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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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曼哈頓中心區,頂樓大平層。

文森特.高爾文從私人電梯下來的時候,大門正徐徐朝他敞開。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三件套,裏面的襯衫卻是湖藍色,系著同色系更深一些的花紋領帶,與他藍色的眼眸交相輝映,不愧是華爾街新晉崛起的雙子星之一,高爾文家族最值得期待的男孩。

亮得幾乎能反射人影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文森特毫不客氣的先去吧臺為自己開了瓶好酒,拿著兩只杯子朝另一間屋子走去。

巨大的本該是書房的房間立著幾根金屬柱,幾輛軟尾山地車淩空架在那,對面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紐約最繁華的街景。

房間的另一側吊著一個沙袋,身著背心運動褲的男人正奮力擊打著。

汗水順著他黑色的頭發滴落,落在緊致的肌肉上,文森特吹了聲口哨,“說真的林,你真該去昨晚的宴會的,那裏的女孩們會為你瘋狂。”

“有你就夠了。上東區的大眾情人,最體貼的花花公子,至於林,那只是一個無趣的書呆子。抱歉,我已經看到今天的頭條了。”林靳冉最後打了幾下,緩了幾口氣,開始拆手上的繃帶,“說吧,不和你的新任女友約會,過來做什麽。”

文森特遞給他一杯酒,絲毫沒有窘迫的樣子,“親愛的林,你都多久沒出門了,我當然要來關心一下我最好的朋友,最默契的合作夥伴。來吧,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都知道,中國回來後,你就有些不對勁。”

林靳冉拿著毛巾潦草的擦幹凈自己身上的汗水,接過那杯酒一飲而盡,“據我所知最近沒有什麽項目需要我去洽談,香港匯龍的案子顧客也說暫緩,我不知道還有什麽出門的必要。”

“瞧瞧?這是你原本會說的話?往年這個時候,你應該在野外,和你那群有著共同愛好的軟尾山地車夥伴進行極限挑戰呢。每次我都擔心接到你墜崖摔斷脖子的消息。”

林靳冉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文森特看著這個昔日的學弟,現在的合夥人,林一向是個內斂的人,這幾乎是大部分東方人的特質,可他內斂下的瘋狂卻讓他覺得親切——他們是同樣的人。

他決定換個方向提問,掃視一圈屋內,文森特看向桌子上那盆頗有東風意趣的花,“這就是你大費周章,出具了進口證明也一定要帶回來的花?”

“別碰。”林靳冉擋開他試圖撕扯花瓣的手,“你的中文進步很多。”

文森特聳肩,“這沒什麽難的。不過我聽說邊檢官為難你了?如果你願意多接受媒體采訪,讓你這張英俊的臉遍布美國的大街小巷,那個可憐愚蠢的邊檢官肯定不敢這麽做。”

林靳冉:“這種機會還是讓給你吧。我寧願被邊檢官認為是非法入境的小白臉,也不想每天起床就看到八卦媒體上全是我的名字。”

“你們東方人就是太低調。”文森特坐進椅子裏,“所以聊聊吧,關於這盆花,誰送你的?”

林靳冉走到落地窗前,“不是送,是我自己要來的。”

文森特詫異極了,“要?沃頓商學院最優秀的畢業生,華爾街最閃亮的雙子星,林你什麽時候這麽卑微了?”

林靳冉笑了兩聲,帶著不知是對誰的微嘲,“一直都是。”

“什麽?”

“寒暄結束,我感受到你的關心了文森特。現在讓我們開誠布公,說說你過來的真正目的,我無利不起早的最佳拍檔。”

文森特笑了一聲,藍色的眼裏滿是讚賞,“林,你總是那麽聰明。不知道你對將我們的公司開到你的祖國這件事怎麽看?”

林靳冉沈默著。

文森特打了個響指,他的眼裏閃著狼一樣的光,“中國市場那麽大,那麽多有錢人,與其讓他們聽信那些業務員的推銷,為什麽不讓他們把錢交給我們呢?至少我們的盈利率可是有目共睹的。”

林靳冉看著腳下螻蟻般的車輛,“有計劃書嗎?準備派誰過去?”

“我等著你回來一起決定,你覺得克拉克怎麽樣?”

……

日子就在忙碌中慢慢劃過。杜康沒有再聽說林靳冉的消息,微信群裏大家都在吐槽實習時遇到的奇葩的人和事。

林靳冉始終沒有出來說過話。他只在回美國的那天,發了一條抵達的朋友圈,連一張配圖都沒有。

早該在十七歲的夏天結束的一切,推遲到五年以後,過程變了,結局卻不會變。

杜康走過老街,曬太陽的老人身旁擺著收音機,裏面正在唱陳硯秋先生的《鎖麟囊》——

“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休戀逝水、早悟蘭因……唱得真好,但如果真的如戲文裏說得那麽容易的話,這條真果街上,就不會有那麽多悲歡離合了吧。

二月,雙十一預售的大貨出來了,卻和前兩批衣服面料不同,黃招娣急忙飛北京找廠家協商去了。杜康坐鎮寧城,一邊安撫顧客,一邊想著對策。

“這個廠真不是東西!知道我們最後一批貨,以後都不做他家生意了,故意找茬吧?”黃招娣在電話那頭氣得直哆嗦,“還和我說要打官司盡管去打,他們耗得起!”

“別氣了,都知道知道這種事打官司就是浪費時間,按合同賠付吧。衣服除了面料其他方面怎麽樣?”杜康問道。

“衣服質量還是可以的。可最後一批貨我們的合同賠償金額定得那麽少……”

“吃一塹長一智。不要和他們浪費時間,最重要的是安撫顧客。這樣,這批貨的顧客我們全部退款,這件衣服我們免費寄給她們。黃姐你覺得怎麽樣?”

“你是老板自然是聽你的。這次都怪我簽合同的時候不小心,損失從我那裏扣。”

“這事等你回來再說吧,你在北京先帶著小謝他們處理,結束之後北京的業務應該也差不多可以停了。”

“好,我到時候會收尾的,抱歉。”

“沒事。”

杜康掛了電話,去微博發了一個道歉聲明,也詳細解釋了補償方案。白得一件衣服,除了面料不太一樣,在質量保證的情況下,大家還是可以接受的。

底下全是誇DU良心,能抗事的評論,還有人後悔沒買到的,倒是讓杜康哭笑不得。

一次小小的危機就這麽過去了,時間來到二月中旬,淘寶店鋪逐漸上了正軌,杜康空閑一點了,陪著王爺爺去了南山。

一起去的還有街坊鄰居裏熱心腸的人家。

二十多年不見的父子重新相見有多讓人心酸自不用提。王爺爺的兒子王希成很清瘦,頭發雖有些白了,可看起來還是一個帥氣的中年大叔。

他看著杜康有些不敢認,“你是東子哥什麽人?長得和他真像!”

王爺爺直抹眼淚,“這是東子的女兒啊!”

“成叔好,我是杜康。”

“好好好!侄女都這麽大了!我東子哥呢?”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伯,拉著他去一旁解釋了。

杜康只見王希成呆了半天,然後就抱著頭蹲下去,默默哭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有些沈默。

王希成看著杜康,慢慢道:“我從小就跟在東子哥身後長大,在我心裏他就是我親大哥。杜康,以後有事來找叔叔,雖然我這人沒什麽用,但我把你當親侄女。”

杜康重重點頭,“好。”

二十年和社會脫節的人是怎麽樣的呢?

城鎮發展迅速,王希成早已認不得回家的路,不會用智能手機……只有十裏街,還有他記憶裏的幾分模樣。

難怪王爺爺當初沒有搬。

杜康望著王家屋檐上的瑞獸,緩緩吐出一口郁氣。不管怎樣,父子團圓,也算是好的結局。只是……杜康始終想著老太太那句話。

“希成是被冤枉的,你爸一直想把他救出來,可惜……”

三月,天氣漸漸暖和起來,白水鎮上的鑒湖公園終於揭開了神秘的面紗朝游客開放。

杜康從辦公室裏看出去,能看到泛舟湖上的各色小船,還有載滿孩童嗚嗚開過的小火車,春暖花開,到處都是勃勃生機。

大家在說要去春游的事,杜康卻有些提不起勁。

淘寶店逐漸上了正軌,公司裏大家不能說獨當一面,卻也能在黃招娣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開展工作。

杜康不想讓自己閑下來,開始準備裁縫鋪開業的事。

首當其沖,就是得先找兩個店員,輪流看店。

不過在杜康面試了一個各方面都很滿意的小姑娘的時候,她堅持她一個人可以看店,不需要輪休。

杜康見她似乎很需要錢,便答應了,到時候如果她有事來不了,自己也在店裏,不怕沒人。

開業就在幾天後,杜康一直在跑面料市場和研發公司。

裁縫鋪主要做旗袍和襖裙,還有一些成本太貴上不了淘寶店的設計,需要的面料在精不在多。

絲綢、雲錦、絲絨、棉麻,還有印花的香雲紗……寧城自古紡織業發達,周邊還有不少專門生產絲、綢面料的大型企業,所以杜康很快把二樓另一半櫃子也填滿了。

一切準備就緒,時隔四年,石小姐的裁縫鋪又要開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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