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親近

關燈
林靳冉是帶著電腦出門的,掃墓完告別了姑姑一家,他隨便去了一家咖啡廳。

他不忍心看杜康努力掩飾的模樣,索性就晚點回去,但坐在咖啡廳裏也靜不下心。電腦屏幕上的文件時常變換成那天她哭的樣子,讓他心浮氣躁。

偏偏總有人來打擾,一會請他蛋糕,一會來問聯系方式,一會被錯當成了相親對象。

“還有人清明節相親。”他冷著臉,難得懟了一個陌生人。

沒看面前女人尷尬的樣子,他直接起身走了。

林靳冉拎著電腦包走在路上,寧城那麽大,他竟不知道該去哪。

好友裏只有景隅知道他回來了,其他人那邊他沒有說,景隅自然也不會提。至於為什麽不說——

一開始是沒顧上,後來……在十裏街那個小小的裁縫鋪裏,和過去幾年迥異的平靜安穩的生活,竟讓他不忍被人打擾。

看著手機裏最新收到的盛恒內部資料,他長長呼了一口氣,點開只有男生的小群。

Lin:出來喝酒。

孫子傑永遠是最先跳出來的,他發了一連串問號過來。

緊接著是趁著清明小長假好不容易休息的趙礫,“你回國了?”

Lin:嗯,在寧城。

孫子傑:來!肯定來!不來是孫子!

在外地上考公培訓班的伍思涵:……

在學校搞項目的王競原:……

林靳冉到趙礫住的大平層的時候,孫子傑已經到了,見到他興奮得不行,“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又回來了?不走了?”

趙礫走過來看著他。

他笑了笑,“不走了。”

三人坐在沙發上喝酒,一邊在群裏和來不了的兩人聊天,陳景隅也在群裏,不過他忙,不出聲就是默認在訓練。

從實習聊到畢業,從夢想談到現實……傍晚的時候,孫子傑已經醉了,林靳冉看了看時間,準備回十裏街。

“你住哪?還是住我這邊來吧,方便。”趙礫扶著孫子傑,準備送他回家。

“不用,我現在住在景隅家。”

趙礫沈默一會,用一種嶄新的眼神看著他,“冉哥加油!”

他笑了笑,擺手告別。

半路,陳景隅終於有空在群裏說話了,說回寧城掃墓,時間太趕過不來,問林靳冉回不回去吃飯。

林靳冉看著手機,打了一個“回”字。

陳宅。

開門的時候見院子裏有人,他停下步子,院子裏給花木澆水的男女看過來。

林靳冉擡步走過去,不顧陳念看到他緊縮的瞳眸,笑道:“伯父伯母好,我是景隅的朋友,借住在貴府,沒想到你們今天回來,打擾了。”

杜定國一看就是好脾氣的人,笑得隨和,“你就是景隅常常說起的靳冉吧?不打擾,還要感謝你幫我們看宅子。”

“伯父叫我小冉就好。”

“好好!”

陳念一直看著他,雙手微微攏著,對丈夫道:“晚上有些冷,你去加件衣服。”

杜定國點頭,“我幫你也拿一件,就囡囡給你做的那件?”

“嗯。”

杜定國走了。

陳念站在那,沒有錯過面前男人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她想著剛才丈夫說到“囡囡”兩個字時,諾克資本的創始人之一,華爾街的頭狼,靠著對沖基金殺出一條血路的金融新貴,眼裏閃過的那縷在意。

“沒想到林總竟然是景隅的同學。”陳念率先開口。

“我也沒想到陳總是景隅的母親。”林靳冉笑著,“只能說這個世界太小。”

陳念揚眉,“不知林總這次來寧城是有什麽事?有需要幫忙的話盡管說,之前的合作畢竟因為我這方的原因擱置,最近匯龍有一個新項目,不知道林總有沒有興趣?”

“還沒恭喜陳總成為匯龍總裁,興趣自然是有的,等陳總有空的時候我們可以詳談。這次回來主要是因為私事,倒沒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謝謝伯母。”

不卑不亢的語氣,但是相比上次在美國的會面多了些親近,結尾稱呼又變回了伯母,陳念看著這個樣貌出色的年輕人,笑著由丈夫替她披上外套。

杜康和陳景隅拎著各種蔬菜和肉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怎麽買這麽多,重不重?”陳念接過杜康手裏的塑料袋,“景隅,你朋友回來了。”

“你們已經見面我也不用再介紹了。”陳景隅朝林靳冉走過去,“靳冉,今晚我們燒野米飯,嘗嘗我媽的手藝。”

林靳冉新奇的看著說不重還有些撒嬌模樣的杜康,笑容漸深,“好,麻煩伯母了,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杜定國看著兩個小夥子,“走,跟我壘竈頭去!”

杜康還以為林靳冉要和姑姑一家吃飯不回來呢,見他看她一眼之後,興沖沖的和陳景隅一起走的模樣,抿唇笑了笑。

陳念心中一動,一邊清洗著菜蔬,一邊試探,“這個林靳冉,就是以前景隅說過次次年級第一,保送清華那個?”

“對。”杜康點頭,“姨姨還記得啊?”

“這麽優秀的孩子,怎麽會忘記呢。”陳念笑著,“不過,聽說後來他放棄了保送資格,還退學了?”

“嗯,好像家裏有事,去美國了。”杜康低聲道。

“那怎麽回來了啊?探親?”

“公事吧,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應該是在上海成立了一家分公司,他最近在休假。”杜康解釋。

一個說私事,一個說公事……陳念若有所思的點頭,“你們關系不錯?”

“……還好吧,畢竟以前也認識。”她莫名心虛起來。

陳念笑著理了理她的鬢發,“是該多交朋友,有空也出去多玩一玩,不要整天在家裏畫圖做衣服。我衣服已經夠多的了,你別再給我做了。”

“知道啦知道啦!”

在長輩面前的杜康和平時很不一樣,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嬌氣,顯而易見陳念夫婦對她的疼愛。

從之前的閑談中,林靳冉知道陳念夫婦是從新加坡的晚宴現場直接飛過來的,陳景隅也請了假,自家掃墓的同時應該也陪著杜康一起去了墓園。她總算沒有一個人。

就憑這一點,林靳冉按下原本的防備和疑惑,對兩人真心親近起來。

杜定國大概因為常年居家翻譯的原因,很容易接近,沒一會就小冉長,小冉短,還要看他寫大字。

陳念在外表現強勢,在家裏卻非常放得開,也不在意他這個外人,興高采烈的剝豆子燒飯,廚藝還很不錯。

在林靳冉第三次添飯的時候,她終於把他當尋常小輩一般,囑咐他別吃撐了。

林靳冉有些不好意思,“伯母廚藝太好,我一時沒忍住,見笑了。”

陳景隅揶揄他,“是麽?我怎麽記得你高中就吃很多?”

杜定國慢悠悠道:“能吃是福,我也很久沒吃你媽媽做的飯了,有些吃撐了。”

陳念瞪他一眼,“等我忙過這段時間就經常做給你吃!”她說著轉頭看向兒子,“小冉每天都去鑒湖邊跑步,動得多當然吃得也多。你呢,整天坐在電腦前面,讓你運動一下好像要你命,最近頸椎怎麽樣?腰呢?我認識一位很有名的理療師,要不要請到你們俱樂部去?”

陳景隅一開始聽得雙目無神,直到說道理療師,他推了推眼鏡,“請了吧,謝謝媽媽。”

他這句話一出來,大家都收斂了笑。

杜康皺眉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受傷了?”

看著眾人擔心的樣子,陳景隅否認,“沒有,不是我,是隊友。”

一時沈默。

杜定國嘆了口氣,“小景啊,我和你媽媽一直都不反對你去打職業。但是希望你能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好不容易獲得了健康,不要再毀了啊。”

陳念撇開頭,“說保護就能保護得好的話,就不會有那多麽受傷的人了。電競這個行業就是吃青春飯以身體為代價,景隅,媽媽知道這是你的夢想,但我不想看到你最終因傷黯然退役。”

陳景隅低著頭沒說話,氣氛沈寂下來。

這是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每次都沒有結果,杜康看看兩邊,正想說幾句話打岔,林靳冉開口了。

“伯父伯母說得對,身體是最重要的。”

好兄弟背刺,陳景隅震驚了,看著父母讚同的神色,他踢了踢林靳冉。

林靳冉坐得離他遠一點,繼續道:“但年輕人都不懂得這個道理,到老了才開始後悔。我之前研究過電競選手的傷病,手這個部位沒有切實有效的辦法,只能靠日常保健維持。但腰和頸椎,通常是因為姿勢不正確日積月累造成的。我覺得還是有方法可以避免。”

杜定國:“什麽方法?”

“小冉你繼續,別搭理他!”陳念瞪了一眼自己兒子。

林靳冉微微一笑,“其實也是老生常談,無非是保持正確的坐姿,然後按時健身,放松這些部位肌肉的同時,鍛煉它們保護我們的身體。不運動坐姿不正確,每天坐在電腦前面十幾個小時,再健康的人也受不住的,伯父伯母您們說對不對?”

杜定國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陳念連忙問:“景隅,你們住的地方有健身麽?近不近?”

陳景隅剛想說沒有,好兄弟仿佛覺得他生活太容易,又繼續道:“其實最好可以在基地弄一個健身房,聘請專業的健身教練給隊員指導。當然我也可以制定健身計劃,但很多人沒有健身基礎容易弄傷自己。”

杜定國:“小冉說得對!”

陳念:“景隅你作為戰隊老板,的確應該以身作則,把隊員的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聽說你們剛剛搬了新基地,有地方裝健身房嗎?沒有的話……”

陳景隅投降,“有地方!我回去就安排這件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