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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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溫綸怎麽也沒有想到, 他的猜測竟然成真了。

這件事情竟然真的是有人故意給趙王設的局。

——否則趙王的門人怎麽可能在考場上當眾揭發他偷盜試題,意圖舞弊的事情。

所以他們的下場,似乎已經有了定論了。

想到這裏, 謝溫綸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甚至連殺了方言欽的心都有了。

方言欽:“……”

這種開局就是火葬場的世界, 他還真是第一次碰到。

而且想想也知道, 這既然是針對秦言欽而專門設置的一個局,幕後黑手肯定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 所以就算他到時候再怎麽狡辯恐怕都是沒有用的。

否則這位大皇子也不至於笑得這麽得意。

不過也僅僅只是如此, 因為這種低級的火葬場, 怎麽可能難得倒他——

最簡單的方法是用他手上的這串元平帝賞賜給前身的據說是由九位得道高僧加持了整整八十一天的佛珠,直接在朝堂上擺一個迷幻陣,讓那些‘證人’當場改口幫他洗刷罪名。

覆雜一點的,比如直接帶著謝溫綸跑路,畢竟這只是個普通的古代世界, 即便他只會一點三腳貓的功夫,應該也可以橫著走了。

到時候他再豎起仁端太子的大旗, 招兵買馬, 打回來就是了。

所以方言欽一點都不慌:“那就走吧。”

看到他這麽冷靜的樣子,大皇子反而楞住了。

因為他原本還以為會看到秦言欽驚慌失措、跪地求饒的樣子,所以連到時候要怎麽奚落秦言欽的話都已經想好了,結果就這——

不過他隨後就反應了過來, 秦言欽之所以這麽冷靜, 不會是以為這一次元平帝還會像上一次他賣官鬻爵時那樣, 替他兜住這件事情吧?

想到這裏,大皇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秦言欽竟然還這麽單蠢。

要是讓仁端太子知道他竟然生出來這麽一個蠢貨, 也不知道會不會氣得直接從棺材裏爬出來。

但他也不準備提醒秦言欽,畢竟讓秦言欽自己發現他所倚仗的人反而是最想除掉他的那個,那場面不是更精彩嗎?

想到這裏,大皇子大笑說道:“那就走吧!”

說完,他又吩咐他帶來的那一隊兵馬道:“把趙王府裏的管事門人全都抓起來,一起帶走!”

“是。”

趙王府本來就坐落在皇城旁邊,所以也就兩刻鐘的功夫,方言欽等人就被帶到了奉天殿前。

因為今天本來就是十日一次的大朝,加上出事的又是會試還有趙王,所以能趕過來的勳貴重臣,這會兒都已經趕過來了。

大皇子見狀,連忙壓下面上的得意,躬身回道:“父皇,兒臣把秦言欽押過來了。”

方言欽擡頭一看,禦座上坐著的是一個看起來七十多歲的,兩鬢斑白的老人,他一臉怒容,嘴唇泛白,眼底的青黑更是遮掩不住……

然後方言欽就楞住了。

“混賬東西——”

看見方言欽,元平帝忍不住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地摔在了他腳邊。

然後他指著方言欽對面的那一群人說道:“你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那一群人可不正是秦言欽前段時間招攬的,這會兒原本應該正在參加會試的門人。

他們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義憤填膺。

義憤填膺?

方言欽這才想起來,前身也知道他想操縱科舉考試,但是這些學子包括他為這些學子請來的教導他們的名師十有八九是不敢跟他冒這麽大的風險的,所以他只將考題的事情告訴了幾個對他忠心耿耿的門人,打的就是等到了考場上,就算這些學子發現了考題的貓膩,為了他們自己的前程著想,為了不徒生事端,也只能跟他同流合汙。

可以說前身這是難得聰明了一回。

而事實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計劃也的確是有很大的可能成功的。

但誰讓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呢!

所以可不就有了所謂的他的‘門人’在考場上把他揭發了的事情了嗎?

而看見方言欽看過來,只見那個義憤填膺的‘門人’直接站直了身體,義正辭嚴道:“趙王殿下,並非是草民背叛了您,實在是您這一次做得太過了。”

“會試是什麽,是朝廷的掄才大典,是國家能否長治久安的根基,結果您竟然連偷盜考題,動搖國家根基的事情都做出來了,如此行徑,但凡是有些氣節的讀書人,都不會跟你狼狽為奸!”

“說得好。”

聽見這話,不少禦史言官大聲說道。

一邊說著,他們一邊回過頭憤憤地瞪了一眼方言欽,一邊說道:“皇上——”

而後他們指著元平帝手旁的那一沓紙:“要是沒有這些,還可以說是這些學子是在汙蔑趙王,可是現在這些學子都已經把後面還沒有下發的考題全都默寫出來了,而他們之前做過的課業更是鐵證,所以趙王偷盜考題,意圖操控科舉之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官員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俯身便說道:“趙王府的那三位名師已經招了,他們說那些考題的確是趙王給他們的,只是當時趙王並沒有直接告訴他們那是考題,而是告訴他們那是一位大儒擬的模擬題,因為那些題目出的的確很有水平,所以他們就按照趙王的吩咐,把那些考題全都當做課業讓那些學子做了……”

說完,那名官員仗著自己低著頭,上首的元平帝和一旁的官員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直接沖著跪在末尾的謝溫綸冷笑了一聲,仿佛是在說:看吧,你學識再好又有什麽用,都不用我們出手,你就已經自取滅亡了,說不定還要連累你的那位好恩師。

——這人可不正是當初害死了謝溫綸的堂姐的鄭榮。

看到這一幕,謝溫綸的眼睛瞬間就更紅了。

是了,他要是坐實了科舉舞弊的罪名,那他的恩師肯定也會被連坐的。

而他現在也根本沒有辦法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因為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像這些學子一樣當眾揭發趙王。

說不定趙王為了減輕罪行,還會把臟水潑到他們身上,說是他們唆使的他。

想到這裏,謝溫綸已經顧不上憤怒了,他一臉慘白,絕望地直接閉上了眼。

而聽見這話,那幾名被綁著的老將軍的眼睛也紅了,他們連忙膝行上前道:“不,殿下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皇上,這一定是有人故意在栽贓殿下……”

——因為秦言欽也知道這些老將軍絕不會同意他把主意打到科舉上面去,所以這些事情,他都是瞞著他們做的。

而聽見這話,那些禦史言官當即說道:“栽贓?這麽多證據就擺在這裏,你們倒是說說,還能是誰栽贓給的趙王?”

“趙王怎麽就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別忘了,他之前在吏部的時候,可是連賣官鬻爵這樣的事情都做出來了。”

“還有你們,邊關將領無詔不得入京,你們現在卻突然出現在了京城……你們,你們難道是想和趙王密謀造反?”

此言一出,不亞於平地一聲驚雷。

那些禦史言官瞬間就更激動了:“陳大人言之有理。”

“皇上,臣等請立即將趙王的黨羽全部捉拿起來,嚴查此事。”

……

聽到這兒,那幾位老將軍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謀反?

一旦他們真的被坐實謀反的罪名,那他們才是真的完了。

想到這裏,他們求救似的看向了在場其他的官員,尤其是那些還活著的開國勳貴,因為他們就算不是仁端太子的舊部,也是當年看著仁端太子長大的,仁端太子的長輩。

只要他們肯站出來為趙王說情,至少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對上他們的目光,那些人竟全都移開了目光。

看到這一幕,他們臉上的神情瞬間全都變成了不可置信。

而在場的五位皇子卻是差點笑出了聲。

因為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呢。

這些老家夥也不想想,元平帝登基都十六年了,就算是再燙屁股的皇位這會兒也已經坐穩了。

反觀那些勳貴舊臣,已經死了十之七八了,剩下的這些,也都半只腳踏進了鬼門關,他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還得為他們的子孫後代著想——

因為想想也知道,他們現在要是敢為秦言欽出頭,將來元平帝就敢拿他們的子孫後代開刀。

更何況,這件事情歸根究底還是秦言欽自己不爭氣,又怪不得他們。

想到這裏,他們對元平帝就更佩服了。

因為那些勳貴舊臣一向看不上元平帝,他們覺得這個天下是太祖和仁端太子打下來的,要不是仁端太子死了,這個皇位哪裏輪的上他來坐,他平白撿了個皇位,不得對仁端太子感激涕零嗎?

所以元平帝剛剛登基那幾年,那些勳貴舊臣甚至做出過逼迫元平帝以臣禮祭祀仁端太子的事情——

這種事情,一般人都忍受不了,更何況是皇帝。

但是元平帝卻硬生生地忍了下來,而且一忍就是十六年,忍到那些勳貴舊臣一個個進了棺材,忍到秦言欽終於變成了一個廢材,然後一步步走上死路……

所以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除掉秦言欽了。

——他們也只以為元平帝並不是真心的疼愛秦言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

而讓他們做出這個判斷的最主要的原因是,秦言欽的兩個庶兄都死在了元平帝手裏。

沒錯,秦言欽雖然是仁端太子和仁孝太子妃的遺腹子,但是仁端太子留下來的子嗣可從來都不只秦言欽一個。

雖然那兩個家夥一個是因為覺得自己是仁端太子的長子,結果元平帝卻沒有像厚待秦言欽那樣厚待他,導致他對秦言欽心生嫉妒,進而意圖謀害秦言欽,事發之後被元平帝逐出皇室,幾年後郁郁而終的。

一個是因為覺得仁端太子的長子死了,他就是仁端太子的新長子,理應繼承仁端太子的一切,包括原本應該屬於仁端太子的皇位,結果還沒來得及起兵就被告發,最後在獄中自盡的。

不過只有蠢貨才會相信他們是真的死於郁郁而終和自盡。

所以他們的死十有八九都是元平帝授意的。

可想而知,元平帝要是真的感激仁端太子,怎麽可能對他的兩個庶子下這麽狠的手。

畢竟就算他們都是庶子,那也是仁端太子的親生兒子啊。

更何況現在,秦言欽,這個仁端太子最後的子嗣眼看著也要踏上他兩個兄長的後塵了。

想到這裏,他們齊齊轉頭看向了方言欽。

畢竟這些年來,他們可沒少被秦言欽騎在頭頂上作威作福,現在也終於輪到秦言欽嘗嘗絕望的滋味了!!!

然後他們就看見方言欽臉上除了驚訝之外,竟然沒有一絲的害怕和恐慌。

方言欽:“……”

方言欽這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想不驚訝都難。

因為他沒想到他居然在這個世界上看到了真正的聖父。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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