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魚頭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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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魚頭泡餅

池溪沒有立即吃冰糖葫蘆, 而是陷入沈思。

還有必要在意這個嗎?

戲已經拍完,以後轉型導演不需要再考慮情緒調度,何必糾結於未解難題呢。

世上哪有什麽魔法, 心理醫生治不好的癥結怎麽可能被冰糖葫蘆治愈, 反正希望都會破滅,何必再受一次呢。

剛剛一定是腦子壞掉才會問出這個問題。

但, 會萬一嗎?

……

任是艷陽高照,露天集市的溫度依然凍得嚇人。

站了一小會兒,辛真就被凍得鼻頭通紅,她呷著冰糖葫蘆,見池溪猶豫不決, 轉身追上宮宇和辛雨柔。

三人逛在蔬菜攤前挑選食材, 茄子土豆得來點, 豬肉雞蛋不能少,凍梨凍柿子也挑幾個。除了自己捕撈的肥魚外, 兩天的蔬菜瓜果全靠采購, 雪屋裏只提供米面等主食原料。

池溪尚未決定是否要相信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視線隨著眼前那抹鵝黃色移動, 跟上他們的腳步。

他們蹲在矮攤裏挑凍梨,結實的黑梨裝進白塑料袋,又去挑黃燦燦的柿子, 稀疏平常的小事在他們的聊天中顯得鄭重無比。

宮宇:“這玩意兒一口下去能把牙崩壞。”

辛真:“那你半口半口啃。”

辛雨柔:“用冰釧撬開, 像鑿冰一樣。”

看在池溪眼裏, 只覺得他們很敬業,涼水就能化開的凍梨也值得論上半天, 果然很有綜藝細胞。凍果子並沒那麽無堅不摧, 比冰淩好啃多了, 他小時候都是這麽吃的。

如此想著,他咬一口冰糖葫蘆。

牙齒破開表面糖冰後,山楂果的口感沙沙的,酸甜酸甜無限反覆,催生唾液,味蕾不自覺饞起下一顆。

被山楂的酸甜拉到某種氛圍中,陌生又熟悉,街上人影在恍惚間變得親切起來,像是快要過年,夾雜著激動和興奮。

這種感覺,多年未有過。

直播間彈幕刷刷走起:

「哦豁!三金影帝當街啃糖葫蘆」

「他站著,他們蹲著,娛樂圈咖位果然有壁」

「你是挑事吧,池溪從不以咖位看人好嗎!」

「他去年還演過配角呢,不可能在乎咖位」

「別吵了,我溪哥只是比較內斂。」

「不愧是我偶像,吃零食都這麽好看」

「不是電影宣傳嗎?男女主也隔太遠了吧」

「看不出CP感,女主和男配關系倒是挺好的」

「專註自家,勿拉CP!!!」

挑好凍梨,辛真往後瞥了眼池溪,瞧到他手裏的糖葫蘆只吃剩一顆,她背過身彎起嘴角笑。

很好,朝成功邁進一小步。

采購完食材,宮宇開車帶大家去雪屋,王導會和夫人過來吃晚飯,他們要在此之前先把飯做好。

冬日晝短,白樺林夾著雪路,盡頭是滾燙且燦爛的落日。

越野車朝著霞紅奔馳,半小時後停在一棟遠離人煙的平房面前,白雪覆蓋屋檐,院落裏堆起幾尺高的新雪,遠遠望去名副其實的雪屋。

這裏遠離村落,即使是狂熱追星的粉絲也無法根據直播找到位置,很安全。

池溪和宮宇將魚筐和食材搬下車,從冰天雪地推門進入小屋,頃刻感受到酥人的暖意。

辛真帶著雨柔檢查屋內配置,進門是個偌大的竈臺間,油鹽醬醋一應俱全,往裏走是主廳,橫著大炕頭可以坐在炕上吃飯,左右兩邊是兩個帶炕的小房間,剛好夠嘉賓住。

竈臺內溫著火,屋內溫度達到二十度,宮宇和辛雨柔商量,把肉食、冰果子等食物放到室外雪堆,等要用再挖出來。

辛真脫下羽絨外套,她發現屋內有個地窖入口,估計米面主食都存儲在裏面,掀開地蓋爬了進去。

幹柴火焰燒得劈啪響。

只剩下池溪一人待在屋裏,四周布滿攝像頭。從影多年,他早已對攝像頭脫敏,但獨自靜坐在綜藝直播裏,怎麽想都覺得不自然。

鏡頭拍到他高大的身影,站定在屋內,目光看向開著蓋子的地窖口。

微弱火焰燃燒,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燃了起來,他在內心下了個決定,他要再試一次。於是走到地窖邊,爬下去。

地窖裏只有一盞暗黃的鎢絲燈泡照亮,裝著糧食的蛇皮袋碼角落,其中一個袋口解開,辛真往布袋子裏裝著面粉。

聽到身後動靜,她也沒回頭。

池溪停在扶梯處,確認四周未裝有攝像頭,掐掉麥克風,輕咳一聲。

“辛小姐,你想要什麽?”

“面粉啊,待會兒我們做魚頭泡餅吃。”

“我是說,你幫我解決問題需要得到什麽?”

背對著池溪,辛真放下葫蘆瓢,在暗處彎起唇角,魚兒終於上鉤了。

她掐掉麥克風,轉過身:“你相信我了?”

“我想試試,開個條件吧,我會盡量滿足。”

“不需要,治好你就是我想要的。”

池溪逼近兩步,神情甚是疑惑,他比辛真高一個頭,燈光映落的身影完全蓋住了她。他不認為世上有免費午餐,只有免費的誘餌,後面牽著長長的釣魚線。

早料到對方不會輕易相信,辛真換上最誠懇的語氣說道:“你是我偶像啊,要是息影了多可惜。非說我想要什麽,那就是想看你演好愛情劇,這算嗎?”

末調微微上揚,辛真使出畢生演技,帶著崇拜的目光眨眨眼,祈禱地窖的光線昏暗,不要看起來太假。

“好啊,需要給你簽名嗎?”池溪跟著入戲,嬉笑地配合,待她反應之際,他又覆歸冷淡,點評道:“你演得很好,下次不要再演了。”

拙劣的演技恰恰說明她不是粉絲,但冰糖葫蘆的奇異感也側面證明了她確實有法子,能解決問題就行。他繞回正題:“我該怎麽配合?”

被揭穿後,辛真也不羞不躁:“好好吃飯,我煮什麽吃什麽。”

“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果然是魔法,池溪點點頭,遂認真請教:“一共幾個療程,需要多久?”

辛真輕笑一聲:“輕松點,你不是真的生病,只是情感缺失不太適應世界而已。多吃幾頓美食,好好感受它,你會重新愛上這世界的。”

就像你初到世界時一樣。

據辛真的理解,系統提供的情緒劑金手指,正是愛無能人士心中所缺失的那一道,他們或是被童年陰影困擾,或是經受不滿之苦,或是被執念迷眼,一劑金手指下去都能解決,實在不行就來兩劑。

心痕完全彌補後,宛如新生孩童,重新學會愛,學會接納世界的新鮮可愛。

雖然她還未補全過一顆心,但目前積累到的生命值足以說明成果。

“原來不是病啊……”

池溪有些怔然,這些癥狀困擾他許久,無法共鳴劇本愛情,恐懼與女性接觸,以至於他缺失了許多演員應有的情感體驗,她怎麽會說得如此輕巧,幾頓飯就能解決。

清泠的聲音在耳中回響,他反覆抿著你不是真的生病這句解藥,心頭不由得一暖。

池溪的眼睛很清亮,是鏡頭最愛的那股勁,縱使在昏暗地窖中,也透著熠熠的光。辛真看到他眼中的明滅變化,笑了笑,遞給他兩個小袋子:“給你拿上去,我們該做飯了。”

袋子裏是分裝好的米面,有勞動力在旁當然不能浪費。

回到屋裏,宮宇和辛雨柔正圍著魚筐看魚。

凍僵的胖頭魚在溫室裏逐漸回軟,另一條鯰魚已經被他們埋在雪堆裏。宮宇拿著菜刀,比劃著要如何殺魚,嘴上說得頭頭是道,手卻扶在籮筐上沒有動。

接到通告後,他看了不下五個煮魚的烹飪視頻,本想露一手,沒想到見到魚本人還是犯怵。

十幾斤重的肥魚,一刀下去可不是鬧著玩。

見辛真上來,他如獲救星:“姐姐這魚怎麽殺啊?”

“姐姐,我們開始做飯吧。”辛雨柔跟道。

辛真撩起袖子,分配任務。池溪和面做餅,雨柔淘米蒸飯準備配菜,接著手把手指揮宮宇破魚開肚。

當然只是讓他砍幾下重刀體驗,改刀技術活還是她自己來,否則怎麽能見縫插針加金手指。

直播間彈幕:

「這綜藝有意思,真讓明星幹活啊」

「科學家賽車手上綜藝也一樣得幹活的」

「一起做飯才有意思難不成還等人伺候啊」

「他們只是打下手,出水平還是得看真真」

「最愛看真真做飯了,我外賣都點好」

「是做的東北菜嗎,流口水預定」

「這條魚很倔哦,給它洗個油鍋澡」

十幾斤重的胖頭魚有半米多長,清理完魚鱗內臟後,魚頭往下三寸砍斷,魚頭部分做魚頭泡餅,魚身魚尾做瓦塊魚,一魚兩吃。

這還是在北方,怎麽省事怎麽來,若是去了粵地,一條魚能做出一桌菜。辛真搖搖頭,晃掉腦袋中冒出的十幾種烹魚方式,天寒地凍的,趕緊吃上熱乎飯才是正經事。

大鐵鍋燒熱,倒入菜籽油,升足油溫煎制大魚頭,好在鐵鍋夠大,對半劃開的魚頭入鍋撐滿鍋底,盛出煎香的魚頭,換油爆香大料、蒜子、大蔥、姜片,再放入稀釋好的東北大醬和辣椒花椒,烹入高粱酒、醬油炒出香味。

辛真拿起熱水壺往鍋中倒熱水,放入魚頭,下足鹽巴、胡椒粉、白糖、米醋調味。鹹魚淡肉,烹魚下鹽的時機要早,鹹味才能更好地滲入魚肉中。

鍋內湯汁咕嚕滾上魚頭,香菜一把,青椒兩只,投入鍋中,蓋上鍋蓋燜煮。

讓魚頭自己在鍋裏燉著,辛真開始檢視夥伴們的工作。她出發前看過資料,池溪來自面食地區,烙餅的活應該難不倒他。

但……

此刻池溪對著面絮犯愁,調了幾次比例都不對。

見勢不對,辛真倒了小碗溫水遞給他:“加點溫水和勻。”

池溪默默接過溫水,依著辛真的步驟揉搓面團,如同搓藥丸般仔細。

“醒面二十分鐘後刷油烙餅,你能搞定嗎?”

“可以。”

池溪沒有親手烙過餅,但從小耳濡目染也算一種會吧,有煎餅檔在後面的工序很簡單。

直播間彈幕:

「豁——教影帝做事?」

「承認各有所長很難嗎?」

「人家當事人受用著,你BB啥」

「你們不覺得溪哥突然變得有點乖嗎?」

「好像是誒,第一次看到溪哥這麽親切」

辛雨柔正在砧板臺上切土豆,辛真看了一眼,想起她之前說沒做過菜,看握刀姿勢確實沒拿過刀,刀刀下來像據菜,但出來的形狀不會太差,應該是看了烹飪網紅做功課。

“誒喲,聞著味好香啊!”

雪屋的門被推開,帶進一陣雪花,兩個衣沾落雪的人影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說:

池溪:我懷疑她是女巫。

真真:請叫我守衛,謝謝。

ps:狼人殺——守衛每晚可以守護一名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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