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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孩子【1更】 要愛重她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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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姝瑤掃了眼桂嬤嬤拿的這雙筷子, 連接的意思都沒有,她甚至掙紮著站起身:“娘娘,伺候娘娘是應該的,臣妾當不得娘娘的賞。”

皇後懶得同陸姝瑤廢話, 坤寧宮是她的地盤, 宮女們都是她的心腹, 雖不能明晃晃的將人扣留在府中, 小小的收拾一二卻是不難。

今日自己受的委屈夠多了, 堂堂國母難道還要在這個臭丫頭跟前低一頭?

都不用皇後吩咐, 桂嬤嬤知道她的心意, 揮揮手, 就有兩個身材健碩的宮女走出來,伸手要將陸姝瑤轄制住。

陸姝瑤哪會給她們這個機會,那些宮女們指尖都未碰到她的衣裳, 她眼睛一翻, 軟軟栽倒在地毯上。

紅杏立馬拔腿就跑,一路跑還一路大聲喊:“來人啊,來人啊, 大皇子妃在坤寧宮暈倒了。太醫!太醫呢?大皇子妃在坤寧宮暈倒了。”

紅杏從前是流民, 旁的不會, 市井撒潑打滾的招式耳濡目染。且她嗓門極大,一聲吼出去,相鄰的幾座宮殿很快傳遍了。

宮中派系分明,有膽子小討好皇後的,自然也有看重沈韶如今身份,想要從龍之功的。

於是這消息就跟長著翅膀似的,不一會兒飛到了禦前。

乾元帝正在和沈韶談政事, 說的越多,他對這個兒子就越是喜愛,沈韶的聰敏機警,勝過他一直引以為豪的太子許多。

小黃門過來遞了消息,沈韶立馬一楞,清寒幽深的眼睛裏,有暗影浮動。

“阿韶,阿韶,朕問你......”乾元帝還要問,看兒子怔怔的模樣,將後半截話收了回去。

他嘆口氣,覺得兒子用情過深,耽於兒女情長。“阿韶,前朝後宮,你自己該分清楚輕重才是。”

沈韶臉色微微有些僵硬,懸著的心還未放下,想也不想道:“都說子肖父,兒臣這點不也是隨了陛下?”

乾元帝怔了怔,知道兒子是說他和皇後的事,他眉宇間閃過一絲嘲諷,卻也沒戳破。

“罷了,你心思既不在這裏,快回去看看吧。”

“兒臣多謝父皇。”沈韶恭敬行禮道。

乾元帝一楞,這還是韶兒頭一次叫他作父皇。

也罷,男兒家重情些也無妨,只要不耽擱了正事,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常壽也收到消息了,他緊跟著主子一塊兒往皇子所去,但主子步子邁的太快,他小跑著都沒跟上。

沈韶一路冷凝著臉,宮人們還是頭一次見他這般情緒外露,等入了皇子所,沈韶的臉色更是肉眼可見的沈了下來,宮人們小心翼翼的行禮,愈發屏氣斂聲。

沈韶冷聲問:“大皇子妃何在?”

掌事太監急忙回覆道:“娘娘從坤寧宮回來便去了寢殿,禦醫已經來過了。”

沈韶這才看他一眼,問:“禦醫說什麽?”

掌事太監又是驚喜、又是小心道:“說、說娘娘可能是滑脈......”

沈韶的步子滯了一下。

滑脈不就是......可阿瑤這些日子都在皇後處,受皇後“照顧”頗多,這次暈過去會不會受了暗算?

如此想著,沈韶周遭冷的仿佛結了冰。

掌事太監楞住了,怎的大皇子聽見大皇子妃有孕並不高興?難道大皇子對於大皇子妃的愛重都是裝出來的?

不過一瞬間,掌事太監心裏已經閃過無數念頭。

沈韶大步入了寢殿,入內才發覺裏頭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床帳四合,四下靜悄悄的。他皺緊眉,幾步走到床邊。

陸姝瑤本是在闔著眼睛假寐,聽見動靜微微睜開眼,轉瞬便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男人的動作很輕,仿佛在克制著什麽。

“你怎麽這會兒就回來了?”陸姝瑤靠在他的胸口,親昵地蹭了蹭。

沈韶被她的動作取悅,眸色漸暖,聲音也柔和了許多。“阿瑤,我聽說你在皇後宮中暈倒了?”

陸姝瑤煞有其事的點頭,語氣驕縱:“皇後給我吃我不喜歡吃的菜,還拿了雙看起來就會凍手的筷子給我,我才不要接也不要吃。所以我就裝暈倒啦,沒想到把你招回來了。”

沈韶楞了下,問:“那你可知、可知......”

他轉念一想,阿瑤足足比他小五歲,傻乎乎的就嫁給了他,或許她連懷孕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

“我知道。”陸姝瑤擡頭,杏眼裏星光熠熠直直地看進沈韶眼底,“我們有孩子了,夫君,你不會以為我傻到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沈韶有些不知節制,懷孩子是早晚的事呀。不過,剛聽到消息,陸姝瑤著實懵了一會兒。本來是裝孕騙皇後的,誰成想肚子裏竟然已經揣了包子,想到禦醫說的那些話,陸姝瑤不自覺勾起嘴角。

沈韶悶悶笑了聲,將懷裏的大寶貝摟的更緊了,卻又很好的避開了腹部。

他真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的,哪知道姻緣天定,上蒼竟然將陸姝瑤這個小精怪給了他,他滿足的嘆息出聲。

男人寬厚的大掌,小心的貼在陸姝瑤的腹部,眼神柔和的不像是他。

小妻子腹部平平,這裏竟然揣了他的孩子了?沈韶覺得不可思議,又想到陸姝瑤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一時心裏滋味覆雜。

兩人緊貼在一起,溫情脈脈,隔了一會兒卻有小黃門過來匆匆稟報:“殿下、娘娘,武安侯府過來報喪了,說是侯府的老夫人沒了。”

小黃門說完將頭深深埋下,背上浸出冷汗,他自家也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大皇子為人端肅,卻不是個好相與的,前兒有個小太監惹煩了大皇子妃,被大皇子一桿子支到了浣衣局。皇子所的人,見到沈韶無不繃緊心神,生怕惹惱了大皇子。

按照慣例,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獨處最不喜歡受人打攪,小黃門沒法子跑過來已經犯了錯,結果在主子正高興的時候說這等晦氣事,乃是錯上加錯。

是以,他害怕極了。

沈韶聽見這個消息,確實心情瞬間不好了。阿瑤初初懷孕,許多事情小心再小心尚且來不及,這個混賬東西一來就報喪,嚇到她怎麽辦?他眉眼沈了沈,常壽會意,立馬將小黃門拉了下去。

沈韶安撫的拍著陸姝瑤的脊背,替她順著頭發,“侯府的事,你還是別摻和了,犯不著。回頭我命常壽送一份祭禮過去便是。”

宮中的形式說覆雜也覆雜,說不覆雜卻也要時時懸心。

如今瞧著沈韶勢頭好,其實忌諱的事情很多。只要乾元帝身子骨硬朗,旁的事就輪不到他。天子最忌諱什麽?無非是拉幫結派,如今他只是個大皇子,就上趕著拉攏岳家,皇帝會如何想他?

他和陸姝瑤不止不能去武安侯府的祭禮,還要明面上和長公主、沈國公保持距離。做一個孤君、孝子,才是乾元帝想看見的。

陸姝瑤和侯府無甚感情,聽見沈韶如此說,自然無有不應。

小妻子乖巧懂事,讓沈韶心情大好,他捏住陸姝瑤的下巴,緩緩低頭湊了過去......耳鬢廝磨間,沈韶忽然覺得妻子肚子裏揣著的小東西有些礙事了。

陸淮鉚足了勁兒準備給老夫人辦一場隆重的喪禮,頂好是大皇子和長公主都來,如此也能讓京城的勳貴們瞧清楚他們武安侯府的地位。

可是他等啊等,許久都沒聽見門口有小廝來報。

陸淮問大管事:“你確定帖子都送到長公主府上和宮裏了?”

“千真萬確,小的親自盯著人送進去的。”這事其實不歸大管事管,但陸淮親自吩咐的,大管事根本不敢有半分懈怠,幹脆也不假手於人了,送帖子的差使親自盯著。

老夫人去世來吊唁的人很多,就連陸靜嫻也回來了,陪著她的還有韓敬元。

其實本來韓敬元就該來,老夫人說到底是他外祖母,只是世子妃沒來,身邊帶著個妾室,倒有些寵妾滅妻的意思。

陸靜嫻可不管旁人如何想,因為世子妃懷孕韓敬元這才有空多陪陪她,她巴不得表哥像外面說的,做個寵妾滅妻的人呢!

不過,看韓敬元眼睛四下搜尋的模樣,心思像是不在這裏。陸靜嫻下意識問:“表哥,你在找什麽?”

“沒什麽......”韓敬元隨便敷衍了一句,眼神卻沒收回來。

“對了,聽說二妹妹如今是大皇子妃了,也不知祖母過世能不能回來吊唁。”陸靜嫻像是不經意提了句,等瞥見韓敬元怔楞住了,諷刺的扯了下嘴角。

說起來她家的這位也算是個癡情種子,可那情沒用對地方。二妹妹進宮了陸靜嫻雖然羨慕嫉妒,卻也明白往後韓敬元想都不敢再想,就算惦念也得默默的,萬一給誰抓住把柄搞不好全家人跟著陪葬。

韓敬元在朝堂上沒什麽建樹,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靈堂內鬧哄哄的,來吊唁的人不少,但正如陸淮所預料的那樣,為了侯府本身而來的人微乎其微,多數人還是抱著結交大皇子的心思來的。大皇子為人端肅,才學過人,很難通過旁的渠道結交上,通過武安侯府不失為一個不錯的辦法。

且大皇子對皇子妃的看重,眾人都看在眼裏。一旦大皇子尚未,侯府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吧?

眾人正在思索討論的時候,忽略來了幾個宮人,分別是長公主和大皇子派來的,大致是有事脫不開身,松了吊唁禮過來聊表心意。

“不對啊,便是大皇子不來,大皇子妃如何會不來?”

“你沒聽見小黃門說嗎?大皇子妃暈倒了,自顧不暇哪能受了寒氣。”

“是是是,皇子妃自然要以身體為重......”

眾人嘴上說的好聽,實則背地裏不停的使眼色,心裏大致明白皇子妃大概和武安侯府關系不大好。角落裏,他們甚至自以為的隱蔽的小聲議論。

“聽說皇子妃從前並未在這府中長大......”

“何止何止,皇子妃回門那日都沒在府中用膳。”

“嘖嘖,南街布莊的陸家,大公子還掌著鋪子呢,不過二公子極有出息,如今人在官學,受山長好幾次誇讚呢!”

勳貴們意味深長的對了個眼神,他們這是拜錯廟了吧?

陸茂一聲孝服不動聲色的隱在人群中,聽說陸姝瑤不回來,他眼中難掩失望,但也愈發堅定了要念好書的念頭。以後她回陸府的時候只會越好越少,等他入仕,說不得還能見二姐姐一面。

陸淮打的所有算盤,都因為陸姝瑤的不來,而落了個空。

他回去氣的摔了好幾套筆墨紙硯,卻沒有任何法子。陸淮不禁想到昨日遞上去的奏折,滿以為陛下會奪情,不想陛下竟允了,以後他能不能再入仕都得另說。

陸淮蹲在地上,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力氣,堂堂侯爺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文氏得到消息,也裝作不知道,反正她是大皇子妃的母親,就憑這一條陸淮就不可能休妻,也無法動搖她的地位。既然如此,她還這麽上趕著做什麽?索性將消息漏給後院那些女人,由她們去爭,去當陸淮的解語花。

陸姝瑤懷孕的事情,瞞著外頭的人,卻刻意沒有瞞皇帝。

“旁人是旁人,父皇是兒臣同阿瑤的父親。”沈韶垂著眼睛,如是說。

乾元帝得到消息既震驚又高興,連說了好幾個好字,要知道這可是這些日子以來最大的好消息了,不出意外的話,大皇子妃肚子裏的,會是皇室的第一個孫子輩。

“太好了!回頭你命大皇子妃仔細些養著胎,皇後那邊不用去了,皇後若有意見,叫她來找我。”

“是,多謝父皇。”沈韶拱手,恭敬道。

這其實也是沈韶的目的,聽禦醫說懷孕初期胎像不穩,再上趕著送去給皇後折騰不是個事兒,他索性拐著彎到乾元帝這裏要了個恩典。

再有就是武安侯府的事,乾元帝一直看在眼裏,他見這個兒子安分,不曾學老三那般拉幫結派,瞬間安心了不少,也有意給這個兒子做面子。

“大皇子妃那裏缺什麽你只管提,顧太醫是太醫院院首也擅長女科,後面幾個月便由他幫著調理吧。”

沈韶心裏一喜,笑著道謝。

乾元帝拿手點他,“你這孩子平日裏喜怒很少形於色,如今為了大皇子妃倒是屢屢叫人意外。”

“阿瑤是兒臣的妻子,兒臣自然要愛重她一生一世。”沈韶鄭重道。

“一生一世啊......”

乾元帝恍惚一瞬,忽然想起從前他對皇後也是這般情深義重,不過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了。乾元帝嘆口氣,將亂七八糟的思緒暫且收了回去,再擡頭時,眸光漸漸變冷。

他是皇帝,斷斷眉眼眼睜睜看著承恩公府禍害朝堂,小兒子給大兒子下毒不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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