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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產子【4更】 生了、生了,娘娘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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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一走整座宮室仿佛空了下來, 四處都靜悄悄的,除了偶爾有事宮人報到她跟前,大部分情況都寂靜的嚇人。

陸姝瑤睡的並不好,懷孕帶來的反應這時候也開始顯露出來。

“娘娘, 您在多用些吧?”

娘娘的肚子快七個多月了, 四肢纖細, 整個人遠遠開過來仿佛只有一個肚子似的。紅杏每每看得擔憂的不行。

陸姝瑤擺擺手, 吃用的東西和以往的差不多, 但她卻覺得沒滋沒味, 極其寡淡。若是稍微一點葷腥放進嘴裏, 立馬有種想吐的感覺。因著她這癥狀, 太醫們診過許多次脈了,最後都找不出癥結所在。

“娘娘,要不奴婢替您宣陸夫人進來說說話?”紅杏臉上帶著焦急。

她說的陸夫人不是旁人, 乃是雲英布莊的陸母。女兒懷孕了, 總是想要母親關懷的,有個不是親娘勝似親娘的人陪著倒也好。

陛下走之前可是命人仔細叮囑過,千萬要將娘娘照顧好。便是她不說, 宮中也會有暗探將娘娘的情況報過去, 若是給陛下知道娘娘自他走後, 胃口急轉直下,該如何是好?

“不必了,娘每次進宮都戰戰兢兢的,且她見了我這般模樣大概又要跟著懸心......”

陸母一直生活在市井,宮中的規矩大多不懂。陸姝瑤自己不是個計較規矩的人,但除了她還有誰能不講規矩?陸母若是進宮,一路來看著宮中巍峨, 自家先弱氣幾分。

陸姝瑤想想還是算了,沒必要這麽折騰人。

“那、那奴婢宣長公主殿下?”

“也好。”

長公主來的很快,一同來的還有沈香凝。母女倆看見陸姝瑤的情狀,俱是嚇了一大跳。

因著在自己的殿內,又懷著身孕,陸姝瑤並未施脂粉,連頭發也只隨意的挽成一個髻烏壓壓的垂在腦後。不過她這張小臉比從前小了一圈,在如雲發絲的襯托下,仿佛都沒有巴掌大。她身上穿的一件略寬松的家常衣裳,輕飄飄的穿在身上仿佛還有幾分晃蕩,若不是肚子實在大,恐怕早就隱沒在衣服裏了。

長公主要行禮,陸姝瑤忙伸了手命宮女將她扶了起來。她手腕纖細,套上的一對玉鐲來回晃蕩,看著就讓人心疼。

陸姝瑤溫和一笑:“娘進來陪我說話就好,不必在意這些禮節。”

長公主嗔她,“你這孩子,禮不可廢。”

陸姝瑤才不管什麽禮不禮,她湊過去,挽著長公主的手臂,靠在她身上,瞧著比親母女還親。

從沈韶登基以來,陸姝瑤作為他的妻子確實跟著水漲船高,但同親人之間明顯生疏不少,難怪人人常說高處不勝寒了,想來也有這個緣故在。

“阿瑤,你如何這麽瘦了?上回來見你臉上還有些肉,如今這小臉恐怕都沒有巴掌大。”長公主瞧了都心疼的厲害,想著等阿韶回來瞧見,還不定怎麽樣呢。

紅杏道:“長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咱們娘娘自打陛下離京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嫂子,你這樣真不成,你自己不要睡,我的小侄子、小侄女也要睡呀!”沈香凝才十四五歲,正是愛嬌的時候。她和陸姝瑤關系好,以往陸姝瑤在沈國公府時,她也時常過去陪著說話,如今數落起人來,好不避諱。

陸姝瑤被她逗笑,眉宇間的清愁散了一些:“好好好,我今天好好睡,好好用膳行不行?真不知道咱們香凝這樣的小管家婆,以後便宜了誰。”

沈香凝紅了臉,支支吾吾半晌沒說話。

長公主命她出去摘花,小姑娘一下子忘了窘迫拎著籃子就去了。

“她年歲不小,其實心性還小,還真不知將來能碰見個什麽樣的。”長公主除了沈韶以外,只有一子一女。兒子大了,心性沈穩,總歸是個男子出不了大錯。香凝卻另她憂心許多,這孩子年小,為人單純,若是遇見了良人還罷,若是......

陸姝瑤搖了搖她的胳膊,細心開解:“我不過說了那麽一句,娘還真當真了?香凝是陛下的妹妹,往後就在京中尋一戶人家,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有陛下在,誰敢怠慢了香凝?若是不聽話,一道旨意下去,先不聽也不成......”

當母親的總希望孩子一輩子過的順遂,按照長公主的想法,最好女兒這一輩子一丁點波折都不要有。

入了夜,長公主和沈香凝都沒回去,按照長公主的說法,宮中人少,怕她不好好吃飯,回來免不了要受陛下責怪。索性呆在宮中不走了,親自盯著她用膳、入睡,大家都能放心些。

不知是不是人多熱鬧了的緣故,陸姝瑤還真比以往多進了些。等晚上洗漱好進了床榻,很快睡了過去。

長公主一直等陸姝瑤睡著,才去的偏殿,進了殿內發現沈香凝還沒睡。

“娘,我嫂子睡著了嗎?”

沈香凝沒經歷過生活的苦難,為人也很簡單,並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睡了。這孩子,心裏惦記阿韶呢。也是他們夫妻感情好,竟這般離不得。”長公主又是高興,又是擔憂。夫妻倆感情好本是件好事,偏偏阿韶如今成了帝王。

沈國公這等身份,送上門來的女人就不少,不過礙於長公主不敢明著來罷了。再加上,她和沈國公夫妻情深,不納妾也無人敢說什麽。

但阿韶不一樣,他是皇帝,不少人盯著他的後宮。前朝後宮,本來就是聯系緊密,即便阿韶心裏全是陸姝瑤,為了穩定朝局也不得不納妃。且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日子一久夫妻之間可不得出問題。

長公主長出一口氣,不論如何這兩個孩子她都希望他們過得好。

不過未發生的事,多想無益,她不過略一思索,便擱置了。

如此又過了幾個月,陸姝瑤的肚子已經大到看不見腳尖的時候,前方軍隊終於傳來的捷報。

“阿瑤,好了好了、如此你也能睡個安穩覺了。”長公主眉骨上揚,激動的連拍好幾下陸姝瑤的手背。

陸姝瑤笑著點頭,眼眶卻不自覺濕潤了。明明才幾個月不見,她好似有幾年沒見過沈韶似的。聽人說這一仗打的也並不容易,蕭承樾有銀子,又和外族勾結,若不是沈韶親征中途還與齊家軍匯合了,未必會結束的這般快。

“真好,不過,等阿韶回來說不得孩子都出生了。”長公主看著陸姝瑤的肚子,笑瞇了眼睛。

如今皇後這胎都足月了,想來不日便要生產。後面長公主盯的緊,阿瑤的身子養的還算好,禦醫說胎兒康健,瞧著就是個有活力的小皇子,這孩子出生,便是皇家的第三代了。

長公主一時有些感慨,先帝爭權奪利,至死都不曾享過什麽天倫之樂。錢與權達到一定的程度,還有那麽重要嗎?

陸姝瑤正要說什麽,忽然肚子抽痛幾下,她握著沈香凝的手不自覺收緊。沈香凝立馬知道她不對勁了,關切道:“嫂子,怎麽了?可是要生了?”

陸姝瑤搖搖頭,她自己也不清楚。上輩子可沒經歷過這一遭,如今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是很新奇的體驗。

之前孩子也不是沒踢過她,她下意識以為這回也和之前差不多,可過了一會兒,肚子越發疼的厲害,陸姝瑤再沒經驗也知道不對勁了。

“我、我這沒準真是要生了......”

紅杏一下子緊張起來,她想湊過來,又不知道如何下手。殿內的宮女們霎時間亂做一團。

好在長公主在這兒,她在眾人就有了主心骨。

“你們幾個去打熱水來,你們幾個去請禦醫。你、你,過來幫著我一起把娘娘扶到產房去......”

長公主肅著臉,聲音冷靜,一條條的指令下下去,眾人都跟著冷靜下來,殿內的宮女們逐漸變得有條不紊。

沈韶打了勝仗以後就一路疾行,輕裝簡行上路,回京這一路連馬都跑死了五匹。

“陛下、陛下,保重龍體。”常壽一路追在後面,自己累個半死沒事,就怕一路上聖上出了任何以外。尤其他們這次回來,帶的侍衛也不多,若是碰上了伏擊......

常壽抖了抖身子,根本不敢想下去。

“閉嘴。”

連日出征,真正與將士們共飲共食,風吹日曬,沈韶黑瘦了很多,臉上輪廓越發分明了,只一雙眼睛被戰爭洗禮過後越發亮的驚人,冷漠而幽深,像是雪原上的孤狼帶著一股狠意。

他輕飄飄的看了常壽一眼,常壽立馬不敢說話了。

主子在戰場上廝殺的厲害,砍人頭跟切菜瓜一般,便是齊將軍不及主子英勇。正是見過了主子的另一面,常壽對上沈韶越發怵的厲害,仿佛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沈韶當然知道身體重要,但他覺得同阿瑤比起來,身體上在難受也是能接受的。

他在打仗途中一直想著阿瑤,想到萬一他不在宮中,阿瑤獨自生產會不會害怕。宮墻深深,裏面的齟齬沈韶雖沒親眼見過,聽長公主說的卻不少,他怕自己不在阿瑤身邊,她會有什麽變故。

光是這般想想,心口一陣強似一陣的抽痛。只有離京城近些,再近些,才能覺得稍微舒坦點。

等一行人終於行至宮門前,沈韶臉上都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泥水了。

“陛下”“陛下”

常壽令牌一出,侍衛紛紛單膝跪地,抱膝行禮。

沈韶大掌一揮,闊步而入,侍衛們甚至沒來的瞻仰聖容,只看見隨著陛下走動而半旋著蕩開的黑色披風。

真的入了宮反倒不急了,他也知道自己一路來風餐路宿,怕熏到了阿瑤,便先回了寢殿仔細沐浴了,才去長春宮找皇後。可沈韶一腳跨入殿內,立馬察覺到不對勁了。

“皇後呢?皇後何在?”

宮女們急著進進出出,幾乎都沒留意殿內忽然進了人來,待察覺到是沈韶時,才猛的跪在地上給沈韶行禮。“陛下萬安.....”

沈韶一揮手,沒耐心跟她們多墨跡,“皇後呢?可有人看見皇後?”

“陛下,皇後在產房,如今正在生產。”小宮女被他狠厲的表情嚇了一跳,硬著頭皮解釋。

沈韶心臟仿佛被一雙手抓緊,整個人有一瞬間楞住了。人還未做出反應,腳步已經飛快地往宮女指點的方向而去。

“阿瑤、阿瑤,我回來了,你聽見了嗎?”

他一路走一路喊,根本不管什麽帝王威儀,此刻他也不是一個帝王乃是陸姝瑤的夫君。

產房是早就準備好的,是在長春宮正殿旁的暖閣內,助產嬤嬤和女醫早就候著了,陸姝瑤幾乎是一進來就被安置在了床榻上。

嬤嬤檢查一番道:“娘娘,頭胎生產都要等很久,您這會兒才剛開始疼......”

她才說完,長公主已經端了一碗面進來:“阿瑤,生產也是個體力活,你快趁現在還吃的下,努力多進些。”

陸姝瑤感受著肚子一陣一陣發緊,整個人疼得恨不得蜷縮起來,即便如此嬤嬤竟還說要等許久,她都想哭了。

“好阿瑤,你若是沒力氣,娘來餵你可好?”長公主端著面坐在陸姝瑤身邊,夾了一筷子細心的往她嘴裏送。

陸姝瑤根本吃不下,她不止渾身疼,心裏還空落落的,恨不得將始作俑者拉出來痛罵一頓。可是他在哪兒呢?有沒有回程,知不知道她就要生產了?

陸姝瑤張開嘴巴努力吃東西積蓄力量,眼淚卻不停滾落下來,又是心酸又是難受。

正疼著,迷迷糊糊之間她竟聽見了沈韶的聲音。

她有一瞬懷疑自己是太過想他幻聽了,可肚子抽痛極了,完全不像在做夢。

外面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阿瑤、阿瑤,我回來了......你能聽見嗎?”

除此之外,還有宮女、嬤嬤們不停攔著沈韶,不許他進來的動靜。

“陛下,產房裏血氣重,您千萬不能進去。”

“是啊,陛下,您這般會壞了規矩的。”

“什麽規矩不規矩,規矩是朕定的,朕就是規矩!”沈韶黑著臉擡眸,侍衛們將宮女和嬤嬤攔到一邊。沈韶一腳踢開門,昂首闊步的進去。

裏面一切都還未開始,陸姝瑤半躺著,烏黑的頭發被汗浸濕了,一綹一綹耷拉在臉頰旁。沈韶這才察覺到她受的厲害,好像幾月不見,從前補的那些營養全都消失了一般。

“夫、夫君......”陸姝瑤顫聲喊了句。

長公主端著面碗,識趣的退開。她眼睜睜看著沈韶一個健步過去,握緊皇後的手。

帝後兩人時隔幾個月終於相見,男人的大掌將她的手徹底包裹住,力道很輕,像是怕不小心弄疼她。

長公主鼻子一酸,眼中帶了淚意。

“阿瑤,我回來了。”沈韶力道輕柔的將她的頭發往邊上撥了撥,又忍不住似的,握緊她的手不住親吻。

“夫君、夫君......”陸姝瑤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只一疊聲喊著他的名字。

她喊一句,沈韶便說一句“我在”。

兩人相見不過片刻,陸姝瑤的肚子又疼起來,甚至比剛才更疼了。她要緊唇瓣,嘴上印出了深深的牙印,仿佛不一會兒就要滲出血來。

嬤嬤大致看了一眼,明白皇後這是要生了,連忙道:“陛下,您快出去吧,瞧娘娘這樣子定是要生了。”

沈韶的手卻像是生了根,半點不肯挪動。

“你......你去外面等著吧......我知道你在外面,心裏也安定不少......”陸姝瑤白著臉,勉強擠出一個笑臉。

見沈韶還是不肯走,還是長公主狠狠推了推他,道:“你留在這裏反倒束手束腳,娘給你盯著還有什麽不放心?”

沈韶沒奈何,只得依依不舍的回去。

產房外面朱紅色的門關上,沈韶的心卻提了起來。外面什麽都看不見,只能偶爾聽見阿瑤疼的厲害時,控制不住溢出的痛呼聲。

沈韶急地站在外頭只轉圈,隔一會兒就去扒門,或是將耳朵仔細貼在門上聽裏頭的動靜。

“皇兄,你別走了,走得我都跟著心煩不已。”沈香凝嫌棄道。

沈韶淡淡掃了她一眼,小丫頭立馬捂住了嘴,自動噤聲。

陸姝瑤是頭胎,正如嬤嬤先前說的,頭胎需要的時間久,眾人齊心一直從下午生到了半夜,才聽見一陣響亮的嬰啼。

“生了、生了,娘娘生了。”

沈韶猛地走到門邊,這回沈香凝也不說他了,她跑的也不慢,幾乎和沈韶差不多時間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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