。不過她那我見猶憐的樣子,好似並不能令葉將軍動容,他只是冷冷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道:“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還有在這裏看到的,絕對不能說出去!”

“妾身明白。”葉夫人溫婉地笑了笑,盈盈施了一禮,就要離開。

兮兮忽然想到她昨夜口中的冰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娘親,如今見她不似昨夜那般失態,便輕聲道:“葉夫人請慢走,小女子還有一事相訊。”

葉夫人停下腳步,柔聲道:“何事?”

“小女子只是想要知道,昨夜夫人口中的-冰旋如今人在何方?她可是你們的故人?”兮兮好不容易探的母親的消息,自然要追根究底。

葉夫人聞言,臉色一白,神色有些奇怪地望了一眼葉將軍,卻見葉啟風也是一臉黯然。

她柔聲問兮兮:“你為何打聽她,難道你認識她?”

兮兮搖搖頭,道:“小女子並不認識,只是---只是聽人說起過她罷了。”

“她,--”葉夫人緩緩道:“她十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什麽?過世了?”兮兮聞言,一時之間沒站住。

其實,她從小跟著婆婆,早就接受了父母雙亡的命運,如今到了南朝,忽然聽林應娘無意提到了她的娘親,她心裏又有了一絲奢望,幻想著自己的娘親並沒有過世,只不過是和自己失散了,也許有一天她們還會重逢的。如今,葉夫人一句輕輕的話語,又將兮兮的希望毀滅了。兮兮一時間有些悲痛交加,怔怔站在那裏,神色淒楚。

“你能告訴我,她是怎麽過世的嗎?”兮兮一臉悲痛地問道。

葉夫人奇怪地盯視著兮兮,眸中有訝色一閃而逝,她才要說話,卻被站在一旁的葉將軍打斷了。

他沈聲道:“你還呆在這裏做什麽?還不離去!”

葉夫人聞言,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兮兮,便緩緩離去。

兮兮不甘地道:“葉夫人慢走,你還沒告訴我---”

“我來告訴你!”兮兮話未說完,便被葉將軍沈痛低緩的聲音打斷了。

兮兮轉首,看到葉將軍坐到了臥榻上,他一臉沈痛之色,好似瞬間蒼老了幾歲。

他的眸光卻淩厲地盯視著兮兮,問道:“你先告訴我你是誰?我便把關於冰旋的一切都告之與你。”

“我--”兮兮一時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將自己是雪山聖女之事說出。

葉啟風看到她為難的神色,緩緩道:“我早就懷疑你的身份,你不可能是相府夫人的侄女,否則你不會幫我助皇上登基。你也決不是普通的身份,否則,先皇不會將護國玉璽交到你的手上。我猜,你就是草原上維護天下安寧的雪山聖女,是也不是?”葉將軍眼神犀利地逼視著兮兮說道。

兮兮萬萬想不到葉將軍會猜到她的身份,驚詫之餘,點頭道:“不錯,我正是雪山聖女!”

葉將軍霍地從榻上又站了起來,動作急促,竟然踉蹌了一下,他雙目炯炯,臉上神情似喜似悲,他低聲問道:“你--是--不--是--姓--雲?”

兮兮點了點頭,道:“不錯!”

葉啟風忽覺頭腦一陣眩暈,幾欲要栽倒在地上,他定了定神,又問道:“你左肩上,是不是有一塊拇指大的紅色胎記,像花瓣的形狀。”

這句話他問的很艱難,他的聲音顫抖的厲害,說出的話幾乎是一字一頓。

他怎麽知道她左肩上有一塊花瓣形的胎記?

驚疑之下,兮兮幾乎不能思想,她只是機械地回答道:“不錯!”

葉啟風聞言,又踉蹌著坐倒在榻上,此刻,他內心如驚喜交加,雙腿幾乎支撐不住他。

他雖然坐倒在榻上,但是視線卻膠著在兮兮身上。

他似乎是才發現,面前這個素衣少女,那眉眼和她是何其相似,只是除了眼眸不是紫色的。她的鼻梁很挺,竟和自己的鼻梁宛若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還有她那清冷淡定的氣質和倔強不屈的眼神,也和她是何其相似。

她竟然就是自己以為已經夭折了的女兒。

他們竟然咫尺相對而不識,他還差點親手殺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