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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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聽見這話, 三皇子臉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住了。

“元軍、元軍距離京城已經不足二百裏了……”

報信的人一臉驚惶,連說話的聲音裏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京城附近的州縣,駐軍大都不超過一千, 一千散兵游勇, 元軍三十萬大軍一人吐一口口水, 就能把他們淹了。

所以最遲再過三個時辰, 元軍只怕就要殺到京城了。

京城只有不到十三萬兵馬, 怎麽可能會是元軍的對手。

大乾要亡了——

想到這裏,三皇子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們只是想利用殘元入侵的事情,扳倒秦言欽,可不想大乾也跟著亡了。

畢竟大乾要是亡了, 他們就算是扳倒了秦言欽, 當上了太子, 又有什麽用呢。

“怎麽辦,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五皇子也慌了:“進宮,對,我這就進宮去見父皇, 請他下令征調全城的壯丁一起守城,只要京城守住了, 大乾就不會亡。”

說著,他站起身就要往外沖去。

但是報信的那人卻直接攔住了他:“五爺,您糊塗啊!”

他說:“您想想, 元軍既然都打到這兒來了,說明北境的邊軍極有可能已經全軍覆沒了, 元軍的戰力本來就遠在我軍之上,現在他們的兵力還是我們的兩倍之多,以屬下的推算, 最多不超過今晚,京城外城就會失陷,最多明天晚上,京城就會被元軍徹底攻破,而西南的邊軍要想趕過來,至少需要三天的時間……三天,說不定到時候你我的屍體都臭了。”

聽見這話,五皇子驀地停下了腳步:“那你說,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那人當即說道:“五爺,咱們跑吧!”

“什麽?”

五皇子一驚:“你,你是想讓我臨陣脫逃,不行,這絕對不行!”

那人立時就急了:“五爺,這怎麽能算是做逃兵呢,這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您想,此戰,大乾敗局已定,可是在明知道我們一定會輸的情況下,還跟元軍硬碰硬,那絕對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所以最好的做法應該是暫避元軍的鋒芒,退守南方,再調集兵力,抵禦元軍。”

聽到這兒,五皇子不說話了。

那人見他心動了,連忙又說道:“而且皇上一向迂腐固執,所以他此番一定會堅守京城,而且為了穩定軍心民心,說不定還會要求你們這些皇子王孫也都留在京城,五爺,難道您真想就這麽白白的死在京城?”

說到這兒,他直接壓低了聲音:“最主要的是,就算現在皇上在百官的脅迫之下,松了口,可是他心底還是屬願趙王公做太子的,所以只要太子之位一日未定,咱們就一日不能安生,更別說皇上因為二公主的事情,已經厭惡了您,所以在五位皇子裏面,您的贏面本來就是最小的……”

“但是如果您是皇上的子嗣裏唯一一個逃到南地的,就像南宋的那位高宗皇帝一樣……”

南宋皇帝宋高宗趙構,北宋皇帝宋徽宗第九子,宋欽宗之弟,靖康之變時,宋徽宗、宋欽宗連帶著一大幫皇室子弟、文武大臣全都被金兵擄去,唯有趙構成了漏網之魚,逃到了南方,然後在一群地方大員的擁立下,趙構順利登基稱帝,成為南宋開國皇帝。1

想到這裏,五皇子的呼吸瞬間就變得急促了起來。

畢竟誰不想成為宋高宗呢!

但他還是有些猶豫:“可是,我父皇,還有母妃她們怎麽辦……”

那人聽了,急聲說道:“我的五爺,江山大業為重,所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擱這兒優柔寡斷呢?”

“快走吧,不然晚了,皇上說不定就下旨封城了,到時候我們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說著,他推著五皇子就往外走去。

五皇子聽了,到底還是沒有掙開那人的手。

但他們絕對沒有想到的是,抱有這樣的想法的,可不僅僅是他們……

另一邊,得知元軍已經打到了京城附近的消息,元平帝手中的茶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二十萬北境邊軍,就這麽沒了?”

否則元軍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打了進來?

“大乾要亡了?”

想到這裏,元平帝身體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回了椅子上,連帶著桌案上的奏章也被他的手臂掃到了地上,散落了一地。

為了大乾,他十幾年如一日的勤懇,以至於今年才不到五十歲,頭發就已經白了。

他原想,就算他算不上一個中興之主,至少也算得上是一個守成之君,結果呢,大乾要亡了,他要成為亡國之君了。

所以他現在該怎麽辦?

所以他現在還能怎麽辦?

元平帝喃喃說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總管太監突然沖了進來:“皇上,皇上……”

元平帝無意識地擡頭看向他。

總管太監氣喘籲籲:“城裏、城裏已經亂了,百姓聽說了元軍打過來的消息,都已經在逃命了。”

“還有……還有五位皇子,都已經……都已經……走了。”

聽見這話,元平帝耳朵裏嗡了一下,就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以至於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一樣,抓起桌子上僅剩的那個杯托,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畜生,畜生,我怎麽就生了這麽一群無國無家,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

因為想想也知道那些畜生打的是什麽主意。

說著,他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就要暈厥過去。

總管太監見狀,連忙攙住了他:“皇上,皇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幾十個文武官員沖了進來,他們可不都是元平帝的親信:“皇上——”

“皇上,不如我們先離開京城吧,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皇上,右相大人說得對,四國聯軍來勢洶洶,我們這不是逃跑,只是暫避鋒芒而已。”

逃?

元平帝這才勉強清醒過來。

“不,朕不能逃,朕可是皇帝,怎麽能拋棄社稷宗廟,拋棄京城八十萬百姓逃跑呢。”

因為想想也知道,元軍的目標是他,是皇室,他要是逃了,元軍見計劃落空,十有八九會拿京城的百姓洩憤。

聽見這話,那些官員頓時就急了:“皇上,現在是計較這些小節的時候嗎?”

“皇上,您要是活著,大乾就還在,您要是死了,大乾可就真的亡了。”

“皇上,這天下是太祖皇帝和仁端太子費盡千辛萬苦才打下來的,太祖皇帝將這個天下交到您手裏,是希望您能幫他們守住他們的心血,所以您想眼睜睜的看著大乾在您的手裏亡了嗎?”

聽見這話,元平帝如遭雷劈。

不,大乾不能亡,否則他將來有何顏面去見仁端太子,去見太祖皇帝。

但他也不能拋下京城這幾十萬百姓逃跑。

還有方言欽——

元平帝驀地反應過來。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一咬牙:“朕不走。”

蕭參一驚:“皇上——”

元平帝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話:“你們去,你們去找言欽,還有二公主他們,把他們全帶走,朕留下來率領軍民抵擋元軍,只要朕還在這兒,元軍就不會派主力去追殺你們,朕大概能拖住他們兩天時間,兩天時間,足夠京城裏的百姓全都逃出去了,也足夠你們渡過黃河了。”

“元軍多是騎兵,只要過了黃河,他們就追不上你們了。”

說著,他直接抓起桌案上的玉璽塞進了最前方的右相手裏:“你們找到言欽之後,就把這個給他,以後言欽就是你們的新主子了,你們一定要把他當做朕一樣,擁戴他,輔佐他。”

“皇上?”

這一下子,不只是蕭參,在場的所有官員都驚住了。

元平帝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老臉:“好好的江山被朕糟蹋成了這個樣子,朕是無顏見他了。”

如今的他,大概也只能以死謝罪了。

聽見這話,那些官員才反應過來:“皇上,萬萬不可啊!”

元平帝要是留守京城,下場可想而知。

更何況秦言欽是什麽人,元平帝扶了他快二十年,都沒能把他扶起來。

這要是太平盛世,他就算當上皇帝,國家至少還有運轉下去的可能,可眼下的大乾已經是風雨飄搖之際,他要是當上皇帝,大乾可就真的要亡了。

所以左相當即說道:“皇上,臣是左相,又從過軍,臣留下來同樣能鼓舞士氣,拖住元軍。”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說道:“皇上,您帶著趙王公先走,臣等為您斷後。”

元平帝聽了,眼睛瞬間就紅了。

但他還是拒絕了他們的提議:“君等以國士報朕,朕當以國士報之。”

“所以怎麽能讓諸位愛卿代朕去死呢。”

說完,他一咬牙,直接轉過了頭,命令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將他們給朕,打出去——”

聽見這話,屋外的禁軍當即湧了進來。

“皇上!”

看見這一幕,那些官員的眼睛也都紅了。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元平帝為了京城的百姓,為了趙王公,為了他們,竟然寧願犧牲自己。

只是元平帝心意已決,所以不管他們怎麽掙紮,最後還是被那些禁軍全都架了出去。

看著大殿的大門緩緩地在他們面前關上,那些官員忍不住跪了下去,大哭了起來:“皇上。”

自古以來,只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王什麽時候會為了臣子去死。

不過沒過多久,就聽右相說道:“諸位,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皇上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我等也唯有盡快按照他的意思,帶領趙王公和諸位娘娘公主南下才好,只有這樣,才能回報他的恩情以萬一。”

其他官員聽了,看了一眼前方殿門緊閉的大殿,一咬牙:“右相大人說得不錯。”

左相聽了,沈默了一會兒,而後朝著大殿所在的方向,又是深深一拜。

然後他才站起身,握著拳頭說道:“既然如此,陳尚書,劉將軍,勞煩你們去接應後宮中的諸位娘娘。”

“其他人跟我一起去趙王府還有十公主府。”

蕭參等人:“是。”

哪知道到了趙王府之後,他們卻沒能找到方言欽。

“趙王公呢?”

看著滿院子惶惶不安的下人,左相急不可耐。

還是門房站了出來,他說:“我想起來了,公爺好像帶著陶總管出門了。”

“對了,就是一刻鐘前的事情。”

左相只覺得眼前一黑,都這個時候了,方言欽竟然還有心情出門?

“他又說他是要去哪兒嗎?”

門房:“沒有。”

右相眼光一閃,當即說道:“既然如此,左相大人,不如我們分頭去找,半個時辰之後,我們在宣武門會和。”

“好。”

左相咬牙說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看著左相帶著人火急火燎地離開了。

右相身旁的一名官員當即說道:“屬下這就去調遣兵部衙門的衙役,一起尋找趙王公。”

右相卻一掃臉上的焦急,喝道:“回來。”

那人:“相爺?”

右相摸了摸懷裏的傳國玉璽,笑了:“找他幹什麽,有了這個,等我們逃到了南邊,完全可以從皇家的旁系裏選一個小毛孩,擁立他做皇帝,然後……”

挾天子以令諸侯,最後再取而代之。

聽見這話,那人一楞,而後瞬間就興奮了起來:“相爺英明。”

“哈哈哈哈。”

右相忍不住大笑起來。

不枉他謀劃了大半輩子,現在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這些年來,要不是他和左相精心輔佐,元平帝能穩坐皇位這麽多年。

既然他比元平帝強,那皇帝為什麽不能讓他來做呢。

想到這裏,他冷笑著看了皇城所在的方向最後一眼,而後直接轉過頭:“走,出城。”

而左相等人找了方言欽將近半個時辰,才終於在安定門的城樓上找到了他。

左相等人上氣不接下氣,心中對方言欽也越發的不滿。

在他們看來,要不是為了方言欽,要不是出於對方言欽的愧疚,說不定元平帝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即便他們明知道方言欽明面上並沒有做錯什麽?

但是無能就是他最大的錯。

更何況人心都是偏的……

但是他們到底還是忍住了。

畢竟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這個,而是盡快帶方言欽離開京城。

所以左相當即拉住了方言欽的手:“趙王公,您還楞著幹什麽,快跟我們走!”

哪知道他用盡了力氣,也沒能拉動方言欽。

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看,發現方言欽正目視著前方,耳邊同時響起了他的聲音:“晚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天際處,灰塵滾滾,綿延數裏。

左相兩腿一軟。

因為不用想也知道,那些灰塵底下是什麽。

現任安定門都督孫安康更是失聲喊道:“元軍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打過來了?”

然後他們就發現,天際處雖然黃沙滾滾,但是他們隱約之中聽見的,卻不僅僅是馬蹄聲,還有哀嚎聲。

直到那些灰塵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們定睛一看,才發現元軍鐵騎的最前方,竟然是上萬的乾國百姓,其中甚至還有老人孩子。

“混蛋!”

在場的官員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不用想也不知道元軍打的是什麽主意,他們分明是想利用這些乾國百姓做肉盾,逼迫他們打開城門。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些元軍鐵騎就舉起了手中的彎刀,砍向了走在最後方的百姓。

“殺!”

“殺光乾國人。”

看見這一幕,那些本來就已經精疲力盡的百姓只能一邊嚎哭,一邊拖著兩條沈重的腿,繼續往前逃去。

而聽著那些百姓的慘叫,身後一裏外的一個小山坡上,四桿大旗已經立了起來。

而那四桿大旗上分明寫著‘元’、‘高麗’、‘倭’、‘韃靼’幾個大字。

大旗之下,為首的元朝皇帝孛兒只斤興奮不已:“好。”

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上一世,他五次發兵攻打大乾,五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後甚至因為國力被耗盡的緣故,導致國內民怨四起,以至於他最後被兒子趕下皇位,幽禁置死。

他那個兒子要是在扳倒他之後,能恢覆先祖的榮耀,恢覆大元的風光也就算了,偏偏他登基之後,就去了大元的國號,向乾國俯首稱臣了。

後來他又跟大乾開通了互市,雖然族人是富裕起來了,也不用再為生計奔波了,但他們卻徹底丟失了作為馬上民族的血性,最後只能淪為乾國人的奴隸,簡直是可惡至極。

好在長生天庇佑,讓他又活過來了。

最主要的是,他還保留著上一世的記憶,知道大乾所有的弱點。

所以他重生之後,先是殺了他那個廢物兒子,然後直接命人去綁了祭城關參將養在外面的私生子——

那也是他的獨子,因為他出身貧寒,全靠著岳父的提拔才當上的祭城關參將,但是他老婆生下一個女兒之後,就不能再生了,偏偏她還不準他納妾。

但是他又不敢休妻,因為擔心他岳父報覆他,擼了他的職務,所以他幹脆偷偷摸摸背著他老婆在外面養了幾房小的,因著一年半載才能找到機會出去偷腥,所以二十多年來,就得了那一根獨苗苗。

所以在他拿他的私生子威脅他的時候,他可不就降了嗎?

然後他又用這些先知收服了其他幾個乾國的重要地方官員……就這樣,他們一路勢如破竹,打到了乾國的京城。

高麗國皇帝同樣一臉興奮:“誰能想到呢,大乾也有今天——”

倭國大將軍和韃靼首領當即也大笑了起來。

中原多富裕啊,遍地黃金,卻偏偏被一群雞仔一樣的乾國人占了,所以他們做夢都想攻入中原。

正因為如此,二十年前,他們才會答應殘元的會盟,進攻大乾,只可惜大乾人多勢眾,又詭計多端,他們雖然成功殺掉了仁端太子,最後卻還是敗了……

想到當年他們戰敗之後,國內遍地縞素的樣子,他們忍不住就握緊了雙拳。

所以他們今天,不僅為富裕的中原大地而來,更為報仇雪恨而來!

想到這裏,元朝皇帝孛兒只斤忍不住命令道:“讓他們再快一點,務必在乾朝朝野反應過來之前,攻下安定門。”

“再告訴他們,只要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攻進安定門,城裏的女人、金銀珠寶、古董都是他們的。”

他身後的將領當即回道:“是。”

然後他夾緊馬腹,直接沖向了前軍。

“皇上說了,只要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攻進安定門,城裏的女人、金銀珠寶、古董都是我們的。”

“兒郎們,殺啊!”

聽見這話,那些本來因為長途奔襲已經有些力竭的聯軍瞬間精神大做。

“殺殺殺!”

“殺殺殺!”

“殺殺殺!”

城樓上,聽見這話,再看著已經沖到了城墻下正瘋狂地拍打城門,哭喊著求他們開門放他們進去的老百姓,城墻上眾人的臉色徹底白了:“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方言欽卻一臉平靜:“開城門吧!”

“不行。”

孫安康看著緊跟在那些百姓身後的元軍鐵騎,兩眼猩紅:“要是開了城門,那些元軍鐵騎肯定會順勢攻進來的,到那時……”

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方言欽:“要不然呢,眼睜睜地看著這些百姓被元軍殺死嗎?”

孫安康瞬間就不說話了。

因為那不是幾個百姓,那可是上萬百姓啊!

左相等人想要反對,他們想說,城門到時候如果能順利關上,也不過是救了這上萬人,可是一旦城門失守,不僅這上萬人活不了,就連城裏的幾十萬百姓恐怕也要命喪黃泉,所以這筆買賣根本劃不來。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

還是那句話,因為那不是幾個百姓,那可是上萬百姓啊!

方言欽:“開城門吧,讓弓箭手上來,先壓制住後面的追兵。”

孫安康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眼看著又有上百個百姓命喪元軍的彎刀之下,他當即說道:“好。”

大不了,大不了他到時候親自帶人去把城門關上就是了。

反正這樣的事情他以前也做過,雖然那一站他的兄弟全都死了。

而後方言欽直接看向了幾裏之外的小山坡:“那上面的幾個人是不是就是元朝皇帝他們。”

因為間隔太遠,所以左相也看不太清楚,只看到了幾個人影。

但他還是確定道:“沒錯,您看,他們身後都立著帥旗呢。”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他們過來可不是來看大乾將士抗敵的,而是來帶方言欽離開京城的。

所以他當即就又抓住了方言欽的手:“趙王公,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快跟我們走。”

“等到元軍打進來,我們可就走不了了。”

哪知道方言欽竟又一次揮開了他的手。

只聽他說道:“放心,他們打不進來的。”

畢竟他等這一天都已經等了兩個月了。

“什麽?”

左相等人直接就楞住了。

然後他們就看見方言欽朝著旁邊的一名弓箭手伸出了手:“弓箭。”

那名弓箭手下意識將手中的弓箭遞了過去。

只見方言欽直接挽弓搭箭,對準了小山坡的方向。

左相等人又是一楞。

看方言欽的樣子,分明是想射殺元朝皇帝。

開什麽玩笑?

且不說這裏距離元朝皇帝至少有三裏之遠,只說方言欽手裏的這把弓只是普通的制式長弓,射程只有一百二十米。

所以方言欽怎麽可能射到元朝皇帝。

然而不等他們開口,下一秒,方言欽眼中一道幽光閃過,然後毫不猶豫地松開了右手。

而另一邊,看見乾太祖隊竟然真的打開了城門,元朝皇帝孛兒只斤先是一楞,而後笑的更大聲了:“哈哈哈哈!”

他之所以這麽做,原本只是為了順利將軍隊推到城墻之下,畢竟乾太祖隊肯定是不會射殺乾國的百姓的。

沒想到乾太祖隊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軟弱和聖母,竟然真的打開了城門。

想到這裏,他轉過頭看向高麗皇帝,倭國大將軍和韃靼首領:“諸位,看來我們甚至不需要半個時辰,就能攻進乾國京城了。”

高麗皇帝三人當即也得意地大笑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候,年輕的高麗皇帝像是看到了什麽,突然說道:“城墻上的那個人是在做什麽?”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元朝皇帝孛兒只斤常年習武,視力一向不錯,所以一眼就看到了正挽弓搭箭的方言欽。

他頓時就又笑了:“看那家夥對準的方向,不會是想射殺我吧。”

聽見這話,高麗皇帝等人也笑了:“哈哈哈,乾國人該不會是自暴自棄了,所以做起了白日夢了吧!”

“哈哈哈哈……”

元朝皇帝孛兒只斤笑得更大聲了,哪知道下一秒,他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了一道刺眼的鋒芒,正越過千軍萬馬,朝著他飛來。

元朝皇帝孛兒只斤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他驀地瞪大了眼,那道鋒芒也隨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然而不等他的身體做出反應,噗嗤——

一根鋒利的羽箭直接穿過了他的脖頸,鮮血濺了旁邊的高麗皇帝一臉的同時,他身後的‘元’字帥旗也被羽箭直接轟斷。

“呃,呃……”

元朝皇帝孛兒只斤捂著脖子,他用力張開嘴,卻只有汩汩的鮮血流出來。

下一秒,他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去,正好倒在了地上的‘元’字帥旗上。

他兩眼瞪得老大,甚至連一句遺言也沒能留下。

城墻之上,眼睜睜地看著遠處小山坡上一個人影從馬背上掉了下去,所有人包括正好趕過來的謝溫綸臉上的神情都僵住了。

也不知道是誰喃喃說了一句:“竟然、竟然真的射中了?”

聽見這話,眾人只覺得眼前有金星閃爍。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射中?

方言欽沒說話,他直接伸手:“箭!”

那名弓箭手下意識地從背上的箭袋裏抽出一支箭奉了上去。

方言欽拿過那支箭,再次搭在了長弓之上,而後利落松手。

小山坡上,高麗皇帝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看著滿手的鮮血,再看了看地上的元朝皇帝孛兒只斤的屍體,他眼前先是一黑,而後立時就反應了過來。

“乾國,乾國有神射手……”

聽見這話,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他們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字,那就是跑。

可是不等高麗皇帝夾緊身下的戰馬,噗嗤,一支羽箭也紮破了他的喉嚨,轟斷了他身後的‘高麗’帥旗。

緊跟著是第三支箭,轟斷了‘倭’字帥旗之後,正中已經調轉馬頭的倭國大將軍的胸口。

最後是第四支箭,轟斷了‘韃靼’帥旗之後,又射穿了挺身上前擋在韃靼皇帝身前的一個護衛,正中已經跑出去十幾米之遠的韃靼首領的後背。

看著最後一人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已然陷入一片死寂的城墻上,方言欽這才回過頭,輕笑著回答左相等人的疑問:“我說,他們打不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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