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為誰沈默

關燈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情之一物,真是害人不淺,兮兮看著幽暗裏白衣女子那瘦削的身形,微微嘆息。

曾經錦衣玉食的女子緣何來到這戰火紛飛的戰場,是為了誰?也曾天真爛漫的女子緣何雙眸中盛滿苦澀,是為了誰?

這樣的女子,本該是被男人捧在手心的,可是卻遇人不淑,碰到了完顏烈風這樣的鐵石心腸。

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就這樣一天天憔悴著,究竟是誰之過?

凝立在葉從蓉面前,兮兮忍不住心潮澎湃。

葉從蓉擡起秋水般的明眸,凝視著兮兮。雖然她早就知道兮兮是女子,但還是不曾想到女裝的兮兮是這樣清雅動人,絕美如蘭。

她眸中的沈靜淡然和慧黠是她沒有的,也許永遠不會有的。她看上去那樣纖柔,實際卻是那樣強大,強大的根本就不用男人來保護,昨夜,和完顏烈風並肩禦狼的身影是那樣般配。

葉從蓉在心中悄悄嘆息,也許只有她,才配和完顏烈風並肩站在一起,而她,不配的。有她在,她這一生是沒有機會得到完顏烈風的心了。

幽暗的鬥室裏,兩個絕美的女子對望著,各懷心事。

“雲姑娘,你來了,是不是---王肯放我了?”葉從蓉打破了寂靜,微微欠身,展顏一笑,迷蒙的雙眸中滿是殷殷期待。

兮兮無奈的搖頭,道:“他說了要放你的,但不是現在。”她真的不忍心讓這個女子傷心。

葉從蓉眸中掠過不易覺察的失望,她輕聲說道,“其實我是應該受懲罰的,是我害的大家差點喪命。雲姑娘你不怪我吧!”

“不僅僅是你的錯,不要自責了。”兮兮望著面前的清水明眸說道,“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你能告訴我,你的瑜哥哥,全名叫什麽嗎?”

“他?!”葉從蓉清眸中忽然有波光閃了閃,良久緩緩道:“雲姑娘,其實不瞞你說,瑜哥哥的真名我確實不知,當年,我們雖傾心愛慕,但,他卻在不久離開了我。我並不太了解他。”

兮兮不相信,一個女子,就算是不了解自己的情郎,不會連名字也不知吧?

“那你可否告訴我他的身份麽?”兮兮不放松地繼續問道。

“雲姑娘,你為何要問從蓉這些,是不是王讓你來問的,難道他要殺了瑜哥哥?雲姑娘,從蓉和瑜哥哥真的沒什麽,如今我一心一意侍奉王,求你告訴王,不要再懷疑我,也不要去為難瑜哥哥了!”葉從蓉驀然站起身,一雙冰涼的小手,緊緊攥住兮兮的手腕,急切地說道。

“不是王,是我要問的,”兮兮黛眉微顰,說道,“你能告訴我嗎?”

葉從蓉輕輕搖頭,一臉的無辜,“雲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不是不告訴你。”

兮兮清冷的眼波掃過葉從蓉的眼,從葉從蓉變幻的眼波裏,便可看出她說得並不是真話。她或許早已是冷月的棋子了,早已經被冷月操縱了。

兮兮眸光微暗,冷聲說道:“你可知南朝皇帝已經禦駕親征,北蒼國和南朝即將爆發更大的戰事,你可知,戰事一旦爆發,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命喪黃泉,你可知,策劃這場戰事的人就是你的瑜哥哥麽?你可知你是南朝和親公主,若是戰事爆發,你又會受怎樣的牽連麽?如果,那個人真的將你放在心上,他是不會這麽做的---”

兮兮清冷無波的聲音在幽暗的室內回蕩著,一句句打在葉從蓉的心中。

葉從蓉的一張玉臉,越發蒼白,白的透明,白的令人不敢直視。但她的眸光,卻依然沈靜的如一潭死水。

“不知道,不知道,你說的我都不知道!”良久,葉從蓉擡起頭,直視著兮兮,絮絮叨叨說道:“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什麽也不知道,只要一心一意伺候王。”

說完,纖纖身子斜倚到牢房的床榻上,貝齒輕咬著下唇,再也不肯說任何話。

她在沈默,為了冷月沈默。

兮兮驀然發現,此時的葉從蓉和初見時有些不同了,雖然明明還是美麗純凈的樣子,但是眸子裏似乎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那是什麽,兮兮說不出來。

情!

究竟有多重,竟然讓一個女子變化這麽大。

牢房裏越發安靜,只能聽見這個纖柔的女子細微的呼吸聲。

兮兮緩緩從牢裏退了出來,雖說早已料到是這樣的結果,還是忍不住失望。

兮兮從牢裏出來,便急匆匆向沈風道別了,事不宜遲,她要馬上回雪山去。

告別沈風不舍的挽留,告別烈風冷漠的眼神,兮兮到客棧和霜兒絮兒會合,一起向雪山走去。

奇怪的是,完顏烈風並沒有阻擋她,兮兮當然不知道,烈風之所以沒有阻止她,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何況,為了每月一次的解藥,她還會來找他的。

從肅州到雪山,整整三日的行程,當兮兮到達雪山時,南朝皇帝的車攆也還有七日便會到達肅州。

雪山,還是那樣一如既往地佇立在草原深處。

細腰峰上,依然是白雪皚皚的世界,但是,似乎和以往有什麽不同了。到處靜悄悄的,沒有之前姐妹們練劍的聲音了,靜謐的讓人心顫。

偶爾有小松鼠從枝頭跳過,撲棱棱灑落一地的雪粒,是這靜謐中唯一的聲音。

難道,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兮兮帶著霜兒絮兒,越過一座山頭,拐到後面她們居住的聖殿。

幾個雪山姐妹聚在聖殿門口發呆,看到兮兮歸來,凝立起身,恭敬地向兮兮施禮。

“聖主,您終於回來了!”一個雪衣女子說道。

“出什麽事了?”兮兮輕聲問道。

“聖師和聖姑們在後山閉關,不讓打擾。奴婢們不敢喧鬧,也不敢練劍。”幾個侍女輕聲說道。

原來如此!

兮兮心中微微放松,原來聖師又閉關了。

“聖師說過何時出關嗎?”兮兮問道,她有緊急的事情要和聖師說,南朝皇帝就要到達肅州了,她們要如何做,才能避免這場戰爭。

可是聖師閉關了,她只有等待。

夜緩緩降臨,濃郁的黑色籠罩著整個細腰峰。

兮兮一襲白袍凝立在聖湖岸邊,夜色下的聖湖是那樣幽靜,那樣明凈,宛若一面明鏡,倒影著繁星閃爍的夜空。

兮兮並不太懂星象,但是此刻還是隱隱感到一些異樣。

平靜的天空隱隱透出一絲不安,月兒掩在雲層裏,夜空愈發幽黑,而那繁星便愈發灼亮。南方的紫薇星光芒越來越閃爍不定,而在東南方卻有一顆巨星升起,身後還有數點星芒尾隨而至。

兮兮知道紫薇星是帝星,光芒卻在微微減弱,那新升的巨星卻是如此明亮奪目。

她不禁黛眉輕擰,南方的紫微星,是否代表著南朝的皇帝要遭到不測,而那顆新升的巨星,是否代表著居心叵測的冷月?

雖說不太清楚,但是兮兮還是很擔憂,若是南朝動亂,天下只怕要大亂了。

兮兮心中沈重,擔憂地飄身向後山而去。

後山峰頂,幾個人影默然靜立,白袍在風間徐徐飄動,黑發在身後緩緩飄揚。那幾人都在擡頭望天,臉上皆是凝重肅穆,無人說話,好似有什麽災難即將降臨。

終於,中間白衣白發的人悠然長嘆,那嘆息在夜風裏緩緩飄散,而身畔之人皆因這嘆息,心中微微一顫。

“舒瑪聖女回來了!”聖師遠遠掠來的白影輕輕說道,“冰旋,只怕不會如你所願了,她註定不能在雪山平靜度日了。”

身畔紫眸白衣女子眸中波瀾閃爍,片刻後歸於平靜,無奈地輕聲嘆息。

夜色更濃了。

淡月終於從雲中鉆出,微蒙的月色照映著滿山的白雪,閃爍著瑩白的亮光。夜明明是那樣安謐寧靜,但這裏每個人的心,卻再也不能靜謐如潭。

幾個前任聖女從峰頂飄身而下,經過兮兮身畔,其中一個紫眸女子對兮兮說道,“聖師在峰頂等你!”

正是那日從冷月手中救出兮兮的紫眸聖姑,她的眸光在兮兮身上留戀不去,很是慈愛,很是親切,也很無奈,好似要割舍什麽東西一般。

兮兮被這樣的目光盯的心中一滯,那目光竟是如此熟悉,好似夢裏出現了多次的母親的目光。

可是那終究不是她的母親,兮兮向眾位聖姑微施一禮,便擡頭望向峰頂,峰頂有一抹白影肅立。

兮兮飄身縱起,向峰頂攀去。

聖師凝立在峰頂最高處,衣袂在風裏飄蕩,好似要上天摘星。她的身畔有一棵松樹,似乎是很老很老了,樹皮爆裂,在微蒙的的月色下,顯現出灰白的顏色。

那棵樹枝幹屈屈伸伸,有的怒直蒼天,有的當空亂舞。那種古拙和滄桑的美,令兮兮再也移不開視線。

“兮兮,你知道這棵樹,為何會生長在這裏嗎?”白衣白發的聖師忽然開口問道。

--------------------------

兮兮會怎樣回答,大家不妨猜一猜,o(∩_∩)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