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拒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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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清遠客的畫工還是不錯的,但是這幅畫卻有一個致命的敗筆,兮兮一眼便看了出來。這時,見清遠客問自己,便淡淡笑了笑,道:“閣下的畫工確實不錯,堪稱一流,不過這幅畫---”兮兮頓了頓,卻見清遠客胖臉上的肉顫了顫,雙眸驀然瞪大,兩眼放光地盯著兮兮。

兮兮心中好笑,這人莫不是聽慣了別人的誇讚,受不了自己的批評?

微微笑了笑,道:“只是這幅畫的意境和你的題目卻是不符。”

“哦?哪裏不符?”那張胖臉瞬間便放大在兮兮面前,似乎很是期待兮兮下面的話。

兮兮面紗下的眉毛輕輕挑了挑,道:“這幅畫名為---魚戲蓮葉間,可是你所畫的魚兒全部在蓮葉外嬉戲,是否也應當有鉆到荷葉下面的魚兒,或藏頭或露尾,那樣豈不更妙。”

胖子凝眉看了看自己的畫,霍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傲慢之色一掃而光,他大步向兮兮走來。兮兮身後的霜兒絮兒立刻全身戒備,以防攻擊。

但是那胖子卻一臉感激涕零的表情向兮兮鞠了一躬,感慨道:“你是第一個對我的畫提出異議的人,感激不盡。”

說完不待兮兮反應,又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墻邊,將圓滾滾的身子蹲下來,開始繼續揮毫。不一會兒,那荷葉下面便出現了一條條小魚,有的露出搖曳的魚尾,有的露出魚頭。

兮兮暗暗笑了笑,站起身來,向玲瓏王妃告辭,就要離去。不及走到門口,那胖子卻大呼小叫地追了上來,攔在兮兮面前。

“你先別走,姑娘可不可以將面紗摘下,再將芳名告知於我,我很想結識姑娘。”胖子一臉真誠地說道。

玲瓏王妃臉色一凝,道:“舒瑪聖女的芳名和容顏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知道的,快去做你的畫吧。”

兮兮淡淡笑道,“王妃不必發怒,”接著轉向清遠客道:“公子尊姓大名?”

“我---就叫清遠客。”胖子猶疑著說道。

兮兮道:“你連真名都不願意見告,還要結識我嗎?這就是你的誠意麽?”

“這個---這個---”清遠客一臉地躊躇為難的表情。

兮兮知道有玲瓏王妃在,他是不會說出真名的,淡淡一笑便從他身邊側身而過。

回到鳳儀閣,兮兮問絮兒:“你覺得那個清遠客可是我們要找之人?”

絮兒道:“起初覺得不像,不過看他那一臉傲慢之氣,還有他說從未有人批評過他的畫,我覺得有些可能。若不是身居高位,他的畫怎能無人敢批評呢!”

兮兮點了點頭,道:“絮兒,把我行囊裏聖師給的那副畫像拿來。”

絮兒找出畫像,在桌子上緩緩展開。

隨著畫像的徐徐鋪開,畫中人的面貌便一點一點地呈現在眼前,先是墨色的發,再是光潔的額頭,然後是一雙大圓眼睛。

這不正是胖子那雙眼睛麽?只是在他臉上顯不出大了。

兮兮唇邊露出淡淡的笑意,莫非真的是他。

畫像繼續展開,露出了畫中人的鼻,唇,確實和胖子極其相像。

只是畫像全部展開後,展現在眼前的卻不是胖子,而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公子。修眉大眼,隆鼻薄唇,怎麽看和那胖子也不是同一個人,但是蓋住其他部分,只看五官,卻又明明和胖子極像。

聖師給的這幅畫像,應是韓瑄以前的畫像,探子不可能把他最近的畫像從南朝捎來。聖師大概也沒想到這個皇帝和以前變化如此之大。

胖得如此之快,看來是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帝了。不管如何只要他就是皇帝,兮兮便必須將他救出去。

只是讓兮兮有些不能確定的是,他竟然真的叫玲瓏王妃姐姐,而且,他根本沒有被囚禁的樣子,好似是心甘情願的住在這裏的。

莫非,還有別的內情?

夜幕降臨,兮兮決定夜探風臨閣。

絮兒一身白衣,白紗蒙面,扮作兮兮呆在鳳儀閣。

今夜的天有些陰,月亮躲在雲裏,兮兮和霜兒借著夜色的掩護,從屋頂上飄然向風臨閣而去。

夜晚的風臨閣很安靜,黑乎乎屹立在夜色裏。圍墻外一直有兵士在巡邏,兮兮待巡邏方走,囑咐霜兒在外面守候,暗暗提氣,輕盈的身姿從地上飄身縱起,如一團飄渺的薄霧,散落在院內。

夜色深沈,風臨閣內一片黑暗,分外沈寂,並無人聲。

園內有幾棵大樹,樹影沈沈,襯得園子越發深幽。夜風在屋檐前盤旋,風鈴聲細細地響著,好像在和夜風和唱著。

西邊廂房裏似乎有燈光,兮兮趁著風鈴聲響,暗暗提氣,以足尖點地,輕盈的身子一躍數丈之高,飄身躍到一棵大樹的枝椏上。

此處視野較為開闊,越過搖曳的樹葉,透過半開的窗子,兮兮一覽無餘的看到,坐在屋中椅子上的人,正是白日裏見到的那個作畫之人,有可能是韓瑄的清遠客。

他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面朝窗子,雙手托腮,望著桌面上的一副字畫在出神。

搖曳的燭火映出他一張胖胖的圓臉,眉頭微凝,透著難言的寂寞和憂傷。這副樣子的他,讓兮兮毫不懷疑那夜望月吟詩的人便是他了。

兮兮正想飄身下樹,一盞昏黃的燈籠從院門口搖曳而來,燈影裏,兩個侍女一個提燈,一個端盤子,向這裏走了過來。

兮兮心中一動,悄然從樹上縱身而下,身法輕盈,如同一片落葉飄落。

那兩名侍女毫無所覺,依然款款而行。

白綾從寬袖中探出,如閃電般卷住了兩個侍女的脖子,讓她們根本就說不出話來。身形飄身前探,從一人手中接過托盤,裙擺飄曳間,右腳飛出,勾住了另一個侍女手中欲落地的燈籠。

將燈籠和托盤放下,兮兮從背後點住了兩人的昏睡穴,飄身縱起,將兩人放到了大樹的枝椏間。

兩名侍女怎麽也沒想到,她們在一招之內便被人制住了,而且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來人。

兮兮從地上端起托盤,提著燈籠,向西廂房走去。

西廂房的門口有兩個侍衛凝立著,剛看到有一個人影緩步而來,不及反應,便覺得脖子上一緊,昏睡了過去。

兮兮推門進去,但見室內布置的整潔華麗,渾然不似囚禁人的居所。

桌前,那個清遠客仍在托腮凝望著面前那副字畫,不知是什麽寶貝字畫,讓他看的如此癡迷。連兮兮收拾了兩個侍衛,走了進來也沒有發覺。

“皇上,您該用夜膳了!”兮兮飄渺如水的聲音婉轉地說道。

“恩,先放在桌上吧!”胖子沈聲說道。

兮兮將托盤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一段素白的衣袖忽然出現在胖子眼前,端著托盤的指尖白皙如蔥白。

胖子好似忽然醒悟過來,一下子從凳子上跳起來,道:“誰是皇上?我才不是皇上呢!”

及至看到了面前的兮兮,更是大吃一驚,迅速後退道,“你---你---是誰?”

燈光下的兮兮,一身素衣,盈盈而立,如水間初綻的蓮朵,馥郁而純凈。露在面紗外的一雙清眸,如水般清澈,淡定,閃耀著冷凝的光芒,好似要看穿他的心思。

兮兮微微一笑,道:“別管我是誰,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救我做什麽?我在這裏很好!”

“很好麽,你不想回到你的國家,繼續做你的南朝皇帝?不是更好麽?韓瑄!”

胖子如同被蠍子蟄了一般,又跳了起來,道:“我說了我不是皇帝!我也不是什麽韓瑄。”

“真的不是?”兮兮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真的不是!”胖子堅定的說道,大眼一眨不眨,渾然不似說謊的樣子。。

兮兮也沒想到這個韓瑄會拒不承認他的身份,難道真的不是?

可是方才兮兮說給皇上用膳時,他的反應是那樣自然,怎能不是?可是,他為何不承認呢?又如何才能讓他承認呢?

兮兮的目光在室內環視一周,忽然發現了方才他面前的那副寶貝畫像。

那真是一張絕美的畫。

景美人也美。

名貴的宣紙上,數不清的薔薇紅紅白白開了一片,花朵累累,層層疊疊,開的嬌艷而美麗。一池碧水,似乎能看到池上旖旎的水煙,這作畫之人真是畫工了得。而這麽美麗的景色只不過是一個陪襯,畫者真正要畫的,是一個素衣翩然女子,她凝立在一大片荷塘前面,身姿曼妙,眉目如畫。

非常傳神的工筆畫法,那女子身上衣衫的花紋,發間的簪子都畫得十分精細,顯然這女子在畫者心中有著怎樣重要的位置。

待看清了畫中人,兮兮不禁心中訝異,那不是葉從蓉麽?

胖子感受到兮兮的視線落在他的寶貝畫像上,驚叫一聲,撲了上去,極其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畫像卷了起來,又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的衣衫裏。

同時雙眼緊緊盯著兮兮,好似怕兮兮搶走他的寶貝畫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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