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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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直隸清吏司把二公主遇刺的案子打回來了!

消息一經傳出, 滿朝震動。

要是沒有元平帝的默許,直隸清吏司怎麽敢把這件案子打回來?

哪怕這件案子本來就歸直隸清吏司管也不行。

別忘了,這件案子可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審結的。

元平帝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一開始的人打算難道不是息事寧人嗎?

畢竟這件案子牽扯到的可不僅僅是彭家, 還有三皇子和五皇子。

否則他一開始為什麽要讓三皇子和五皇子來審理這個案子?

想到這裏, 一小部分官員直接就慌了。

因為他們之前可沒少給彭家大開方便之門。

三皇子和五皇子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難道, 難道父皇將這件案子交給我們來審理, 其實是為了考驗我們?”

又一想到他們的所作所為, 三皇子和五皇子臉色一白, 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另一邊,尚書府。

彭家彼時正在大宴賓客。

因為案子剛審完,考慮到今天是彭家老夫人的七十大壽,三皇子和五皇子就自作主張先把他們都放了,而且還美名其曰這是因情施策, 彰顯皇家的寬容。

“來來來,彭某敬各位一杯, 要不是各位鼎力相助, 彭家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洗刷身上的冤屈。”

彭承弼笑瞇瞇地舉起了酒杯。

“彭大人客氣了。”

“我們這麽做也是為還彭家一個公道, 畢竟普天之下, 誰不知道彭家是清流領袖, 彭郎君更是天下少有的端方君子, 若是彭家都能做出謀害公主的事情來, 那整個清流,整個士林豈不都是藏奸納垢之處,我等都是奸詐之人?”

“更何況要不是彭大人和米山書院的一眾先生悉心教導, 犬子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考上進士,此等大恩,我等本來就該銜環相報。”

一眾賓客紛紛舉杯回敬道。

他們一臉誠懇, 滿腔感激,似乎根本沒有猜到彭家之前找他們幫忙除掉紅錦和那些忠仆的事是為了斬草除根一樣。

“哈哈哈哈。”

聽見這話,彭承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皇家又怎麽樣?

就算他們這些世家沒落了,照樣可以把皇家玩弄於鼓掌之中。

想到這裏,彭晗昱心中也不禁豪氣萬丈。

他當下也舉起酒杯:“幹!”

說完,他仰頭就要一飲而盡。

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名管家模樣的人沖了進來,徑直跑到了其中一名官員面前,附耳說了幾句話。

下一秒,那名官員直接失聲喊道:“你說什麽?”

聽見動靜,眾人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那名官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熱鬧,他說:“剛剛傳出來的消息,直隸清吏司把二公主遇刺的案子打回來了。”

嘩!

聽見這話,在場不少人的臉色直接就變了。

因為那些官員能想到的,他們自然也能想到。

而看見這一幕,就連一旁助興的曲藝班子也下意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以至於僅僅只是片刻的時間,原本觥籌交錯、熱鬧非凡的園子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了主座上的彭家人。

彭承弼暗道一聲果然的同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夫人,心中不禁升起一抹敬佩。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因為要不是老夫人提醒他,他還真不一定能覺察到元平帝的真實意圖。

想到這裏,彭承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笑著說道:“怕什麽,我們行得正坐得端,所以不管這件案子再重審多少回,結果都只會是一個。”

聽見這話,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沒錯,現在證據都已經被彭家人毀了,就算刑部再怎麽審,也不可能把事情真相查出來。

所以他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在場的人頓時齊齊松了一口氣。

只能說不愧是彭家,光是這份先見之明,就足夠他們拍馬難及了。

不僅如此——

只怕就連元平帝事先也想不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中連皇帝都被他們壓制了的感覺……

嘶!

他們不禁相互看了看,然後就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升起的那股隱藏不住的興奮。

而且他們忍不住去想,要是他們能一直壓制皇帝,是不是也能實現宋朝時士大夫與皇帝共治天下的宏願。

想到這裏,他們更興奮了。

即便是下一秒,就有一隊官兵沖了進來,他們臉上的興奮也沒有褪去半分。

而看著那一隊官兵,彭承弼更是不慌不忙道:“就不勞煩你們動手了,我們自己走。”

更別說其他彭家人了。

以至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不是去刑部蹲大牢的,而是進宮領賞的。

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事情可能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了。

第二天,直隸清吏司在刑部衙門重審二公主遇刺一案。

彭家人到了之後才發現,到場的不僅僅是之前負責主審這一案件的三皇子和五皇子,還有那些沒有資格上朝的中低級官員,就連其他三位皇子包括二公主也到了。

以至於放眼望去,左右全都是黑壓壓的烏紗帽。

不僅如此,公堂的四面都站滿了帶甲的軍士,看他們的穿著,正是宮中的禁軍無疑。

元平帝能不知道,就算他們現在再怎麽審,也改變不了案子的結果了嗎?

那他們為什麽還敢召來這麽多官員旁聽。

所以那些彭家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不過他們很快就又冷靜了下來。

還是那句話,他們都已經把所有的證據都清理幹凈了,那他們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所以想想也知道,元平帝擺出這麽大的陣仗來,最後只會是自取其辱。

想到這裏,他們就又笑了。

而下首桌子上的蕭參的心情此刻卻不是一般的覆雜。

一方面他並不希望二公主遇刺一案鬧大,畢竟眼下北邊的殘元正虎視眈眈,朝局要是再亂起來,後果只怕不堪設想。

另一方面,作為一名刑部官員,作為一名臣子,他當然也不希望這件案子最後以二公主的冤屈無處申訴而結束。

所以在方言欽提出重審此案的時候,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平日裏還算靠譜的五位皇子,在這件案子裏的表現,一個比一個不堪。

反倒是他不怎麽看得起的方言欽,至少表現出了一個身為人的擔當。

想到這裏,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打起精神來,看向了主座上臉上蓋著一本《大乾律》,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在假寐的方言欽。

坐在蕭參對面桌子上負責記錄口供的謝溫綸適時提醒道:“大人。”

主座上的方言欽這才有了動靜,他拿下了臉上蓋著的《大乾律》,掃了一眼下方的彭家人,而後眉頭一挑:“堂下之人,為何不跪?”

聽見這話,彭家人眼中嘲諷更甚。

所以元平帝到底是怎麽想的,擺出來這麽大的陣仗,卻又派了個廢物點心來審理他們。

但是他們面上卻不顯,只見彭晗昱不卑不亢地說道:“回趙王公的話,下官乃太常寺少卿,下官之父乃戶部尚書,下官祖母是皇上欽封的一品國夫人……,按《大乾律》,下官等都是官身,受審時不僅不需要下跪,還應該給我們準備一把椅子。”

而看見彭晗昱,身上蓋著薄被,全靠著椅子支撐著身體的二公主的眼睛果然就又紅了。

方言欽卻笑了:“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子彭郎君,光是這份從容不迫,就足以碾壓絕大多數人了。”

彭晗昱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說道:“趙王公謬讚了。”

哪知道下一秒,方言欽就話音一轉:“不過,本公什麽時候說的是這件事情了。”

什麽?

彭晗昱一楞。

只見方言欽往椅子上一靠:“本公說的明明是你們見了本公卻不行禮的事情。”

然後他直接轉頭看向謝溫綸:“按照大乾律,下官見了上官,該行什麽禮來著?”

謝溫綸下意識道:“應行跪拜禮。”

“否則就是以下犯上,要杖十,罰銀一百兩。”

而後不等彭家人反應過來,他直接抽出四根紅簽,往地上一扔:“左右,還楞著幹什麽,給本公重重地打!”

紅簽落地的瞬間,左右的衙役當即上前將彭家人全都用水火棍架在了地上。

彭家人和在場的一眾官員這才反應了過來,就連蕭參也被驚得直接站起了身。

彭晗昱:“趙王公,你這是什麽意思?”

方言欽只是撇了他們一眼,說道:“怎麽,本公有說錯什麽嗎?”

眾人一噎。

方言欽的話他們還真就挑不出什麽錯處來。

因為這些都是真真實實寫在《大乾律》上的規矩。

只是因為以往元平帝待他們一向寬容,很多時候都會免了他們的請安,其他皇子王公自然也都有樣學樣,導致他們慢慢地也就把這些規矩都忘了。

也正因為如此,彭家人才會氣的臉都綠了。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栽在他們以往根本沒有放在眼裏的方言欽手裏。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方言欽轉頭看向了大皇子:“對了,多虧了當初慎王侯你的提醒,要不是我還真就找不到這個借口。”

註意到彭家人投過來的憤恨的目光,大皇子的臉也綠了。

說完,方言欽直接拿起驚堂木一拍,吩咐道:“打!”

“等等——”

彭承弼兩眼泛紅,他心知方言欽這是鐵了心要跟他們作對了,所以他只能咬牙切齒道:“趙王公,我母親年事已高,恐怕難以承受杖責之刑,還請趙王公開恩,免去我母親的刑罰。”

彭晗昱聽了,也連聲說道:“還有我母親,她身體一向不好……”

在場的其他官員聽了,也都紛紛說道:“趙王公,法理之外尚有人情,請你不要太過苛刻。”

“趙王公,就算是皇上,見了彭老夫人和彭尚書,也會以禮相待,你一個王公難道能大過皇上?”

哪知道方言欽竟然直接鼓起了掌,他一臉欽佩道:“難怪彭家能傳承幾百年,至少在孝道二字上,你們的確無愧清流魁首這個名號。”

“既然如此,本公更應該成全你們了。”

“所以免去刑法什麽的就算了,你們直接幫她們把那十杖挨了不就行了嗎?”

說著,方言欽往桌子上一趴,悠悠說道:“還是說,你們所謂的孝道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彭家人的臉更綠了。

在場的其他官員頓時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幫彭承弼和彭晗昱開脫了。

那些衙役見狀,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直接松開了彭老夫人和彭夫人,舉起手中的水火棍就重重地往彭承弼和彭晗昱身上打了下去。

“砰,砰,砰!”

“啊!”

饒是彭承弼和彭晗昱再咬緊牙關,最後還是忍不住慘叫出聲。

看得眾人心中莫不是一凜。

除了二公主之外,她忍不住握緊了雙拳,連帶著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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