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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魯派賽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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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魯派賽螃蟹

辛真從房間拿出電腦和平板, 放到島臺上,問道:“喝咖啡還是水?”

“晚上十點半還有咖啡選項?”霍一白單眉揚起,看她從櫃櫥拿出手沖壺。

“那你喝水吧。”

不等他答, 辛真翻出玻璃杯倒水, 輕聲道:“我饞咖啡,晚上也想喝點。這款是酒桶豆, 光是聞起來就很香。”

她低著頭在島臺沖咖啡,熱水從細口壺流出 ,浸濕濾紙裏的咖啡粉,掐準時機,提斷水流, 等待三十秒燜透, 再緩慢均勻地繞圈註水, 黑色咖啡液從濾杯流入玻璃壺中。

客廳裏飄起醇厚的咖啡香,來自滇南的咖啡豆, 在特制酒桶中發酵存儲, 煮出來的咖啡都帶著微醺酒味。

霍一白的手肘撐在島臺上, 瓷白長指支著下巴, 饒有趣味地看她沖咖啡:“你怎麽什麽都會?”

辛真把熱咖啡倒進入小杯,抿一口,酒香先行, 咽下後有輕微的莓果氣息, 風味不錯, 如果是做成冷萃就好了,果香味會更自然。

咖啡帶來的振奮感讓她眼睛亮了亮, 臉頰微赫, 搖頭笑:“我不會開車, 考了幾次都沒拿到駕照。”

頂燈照下,她的烏色長發泛出柔光,整個人看起來清柔靜謐,轉瞬揚起下巴,毫不避忌地提起自己的短板,坦蕩得可愛。

一蔟小火苗澎地燃起,霍一白彎起唇角,笑笑:“正好。”

兩人並排坐著,U盤插進電腦,酒店提供了從進場到結束時的所有監控畫面,他們找出潑酒時宴會廳中間人群圍聚的畫面,對著平板下載的微博視頻核對視角。

辛真已經看過好多次流傳出來的視頻,但還是第一次和霍一白一起看,看著自己在視頻為了婚約潑酒、爭吵、失意退場,這種感覺有點怪,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真真,之前有誰脅迫你嗎?”霍一白突然問道。

他對辛真的認識是從餐廳開始的,再往前就是律師周旋退婚協議時有過隔空交流,宴會廳鬧劇後沒多久她就同意退婚了,加上她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樣子,太像了,太像是之前被迫認下婚約,所以堅決不退婚,但他想不通誰會這樣做。

辛真聞言皺眉,不想對他撒謊,但又解釋不清。

此時監控畫面拍到圍觀人群中有個挽著發髻的中年女人舉著手機對準辛真,角度正好與流傳的視頻裏一致。

“是她。”她馬上用手指點在屏幕上,轉移話題。

霍一白不做聲,暫停電腦畫面,又轉向平板進行比對,來回放著視頻,“不止一個機位,還有一個。”

畫面中圍觀賓客站定後就沒怎麽移動過走位,都在聚精會神看著場中八卦,視頻卻是從兩個側面無縫切換剪輯的。

他點開另一視角的監控畫面,移動進度條查找。

沈在問話的心虛裏,辛真的註意力沒法集中在視頻上,拿起杯子喝一大口咖啡,轉頭瞧見霍一白仍在看著電腦視頻。

他長又翹的睫毛在燈光下映出一片陰影,下顎線沿著凸起的喉結緩緩往下,延展到襯衫立領中,長指不時在鍵盤按下暫停,一絲不茍的專註。

專註的模樣真好看。

“找到了。”他按下暫停,定格畫面。

辛真晃晃頭回神,看到屏幕中圍觀賓客的另一側,有一個穿著旗袍禮服的中年女人舉著手機拍攝,舉手機的時長正好與流傳視頻的剪輯片段一致。

她倆都在五十歲左右的年紀,各自站在一個中年男人身旁,與其他賓客的互動看來也很自然,應該是熟識。

“你認識她們嗎?”

“我知道她們老公是誰。”

霍一白隨即點開賓客名單,翻到其中兩行點了點:尹茗、俞玲瑯,“她們的老公與霍家有生意往來,這是她們名字。”

辛真的記憶中與這兩家並無接觸,更談不上過節,而他們與霍家做生意,理論上不是被小錢收買得了,看這穿著打扮也是活得很滋潤的模樣。

她盯著兩個名字,咬唇思考,在網頁檢索她們丈夫的企業信息以及本人的社交媒體。

手機裏有宋悅遠不久前發來的發布者IP地址,在天企查上顯示該地址同時註冊有好幾家皮包公司,但與這兩位太太的丈夫企業沒有關聯。

差一點,只要拍攝與發布連接上,鏈條就完整了。辛真把精力放在社交媒體,終於找到兩個實名ID,從兩者的互動來看應該是至交,發布內容都是富太的日常生活,奢侈品、下午茶、健身SPA,不時轉發畫展、公益等活動。

喝光杯中清水,霍一白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壺裏的咖啡晾太久變成了常溫,酒香風味消失殆盡,他抿一口卻覺得好喝,很柔很順。

餘光瞥見真真把長發撩至耳後,露出纖細脖頸的一抹白,順延看到半截鎖骨,不飾一物的素雅,霍一白收回眼神,灌一口咖啡,按捺下想要摸摸她頭發的沖動。

“她們約好後天去美術館。”辛真移了移電腦屏幕,上面是兩位太太幾天前轉發畫展開幕的微博,轉發語寫明要出席支持。

看到畫展名字,霍一白放下玻璃杯,問道:“想去畫展嗎?”

辛真扣下屏幕關機,彎起嘴角:“嗯,去現場會會她們。”

次日,辛真早早來到真拾小館。

淮揚紅酥雞的口碑很好,昨天開售後被食客們發在朋友圈宣傳,不一會兒就接到了幾個預約電話。

她讓周樂今天多備些食材,自己也提早來到餐廳備菜。

從五點正式營業開始,食客絡繹不絕進來,沒有預約位置的食客等不及了提出要打包帶走,要帶給家裏長輩品嘗古菜。

爐上幾只砂鍋不停火燉著雞腿胚,辛真站在油鍋前忙著煎煮額外加單的雞腿胚,三十只雞腿生胚,在打包的帶動下竟然能一售而空。

對於真拾小館的客流量而言,想也不敢想。

要知道,餐廳只有六個座位,按平時的翻臺率來算,每天營業最多能接待二十多個食客,三十只雞腿生胚是按超額預備的。

晚上八點半,辛真從砂鍋中取出最後兩只雞腿胚,食客站在邊上等打包帶走,其他菜式的食材也售賣差不多,做完這波就可以提早結束營業了。

這時進來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昂貴的定制西服穿在他身上有種儒雅之氣,用完餐的食客陸續結賬,他落在在中間位置上,看著菜單。

周樂迎上前去招呼,介紹僅剩的幾道菜式。

“有螃蟹嗎?突然想吃蟹。”男人問道。

辛真打包好紅酥雞交給食客,轉頭看到男人的面容,這眉眼好眼熟。

她打開身後的冰箱檢查剩下的食材,螃蟹肯定是沒有的,但可以做點類似的。轉身面向食客,問道:“賽螃蟹可以嗎?正好有食材可以做魯菜裏的賽螃蟹,味道與螃蟹也很像。”

“好,就賽螃蟹。”

男人合上菜單,視線對上辛真,笑得溫文爾雅。

他點了兩個菜,川香辣子雞、魯派賽螃蟹,一瓶蘇打氣泡水。

辛真從冰箱裏拿出冷鮮黃花魚,這是她和周樂吃海鮮醬油水剩下的食材。黃花魚洗凈放到案板上,利刃從魚尾破開,沿著魚骨往前批出魚肉,又將魚肉貼在板上,剔除魚皮,切成小丁。

魚肉丁放在碗中,用澱粉和鹽抓勻清洗,讓魚肉顏色更接近蟹腿肉的白。洗好的魚肉放在碗中,撒入鹽巴、白胡椒粉、澱粉、米酒、水澱粉上漿攪拌。

單手敲碎雞蛋,借著蛋殼的流勢將蛋黃蛋清分離,放到不同碗中,四個雞蛋是一份賽螃蟹的量。腌好的魚肉放到蛋清碗中,碾碎的鹹鴨蛋黃放到蛋黃碗中,分別打散打發,確保有充足的空氣進入蛋液才能炒出蓬松感。

熱鍋冷油,小火,下入蛋白魚肉翻炒,油溫慢慢烘出蛋白質的香味,炒至凝固,加入小勺清水滑鍋繼續翻炒,倒入姜末、砂糖、米醋、少許鹽調制出來的蟹味醬汁,鍋中的固體蛋白在醬汁中咕嚕顫動,撒一勺水澱粉上芡把味道鎖好,擺入盤中。

同樣的火候炒制蛋黃,鍋鏟輕輕滑動讓蛋黃在油中凝固又打散,碎碎的形態才像蟹黃,倒一點蟹味醬汁翻炒均勻,無需上芡,直接出鍋疊蓋在蟹腿蛋白上。

一盤魯派賽螃蟹,蟹腿蛋白墊在盤底,蟹黃蛋黃高聳在中間,黃白相間涇渭分明。熱氣撲到鼻尖,就是炒螃蟹的香味。

川味辣子雞的酥脆雞塊瀝出油鍋後,下到幹辣椒炒鍋中熗爆,撒入芝麻粒顛勺翻勻,舀出擺盤,鋪上幾段翠綠香菜上桌。

那位食客把氣泡水倒進玻璃杯中,用勺子舀起一勺蟹腿蛋白呷入口中,海魚的鮮藏匿在蛋白裏,比擬出蟹腿的口感與味道,糖醋姜在熱炒中與蛋白融合,讓吃過炒蟹的人即刻煥發出相似的味蕾體驗。

他點點頭,沒有把賽螃蟹做成姜炒雞蛋,有點水平。

嘗一口蟹黃蛋黃,入口溫熱,味道神似蟹黃的鹹香鮮美,不光看著像,連口感都做出肥美蟹黃的潤滑,這極為考驗火候的掌控。省去拆蟹殼的繁瑣,他一勺勺吃著賽螃蟹,甚感滿足。

吃掉小半盤賽螃蟹,喝氣泡水,轉向去嘗辣子雞。

辛真註意到他將香菜全數挑出,才開始動筷,再看看他的眉眼,實在是太熟悉了。

辣子雞剛呷進口中,他就被辣椒嗆到,辛真讓周樂給他上了小杯冰塊,如果他願意可以混著氣泡水解辣。

他嘗過兩塊辣子雞後就停下筷子,請周樂結算賬單。

“辛小姐,可以聊兩句嗎?”

買單後,他收好手機看向辛真,自我介紹道:“我叫霍一汶,是白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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