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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母女情深 那你還挺厲害的,連自己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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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姝瑤洗漱好,覺得渾身一輕,難為陸靜嫻從哪兒找來的藥,真是不止馬嫌棄,連她自己也嫌棄。

紅杏幫著陸姝瑤挽發,見姑娘臉色明明滅滅,小心翼翼地問:“姑娘,那衣裳是不是跟大姑娘有關?咱們的帳篷我守的牢牢的,沒見她來過。”

“儍紅杏,大姑娘的身份節節升高,很多事情都不必她親自動手。”陸姝瑤親自接手將發釵扶正,看著發釵一點點插進頭發裏。她眉眼淡淡,眼神平靜無波。

如果可以,沒有人會喜歡過如今這種勾心鬥角的生活,可若是不去拼,不去爭,就是上輩子被人利用至死的下場。死她一個,或許還沒什麽要緊,偏偏她身後還站著陸家人。

陸靜嫻定是算準了不會被她抓住把柄,才會這麽明晃晃的動手。

陸姝瑤眨了眨眼,鏡中的女子也跟著眨了眨眼,她忽地勾起嘴角,給自己一個笑臉。陸靜嫻到底還是低估她了,有些事不需要證據照樣能辦......

紅杏皺眉將衣服疊好了抱在懷裏,心裏不停唾棄自己,這麽明顯的漏洞她竟沒有發現,還差點讓姑娘中了招,真是該死!

見陸姝瑤走快了,紅杏忙忙跟上去,她看了眼方向說:“姑娘,老夫人不是住這邊的,那兒是夫人住的地方。”

陸姝瑤打從回侯府那日起,同文氏的交集少之又少,除了偶爾在老夫人處碰見過文氏幾次,這對母女竟然沒說過話。因而見陸姝瑤往那邊走,紅杏第一反應是姑娘走錯了路。

“不找老夫人,我找的就是她。”

陸姝瑤頭也不回,步子邁的飛快。

紅杏想不通,還是趕緊擡步跟上。

主仆倆走的很急,同穿好騎裝正要出門的文氏撞了個正著,要不是丹橘扶的及時,恐怕文氏會受不住這股力道,一下子摔倒在地。

文氏看清眼前的人,皺緊眉鋒張口便是叱問:“陸姝瑤,你的規矩呢!回來這麽久,如何連規矩都學不好?”

她眼底的嫌棄明明白白,看著陸姝瑤不是像看自己的女兒,倒像是在看什麽不知道哪兒來的陌生人般。

陸姝瑤眉眼沈下來,冷冰冰的諷刺:“大概是因為我有人生、沒人養,所以規矩不好,還望夫人您多見諒。”

見文氏被她氣得漲紅了臉卻又無法反駁的模樣,陸姝瑤有些無趣的扯了扯嘴角。

“夫人,您總是對我要求諸多,您從前也是這麽要求陸靜嫻的嗎?我都有些懷疑當初的事是不是您故意為之?”陸姝瑤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旁人的事,連看文氏的眼睛也是平靜無波的。

可文氏卻覺得那眼睛太過通透,將她心裏的不堪都照的明明白白。她飛快別開臉,聲音微微顫抖:“不是我不想要你,沒人不想要你,只不過......當初正好陰差陽錯......”

陸姝瑤笑了笑,說:“那你還挺厲害的,連自己女兒都認不出來。”

“姑娘!夫人心裏已經夠苦的了......”丹橘最明白文氏,自然見不得陸姝瑤這麽說她,急急開口。

陸姝瑤上下打量文氏,見她一身明麗騎裝,利落的打扮讓她整個人英氣許多,遂笑瞇瞇道:“夫人這是要去騎馬?”

文氏眉頭一跳,不明白陸姝瑤這是鬧哪出,還是點了頭沒否認。

丹橘小心解釋道:“二姑娘您有所不知,夫人一向人緣頗好,這回難得出門便同手帕交約好......”

“那夫人一定不知道,你的女兒今日差點死在馬蹄之下吧?若是被你的手帕交知道,大概也是一樁美談?反正你從我入侯府那日起就不待見我,我若死了你開心嗎?”

陸姝瑤緩緩開口,眼神戲謔地看著這主仆二人。

丹橘立刻閉緊嘴巴,一陣頭皮發麻,有一瞬間她看著二姑娘的模樣仿佛看見了從地獄來的冤魂。什麽死在馬蹄之下?難道是有人要害二姑娘?她簡直不敢深想。

文氏顯然沒料到這女兒不是來請安的,是來的興師問罪的。但也不由因她話中的意思而掀起驚濤駭浪。“你說清楚了,何人要害你?”

自己不待見是一回事,被人刻意加害就是另一回事了。文氏從沒想過要陸姝瑤如何,到底是母女,自然也不想旁人害她。

文氏側身,目光緊緊盯著陸姝瑤,在她身上一寸一寸掃過,看她是否有受傷。這也是除了第一次以外,她再次正視這個女兒,別的不說,姝瑤確實長得很像她,巴掌小臉,容貌姝美,也確實有讓老夫人看重的資本。

只是,這並不足以讓文氏對陸姝瑤另眼相看。她喜歡有才情的女孩,以色侍人終究不會長久。

紅杏揚了揚手裏疊著的外衫,見丹橘要接,她哼一聲掃開對方的手,一下子把衣服扔在文氏跟前。丹橘受了氣,強忍著站在文氏身邊。

主子沒規矩,跟前的下人也自然沒規矩。

文氏顧不上發怒,她被地上的衣裳吸引去了註意力,若是沒記錯的話這應當是府裏為陸姝瑤準備的騎裝。府裏的一應用度都由文氏調配,她自然明白什麽東西該出現在哪裏。

陸姝瑤輕擡下巴:“喏,你要的證據。早上出門我穿的便是這一套了,誰知道這上頭竟然被人下了香料,我的馬聞了味道撒腿狂奔,一路闖進圍場最裏面。要不是遇見好心人救了我,我大概都沒機會拿著證據到您跟前辯白。”

文氏站著都沒湊近,已經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香味,這味道如此刺鼻,確實能引起馬兒躁動。陸姝瑤回府不久,何人要害她?

“你在想......什麽人要害我?”陸姝瑤瞥她一眼,諷刺一笑。“其實事情很簡單,只要誰覺得我擋了她的路,大概誰就最有理由害我。”

文氏怔了怔,一時無言。

“還是說,夫人您心裏猜到了,只不過礙於十多年的母女情分,不忍苛責?”陸姝瑤的眼神突地銳利起來,裏頭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文氏狼狽的別開目光,心亂如麻,語氣有些艱難:“這不過是你一家之言......”

文氏不信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會如此蛇蠍心腸,侯府姐妹之間有齟齬很正常,傷及性命未免太過毒辣。她嘴上否認,但其實心裏已經信了六七分。

陸姝瑤入府不過幾個月,靜嫻卻不止一次同她對上......

“你若是有證據,我可領著你去老夫人跟前說理去。”文氏難得溫和地說了句。“真是靜嫻不對,老夫人同我都不會輕饒。”

“嗯......不會輕饒。”陸姝瑤忽地笑起來,半點沒將文氏放在眼裏。“你說的不會輕饒大概是罵一頓,罰幾頓飯,再不濟抄佛經、跪祠堂?”

文氏眼神閃了閃,有被說中心事的心虛。

“我可是差點喪命。”陸姝瑤步步緊逼,直把文氏逼到帳篷邊上,陰惻惻的笑:“是不是真要等到我喪命,你們才能把陸靜嫻逐出門外?”

丹橘緊緊扶著文氏,生怕夫人摔倒,她低著頭,忍著害怕顫聲開口:“姑娘,您也體諒體諒我們夫人,侯府不是我們夫人一人說了算,便是老夫人做決定前也要顧及其餘姑娘們的名聲。若大姑娘被逐出府,您以後的婚事也會受影響。”

“呵,婚事......”陸姝瑤扯扯嘴角,沒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她只是看著文氏,眼底帶著孺慕和哀傷之色。

“當我知道您是我母親的時候,我不知道有多開心,我以為入了侯府,能在您跟前盡孝,能承歡膝下,能彌補我們這十多年缺失的母女之情。可您是怎麽對我的?”

文氏心頭微動,擡眼看她。

“看不上我。不信任我。當眾斥責我。將我永遠至於陸靜嫻之後!那我也在不想要您這個母親了!”

陸姝瑤字字鏗鏘,臉上雖沒有眼淚,但讓人覺得她下一秒就會爆哭出聲。

文氏聽她說不要認母親這種話,心裏揪著疼的厲害,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再不抓住就會消失不見。有一剎那她甚至想安撫地輕拍陸姝瑤的肩膀,可她指尖微動,卻被陸姝瑤的眼神逼退。

陸姝瑤:“您難道就從沒想過,為何侯爺明知陸靜嫻不是他的女兒,卻處處待她不同?她真的不是侯爺的女兒?”

文氏張了張嘴,想到一個可能性,長年累月建立起來的信仰有了一絲裂縫,她想用力捂住這裂縫,想也不想道:“不會的,不會的,侯爺說不是就不是,你不能因為早上驚了馬便平白無故的誣賴人。”

文氏情緒很激動,這話看著像是說給陸姝瑤聽的,但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陸姝瑤輕輕緩緩的笑了笑,眼帶憐憫:“您說是什麽,便是什麽吧。”

她話落不給文氏辯駁的機會,領著紅杏轉身離開,至於那衣裳,就當她送給文氏了吧。

回帳篷的路上,紅杏時不時地看陸姝瑤,想到先前姑娘說的那些話,她是真怕姑娘一不小心哭出了聲。“姑娘,您還好吧?”

“我挺好的呀!等會兒用了午膳,還要去狩獵呢!”陸姝瑤粲然一笑,眼底沒有一絲陰霾。

紅杏:“姑娘,在奴婢跟前你可別憋著......”

“傻紅杏,我怎麽會對那個女人還抱有一絲感情呢?剛才那話是我故意這麽說,好博取她同情的。”陸姝瑤俏皮可愛的眨了眨眼。

紅杏籲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她說著一拍腦袋“咱們的衣服還在那兒呢!我去拿!”

“別拿,那就是我故意給文氏送去的。”

見紅杏不懂,陸姝瑤也沒再解釋的意思。

文氏和陸淮之間的信任,看似牢固,其實只要敲開一條縫,全然倒塌不過是早晚的事。至於陸靜嫻......她的倚仗一是韓敬元,二是文氏。人一旦起了疑心,便看什麽都覺得是證據。

陸靜嫻不是仗著和文氏之間母女情深嗎?她倒要看看這母女之情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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