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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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辭:“……”

實在是方言欽的目光太過灼熱, 他想要忽視都難。

所以他只能皺起眉頭,明示方言欽他已經發現了他有失禮數的行為。

可是方言欽不僅沒有收回目光,反而又把目光放回了他的腳上。

陳辭:“……”

好在就在這個時候, 瀧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凝夢, 你現在感覺如何?”

方言欽的註意力也隨即被吸引了過去。

陳辭莫名松了一口氣。

而後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所以明明是方言欽冒犯了他, 他為什麽反而要松一口氣。

而屋內, 瀧王已經表演開了, 他怒聲說道:“你放心, 父王一定會替你討回這個公道。”

聽見這話,只以為瀧王真的會替她做主的趙凝夢感動不已,她直接抱住了瀧王, 哭聲喊道:“父王!”

方言欽可懶得聽瀧王虛與委蛇,他直接說道:“父王, 這世上沒有妻子休棄丈夫的道理,難道就有君子許下重諾, 轉身就背信忘義的道理嗎?”

“既然宋家沒把我瀧王府放在眼裏,那我瀧王府又何必給他們留臉面。”

“所以父王, 您覺得呢?”

氣氛瞬間凝滯了。

連帶著瀧王臉上的神情也僵住了。

他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這個嫡子竟然這麽的沒有眼色。

偏偏下一秒他就正對上了趙凝夢滿是希冀的雙眼。

這顯然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所以瀧王只能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緩聲說道:“凝夢, 不是父王不疼你, 實在是這件事情前牽連甚廣……”

趙凝夢臉上的神情也漸漸的僵硬了, 她看著瀧王, 淚眼婆娑, 喃喃說道:“父王, 您的意思是讓女兒回宋家, 繼續忍受宋魯母親的磋磨,然後眼睜睜看著宋魯把他那三房外室迎進府,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庶孽生下來,占據我兒的長子之位?”

“父王,您還是我的父親嗎?”

瀧王當即苦口婆心道:“我當然還是你的父親,可是父王的大業不能沒有宋家的支持,而且一旦我們和宋家撕破臉,宋家勢必會千百倍的報覆回來。”

“你放心,父王一定會幫你好好教訓宋魯一頓,他那三房外室和那個庶孽,父王也會令他全部處理掉,還有你那婆婆,父王也會幫你討回一個公道。”

說到這裏,瀧王的眼睛越來越亮。

沒錯,再加上宋家苛待趙凝夢的事情,就算現在方言欽打斷了宋魯兩條腿,占理的也變成了他們。

這樣一來,宋家就算想借機發作也站不住腳。

趙凝夢眼中的淚水卻忍不住落了下來,她不傻,看見瀧王的樣子,她哪裏還能猜不到瀧王到底打的什麽註意。

所以她一臉絕望道:“可是就算您幫我出了這口惡氣又怎麽樣,難道我遭受的這些苦難就能抹去嗎?”

瀧王妃也反應了過來,她幾乎氣紅了眼:“趙明義,你瘋了,在你眼裏,難道你的親生女兒還沒有你那虛無縹緲的大業重要嗎?”

瀧王只能急聲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方言欽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您還能是什麽意思?”

而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他就直接說道:“所以我不會再讓你錯下去了,事實上,我在您來之前,我就已經用凝夢的血,代寫了一封休書,這會兒,那封休書應該已經和宋魯一起被送去淮北了,不僅如此,我還叫人沿途將這件事情散播出去,只怕這會兒大半個濟南府的人都已經知道宋魯被姐姐休棄了的事情了。”

什麽?

不僅是瀧王和趙演,就連候在外面的陳辭也不由變了臉色。

還是趙凝夢最先反應了過來。

她驀地看向窗外,就仿佛看到了一隊侍衛一邊架著宋魯游街示眾,一邊將那封休書展示給圍觀的百姓看的場景。

堂堂世家子,竟被妻子休棄,可想而知,將來那些所謂的世家清流會如何的嘲笑宋魯和宋家。

再有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解氣的事情了。

想到這裏,就連瀧王妃也不禁笑出了聲。

最主要的是,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在她們面前打開了。

但也正是這一聲,徹底激怒了瀧王。

他指著方言欽,氣的手指直哆嗦:“你,逆子,逆子,你知道你壞了我多大的事情嗎?”

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和宋家顯然已經沒有轉圜的可能了。

說完,他揮起左手,就要往方言欽臉上招呼招呼過去

方言欽也不躲,他只是隨便勾了勾小指。

下一秒,瀧王就左腳踩在右腳上,往旁邊摔了過去。

他慌亂的調整姿勢,結果就是他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更巧的是,他正對著的人赫然正是趙凝夢。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

直到方言欽淡淡道:“父跪子,天理不容,可是現在也不見有天雷降下,那是不是說明就連老天爺也覺得父王你做錯了。”

瀧王這才反應過來,他額上青筋直冒,手忙腳亂地扶著趙演的手站了起來:“你給我閉嘴。”

“我今天,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夠了!”

說話的可不正是瀧王妃:“你敢動言欽一下試試?”

她一臉失望地看著瀧王:“趙明義,你變了,你今天說出的話,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你滾,馬上帶著他們給我滾。”

聽見這話,瀧王臉上的神情又僵住了。

他看了看一臉憤怒的瀧王妃,又看了看一臉失望的趙凝夢,心底不由閃過一抹愧疚,但是很快,這抹愧疚就被心底的憤怒蓋過了。

但他也沒有再糾纏下去,因為他知道,現在再說這些也已經沒用了。

“你們,你們,你們簡直是不可理。”

說完,他拂袖而走。

一臉鐵青的趙演兩人也隨即跟了上去。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看著他的背影,方言欽不禁搖了搖頭。

看來這位瀧王的確是沒救了。

然而高興過後,趙凝夢心裏只剩下滿滿的不安,她下意識握緊了瀧王妃的手:“母親,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瀧王妃哪裏猜不到她心中的顧慮:“你放心,你父王不會拿我們怎麽樣的,畢竟你父王膝下就你這一雙兒女,至於宋家那邊……”

方言欽跟著說道:“父王肯定會想辦法解決的,所以你只管好好養胎就是了。”

因為瀧王和趙演還盼著宋家將來能夠支持他們呢。

否則他怎麽敢這麽折騰宋魯。

而另一邊,走出花廳的瀧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去追回那封休書和宋魯。

只可惜的是為時已晚,因為等到他的人趕到渡口的時候,方言欽的人已經坐船離開快一個時辰了。

砰!

瀧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趙演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直接看向了坐在他們下首的陳辭,他語氣不善:“陳辭,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因為當初攛掇宋魯求娶趙凝夢的主意還是陳辭給他出的。

結果現在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他能不因此遷怒到陳辭身上嗎?

陳辭卻不慌不忙:“宋家大爺管著兵部,二爺在刑部做侍郎,三爺在江南做鹽政,四爺封疆福建……,可謂權傾朝野,所以我們絕不能失去宋家這個盟友。”

趙演:“我當然知道這些,可是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想不想失去宋家這個盟友了,而是宋家一定會拼盡全力報覆我們。”

陳辭:“所以就要看王爺和大人能不能拿出能夠讓宋家消氣的東西了。”

這下子,就連瀧王也不由坐直了身體。

陳辭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王爺,大人,兩位可還記得剛才郡主在花廳裏都說了些什麽嗎?”

趙演:“什麽?”

陳辭:“她說,‘宋魯他母親怨恨女兒不許他納妾,斷了她娘家外甥女給宋魯做妾的機會,所以女兒剛嫁過去,他母親就以這些年年景不好,公中無錢為由,讓女兒把嫁妝交出去,女兒不答應,他們便克扣女兒的飯食……’。”

他一向擅長捕捉有效信息:“後來屬下想了想,宋老夫人娘家外甥女不就是已故海安伯的遺孤嗎,據我所知,宋老夫人當年自持嫡女身份,一向看不慣海安伯以庶子的身份承襲了海安伯爵位的事情,所以老海安伯夫婦去世之後,她便和娘家斷絕了往來,可是海安伯去世之後,她卻十分熱情地將海安伯的遺孤接到了宋家居住,我想總不會是她突然良心發現吧。”

“而且她那娘家外甥女雖然父母雙亡,卻也是堂堂超品伯爵的嫡女,宋老夫人要是真的心疼她,又何至於讓她給宋魯做妾,要知道就連尋常百姓也知道,寧做窮人妻,不為富人妾的道理。”

“然後屬下就想起了一件事情,當年海安伯府可算得上是富甲一方,海安伯死後,他的萬貫家財自然也都歸了他那遺孤所有,所以宋魯要是納了那遺孤做妾,海安伯府的家財不就都……”

不等陳辭說完,趙演就迫不及待道:“你是說,宋家缺錢?”

陳辭沒再說話,只是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猜趙演肯定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趙演明白了,臉也黑了。

因為這麽大的事情,一點小錢肯定是打動不了宋家的。

要知道他當初之所以攛掇宋魯求娶趙凝夢,只是為了報覆趙言欽而已,結果現在卻成了他給趙言欽和趙凝夢擦屁股。

以至於趙演瞬間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憋屈感。

當天下午,趙演就帶著人火急火燎地去了淮北。

方言欽也不急,他先是將前身留下來的家當全都清點了一遍。

——只能說瀧王妃無愧生財有道之名,光是給前身的,而前身攢下來的銀票就不下五萬兩。

方言欽想,只這五萬兩,用來對付趙演和瀧王,應該綽綽有餘了。

所以第二天,他就揣著這五萬兩銀票去了他名下的一個莊子上,將莊子上的人清洗了一遍之後,又給新莊頭下了一道招攬一批工匠的命令之後,他才款款去了陳辭的府邸。

“世子?”

看清楚敲門的人,門房一驚。

方言欽:“陳先生在家嗎?”

門房當即說道:“您請進,小的這就去通報我家先生。”

聽說方言欽找上了門來,正在伏案疾書的陳辭眉頭一皺。

他和那位龍王世子可沒什麽往來,對方怎麽會來找他?

最主要的是,就因為方言欽之前的那一套亂拳,不僅打亂了他的部署,還害得他在趙演那裏失去了大半的信任,如今不知道要多做多少事情才能彌補回來。

只是雖是這麽想,陳辭還是第一時間起身迎了出去。

看見陳辭出來,皎潔的月光下,方言欽當即露出一抹他自以為最招眼的笑容來。

陳辭:“……”

笑什麽笑?

你怕是不知道我正準備攛掇趙演給瀧王多送幾個絕色美人,好報覆你們母子三個。

看你以後還笑不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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