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別走,別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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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舟還是沒能拿下手,夜裏風太冷了,他裹緊被子小心翼翼躺在殷澤衍身邊,男人身體滾燙的像個火爐,以往冬天都會抱著他睡。

他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殷澤衍,伸手虛浮著描繪他的眉眼,眼眶泛酸。

殷澤衍有什麽錯呢?他只是不愛我了而已。

“我愛你啊,別這麽對我好不好?”他聲音輕的聽不見,但男人還是皺了皺眉,他趕緊噤聲。

殷澤衍翻了個身,習慣性把他撈進懷裏,林傾舟眼睛漲的發疼,死死咬住唇瓣,整個人往殷澤衍懷裏鉆了鉆,幾乎貼在他胸膛上。

企圖離那顆漸漸遠離的心近一點,再近一點。

林傾舟睡不著腦海裏全是過往,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一直到天微微發亮才睡過去。

別走,別不愛我。

連日的雨終於停下,騰海難得放晴,微弱的光線透過落地窗打在地毯上,雨過天晴的陽光總是能帶著希翼。

林傾舟醒來時旁邊已經沒人了,被褥都是涼的,房間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發呆。

他心裏空曠的難受,昨晚他又打又咬那麽過分,殷澤衍是不是更不想見他了?

林傾舟眼眸垂了垂,爬起來想給他打個電話,擡頭一看殷澤衍車鑰匙還在床頭櫃上。

他突然有些欣喜,那個人還沒走。

殷澤衍很久沒有在白天留下,他那方面需求很大,但他這個人有自己一套原則,不會隨便找人解決,而且他這個位置也不會隨便給人抓到把柄。

也正是因為這樣,即使這兩年他不愛林傾舟了,還是會偶爾回來折騰他,把家當成旅館,天一亮瀟灑完了就走,不帶一點留念。

想到這林傾舟欣慰自己還有那麽點用,又苦笑一聲難過不已,外面都說他被殷澤衍包.養,只會爬.床,好像這麽看上去確實有點像。

林傾舟揉揉頭發不再想下去,殷澤衍應該還沒吃飯,他起身把亂糟糟的床單塞進洗衣機,快速洗個澡下樓去做飯。

今天身體好多了,可鏡子裏的人臉色還是發白,林傾舟看著自己有些不滿意,消瘦的臉,有些紅腫的眼,30歲了再好看也比不上年輕人,如今還這麽憔悴,怪不得殷澤衍不喜歡。

他快速拍了拍臉有了些血色:“他好不容易在家,別這麽倒胃口。”

他一瘸一拐下樓,每走一步後面牽扯得疼。

林傾舟下樓時,殷澤衍正在客廳看文件,不同於在外面那麽冷酷,襯衫開著領口穿著隨意自然,頭發慵懶垂下,他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一旁太陽光線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加了一層柔光。

這老男人真好看。

林傾舟就愛他這幅樣子,即使這麽多年心還是忍不住狠狠動了下。

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也不問昨晚那個名字是誰,乖順說道:“衍哥,我給你做點吃的吧。”

聽到他下來,殷澤衍冷冷看過來目光一凝,招了招手,語氣公事公辦不夾一絲感情:“過來。”

林傾舟突然僵在原地,他有不好的預感,殷澤衍很少這麽和他說話,多半是厭惡地,不耐的。

他心裏慌得緊,如果不是不可以幾乎想拔腿就跑,他不想聽,不想知道他要說什麽,看到殷澤衍挽起的襯袖胳膊上猙獰的牙印,像是找到借口:“我,我先去拿藥箱,傷口感染不好。”

“站住,我讓你過來。”殷澤衍聲音冷下來,帶著威壓,他一向對他沒有多少耐心。

林傾舟渾身戰栗,手緊緊攥起,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到他面前站立,像是死囚接受最後的審判,他在等著殷澤衍那把刀落下來,還帶著一絲僥幸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可殷澤衍還是沒看他一眼,直接把文件遞給他。

股份轉讓協議書,他看到這幾個字全身血液都凝住了。

殷澤衍真不要他了,一點也不想欠他。

林傾舟眼淚打轉,咬了下舌尖讓自己冷靜,可聲音卻顫個不停:“衍哥,我們冷靜一下好不好?我…我再也不煩你…”

“夠了。”殷澤衍看著他,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隱隱有些不耐:“這是當年你給我的股份,還有收購林氏的合約,雜七雜八全在這,我一分不要,這個房子下午去消我的名字,也是你的。”

殷澤衍平靜的像是處理任何一份工作,不加任何感情的劃分著財產,一字一句像刀割一樣把十二年的感情在林傾舟身上剔除。

他們之間不能算是包養,永遠也不是,殷澤衍創業時沒人幫他,林傾舟拿出自己所有錢投資所得20%股份,在公司起來後怕殷澤衍被其他股東打壓,無償轉讓,如今市值早就是天價。

林傾舟家裏公司倒閉,所有人想瓜分,他又低價給了殷澤衍。

一筆一筆地賬算過來,怎麽也算不上包養。

他控制不住淚水湧出來,鼓足勇氣咬牙問:“為什麽?為什麽要分手?你說過會永遠愛我的!”

那麽顯而易見的答案他還是要問,到底想要一個什麽回答,他也不知道,這個問題問出來,提問的人無論聽到什麽答案都不會相信,永遠都是無解的。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問出這種話很悲哀,殷澤衍面無表情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笑話。

林傾舟指甲紮進掌心,整個人崩潰的問出那個問題:“是因為那個叫小賈的嗎?你喜歡他?”

殷澤衍沈默不語。

林傾舟覺得他心裏紮了把刀,硬生生的流著血,他放下尊嚴懇求道:“我可以不看那些緋聞,我再也不去煩你讓你回家,你不要喜歡別人,我們不分手好不好?”他無比期盼的看著殷澤衍,似乎對方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分了吧,我膩了。”從始至終殷澤衍沒有一絲情緒,隔岸觀火般看他痛苦。

他的懇求沒有絲毫用處,又聽見了那句讓他刨心挖肝的話,心疼到說不出話來。

他身體不受控的發抖,眼前模糊一片,身前這個人和年少說愛他的人重合,不同的是那個殷澤衍站在宿舍樓下,手彈吉他當眾出櫃表白,說著永遠愛他。

林傾舟很小就失去母親,父親給他最好的生活卻不能陪伴,十七歲那年他自己拿著蛋糕在學校花壇吃,十一月初粉色月季花落了一地,濃郁的花香飄散又聚攏。

殷澤衍和一幫兄弟逃學回來,好死不死跳墻沒看到林傾舟,跳下來直接砸中他:“臥槽!”

“他媽誰啊,站在這…”殷澤衍一看身下人莫名其妙紅了臉,只覺得突然血氣上湧,林傾舟潔白的校服粘上了蛋糕,躺在粉色花海裏瓷白的皮膚被印上紅印子,眼圈通紅看著他。

“你逃學,記過!”林傾舟不甘示弱懟回去,推開他爬起身。

殷澤衍眼像是黏在他身上,一向張揚霸道的他突然變了性,一臉討好:“對不起,沒砸傷你吧?”旁邊小弟都看傻了眼。

從那以後殷澤衍像狗皮膏藥纏上林傾舟,換班,送禮物,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知道林傾舟是藝術生,聰明如他幾個月學會了吉他,有意無意唱歌給他聽。

不要臉不要皮纏了一年,林傾舟記得那年他十八歲已經習慣了那個人存在,有一次晚上下課沒看到那個人來上課,大冬天太冷他打算回宿舍。

回去路上無數人往他宿舍方向走,他正疑惑就看見在河對面,殷澤衍一身白色襯衫,長腿點地坐在高腳椅上,正註視著他慢慢彈起吉他。

那天是林傾舟十八歲生日,殷澤衍在全校面前出櫃表白。

他帥氣張揚拿著吉他一步步從橋上走過來,目光深情從未離開林傾舟。

晚上起了風,還未掉落的樹葉被吹得嘩嘩響,好像都在說著我愛你。

“我會永遠永遠的愛你。”

“用我全部的生命。”

“在這無窮無盡時光裏。”

“守護著你。”

一曲終了,殷澤衍紅了眼萬分虔誠,在所有人註視下說:“林傾舟,我愛你。”

也許是夜裏讓人感性,也許是那天殷澤衍太帥了,林傾舟十八年第一次不管不顧拾階而上,在其他人沒反應過來時,站在下一節臺階踮起腳吻住了殷澤衍。

思緒飄遠,回過神來林傾舟像是不認識眼前人,這十二年怎麽過成了這樣?

這個人也曾那麽愛他,甚至不輸給林傾舟的愛。

是怎麽了呢?

林傾舟不再去想抹去眼角的淚,眼裏多了份沈靜,他看著殷澤衍有些艱澀的說道:“我不分手,死也不分手。”

果不其然,殷澤衍生氣了,他半瞇著眼氣勢瞬間冷下來,等著林傾舟下句話。

林傾舟有些痛苦的勾了勾唇:“想分手可以,再陪我幾個月,十二年你總得給我個戒斷時間,這幾個月裏你要每晚回家,不能有任何緋聞,否則…”

“否則什麽?你敢威脅我?”殷澤衍目光寒厲,他久居高位那種強勢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林傾舟心被狠狠攥住,他咬牙讓自己表面平靜說完:“你上個月轉入瑞士銀行那筆錢哪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做省廳項目吧?傳出去會怎麽樣你自己掂量,你真以為我好惹!”

啪的一聲,殷澤衍手裏文件狠狠甩在林傾舟身上,白花花的文件散落一地。

林傾舟一動不動承受著他的怒火。

殷澤衍眼神像是著了火,馬上就要吞噬林傾舟,他沒想到一向溫順的人突然反抗他,甚至用最惡心的手段留住他,他氣極反笑,言語像是淬了毒的刀尖:“真行啊,原來你還是個男人,還以為被我睡了十二年都軟了呢!”

林傾舟垂著頭不去看他,額角被文件劃破血流到眼前,他眼睛紅腫布滿血絲,擡起頭堅定看著他輕笑道:“所以別逼我,我今天先不做飯了,衍哥你出去吃吧,晚上記得早點回來,我等著你。”

殷澤衍看到他的傷楞了楞,而後臉色沈得嚇人,這麽多年沒有人敢這麽威脅他後,還雲淡風輕說一句讓他早點回來。

那個項目可以讓公司直接搭上政界,是他多年努力得來的,以後做什麽更簡單,幾乎可以壟斷娛樂界。

“你可以!”

殷澤衍憤怒無比,他分不清因為是林傾舟威脅他,還是林傾舟這麽多年的順從居然突然反抗他,他起身暴躁的一腳踹開大理石桌子,堅硬的桌面瞬間有了一道道細紋,轉身走了。

林傾舟看著他發火,身體一直在發抖,直到門砰的一聲關上,他跌坐在地像是全身力氣被抽光,任由淚水爬滿臉,心已經痛到麻木。

殷澤衍要恨就恨他吧,他現在肯定後悔喜歡上林傾舟了吧?

林傾舟苦笑,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他突然想起殷澤衍寫給他的第一封情書,上面寫了他記住好多年的一句話:

“小舟,今天的我還是很愛你,明天後天也一樣。”

這句話支撐著他走了許多個沒有殷澤衍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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