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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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以免物料難扒。

司晝對這些無聊之人所說的無聊之話,熟視無睹,主持會議持續推進。

第一個問題,怎麽處理袁君惠。換言之,怎麽才能讓袁君惠不再糾纏司月,不再在我們的聚神之路上添堵。

提議1:司月不能婉拒一下嗎?

Pass。

何止是婉拒,司月字裏行間言行舉止任何情況之下都透露著拒絕的意思。但是袁君惠將司月的垂頭喪氣理解為水蓮花不勝涼風那一低頭的嬌羞,將司月的拒絕理解為女子特有的矜持和忸怩。

騷瑞,女子特有,但司月沒有。

“矜持個頭,好好說話還是給他臉了是吧。就不應該搭理他,跟我磨磨唧唧我就直接罵他。”

趙長生:“低情商:成霜,高情商:司月。”

“霜霜啊,你知道要不是我,以你這個脾氣還有這個說話做事的風格,是找不到工作的。”赤水嘆道。

“脾氣壞,沒眼力見兒,說話不好聽,辦事考慮不到別人。”遠山補充。

……?

我要說話不好聽了!

司晝從雲鬢之上摸下一支鏤花玉簪,敲了敲玻璃杯。風吹樹葉沙沙作響。這是風伯特制的回聲簪,價值不菲。我們昆侖丘還處在以物換物的原始交易階段,風伯眼界太高,唯有司晝的倉庫能夠值得他去瞧上一眼。是以,我只見過司晝戴過回聲簪。

司月:嗚嗚餓餓,富婆抱抱。

司晝佩戴回聲簪,乃是出於上位者想讓手下的人閉嘴但是又懶得開尊口的想法。

風吹樹葉,場上頓時收聲。

“跑題了,回來。”司晝短促有力地把跑到八百裏外的話題拉回來。

就這幫人,太愛跑偏,講一個事,能談出八百個事來,什麽時候能聊完正事。

我總結陳詞,司月回應無效,另想辦法。

提議2:要不然誰犧牲一下,扮一下司月的對象,就說司月隱婚了。

Pass:。

袁君惠說了,“不需要你的回應。”你能說什麽?

司月只能說:“哦。”

“那剩下無非兩個辦法,強攻……”遠山尚未說完,司月順口接道:“弱受。”

“……智取!”

強攻還是弱……智取,大家意見並不相同,像我,我就支持強攻,我對這種愚蠢而不自知的人忍耐力為,0。司月就支持智取,希望大家不要搞得太難看,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也許還能回去擺攤呢。

趙長生日常中立。

赤水支持智取,理由很簡單,“這樣有意思。”

遠山支持強攻,理由也不覆雜,“這樣見效最快,不必多費口舌和時間。”

二比二平,那就剩司晝關鍵性的一票,也是領導壓倒性的一票。

“需要的話就喊雷神給他一道雷,讓他醒醒。”司晝言語寡情。

赤水挑眉:“至於嗎?這麽大動幹戈。”

“我們昆侖丘對於這種愚昧、麻煩,還一意孤行的人向來都是這個態度。”司晝話中有話。

有人的心窩被戳到。

赤水的呼吸明顯微窒了一下,怒極反笑,“好,這才是你做事的風格,誰叫他瞎了眼喜歡昆侖神呢,這不是上趕著來送命嗎。不死一死,哪來的教訓從此開了眼呢。”

此話一出,嚇得我一筷子菜筍都沒夾穩。

司晝微微一笑,算是默認。

如果可以,希望我能在這個飯局上隱形。如此具有張力的情景我本來是很喜歡看的,但是前提是我不用擔心一會兒誰會把這個包間炸開。遠山不擔心的,還嫌好戲不夠多呢。

司月戰戰兢兢低頭扒飯,連遠處的菜都不敢去夠,趙長生轉了轉圓盤,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飯桌上,大家吃的不是飯,是沈默。服務員進來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出。

似乎只是我又重新夾了一筷子筍的工夫,場上的對話就自然而流暢地接上了。

怎麽剛剛不是老情人質問分手嗎?而是好像是真的在談袁君惠這個路人甲。這個場景後續發展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啊。

司晝雖然口氣硬,但是還是最終投票給了“智取”。

畢竟是瑤臺司月的事,司月的意見比較重要。

好,決定了行為方式,接下來就是行為過程,是什麽為什麽怎麽做,這最後一步需要合計一下。

“誰來獻計?”司晝眼風一掃。

?司晝是什麽山大王,還誰來獻計。

“我來獻。”司月喊道。

……怎麽還真有人應和。

看來在我離開昆侖丘後,這山寨風已經盛行很久了,人心不古,唉。很難相信這是陸吾治下的昆侖丘,這他媽是黑風寨吧。

司月秉承著自救原則,順著司晝大王的畫風獻上一計,“金蟬脫殼。”

“他死不死我不管,我得在他腦子裏死一死。”司月雄心壯志。

“那你準備怎麽死?要幫忙嗎?”赤水問道。

“……不了不了不勞大駕,我還有更合適的人選。”

司月看向正在以轉圓盤為樂的趙某。

趙長生:“……”

?有事?給錢嗎?給錢就幹。

證偽

任何事情都要對癥下藥,就像對付袁君惠這種人,你如果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脅他,他能把自己想象成那種為了愛情死都不怕的忠貞公子。這個刀得劃在他心裏。

夏天,越來越熱,在93市場琳瑯滿目的瓜果蔬菜攤前,出現了一個從手臂到前胸紋了一只瘦長白額虎的青年,他光著膀子撿了兩根黃瓜,沒有要付錢的意思,小販敢怒不敢言。

“幹哈呀,小柱子,我現在梭話不頂用了四不,跟你梭多兒遍不要白拿別人東西,不長記性呢?”一個看起來年長一些的胖子,穿著文化衫,帶了副與之不相稱的黑框眼鏡,腆著小肚腩教訓剛剛那個紋身青年。

被喊作小柱子的青年點頭哈腰,“這不是習慣了嘛,四哥別生氣。”

“不好習慣得改知道不?”魏老四奪過來一根黃瓜,一邊啃一邊讓他把另一個黃瓜給人送回去。

小柱子擠出一個歉意的表情,把黃瓜塞到小販手裏,“不好意思哈。”

小販慌忙推拒,“大哥您吃,不夠還有,隨便吃,不要錢。”

小柱子像吊睛白額虎一樣瞪他一眼,嚇得他慌忙收下。

“這就對了嘛,大師梭了,要化解上次災禍留下的業障就他媽得行善積德,走,去積他媽什麽玩意兒德。”魏老四帶著花臂青年朝著93市場的盡頭走去。

盡頭是袁記水產。

受人之托的魏老四來勸一個年輕人迷途知返,懸崖勒馬。

“媽了個巴子的小兔崽子不識好人心吶。”

魏老四自從自己家旁邊折戟之後,許久不來這93市場了,這段時間在家裏聽聽小曲兒寫寫自傳,平覆一下受傷的心靈,這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鬧個沒臉。鐵絲給他留下的傷疤已經好了,他又要因為一些不識好歹的小兔崽子生氣了。

他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我躺在床上拿著一塊多邊形的鏡片,看魏老四一邊口吐芬芳一邊教育小柱子怎麽做人。

趙長生這鏡子真好使,怪不得赤水之前神龍見首不見尾,卻熟知我們身邊的一切,敢情有天眼攝像頭。趙長生有許多面鏡子,其中有一面就是可以隨時隨地看公共場所發生的事情。鑒於她自己就是塊碎片,所以手裏的鏡子也多是碎片的形態。嗨,碎不碎的無所謂,能看著就行。

我按下接聽鍵,親切地叫一聲四哥。

四哥很受用,也很為難,“妹子,不四四哥不幫你忙哈,我好說好喇的,是這小兔崽子他真不識好歹。”他明明好心去提醒小兔崽子袁某瘟神追求不得要遭災的,說到這裏,回想起來上次驚魂一天,從早到晚,損兵折將,最後自己都搭進去了,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小柱子很有眼力見兒還在打扇子呢。

“要不然怎麽求到四哥頭上呢,好辦就不勞您大駕了。您看是吧,這種人好好說話根本沒用。”我說

魏老四嘆口氣,掛掉電話,又給趙長生撥了一個。

“趙大師,我這麽幹不是回老本行了嗎,真不影響您給我梭的這個行善積德嗎。”

趙長生:“我是怎麽和你講的來著,積德要看效果,不要執著於手段。而且人家有恩於你,你湧泉相報,這是大義,有德有義,才會得神庇佑,運道才會好。”

笑拉了。神棍瞎起掰來比我還能扯。

袁君惠自持正人君子,文人雅客,看到一個胖出雙下巴一臉兇相的的流氓帶著一個光膀子紋老虎還不太聰明的流氓來說些鬼話,還去而覆返,不禁再次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哥,他好像真的厭惡你。”小柱子附耳道。

“別他媽厭惡了!”魏老四惱羞成怒地給了小柱子一下子。

小柱子委屈地捂著臉。

“你小子,挺牛啊,你爸見了我還得喊四哥呢。好說好喇你不聽是吧,那就不整虛的了,直說了。”

袁君惠想了想還是沒有叫四大伯。

“看你爸面子上知會你一聲,那個叫司月的瘟神和我有仇,你再擱她旁邊混,小心誤傷你啊。”

袁君惠一聽坐不住了,開始三貞九烈。呔,胖子,你對我的心上人做了什麽?

“她?老子給她弄了個大花臉。再給老子找晦氣,卸她一條胳膊。”

一條視頻被貼在袁君惠眼前,視頻裏的司月被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壯漢揪著頭磕在一面玻璃上,玻璃稀碎,碎片劃傷了司月的臉,血流滿面。

袁君惠大駭,要報警要拼命,被小柱子撥勒到一邊兒去,“滾犢子,自己報警去,這給你留面子呢。”

醫院。

司月頭上裹著紗布,臉上攀著幾道血肉模糊的口子,上面還粘著玻璃碎片。

袁君惠不甘心地去問醫生,司月的臉還可以恢覆嗎。

醫生利索地回答道“不太可能了,你是她對象吧,好好看護她吧,她頭部也受了巨大的撞擊傷,腦子也可能不太清楚了。”

司月看起來確實有些癡呆,時常楞神,嘴角流淌哈喇子。

袁君惠有些不敢上前,他試探著問司月記不記得他。

司月:“?阿巴”

袁君惠追問一旁給換藥的護士,這是故意傷害,沒有報警嗎?

護士小姑娘不明所以:“患者的朋友剛剛還在,她說是患者自己不小心跌在玻璃上了。”

聞言,袁君惠訕訕,但也沒有多說什麽,放棄了報警的念頭。

袁君惠又問了司月幾個問題,司月則做出費解的樣子,努力想明白他在說什麽,卻不能給出他滿意的答案。

袁君惠大失所望,拉著醫生的手說,我不是她對象我們就是普通朋友你們好好照顧她,我就不打擾她靜養了,這點錢是一點心意,她朋友來了交給她,袁君惠從錢包裏拿出一疊現金塞到醫生的手裏。

袁君惠前腳一走,我從旁邊的病床被子裏爬出來。另一張病床上還圍著簾子,司晝掀開,走了出來。

“呵,不堪一試。”我唾棄道。

醫生看了一眼門外,把門關上,鎖緊,扔掉病歷本,甩開白大褂。

這位放蕩不羈的醫生正是赤水假扮。赤水扔開那疊錢,多在他手上停留一秒都會臟了他的手。走來走去給司月換液上藥的護士也放下手中假模假式的藥品。不得不說趙長生的護士演得很到位,不愧是行家,赤水只會一臉沈痛地看著司月,感慨“可惜了,可惜了”。不會說這個那個醫學術語就算了,再感嘆就要穿幫了。

遠山從意識海中躍出,真心感嘆道:“真是可惜了。”看來是不會有蠢話連篇的情書看了。

整間病房裏只有我們幾個。

金蟬脫殼,借刀殺人。

感謝魏老四,在他剽悍的□□生涯中也有為數不多的一些行善積德的時刻,上次許家別墅是一次,這又是一次,上天保佑他,這麽好用的□□大哥一定要制霸洞天大街,制霸冀州,書店沒他自傳我不進。

“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可以超越她的樣貌和智力的,袁君惠所喜歡的,不過是他心中自我感動的一個幻影。”赤水直言道。“連一道傷口都接受不了,更別提變白癡,看來你不用死,就可以解決這件事情了。”

“反正他在我這裏已經死了。”司月嘻嘻。她喊趙長生幫她恢覆一下樣貌。這些玻璃碎片怪嚇人的。

“那如果司晝不是又美又強,你還會喜歡司晝嗎?”司月疑惑道。

……司晝就在旁邊,你怎麽又在舞。

“關我什麽事,關她什麽事,關你什麽事?”赤水反問。

雞鳴狗盜

近日提音巷128號發生了一起失竊案,苦主趙長生,她在天臺辛辛苦苦親手栽種的小白菜被偷了。期待了兩個月的成果不翼而飛,受害者趙某大罵罪犯簡直不是人,偷吃了她最愛的用來炒餅的白菜,其心可誅!怨聲載道,以至於不得不人人自證。

司月說她沒有,她純良的心會讓她在吃之前和趙長生講一聲,趙長生不同意的話……她會求到她同意。

……

我說我也沒有,我雖然沒有純良的心,但是我不愛吃,冰箱裏那麽多好吃的,誰吃白菜啊。只有神鏡您才配返璞歸真。

赤水更是直言,誰吃那玩意?吃糠咽菜配的上他冀州市建築部首席顧問的身份嗎。

遠山說他有不在場證明,白菜失蹤案發生的這幾天他不在提音巷,如果趙長生非要懷疑他是偷完了出去偷著吃還為此不敢回家,他就懷疑她在侮辱他的神格。

趙長生這麽一聽,覺得大家似乎說得都有理,那犯罪嫌疑人就只剩下司晝大人了,而且司晝完全沒有自辯的意思。

趙長生思索要不要為了她珍貴的白菜去質問司晝,還妄圖讓我去問。

?別找我,我不敢,我怕她罵我一句:幾個白菜幫子還要姑奶奶親自給你解釋?於是無人認領的白菜失蹤案就此成為懸案,以苦主趙某在天臺和其他公共區域放置了數個攝像頭為告終。

一個悠閑的午後,赤水說他要去找所長老頭喝茶,我拿了兩沓資料,說我也要搭順風車,跑著去追上正下樓的赤水,與他同行到車庫。

關上車門,坐進赤水的副駕駛。

赤水:“拿到了嗎?”

我:“拿到了!”

間諜接頭.jpg

赤水一邊望向車外,環顧四周,一邊朝我伸手。

我掏出一片了無生氣的廢木片交到赤水手上,赤水喜形於色。

是了,這就是遠山跳窗之後赤水在客廳喜形於色的原因。我和赤水不可見人的交易的第一步:赤水朝我要遠山的昆侖木,不論是空的滿的他就要這個昆侖木。是以我一箭雙雕,在廚房大戰中廢了遠山的昆侖木,又將被損毀的碎片拾起來藏好。

“一塊破木片,你能查出什麽來?”我發出質疑。

“別小看這昆侖木,雖然現在讓你們用的和一次性充電寶似的,但這歸根結底是萬古神木……算了說多了你也不懂,總之,有了它,我保證給你掀開你微神的老底。”

“掀老底?我怎麽不知道昆侖木還能查戶籍查軌跡?”納了悶了,我一個本地人都不知道還有這功效,赤水一個外地戶口,倒是門兒清。

“非也,我早有懷疑對象,這不過是幫我證實一下。”赤水胸有成竹道。

“具體講講?”

“跟你說了我不能說,有契約。我自有用,你到時候瞧好吧。”赤水神神秘秘道。

“怎麽你們說話都藏三藏四的?”

到底他們都知道什麽,怎麽說起話來雲山霧繞,讓我這個雲霧神都深感困惑。一定是有什麽我不知道但是他們都知道的事情。

“那你和誰訂的契約。”

赤水想了一下這個好像不在契約裏哈,非常痛快地就說:“你家微神。”

……

我現在深感和赤水做交易的不靠譜性,他賣隊友賣的也太勤了吧。

“哎哎哎,我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別這麽看著我,我這不是在幫你查嘛,咱們兩個一條船。”赤水和我擠眼睛,又扯到我在昆侖丘上崗的時候運水汽都是運的他赤水那裏的,萬年partner√

“……少套近乎,那時候跟你不熟。”

赤水煞有其事地嘆氣,說我很快就會知道,這裏只有他一個好人,昆侖丘全員惡人。

“昆侖丘是不是全員惡人存疑,跟著你混肯定沒個好兒。”我譏諷道,看看人家重黎,手下那麽多瓦罐追隨,再不濟你看看魏老四,也是小弟排排站,你看你,除了一個破鏡子,誰還跟你混。

赤水再三強調他是藝高人膽大不需要烏合之眾。

“行行行,你藝高,你現在就試試。”我催促道。

赤水在我的催促下,只好用神力這樣那樣地試了試。

赤水見這昆侖木沒有反應,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安撫道。“你別催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回去慢慢研究。”

“你行不行,不行我給趙長生去試試。”我一把奪過來。

“你這人怎麽不信任我赤水大人呢。”他一把奪回去。

我又搶回來,“是我一個人不信任你嗎?誰都不信任你啊。”

赤水又一把搶回來,塞進口袋裏,指著我兇道:“再搶,再搶我一會兒讓老頭扣你工資。”

我瑟縮了一下,“切”的一聲把資料往後座上一扔,打開車門:“我還不去了呢,本來也是借口,你自己去吧。”

上樓,從窗邊看赤水發動汽車走了,甚好。

司晝回屋睡大覺,遠山不知道去哪了,客廳裏只有趙長生和司月,甚好甚好。

“你這又在看什麽?”趙長生從司月那堆公務員考試資料裏抽了一套真題,隨便翻了一頁,讀道:“單位組織老幹部座談會,會後發現很多人食物中毒,你作為負責人怎麽辦?”

“……?怎麽尼瑪又有食物中毒的題!”司月停下筆,罵罵咧咧。

司女士正解:“我會先詢問與會人員,是否食用了太行酒店旁玫瑰園底商肉夾饃店的鴨血粉絲湯。”

太行山鴨血已被釘在黑名單上,釘死了,薅不下來的那種。

趙長生覺得這些題都很有意思,又在試卷堆裏翻了翻,我打了個眼色,讓司月跟我進屋。

我倆形跡可疑的表征落在神鏡眼中,但是神鏡並不care,繼續檢閱人間試卷。

溜進司晝的房間,關上門。

我:“拿到了?”

司月:“拿到了!”

間諜再次接頭.jpg

我一邊環顧屋內,一邊朝司月伸手。

司月掏出一個小沙漏交到我手上,我喜形於色。

是了,我之所以也露出如此猥瑣的笑容,乃是因為我也同樣在幹鬼祟的事情。

我拿出剛剛和赤水在搶奪過程中掰下來的一小塊木頭渣。

剛剛赤水註入神力之所以如泥牛入海乃是我事先做了手腳的緣故。現在這塊小木頭渣中蘊藏著赤水的一絲滄海神力。

我沒有商業欺詐的意思,只是赤水說他要昆侖木,死的活的無論如何都要,那能吸神力的他也要的對吧。

司月在湊近赤水打聽天上人間的時候調換了他的流沙瓶,而他只顧著和對方講一些不三不四的話。

我們霜月不愧是雲開月明girl,打配合打得相當熟練。這一切雞鳴狗盜,都是為了我們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

“快快快,放進去。”司月道。她很熟悉這個玩意,上次在樓上的天臺,她就被趙長生摁在這摔進了一個奇異世界,聽說這玩意還能看赤水司晝的過去,還有這等好事?她立刻加入我的雞鳴狗盜團。

木渣被放在沙漏的凹陷處,我特地撚了一脈與滄浪之水極為相近的水汽迫進去,司月的手放在我肩上。我們稀裏嘩啦地就跌進了赤水的記憶道。

少年赤水

昆侖山山脈綿延,如龐然巨獸俯臥西境,而凡人只能探尋到昆侖山的冰山一角,誤以為那八百裏就是全部的昆侖。

真正的昆侖,諸神居住的昆侖遠有萬仞之高,是人力所不及,非神目不可見也。

山海在蒼穹與厚土之間遙遙相對,撐開混沌天地。如同瓊臺臨著熱氣蒸騰的南海,蓬萊居於溫潤的東海,北方的引雪山也浮於雪海之上,昆侖山脈的腳下也曾是茫茫滄海。

這片海原本沒有名字,自混沌初始而生,昆侖神將其稱之為昆侖滄海。

在昆侖神輝的照耀之下,波光瀲灩之中,生出數縷神識,他們圍繞著昆侖山腳,被稱為滄海神族,作為昆侖丘的護城河守護著西境的外沿。

……當然,這都是昆侖神自己的想法,滄海一族可不是這麽想的。

他們覺得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尤其是與冀州接壤的那片海域最為不寧,頻頻生事,興風作浪,招蜂引蝶。

山浮海上,海接凈土,從冀州前往昆侖,必然要經過滄海。尤其是那些昆侖從冀州選調的人才更是要橫渡滄海,洗盡浮塵,才能入駐昆侖丘。而每每有散神浮舟滄海之上,總是會遭遇巨浪與暗礁,不能如期就職,好不容易到了昆侖丘卻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昆侖丘深感頭痛,西境初定,百廢待興,而這邦交一事要率先提上議程,說幹就幹,最得力的大將被前去招安。

有一日傍晚,從群山的北方躍出一道極為耀眼的光芒,原來是從昆侖丘來了一個神,她被派來和滄海一族交涉。

這個昆侖神斂起周身耀目的明光,卻無法掩盡,仍然有微光在她的衣袂上閃耀。

那時的昆侖還有晝夜之分,日暮西斜,晚霞織錦。

擒賊先擒王,她問滄海神族之首何在。

滄海神族極為散漫,沒有誰是頭頭,無人應答,唯有一位少年被那昆侖神惹眼的光芒牽動了目光,便化出了模樣,去見她。

她不用奇木做的扁舟便能立於滄海之上。見終於有人應她,和他笑了一笑。

日暮餘暉,天幕晚霞,在這盈盈一笑下都顯得有些黯然。

少年神色赤誠,問她是不是從滄海走出去的珍珠,夜幕漸垂,她像極了滄海海底最深處的那顆明珠,那是整個滄海最明亮最美的珍珠,他從來不舍得去拿手碰一碰,怕那光亮因此不再皎潔。

她聞言莞爾一笑,語氣和婉,說她乃是昆侖的司晝神,居於群玉山,可以叫她司晝。

問及他的名字,少年說他沒有名字。

司晝告訴他,山川萬物都可以有自己的名字。

昆侖長空的流光虹霓照到滄海之上,那道最前方的赤色長虹就投在他身上。少年赤水神采飛揚,眼神明亮。

司晝玉手一揮,他便被指作“赤水”,隨後報菜名一樣地給另外幾位圍繞在赤水身邊的神族一一指了名字,小青小黃,十分草率,彩虹天團。

赤水,少年在口齒間周轉了幾番,旋即綻開一個極為真摯的笑容,說,好,從此他便叫赤水了。

司晝步履蹈於滄海波濤之上,穩而不亂,衣袂飄然。有了名字,那便好辦了,她指名要和赤水談談。因為與冀州接壤的這片海域的主人正是赤水,那他就是據傳這滄海神族中最刺兒頭的那個。

先禮後兵。司晝神亮出來意,讓赤水提出條件,如何才能不興風作浪,你好我好大家好。

赤水雖得了人家一個名字,也並沒有因此就少刺頭了幾分。

他倒也不客氣,直說,他要上昆侖長空做懸天瀑布。

司晝聞言笑了。

“你做夢。”

數萬年過去,漫長的歲月讓滄海更加波瀾壯闊,而昆侖丘也成功讓自己不再有晝夜之分,山海各自興盛,倒也算相得益彰,顯出幾分默契來。

雖不說滄海桑田,也算是日新月異。他們滄海神族堅信自己能成為四境最宏闊的海,最自由的海,最有地位的滄浪之水。在昆侖愈發燦爛的神輝照耀之下,能如群山般屹立不倒,大浪滔天。

在這數萬年中,赤水也從一個頗有少年心性的神,變成一個最具有少年心性的神,數遍冀州,上查昆侖,再沒有比他更像少年人的神,即使他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是個資深年久的刺頭了。

數萬年以來,赤水專註做兩件事,一件是在滄海一族中稱雄稱霸,一件是找昆侖丘的茬。他翻江倒海的功底又比之萬年前又精進了不少。雖然在這萬年中,司晝已經和他達成了約定——不要鬧得太過分。但是赤水和司晝理解的“過分”顯然並不是在一個維度。

上次司晝和他談到曙光初現,才堪堪達成共識:她會讓昆侖丘宣布“滄海難渡”是官方對於就職者的一次錘煉,但滄海神族也最好就此與昆侖丘正式建交,可聽調不聽宣,做事也要有分寸些,看起來配合些,這樣兩方都有臉面。赤水無可無不可,就問了一句,是配合她還是配合昆侖丘,司晝說配合她就是配合昆侖丘。赤水似懂非懂,但還是替滄海一族作下主來。

似乎是受了昆侖丘文化的熏陶,也似乎為了讓自己這個拍板拍的像那麽回事,赤水在興風作浪的空暇之餘真的混成了個頭頭,連司晝看著神譜上滄海之首那裏浮現了赤水二字都覺得匪夷所思,特地下來查證了一番。

這一日,準公務員橫渡滄海的時候他又給人家掀了幾個大浪出來。司晝趕來撈魚一樣把準公務員們從海裏撈上來。

赤水就在那裏打著旋渦地笑。

司晝一個神印拍下去,打散了旋渦。

赤水從海中現身,和司晝炫耀說,滄海一族有話事人了,就是他。

司晝大約是對他的無聊感到司空見慣,只哦了一聲,便提著那些小崽子一起回了昆侖丘。

赤水望著她的背影,大約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沒頭沒腦,在海上打起水漂玩。

大約又過了數萬年,萬神劫的摧殘看起來讓昆侖丘有些搖搖欲墜,但是昆侖長空的有條不紊,仍舊維持著聖境的體面。此期間,赤水在滄海中已經是說一不二,很是輝煌。

他開始追求司晝,張口就是直球發言:“司晝我喜歡你”,閉口就是至真至灼的目光像烙在司晝身上一樣。司晝每當聽到赤水問喜不喜歡愛不愛這種問題的時候,都一個頭有兩個大,面無表情,不予回答。昆侖初定時司晝忙,但還算氣定神閑,但未想到她是越來越忙,忙到腳不沾地,來去如風,語笑嫣然的司晝時代已經過去,冷若冰霜的司晝時代已經來臨,但是赤水不曾退卻一二,反而越發熱切。

不知道是司晝對自己的神力過於自信還是對於赤水的膽量過於低估,她並沒有因為赤水在昆侖境外等著她出差就跟上來而故意避開這一條康莊大道。就有那麽一天,赤水藝高人膽大地用一個極為精妙的陣法讓司晝迷了路,通到了海底。

司晝站在滄海海底的那顆極亮的珍珠旁邊,面色不虞,說赤水無聊至極。

作案人赤水離著她與明珠一丈地,繞來繞去,立體環繞式地打量,一會兒打量打量明珠,一會兒打量打量司晝,最終得出鑒寶結論,論臉色是司晝難看,但是論臉是司晝好看。

司晝正原地就坐,斜在珍珠蚌旁,就著明珠光亮瞧著自己手上一冊絹圖,那是昆侖丘籌建諸神大會的“八方巖石”的草圖。聽聞赤水此言,回眸一笑,嫣然無方,吐字如蘭:還用你說?

……

又過了數萬年,滄海之中赤水獨大,他行事越發匪氣,將整個滄海命名為自己的名字,也將海底所有的珍珠都命名為赤水珍珠。赤水將滄海之中所有的珍珠都扒拉了出來,醜的扔回去,黯淡的扔回去,經過品質檢測專家赤水大人的挑選,最後將那剩下的一千三百三十三顆赤水明珠打包抗走。赤水偷偷潛入了群玉山,一股腦兒塞到了司晝打開的窗戶縫裏。

那一天,司晝的群玉山在整個昆侖令諸神矚目。諸神還以為是司晝又驕奢淫逸地搞了什麽新寶貝,見怪不怪。沒有人去瞧,堆滿群玉山所有窗邊的成堆論斤的珍珠。

再往前看過去,就看到遠山的身影。他在赤水的記憶道中也頗為常見。

司晝常常與遠山同時出現,惹得赤水十分厭惡這個神。

遠山似乎是很無聊,很願意惹赤水生氣,他說他和司晝在昆侖丘篳路藍縷伐木取道的時候,赤水還在玩水呢。

赤水也不甘示弱,搭了一眼就看出他身有重創,譏諷他身殘志堅。

司晝會在他們吵來吵去吵個沒完甚至動起手來的時候,雙雙罵一句有病,以及無聊至極,外加朽木不可雕此類的話,然後甩下他們兩個自己走了。聽到身後傳來翻江倒海的聲音後更加快了步伐,嫌棄之意更甚。

中間還有很多情景,我看到了我當初橫渡滄海的時候從小舟中翻下去的一瞬間,也看到遠山被赤水按著頭往海裏淹的場景,不重要不重要,不細看了。不知道司月在哪裏觀影,反正我加速向前跑,直奔萬神劫那天,那天一定最刺激。

尚未等我到那裏,就被一道橫波震了出來。

玉兔出沒

我和司月從記憶道中被震出來,猛然睜開眼,彼此臉上均有滋潤之色,八卦之心被滿足的顏色。嘿,你看到了,我也看到了耶。

一道殺氣騰騰的目光強行讓我們不能進行觀影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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