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淡月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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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如勾,清幽冷寂。

肅州,這座北地的小城,此刻完全籠罩在黑壓壓的夜色裏,渾然不似白日那般巍峨雄偉,顯得滄桑孤冷。

兮兮帶著霜兒和絮兒,走在肅州城內,街道上甚是安靜,偶爾還能聽見街邊的屋舍中,傳出小孩的哭聲,婦人哄孩子的聲音,以及狗吠聲。

夜晚的肅州,一派安詳和靜謐,想到那些流民說,完顏烈風並沒有屠城,看到這些留下的百姓過的也很安寧,緊張了多日的心情稍稍放松。

兮兮真怕,真怕見到那血流成河的慘狀,那樣她一輩子都不會安寧的。

原肅州守將蕭鐵尉的將軍府前,侍立著一對盔甲閃耀的兵士,這對兵士一看便知是完顏烈風的兵士,手中鋼刀在夜色下閃著冷冽的光,眼神也如經霜帶雪般冷酷。

毫無疑問,完顏烈風是住在將軍府了。

雲兮兮一襲白衫,白巾蒙面,凝立在將軍府前,道:“我要見你們左賢王!”

“你是何人?”一名兵士問道。

“我是舒瑪聖女!”那名兵士聞言,即刻一溜煙地跑了進去,不一會,又旋風般地跑了回來。

“我們左賢王有請!”兵士渾厚有力的聲音在夜裏回蕩,讓兮兮心中莫名有些緊張。

夜色深沈,府內一片幽暗,寂寂無聲。

凝立在完顏烈風所居的院子前,有覆雜的情緒在心頭湧動,說不出對完顏烈風是怎樣一種感覺。

從他不殺傷無辜百姓和願意救舒瑪聖女便知,他好似並非她所想像的那樣霸道,那樣惡劣。

夜風漸冷,月兒緩緩隱入黯黯輕雲後,有夜霧漸漸湧了上來,兮兮撫了撫清冷的衣袖,正在躊躇,驀然聽到室內傳來完顏烈風熟悉的話語,“既然來了,何不進來!”

那聲音依然是那樣霸道深沈,清冽冷峻,有著令人不容置疑的魅力。

兮兮飄身進屋,燭火搖曳間,一室的影影綽綽。

一個高挺的背影凝立在燈下,身形挺拔若孤松獨立,手中好似拿著筆,正在桌上寫著什麽。優雅的霸氣在舉手投足間不經意的流露出來,無聲的撩撥著兮兮的心。

聽到兮兮的腳步聲,他驀然轉首,一張俊臉在燈光映照下,神清氣爽好似月下清風。他的眸黑亮的灼人,那般灼熱地逼視著兮兮。

方才聽兵士通傳,舒瑪聖女來訪,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尋了她這麽多日,以為失去了希望,沒想到卻忽然有了她的消息。

可是這個聖女,真的會是那個雲兮嗎?

“你就是舒瑪聖女?”完顏烈風雙眸一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兮兮,淡淡的語氣裏似乎壓抑著什麽情緒。

“是我!”兮兮言簡意賅地答道,淡定自若的聲音似清風明月,清冷動人。

“那麽,你如何證實呢?”烈風緊緊盯視著兮兮臉上的白紗,眸光極其銳利,似乎要穿透那薄薄的紗,窺到她的真容。

白裙翩然,白巾蒙面,如白蓮初生,淡雅出塵,雅致脫俗。

這個女子,是不是她?那日城樓上驚鴻一瞥,會不會看錯了?但是如此淡定翩然的氣質還真的很像她。

“祭天大會上,左賢王一碗毒酒賜予了我,害得我毒性發作,被人擒去。這個是不是可以作為憑證呢?”兮兮清冷淡雅的聲音冰冷無波地說道。

完顏烈風神色一凝,心尖處似乎是被針紮了一般,疼得碎心。

碎心!

他給舒瑪聖女下的毒便叫---碎心,卻不知自己,竟然也痛的心碎起來。

他的聲音不自覺的變得柔和起來,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說道,“你發作過一次了麽?”

“多謝左賢王關心了!卻不知左賢王何時將解藥賜予我。”兮兮恬淡而漠然地說道。

完顏烈風眉目間的憂色漸漸斂去,黑眸深邃閃亮,唇角彎成微笑的弧度。

這樣的語氣也真的很像她!

中了碎心之毒,她無疑就是舒瑪聖女,但是並不能證明她就是雲兮,雖說這樣的語氣很像她,但是,除非他能看到她的臉。

完顏烈風雙眸一瞇,心中有了計較。

“解藥自然可以給你,只是需你親自來拿.”完顏烈風懶洋洋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恬淡和不易覺察的戲謔。

“在哪裏?”兮兮冷聲問道,有些懷疑,他真的會給自己解藥麽?

完顏烈風手指輕輕指了指自己的前襟,眼光灼熱地盯著兮兮。

兮兮一楞神,他的意思難道是解藥在他衣襟裏?他難道要自己從他懷裏掏?想到這裏,玉臉不禁灼燒起來,幸好有面紗,否則,她的窘態豈不是落到他的眸中。

“怎麽,舒瑪聖女,你是不是不要解藥了?”完顏烈風邊說邊緩緩坐到椅子上。

兮兮心中一橫,緩緩走到烈風面前,驀然玉指輕拂,快如閃電般點住了完顏烈風的穴道。

完顏烈風似乎沒有預料到兮兮會出手,竟然很容易的中招了!

他僵直地倚在椅子上,清朗的眉目間擦過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明亮的直視著兮兮。

兮兮扭過頭,不敢看完顏烈風那有些怪異的眼神,她的手緩緩探入到完顏烈風前襟處,慢慢摸索著。

她可以感受到,手掌下的胸膛是那樣健碩,心不禁不規則地跳動起來。兮兮從來沒有接觸過男子的身體,面紗掩蓋著的臉頰,越發的滾燙了。

罷了,罷了,兮兮屏住呼吸,就當自己是在摸一段木頭好了。邊想邊向內摸索,可是木頭哪有如此溫熱。

“再向下!”完顏烈風懶洋洋地開口,語氣慵懶而恬淡。

兮兮太緊張了,竟然忽略了被點了穴道的完顏烈風何以會說話。

她的手終於在完顏烈風的指引下,摸到了他內襟的口袋,可是摸索片刻,那裏什麽也沒有。

兮兮驀然醒悟,原來他在戲弄她,不禁羞憤交加,玉手慌忙從他內襟內抽出。

轉首,才要質問他,卻不想被點了穴道的完顏烈風左手猛然探出,拂上她面上的白紗。猝不及防,面紗被完顏烈風揭在手中。

是她麽?完顏烈風心中掠過一絲難言的緊張。

然而,令他崩潰的是,兮兮飄身後退,白袖如狂蝶翩飛,遮住了他的視線。同時兮兮手中白綾如疾風般探出,拂滅了燃燒的燭火,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烏鴉鴉的黑暗中,完顏烈風只看到一抹清冷的白影凝立在他面前不遠處。

良久,黑暗裏飄來兮兮微顫的話語,“沒想到,草原之鷹竟然是一個登徒子!你難道不知什麽是非禮勿視麽?”

完顏烈風心中失望至極,手中拿著那塊白巾,悠悠地道:“舒瑪聖女,何必自作神秘,你的容顏為何不能讓本王知道!難道,你和本王是故人麽?”

兮兮心中一驚,難道她知道是她?不可能的,他從來沒見過聖女的容貌,怎麽知道是自己!或許只是隨口說吧。

“我和你素不相識,怎麽會是故人!解藥你到底給不給!”兮兮有些惱怒!

“當然給了,我怎麽舍得聖女受苦呢!只是我沒有根除的解藥,還煩勞聖女每月月圓之前來找本王,本王也好給你解藥,否則每月的月圓之夜,你勢必要受那碎心之痛。”烈風悠悠說道,不是他不肯給她,若是徹底治愈了她的毒,她也許就不會再來找他。何況他還要用解藥牽制聖女,控制聖女,烈風這樣對自己說道。

“給你一粒吧。”完顏烈風在黑暗裏伸出手。

兮兮頓了一下,警戒的從他手中摸索著拿到一粒藥丸。

可是,完顏烈風驀然手腕一翻,抓向兮兮的玉腕,若是今晚見不到她的真容,他會崩潰的。但是才一觸及到她滑膩的肌膚,便被兮兮袖中白綾纏住了手腕。

這一次,兮兮是有防備的,他知道完顏烈風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可是卻不知為何,就是不願讓他知道聖女便是自己。

完顏烈風竟然戲弄聖女,也或許他對所有的女子都是這般有興趣的,想到這裏,心中莫名的惱恨。

兮兮身形急速後轉,衣袂翩飛,一刻也不敢遲疑,急速退出室內。

完顏烈風終於擺脫了兮兮纏繞在手腕上的白綾,追出了室外。

屋外,無邊夜色蔓延著,天上一勾淡月,散發著迷蒙的清光,遠遠地一抹素影翩然離去。

風裏,傳來兮兮幽冷的話語,“完顏烈風,南朝的冷月在設計破壞北蒼國和南朝的關系!你最好停止攻城!”

完顏烈風神色漸漸凝重,深邃的眸光銳利至極,他望著遠遠的那抹白影,心有不甘,身形驀然從地上拔起,向著兮兮追去。

他一定要追上她,他不會任她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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