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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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嶼回來之後只是稍作休息,當天下午就去了佑安寺。

這要放在平時,下午來寺廟是不太合適的,大多數人會選擇上午趕早來。

因為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汪嶼只是虔誠地在佛祖面前拜了兩拜,隨後起身去裴頌騏的房間。

他已經等候多時,像之前那樣給他倒了杯水之後,從房間裏取出筆記本電腦,開始熟練地操作接下來的流程。

“師父,現在尹家那邊有什麽動靜了嗎?”

“暫時沒有,但是聽說尹聽喬正在準備行動。尹家早就覬覦著裴氏的那些東西了,只是一直沒表現在明面上而已。”

汪嶼默默點頭。

“你這段時間要稍微提防著點尹聽喬。諶洛是鄭家的人,但被尹聽喬收入麾下,他早就收了尹聽喬的好處,兩個人之間用來交易的賬號是加密的,但是他們大概都不知道,那個銀行的行長是我學長,我們關系很好。雖說銀行要對客戶的隱私負責,但不好意思,我這是行使裴氏股東的應有職責。”

“股東?”

汪嶼楞了楞,旋即回過神。

其實這也挺好理解的,畢竟裴氏歸根結底還是裴家的家族企業,裴家的人應該多多少少都有裴氏的股份。

“那這些證據就先保存在師父這裏吧,之後如果有機會的話,再拿出來也不遲。”

裴頌騏簡單應了一聲。

汪嶼剛想問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執行這項計劃,卻又被那人打斷了。

“你之前在股東大會上沒說完的事情是什麽?”

裴頌騏一直在暗中關註裴家的動向,自然知道汪嶼之前開股東大會解釋財務異常的事情。

他聽說汪嶼最後匆忙離場,只是那時他並不知道汪嶼匆忙去了哪裏,連郁芃冉受傷的消息都是過了好一陣才傳到他耳朵裏的。

憤怒是肯定的,畢竟郁芃冉受傷了。

在憤怒之餘,他也很好奇汪嶼當時沒說完的那句話的完整版到底是什麽。

汪嶼頓了頓,一下子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當時的計劃告訴裴頌騏。

那個計劃已經失敗了,現在再提起來,好像也沒什麽意義了,只會讓他覺得有些苦澀。

裴頌騏沒說話,喝了口茶,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等著。

他知道汪嶼一定會說,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沈默一陣,汪嶼嘆了口氣:“當時我想收購裴皓誠的所有股份,因為裴皓誠的股份現在是無人認購的狀態。之前裴頌驊也想收,但是他的個人資產不足以吞掉那麽多,所以他動到裴氏的資產上來了。那段時間他在邊轉移裴氏的財產邊慢慢地分批購入,我發現之後就立刻攔截了他的轉移渠道。我本來是決定在股東大會最後說的,但是當時急著去見郁芃冉,就......”

裴頌騏點點頭:“所以你喪失了最佳的反擊裴家的時機,進而導致你之後被裴家處處針對,現在還被區區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諶洛架空職權。”

汪嶼苦笑。

沒關系,在利益和郁芃冉之間,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就算是再來一次,他的選擇也絕不會改變。

“師父,你打算什麽時候執行計劃?從開始到現在,好像已經等很久了,什麽時候才是最合適的時機?”

“他們現在還沒動到我的底線,狐貍尾巴也還沒全部顯現出來,還不著急。另外,既然你的計劃失敗了,那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汪嶼眨巴眨巴眼睛,註意到裴頌騏的表情,默默湊過去。

裴頌騏沖他耳語幾句,汪嶼再次頓住。

“師父,準備工作我確實可以幫你做完,但是你要知道,這麽做很難不會被裴家發現,要是到時候你自身難保怎麽辦?”

“我只是在做能力範圍內的事情而已,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汪嶼說不出話了。

他這是下定決心要把裴家徹底打散嗎?

可是……正如他所說的,準備工作好做,實際操作起來就太明顯了,光天化日之下有如此大的動作,旁人想不發現都難。

如果真的一石激起千層浪,裴頌騏有應對措施嗎?

還是說……他正好想借此機會回到公眾的視野中?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裴家真正的次子已經銷聲匿跡了太久,裴頌騏身上的話題可比他區區一個汪嶼多了去了,只要他出現,必然會成為媒體眼中長盛不衰的香餑餑。

一旦熱度被造起來,或許事情還會變得好辦。

再者,雖然裴頌騏隱居在深山廟宇中,但他耳目眾多,也有不少擁躉,如果真要高調覆出,那大概也不是什麽難事。

汪嶼沒再多問,答應下來。

裴頌騏也沒再說話,視線牢牢鎖定在筆記本屏幕上。

汪嶼好奇他為何一直沒有動靜,湊過去一看才發現他正盯著裴氏的股票。

實在難得,截至今日股市收盤,裴氏的股票總算在連續四五天長草的情況下開出了一朵小紅花。

正是因為汪嶼清楚裴氏目前的股價比較低迷,所以他很好奇裴頌騏在這種時候還想插一腳的真實原因。

裴頌騏拿了筆和紙,這會兒正有條不紊地快速演算。

“你在算裴氏目前那些開放交易的股權值多少錢。”

汪嶼用的是陳述句,也就是說,他很肯定自己的判斷。

裴頌騏頭也沒擡:“的確眼尖,牛劍雙校學子果然不同。”

“沃頓和麻省理工雙校優等生倒也不例外。”

“一點小錢而已,不足掛齒。”裴頌騏笑了笑。“昔日輝煌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裴氏也會有今天這樣落寞的樣子,實在是諷刺。”

汪嶼明白他的意思,略微點頭,繼續盯著那些繁雜的數字。

只是……

“一點小錢”?

口氣這麽大?

因為YW那邊有事需要楊揚去做,郁芃冉讓他提前回了江城。

知道汪嶼不放心,她在目送楊揚拖著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門之後就給汪嶼打了個電話,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會註意安全。

“到時候我過去接你,你記得把回江城的航班號發給我。”

“好嘞小寵物!”

汪嶼哭笑不得。

這個稱呼是過不去了嗎?

話是這麽說,但是等到回去那天,她想起自己的車還停在機場停車場,還是沒讓他過來接,決定自己開車回去,順路還能去取她之前給汪嶼預定的領針。

因為她選的是定制款,原料都得從國外調貨,直到昨天她才收到消息通知她去取。

俞禮這回帶著老婆孩子過來了,之前他們出差只開了郁芃冉的車來,這會兒他的車還停在小區車庫裏,郁芃冉決定先送他們回去。

他自然過意不去:“郁總,我們打車回去就行了,就不麻煩你專門跑一趟。”

“沒事的呀,反正我都要去市區。”

知道說不過郁芃冉,俞禮笑了笑,帶著依然昏昏欲睡的妻兒坐進後座。

車子在高速上開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候,俞禮微微皺眉:“郁總,你的車是不是還沒拿去檢查?剎車的情況似乎不太好。”

“是,我打算這次回來之後拿去修,所以我一直沒開很快,幾乎壓著這個速度開的,就是擔心剎車問題。”

“那得盡快了,剛剛你踩剎車的時候,好像車子都沒什麽反應,就是稍微晃了一下。”

“我已經找好人了,明天就會直接把車送過去。”

俞禮點點頭,在後視鏡中和駕駛座的郁芃冉對視一眼。

順利把俞禮一家人送到他們家單元樓下,目送他們手挽手進門,還坐在車裏的郁芃冉笑了笑,沖著他們揮揮手,掉頭出了小區。

這回她把車子停在了商場的地下車庫。

前進的時候能發現剎車的問題,但倒車就還好,倒車入庫一把就進,在這個過程中似乎沒什麽剎車問題。

可她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心存僥幸,還是得盡快拿去修。

找的人就是之前小號加的那個高中同學,他的修車行基本只接待豪車名車,這段時間看他朋友圈還發了小牛的照片。

郁芃冉預約修車的時候並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只以顧客的名義告訴他到時候會把車子送去修剎車片。

郁芃冉選的領針是特殊設計,整體是一朵盛開的玫瑰,選用的鉆石都經過了頂尖的工藝打磨,左側的花葉上還刻了個小小的“W”。

取到東西之後,郁芃冉笑瞇瞇地出了店門,還去樓下的進口超市買了點東西回去填冰箱,順便去逛了逛蔬菜區。

抱著一堆東西回到停車場,她先給家政阿姨打了電話,說是晚上要麻煩她過來做個晚飯,確認了時間之後,這才安心發動車子。

直到開出地下車庫,她才發現外面烏雲密布。

依稀想起昨天檢查天氣預報的時候有提到今天晚上會下雨,之後幾天溫度驟降,耐心等紅燈的郁芃冉吸吸鼻子,好奇地張望著陰沈沈的天空。

也不知道她這一下雨就頭疼的毛病到底什麽時候能徹底好起來......她的應激性失憶都好起來了,怎麽頭疼還是老樣子?

市區限速,她開得不快,但在向右邊拐彎的時候,右前方的人行道上突然躥出一只三花貓。

那是個視覺盲區,等她發現的時候,小貓已經躥到了車子正前方,嚇得她立刻把剎車踩到底,同時打轉方向盤。

因為剎車片本就有故障,車子並沒有立刻剎住,還是直直地沖上了旁邊的人行道,直到保險杠重重磕在了小花壇的圍欄上才終於停下。

郁芃冉立刻下車查看情況,確認那只嚇得全身的毛都炸起來的小流浪貓並沒有受傷之後,稍微放下心,拿了點吃的放在小貓面前。

她知道流浪貓不能隨便靠近也不能隨便餵養,所以也沒再走近。

至於她的車......

右前方的保險杠完全凹陷進去了,那邊的車漆還被人行道上的石頭凳子蹭掉了一大塊,材料估計是要全換了。

“湊熱鬧”是刻在不少人DNA裏的東西,在她剛把車開上來的時候就有人圍了過來,這會兒湊熱鬧的人就更多了,其中還不乏有人對她指指點點,言語中的關鍵詞無非是什麽“女司機”“馬路終結者”雲雲,聽得她止不住在心裏翻白眼。

外面開始飄毛毛細雨的時候,郁芃冉頂著撕裂般的頭疼把車子倒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狀態肯定不適合再開車回家,也擔心車子或許已經出了什麽不可逆轉的問題,還是勉強把車開到了附近的路邊停車位,拿出手機打電話。

人在焦慮或者恐慌的時候毫無意識做出的事情基本上能反映出最真實的想法。

郁芃冉在手機嘟了兩聲之後才發現自己打的是汪嶼的電話,那瞬間就慌慌張張地掛掉。

他最近本就處處受牽制,她更不能在這種時候影響他。

所以電話轉而打給了楊揚。

和汪嶼的反應差不多,楊揚被她的描述嚇得幾乎從沙發上彈起來,抄了車鑰匙就往外面跑,連外套都忘了拿,邊跑還邊囑咐她先拿著東西找個地方坐下,盡量不要待在車裏,他去找拖車公司把車子直接帶去4S店檢查。

掛掉電話之後,郁芃冉抱著一大堆東西懵懵地坐在旁邊的便利店裏,就這麽雙眼無神地盯著那輛停在路邊的車。

說實話,她心裏很亂。

因為在看到那只貓的瞬間,她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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