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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冷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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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覺得自己在無邊的雪野上跋涉,身前身後是一片迷蒙的霧氣。

沒有燈光,只有雪光,沒有溫暖,只有寒冷,無邊無際的寒冷,沁入骨髓的寒冷,如一條冰冷的毒蛇,在噬咬著她的身心。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冷,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身子一會兒好似在水中漂浮,一會兒又好似在天上飄搖,眼前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終於有一日,身上的寒意漸消,疼痛略減,迷霧消散,她緩緩醒了過來。

午後淡淡的日光透過精雕細刻的窗棱射入,映照著一室的繁華和寂寥。

清澈的眸光在室內飛快掃過,很明顯這是一間女子閨房,不大,布置得很簡潔,收拾得很整潔。

這是哪裏,又是誰救了她?

兮兮緩緩從床榻上艱難坐起,僵硬疼痛的身子好似不是自己的。

墨發隨著身子的坐起絲絲滑下,如瀑般披在背上,心中微涼,難道自己的女子身份已經暴露?

身上除了疼痛,還有刺癢,兮兮擄起袖子,一塊塊青紫斑斕的凍傷遍布在皓腕上,想來身上處處皆是這凍傷吧。

那救她的人,看來是不懂得處理凍傷。

一個女子最是在乎自己的外表了,兮兮也不例外。但總算是留了一條命,醜陋些也無礙,這凍傷總是會好的。

窗外人影一閃,房門開處,一個侍女走了進來,墨綠衣衫,頭上挽著雙髻,摸樣嬌俏可人。

看到兮兮,她歡喜地說道:“姑娘你醒了,奴婢去告訴公主!”說完一溜煙般消失了。

公主?

難道是烈影公主?是她救了自己?不可能,那個小蠻女是恨不得自己死掉的。

正在疑惑,葉從蓉在綠衣侍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雪做的肌膚,花做的容顏,她依然是那樣美貌,只是,臉頰明顯消瘦了,神色明顯憔悴了。

兮兮見到葉從蓉,臉色頓時一暗。

她不是逃了嗎?

如何又出現在這裏。

“你怎麽又回來了?”兮兮問道。

葉從蓉垂下濃長的睫毛,悠悠說道,“我們沒有逃走,他---將我抓了回來!”

兮兮不禁倒吸一口氣,這個完顏烈風果真是不可小覷。

“雪太大了,馬車走不快,眼看著就要度過巴格楞河了,卻不想被他追上了。所幸,瑜哥哥沒有被抓!”

“是你救了我?”兮兮清冷明澈的雙眸凝視著葉從蓉問道。

葉從蓉微微頷首,道:“昨日,王將我抓了回來,後來便讓人將你送了過來,說是要我看著你死!我怎忍心讓姑娘因我而死,所以竭盡全力相救,好在老天垂憐,終於讓姑娘你活了過來。”

兮兮心中一滯,早知道完顏烈風是不會救她的,他只是在盼著她死。他將凍僵的自己送到葉從蓉這裏,無非是為了再一次打擊葉從蓉,讓葉從蓉看著自己死,誰知道自己命大,竟被救了回來。想來他若是知道自己活了,是很失望的吧。

“我雲兮欠你一命!”兮兮對葉從蓉說道,“這份情,雲兮銘記在心,他日必將回報公主。”

“姑娘何必客氣,若不是因為救我,姑娘何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其實我對姑娘傾佩的很,同為女子,從蓉便沒有你這份膽氣!”

“我的女子身份是否傳了出去?”兮兮擔心地問道。

“不,只有我和水煙知道,”葉從蓉指了指身後的綠衣侍女,“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唯恐你的女子身份洩露,一直都是她在照料你。姑娘還想一直瞞下去麽?”

兮兮點點頭,她自然要瞞下去。

葉從蓉吩咐水煙去準備一套男子衣衫送過來。

“雲姑娘現在覺得怎樣?身子可大好了?我也不懂如何醫治凍傷,只是聽底下的傭人說,若是凍壞了,要用積雪不停的搓洗身子,然後敷於凍傷藥。只是我和水煙皆是南朝人,從未處理過凍傷,害姑娘留了這些凍瘡。”

兮兮道:“不礙事的,總會好的。我的臉上,是不是也有凍瘡。”玉手輕輕撫上臉頰,觸感僵硬。

葉從蓉點點頭,示意水煙拿了鏡子過來。

明凈的鏡子裏,映出兮兮的面容,只是此時卻是慘不忍睹的一張面孔。

雙頰上,兩大塊紫紅的凍傷,襯得整張臉型都變了,看不出她原來的面貌。臉頰鼓起很高,眼窩便顯得深了,明澈的眸子似乎是隱在臉頰後,讓人看不分明。

這樣也好,越難看,自己便越像男子了。

“姑娘接下來打算如何,完顏烈風知道你蘇醒了,必不會再讓你在容院住下去的。”葉從蓉黛眉輕顰,擔憂地說道。

兮兮冷然笑道:“無妨,我已是死了一回的人,還怕什麽呢,只是公主你呢?還想走嗎?”

葉從蓉搖搖頭,道“我已經想通了,我若是再逃,只會連累更多的人!”

兮兮望著葉從蓉淒然的面容,同情油然而生。

腦中閃現那個灰袍男子冷冽的雙眸,不知他可否想通了,可否認命了。

“你真的能放下你的瑜哥哥?”兮兮望著葉從蓉盛滿憂思的水眸問道。

一聽到兮兮提起她的瑜哥哥,葉從蓉的雙眸便水霧迷蒙,她擔憂的搖了搖頭,道:“我從不知瑜哥哥他會來救我,我不知他對我這般深情,我不會再讓他為了我,鋌而走險了。”

“不知道?你們兩個人不是互相傾心,海誓山盟嗎?你不是還為了他,拒絕了南朝皇上納你為妃的旨意嗎,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兮兮驚異地問道。

“不是!我是喜歡瑜哥哥的,可是我己經好幾年不見他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會來救我,也不知道我在他心中,是那般重要。”葉從蓉緩緩說道。

兮兮有些意外,看來兩人是情深意切卻都不知對方的心意,這次知道了,卻是天各一方了,真是悲哀呀。

不及多想,水煙拿來一套男子衣衫,還送來一碗稀粥。

兮兮喝了粥,剛換好衣衫,便見守在門口的水煙慌慌張張地說道:“公主,那個左賢王派人來了!”

葉從蓉一慌,望著墨發披散的兮兮道:“這可怎麽辦?”

兮兮盈盈淺笑道:“莫慌,將梳子給我!”

兮兮接過梳子,便在葉從蓉的註目下,將滿頭烏發輕輕挽了起來,用一根銀色的絲帶束在腦後。

在那些人闖進來之前,又扮回了男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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