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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又見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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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昵小轎,在眾人虔誠的目光中越去越遠。

微吐一口氣,兮兮揭開如雲白紗,露出清麗容顏。玉指輕輕挑起轎子的窗簾,望向無垠草原。

萋萋芳草,在麗日映照下,閃著青翠的光芒。

驀然一隊隊銀甲鐵騎向東南方疾馳而去,鐵騎錚錚卷起一陣肅殺的風浪。

這場面與歡慶的氣氛極不和諧。

難道,出了什麽事?

兮兮吩咐停轎,讓語藍前去打探消息。

一刻鐘後,語藍翩然而回,回稟道:“聖主,聽說是左賢王的容妃被劫持了,那些賊人向東南方向逃去,左賢王帶領兵將追了過去!”

葉從蓉竟然又被劫持了。

這次會是誰呢?會不會又是她的瑜哥哥前來救她?

若是她的瑜哥哥,就太好了,兮兮倒是盼著他能將葉從蓉救走,有情人終成眷屬。

轎子繼續緩緩行進著,向著西北方向的雪山走去。

身後的喧鬧聲越來越遠,直至再也聽不到了。

有潺潺的流水聲傳來,轎子停了下來,傳來侍女雅綠清脆喜悅的聲音,“聖主,到幽林了。”

雅綠和語藍都是兮兮的貼身侍女,雅綠的性子較活潑,語藍較沈穩。

語藍將轎簾掀開,一大片密林呈現在眼前,樹葉新發,綠的清新奪目,嬌嫩欲滴。一彎溪流從林中流出,溪水清冽澄清。岸邊不知名的野花開得如火如荼。

“聖主,我們到林中牽馬去!”四個擡轎的白衣少女歡喜的問道。

她們來時,路過這裏,把馬兒放牧在林中了,改坐轎子去祭天大會。

兮兮點頭默許,她們邁著輕盈歡快的步子向林中走去。

這些侍女在雪山也憋壞了,她也樂得她們在此多玩一會兒。如若自己不是聖女,說不定也和她們到林中踏青去了。

草原人民此刻全部聚集在祭天大會上,這裏靜悄悄的,沒有人煙。

兮兮斂眸靠在榻上小憩。

語藍和雅綠掀起轎簾,讓春日陽光映照在兮兮清冷的白衣上。

水聲淙淙,如一首清冽的小調在兮兮耳畔繚繞。

驀然這動聽的流水聲裏,似乎有一些異動,拂面的風裏,多了一絲肅殺的寒意。

語藍和雅綠緊張的握緊了手中佩劍。

幾十個黑衣人手持強弩從林子裏無聲無息的躍出,逐漸呈包圍趨勢圍住了兮兮的轎子。

四個白衣侍女被幾個黑衣人挾持著,從林子裏走了出來。她們似乎是被點了啞穴,不能言語,只是用驚恐的大眼睛望著兮兮。

為首的男子,一身灰袍,隨風飛卷,臉上帶著一副青銅面具,雕刻精美細致。

麗日的光輝照在面具上,反射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灰衣面具人!

兮兮認識這張面具,這不是葉從蓉的瑜哥哥嗎?為何出現在這裏,此刻他不是正在救葉從蓉嗎?

看著漸漸逼近的弓弩,兮兮知道,這絕不是偶然,而是早就埋伏好了。

但是埋伏在這裏,要對付的人是自己,還是自己的侍女無意闖入了他們的包圍圈?

“聖主,我們怎麽辦?”雅綠輕聲問道。

“不可輕舉妄動!”兮兮冷聲吩咐。

“舒瑪聖女?”那灰衣人極是緩慢地說道,好似在細細品味這個稱呼,就如同在品著自己並不喜歡喝的茶一般。

從他的語氣裏,兮兮判斷,這個人和完顏烈風一樣,是個只相信自己不相信神靈的人。

這一刻,兮兮幾乎可以肯定,這灰衣人是特意在這裏等自己的。

“跟我走一趟吧,舒瑪聖女。”灰衣人唇邊勾起一絲淡漠笑意,那漆黑的眸,幽深的讓人看不見底。

這個人為何要抓自己?難道他知道當日是自己壞了他的計劃,害他沒有將葉從蓉救出?這樣的推測好似不可能,她這個雪山聖女的容貌是隱秘的,除了雪山的人,是無人見過的。

就算是見了自己的相貌,他也不可能認出自己。因為當日自己救葉從蓉時,是帶著雪帽的。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是因為自己聖女的身份了。

兮兮緩緩從轎中跨出,隔著白紗,望了望那一支支待發的強弩,心想,今日,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當日,兮兮救葉從蓉時,曾與他過了一招,知道此人功夫深不可測,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

此時,完顏烈風去救葉從蓉,草原人民大多都聚在祭天大會上,指望別人來救自己是不可能的。

去救葉從蓉?

聲東擊西?

這個想法驀然從兮兮心中冒了出來,頓時覺得心中微涼。

這個瑜哥哥,看來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了。

上次,他去救葉從蓉,是胡人裝束。

今日,劫持自己,又是南朝裝束,這個人,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他既然是葉從蓉的瑜哥哥,那麽他便是南朝人無疑了。既是南朝人,不該這樣呀,這不明明是挑起北蒼國和南朝的矛盾嗎?

“你為何要抓我?”兮兮冷聲問道。

灰衣人幽冷地一笑,道:“自然有我的目的!”

他的聲音比冬日落雪還要冷上幾分,語氣裏透著一絲很明顯的嘲弄。

“我若是跟你走,可否把我的幾個侍女放走!”兮兮迎上灰衣人冷而鋒利的目光,說道。

灰衣人冷聲說道:“自然可以!”

“聖主,你不能這麽做。”語藍一把拽住兮兮飛卷的衣角說道。

“語藍,你認為我們能逃走麽?”兮兮問道。

語藍道,“聖主,我們會誓死保護你的。”

兮兮微微笑了笑,道:“語藍,不要傻了,我有我的目的,你不要固執。”

兮兮不能讓她的侍女無辜喪命。

況且,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兮兮緩緩向灰衣人走去,陽光耀眼,而在光影裏走著的兮兮,衣衫隨風漫卷,如雲一般輕緩,又如月一般高潔。

陽光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溫柔地照在兮兮的白衣上,為她籠罩了一層迷蒙而聖潔的光暈。

她就那樣靜靜地佇立在面具男身前,淡淡地開口:“我會跟你走的,請你放開我的侍女!”

輕柔的嗓音裏有著不可抗拒的執拗和堅定。

灰衣面具男的黑眸漾起一閃即逝欣賞的光芒,他薄唇輕揚,勾出優美的弧線:“舒瑪聖女,不愧是草原上最善良的女子,在下傾佩至極。”說著,伸出手掌,輕輕擊掌。

身後的黑衣人,依令放開了挾持在手的侍女,解開了她們的穴道。

幾個侍女立刻飛奔過來,環繞在兮兮身邊,擔憂地說道,“聖主,你不能跟他們走!”

看著眼前這幾張美麗的面孔,看著周圍那一支支對準她們的弩箭,兮兮搖了搖頭。

這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姐妹,這樣幾個鮮活年輕的生命,不應當也不值得就此隕落。

“舒瑪聖女,你要反悔麽?”那灰衣面具男已經飛身躍上了馬背,逆光俯視著她們。

處在陰影裏的他,雖說看不清楚面具後的眉目,但是兮兮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冰冷之意。

兮兮冷冷一笑,飄身躍上馬背。

“聖主,不要!”幾個侍女淒然說道。

“舒瑪聖女,看來,有必要封住她們的穴道,你不介意吧!”面具男說著,身形已經從馬上躍起,如大鳥一般,幾個起縱,便封住了語藍雅綠,還有那四個白衣侍女的穴道。

身法奇快,手法奇準。

接著他又吩咐身畔的黑衣人,“將她們放到林中的樹上去!”

幾個黑衣人依言而去。

兮兮端坐在馬背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她自然明白面具男的用意,為了避免語藍雅綠她們幾個去搬救兵,這樣的做法是必要的。十二個時辰後穴道自解,那時候再去搬救兵,他們早已去的遠了。

點穴總比丟掉性命要好的多,兮兮自嘲的想到。

面具男顯然沒料到兮兮如此冷靜,頗為詫異地看了兮兮一眼,接著便吩咐道:“啟程!”

一行人策馬疾馳,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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