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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微風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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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夜色如此美好,月下獨自徘徊,兮兮忽然想到月光粼粼的草原,策馬奔騰的快意,不禁淚水肆虐。點點淚珠在月色下閃著晶瑩的光芒,好似珍珠。

院門口忽傳來腳步聲,兮兮心中一沈,轉過身,將臉上淚珠悄悄抹凈。

“妹妹,如此良辰美景,為何在風中落淚?”嬌軟柔和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兮兮微微苦笑,竟是已經貴為皇後的葉從蓉的聲音。只是她何時成了她的妹妹,對了,大概是因為她是韓珣的後,而她只是妃吧。

兮兮有些僵硬的回頭,看到月色下被宮女簇擁著的葉從蓉,她依然是清瘦的,但卻比在塞北時要豐韻多了,而且,在一身明黃色宮裝的襯托下,愈發雍容華貴。玉臉上妝容淡淡,頭上鳳簪珠花,若月下盛放的鮮花,如此優美,如此---鮮艷。

在塞北時,就好似即將雕零的花,回了故土卻如同花開正盛,這變化大概源於她的瑜哥哥吧,情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啊。

對於她的到來,兮兮有些驚異,她不是應該出現在封後晚宴上嗎?卻為何靜悄悄來到了這裏?

難道是專程來探望自己的?

想到不久前,她被烈風囚禁時,自己也曾去探望過她,如此世事顛倒,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妹妹,聽說你身子不適,姐姐因為忙於封後之事,卻不曾前來探望,真是對不住啊!”葉從蓉蓮步輕移,緩緩走向兮兮,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掃過一地的月光。

妹妹!姐姐!

這親切的稱呼卻令兮兮心內生寒,若是以往,葉從蓉這樣稱呼自己,她定會欣喜異常。

而眼下,葉從蓉一聲聲的妹妹,卻好似一聲聲的嘲諷,將她們之間的距離生生拉遠。

那不是姐妹之間親切的稱呼,那是客氣,疏遠的客氣。

兮兮定定直視著葉從蓉美麗的眸子,那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兮兮不願去追究,那是什麽?

本來她覺得和葉從蓉見面定會有很多話要說的,但是此刻,兮兮的唇動了動,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葉從蓉裊裊婷婷走到兮兮身畔,和兮兮一起凝望那月下的花朵。

“妹妹怎麽了?為何在此憂愁,是皇上冷落了你麽?你也知道,皇上才登基,國事繁忙,自然不能常常來探望我們了!妹妹既是貴妃,就應當為皇上分憂,不要為這等小事生氣!”葉從蓉柔軟輕靈的聲音在兮兮耳畔娓娓道來。

兮兮驀然回首,一張俏臉籠在朦朧月色裏,有著一種別樣的說不出的美麗,只是那雙美麗的眸中,淡漠如雪,她淡淡說道:“葉從蓉,難道你真的以為我在搶你的瑜哥哥?”

兮兮如此直白淩厲的話令葉從蓉一怔,揮手令身畔的宮女退了下去。

她淡淡笑著壓低聲音道:“雲姑娘莫要生氣,我如今不叫葉從蓉,我叫葉雪蓉。”

兮兮一楞,她倒是忘了,以葉從蓉曾經和親的身份是不能為後的。

“那麽,你今日來,究竟所為何事?”兮兮淡淡的聲音清冷無波。

月色下,她清澈的眸子裏,有著憂傷的月光,她是如此清麗脫俗,好似高山冷雪。但是她那淡淡的笑意,卻令葉從蓉感到目眩,讓她感到高貴端華。

葉從蓉有些怔楞,原以為中毒後的她是憔悴不堪的,卻不想嬌弱的她愈發迷人,一身隨意的衫裙好似流水一般,披在她身上,飄逸靈動至極。而自己這身華貴的皇後宮裝,卻依然敗在了她那身隨意的衣衫上。

就是這個女子,她占據了完顏烈風的心扉,如今,就連自己的瑜哥哥也對她另眼相待。

當她聽說,瑜哥哥封了她為貴妃時,她心內掩不住的恐懼。

她好怕,她真的害怕瑜哥哥再被她搶走。

她為瑜哥哥做了那麽多,她不能讓別人奪去她在瑜哥哥心中的位置,想到這裏,心中酸澀難言。

“韓珣就是你的瑜哥哥?可是為何他的名字裏沒有瑜字?”兮兮問道。

葉從蓉笑了,她終歸是不如自己的,因為她不知瑜哥哥的字,而她卻知道。

“若瑜是他的字,你不知道嗎?”葉從蓉微微笑道。

兮兮一怔,她倒是忘了,南朝人都有兩個名,一個是名,一個是字。那個字一般都是親近的人才稱呼的。

韓珣,字若瑜。

若是早知道了,她也許早就知道他是冷月了。

“妹妹可曾想過,離開?”葉從蓉小心翼翼問道。

兮兮驀然轉首,雙眸晶亮。

“怎麽,你有辦法令我安全離開嗎?”

葉從蓉點點頭,今夜雖是封後晚宴,但也是韓珣首次在宮中宴請群臣。酒過三巡後,眾人的註意力已經不在她的身上,她借口不勝酒力,從宴會溜了出來。

就是為了能夠將這個女子永遠的送出宮去。

“你發誓,從此後,再也不要見他!”葉從蓉望著兮兮,靜靜說道。

兮兮微笑道:“那是我求之不得的!”

兮兮和葉從蓉來到內殿,摒退宮女,兩人互換過衣衫,葉從蓉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躺在了兮兮的床榻上。

兮兮穿著皇後的鳳冠霞帔,正要出去,忽想起自己進宮時穿的那件舊衣。自從中毒後,她穿的一直是宮裏的衣服,那衣衫一直被兮兮放在了櫃子裏。此刻翻了出來,將裏面的包裹著的物事塞到了懷裏。

目光驀然觸及到一個紅色的物事,兮兮想起那是烈風給的錦囊,忍不住打開一看。

一粒渾圓的藥丸在她攤開的手心裏靜靜滾動著,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竟是碎心之毒的解藥!

兮兮的心忍不住輕顫,原來烈風早就給了她解藥,而她卻渾然不知,真是白白受了這麽多日的苦。

兮兮雙眸含著淚光定定看著藥丸,驀然想起,烈風給她藥丸時,她的身份是雲兮兮,不是雪山聖女。

中毒的是雪山聖女,難道烈風早就知道了她便是雪山聖女?

那他是何時知道的?

這些日子以來,兮兮一直為烈風輕薄舒瑪聖女而耿耿於懷。

卻不知,烈風早就知道了她便是聖女,聖女便是她。

兮兮有些震撼,但是那震撼裏,卻有一種無法遏制的欣喜。

兮兮吞下藥丸,打扮成葉從蓉的樣子,從宮裏走了出去。

殿內的宮女和門外的侍衛見到黃影一閃,夜色迷蒙,以為是皇後娘娘,皆慌忙跪拜,根本就沒看清兮兮的臉,其實他們也是不敢直視皇後娘娘的。

棲鳳宮門外,停著葉從蓉的車轎,兮兮從容不迫地坐到轎中,吩咐車轎向皇宮外駛去。

“娘娘,這大半夜的,您要出宮嗎?”轎外尾隨著的宮女問道。

兮兮咳嗽了一下,啞著嗓子道:“酒宴散了,本宮去送送父親,這一別不知何日還能再見。”

兮兮知道這個時候出宮勢必會引人懷疑,而且,就是皇後娘娘,怕也是不能隨意出宮的,所以便說去送葉啟風,這個理由雖說牽強了一點,但也是合情理的,那些宮女也不再言語。

從後宮到前門有很長一段路,兮兮平日裏從太後那裏走慣了這路,從未覺得多麽遠。而今夜,也許是兮兮心中焦慮的緣故,只覺得這些擡轎的侍衛走的太慢了,而時間又是那麽難熬。

在轎子裏百無聊賴中,兮兮忽覺得丹田內有一股熱氣緩緩上升,方才的解藥終於有了作用,她的內力在漸漸恢覆中。

轎子離宮門越來越近了,兮兮想,她就要自由了。

宴會結束了,王宮大臣們已經漸漸散去了,大殿裏,只有韓珣還坐在那裏。

頭微微有些痛,今夜他好像喝了不少的酒。但是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不會輕易喝醉,但是今夜不知為何,他心中很煩悶,酒意乘著煩惱,愈發的濃烈。

今夜是他封後的日子,他本應當歡喜的啊。

他是喜歡蓉蓉的,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她時,是在宮裏的禦花園,她是和自己的皇姐韓瑾在一起的。

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嬌小,這麽美貌的小姑娘,她一笑間令人心中萬般疼惜。她穿著漂亮的衣服,梳著嬌俏的發髻,崇拜的喊他瑜哥哥。

因為他的字是若瑜,她說瑜哥哥比珣哥哥好聽,他也就應允了。

他常常拿她和小孤村那個瘋丫頭對比,那個瘋丫頭從來不崇拜他,只會嘲笑他,嘲笑他是書呆子。那個瘋丫頭總是一副堅強的樣子,不需要人憐惜。

所以,當他看到蓉蓉時,有一種驚艷的感覺。他告訴自己,他是喜歡蓉蓉的。

後來,他去了西疆,一別數年,他一直記掛著她。當聽說她被和親北蒼國時,他極其憤怒,所以他冒險去救她。

而今,蓉蓉為了他做了這般大的犧牲,他不能對不起她,他要好好待她,永遠喜歡她。

可是,心內卻有個聲音在叫囂著,那個女子呢?那個林兮兮呢?

為什麽你想起她來,滿心的痛。

韓珣搖了搖頭,甩掉心內不切實際的幻想,在馮英的攙扶下,向殿外緩緩走去。

門外,早有侍衛備好了車攆,韓珣坐到上面。

一行人向皇上寢殿而去,走到半途,韓珣忽道:“馮英,去棲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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