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 後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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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的大廳點上了最亮的燭火,雖然外邊現在沒有下雪不過室內仍是放置了不少炭爐去保持室內溫暖的氣溫,讓宴席上的客人不用穿得像只活糉子。

「木禦史你還是穿這麽多嗎?」

「我和神經大條的你不一樣,會麻痹到覺得現在這樣的天氣也叫暖。」雖然還不至是活糉子,不過凰榆也是在場的人中穿得最多的一個,加上他一手懷爐頸上又纏著毛皮領巾保暖,光是看他的樣子真的覺得他在發冷似的。

凰榆是很怕冷的,就算已經來到停了雪的南方,他還是覺得冷,光是由暫住的院落走來這個大廳他都得嚴陣以待。他在主客席坐下之後就把頸上的東西和懷爐交給了跟在他身旁的風望。一下子交去了這些保暖的東西,習慣性的就算身邊不遠就有炭爐他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小哆嗦。隨即風望為他送上了一杯熱茶。

「這時間還是喝酒好吧!人來呀!把暖好的酒端來!」洵杞燕覺得這個時候喝茶太過掃興,隨即命人把暖酒送上來。凰榆沒有阻止他,這種場合很難要人不用酒招呼,在侍從把酒端上來之前凰榆已經把茶喝光了。

「風大人不喝一點嗎?」

「護衛中,王爺就不用客氣了。」風望一如往常的守在凰榆身後,而他手下的六人有一半被他派了去和其他衛兵守著凰榆會出入的居所範圍,務求在任何時間都不要有不相幹的人混了進來而完全不察覺。

「真是盡責的護衛呢!那麽我們有我們喝的吧!禦史大人多喝幾杯,這些酒雖然沒皇宮裏的好,不過也是很不錯的酒呀!」洵杞燕舉起他的銀杯向凰榆乾杯,凰榆小喝了一口之後挑了挑眉不過仍是把酒杯的酒喝掉。比客人更加投入的洵杞燕接著就喚人送上佐酒菜和開始舞姬表演。

舞姬一出場氣氛就立即熱鬧起來了,不只主人家的洵杞燕不停叫好的要舞姬們一只舞接一只舞跳下去,兩側客席上的人多喝了幾杯之後都由拘謹變得投入。相比其他人熱絡的氣氛,在客席主坐的凰榆就顯得在狀況之外,雖然他臉上笑著,別人和他敬酒他看似很高興的喝下,不過一直站在他旁邊的風望卻覺得凰榆整晚心不在焉。廳內演奏的音樂他沒有聽,妖艷的舞姬跳的誘人舞蹈也沒入他的眼,甚至銀杯中的酒他也沒有仔細品賞過。

「凰榆…你身體不舒服?」風望蹲身到凰榆身邊,不太確定的問著。上次的風寒明明連禦醫都說已經好了的,天氣也暖和了一點,凰榆身上穿的有增無減,照理說應該不會這樣容易再病倒吧?

「沒有不舒服呀!」

「這就好。」風望松了一口氣。

「我說風望,這樣的宴會你覺得怎樣?」把手擱在椅子上的把手托著頭,凰榆有點無聊的挾著小菜但又沒有吃。

「很熱鬧。」風望說出了最直接的感想,結果立即被凰榆白了一眼。

「我這幾天心情不好。」確定了洵杞燕已經完全忘我後凰榆輕聲的說了這句。

「我以為看一下這種吵鬧的宴會可以意外地轉移一下心情,不過看來並沒什麽用。」

「……你一向都不喜歡這種場合,可以不去之後你都沒再去了。」風望知道凰榆說的心情不好是什麽事,就此他也沒能說些什麽。

「是呀!不習慣的事果然就是不能勉強。不過其他人會喜歡,我也不好剝奪他們玩樂一下的機會。」

「酒你也沒喝多少。」

「這酒太烈了,我是不知道我旁邊的家夥酒量這麽厲害還是其他,他喝這酒簡直就像是喝水一樣。連我自覺酒量不差的喝了一輪之後也有點昏頭了。」

「要先離席嗎?」風望伸手拿過凰榆席前的酒杯,杯子才湊近一點裏面的酒味已經把人薰得像要微醉了。

「不了。免得掃興。」

「這酒真的很烈…」風望皺了皺眉放下酒杯,決定等會叫人送茶來好了。

最後宴會在大半人都喝得醉死了的狀態下結束,在客席上還可以坐直身子的人除了凰榆之外就沒有了。風望半扶著腳步稍微有點不穩的凰榆回到他住的院子,負責留守的三人表示除了送熱水來的仆人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來過之後,風望先凰榆一步在房內走了一圈。

然後風望停在下午檢查過的那扇窗前。

「有什麽不同了?」見風望神色凝重的站在窗前,凰榆就知道一定有問題,說不定在他們不在房間的時間有事發生過了。

「這窗有人開過,我放在這邊上的鐵線折曲了。」風望在窗邊一個沒什麽人會註意到的角落拿出一根十分幼的鐵線轉過身,看到凰榆已經把身上的衣服脫掉了一大半,他看到風望手上折曲了的鐵線之後走到了他的身邊把他拉到了一旁,還把風望往房外推去。

「凰榆?」

「我還沒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你先出去把風,不要打草驚蛇了!不理是山賊還是采花賊,趁這機會抓住免得我整晚睡不安穩。」凰榆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後把風望趕了出去。

只有凰榆一人在的房屋一下子空間好像多出了很多似的,凰榆沒把房門上鎖,要是鎖了等會真的有什麽事的話風望就得破窗或是劈掉房門才進得來了。回到內堂,趁著準備好的熱水還冒著煙時洗個澡把身上沾到的酒味洗掉好了。

在浴盆對著的那扇窗和旁邊的屏風上映照出來的身影很巧妙的只讓人看得到房中人脫下衣衫解下頭發的剪影,凰榆修長的背影映在窗上有點被拉長,加上只有背影真的難以讓人分出是男是女。

凰榆泡在撒了花瓣的熱水之中,雙眼一直在瞪著那扇窗。然後在水快要變冷凰榆覺得再泡下去也沒什麽用處時那扇窗被人打開了。

一個穿著正統夜行裝的男人正由窗外跨進窗內,而他的視線很快的就對上了凰榆。

「哎呀!我都不知道美人你喜歡穿著衣服洗澡。」闖進凰榆房內的男人沒有幪面,他的潛入行動被發現也沒有一點驚訝之色,反而臉上掛著一抹像是很高興的笑容。

「彼此彼此,我也不知道南旗的人喜歡爬窗入屋。」凰榆同樣臉上掛著他的招牌笑臉,他一身濕衣的站在放衣服的屏風旁邊,而他手中拿著一柄半臂長的護身短刀。

「要親近美人要我爬墻還是鉆地洞也都沒問題。」

「哦!是嗎?那你就得先想想要如何逃出牢房去了。」凰榆笑了笑後就走到更衣的屏風後換下一身的濕衣。

「想不到我會這麽大意……我只是來欣賞一下美人出浴或是美人春睡而已…」男子臉上仍然笑著,不過他的眼沒能再看向屏風上映出的身影,現在他只要盯少一會脖子旁邊的長劍劍峰恐怕下一秒他就會頭首分家。

「有夠子闖進來你就該做好不能活著回去的覺悟。」風望的聲音很冷,冷得令人覺得他的話中的覺悟不是就地正法而是有一連串的拷問等著犯人來承受。

「美人果然難以得手……等等…先別殺我…」男人立即就投降了,因為風望的長劍十分不客氣的輕輕在他的脖子滑了一下,一道冰冷與刺熱的感覺交換以來之後是熱流和血腥味。風望要是下手再重一點的話就可以割斷他的頸動脈讓他流血流到死。

「風望,把這個不明來歷的采花刺客綁起來。反抗的話把他打到還剩一口氣就可以了。」屏風背後傳來凰榆一聽就知道不愉快的聲音,那一句句美人真的很刺他的耳。

「不是吧!美人!打剩一口氣和打死沒什麽分別的了!」

「閉嘴。你說誰是美人?再說一次看看?」換過衣服的凰榆披著半幹的頭發走了出來,然後在被風望綁起手腳沒能力反抗的男人前面亮出了他的短刀拍了拍男人的臉,拍出了一條血痕。

「在我眼裏美人就是美人,不分男女。」即使臉上和脖子都冒著不同程度的血,男人仍是一不擔心自己會被宰掉的神情。

「……」凰榆和風望完全沒有預計到死到臨頭的男人這張嘴還是不懂收歛。

「我叫洵杺鵠。美人叫什麽名字?」他到現在仍是像個輕挑的登徒子。

「洵?」風望皺眉打量了男子上下,不相信這樣的潛入國賓房間的人會是和南旗國王室姓氏有關的人。

不過隨即風望又覺得自己的理據不太充分,因為洵杞燕在他眼中也不是什麽正常的王室宗親,畢竟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一國王子會潛到別人國家住在天牢整個月,還住得滿習慣的。

「洵杞燕是你什麽人?」凰榆沈起臉把短刀的刀尖指著自稱洵杺鵠的男人的鼻尖,一副你不好好回答我就割掉你鼻子似的恫嚇著他。

「杞燕?他在這嗎?他是我十五弟!」

聽完這個答案,凰榆和風望在這幾天的僵持中首次重拾相同的想法,就是現在一刀殺了這個有點精神問題的男人裝作剛才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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