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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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眠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但是想起自己房間裏還沒拼好的玉佩,她轉了轉眼珠子,“薛逢你晚上來我洞府,我有東西要給你。”

薛逢被開心的消息砸的眼冒金星,見她說晚上見,腦袋暈乎乎地只知道點頭,“好,我晚上來尋你。”

雲眠嘴角就沒放下來過,一溜煙跑回自己洞府,就想著快點把玉佩補個看得過眼的樣子還給薛逢。

然而就在她走之後不久,善惡堂的執法長老押送著金正庸從薛逢身邊路過。

沒了權勢的金正庸,像是頃刻間就蒼老了許多歲,眼裏的精氣神變為了一種將近瘋狂的神色。

他看見薛逢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把掙脫執法長老的桎梏沖到薛逢面前。

他枯瘦的指頭緊緊攥住薛逢的手臂,身上的鐵鏈隨著他激動的晃動當當作響。

“薛逢,你還真當雲眠是什麽好東西,還記得是誰害你筋脈寸斷的嗎,是雲眠,她勾結了那個魔族,就是為了搶你手上的合樾劍罷了。你還真以為她真心待你,你記得你小時候她是怎麽對你的嗎,你不過是她手中的玩物罷了。”

薛逢皺眉,他當然不會信金正庸這樣一個將近癲狂之人所說的話,但是他忍不住想,究竟是誰害他筋脈寸斷。

金正庸為何會知道那人。

“那魔族在哪?”

執法長老重新將他架了起來,金正庸仰天大笑,“你動搖了薛逢,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開始生根發芽!!”

薛逢面色鐵青,機械地重覆方才的話,“那魔族在哪?”

金正庸冷笑,“要想知道真相,就去景明城的傀儡鋪,裏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說完執法長老便拖著金正庸往地牢走去。

薛逢躊躇片刻,最終下定決心往金正庸說的傀儡鋪趕去。

傀儡鋪看上去陰惻惻的,門外掛著白色的燈籠,一陣陰風吹過,說不出的滲人。

薛逢推門,接見他的掌櫃看上去有幾分面熟。

見他來,掌櫃似乎毫不驚訝,而是淡然朝他點頭,“你來了。”

薛逢艱難開口,“不久前,藏劍山開放,有一魔族混入其中,將一個羲和宗弟子打的筋脈寸斷,再無緣仙途,掌櫃可知此事?”

掌櫃眼睛中閃過一抹紫光,似乎是薛逢的錯覺,幾乎是一眨眼便消失了,“我自然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你來的目的。”

說著掌櫃敲了敲旁邊的櫃子,一個面色蒼白的魔族靜靜地躺在裏面。

這樣一個陰郁高大的魔族似乎在魔界毫不起眼,但是對於給自己帶來難以磨滅痛苦的人,薛逢幾乎是一眼就認出此人是那日害他筋脈寸斷的魔族。

薛逢呼吸一緊,靈力匯集於手臂想要對此人動手。

誰知下一刻,魔族表面出現一層防護罩,密不透風地將他的靈力彈開。

掌櫃早就知道結果,慢悠悠地從他身後抓起他的手。

薛逢猝不及防摸上那冰涼幾乎不像人類的臉,“他不是活人?!”

掌櫃笑了,“你出去看看,我這是什麽店。”

薛逢很快意識到,充滿警惕地看著掌櫃,“那日的魔族是你!”

掌櫃連忙攤手,“等等我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罷了,我與你無冤無仇,何苦特意來害你。我的傀儡身上都是有留影石的,你可以看看究竟是誰跟我做的交換。”

說完掌櫃在薛逢殺人的目光下緩緩啟動傀儡心口的留影石。

一段屬於傀儡視角的影像投放在空中。

薛逢將近痛苦地看著上面出現雲眠的身影。

【去殺了那個拿著合樾劍的小子。】

畫面上的雲眠仿佛是另外一個人,眼睛裏全是冷漠無情,就好像這些日子的相處,都是這如霜一般面龐上披的偽裝。

薛逢不願相信,捂著心頭難受地幾乎要嘔血。

掌櫃卻好似嫌他不夠難過,拉開房門帶他去見另一個廂房中的人。

裏面坐著一個女子,身姿綽約如空谷幽蘭。

此人薛逢並不陌生。

正是他們在秘境遇到的落花宗道友宋若煙。

薛逢楞了楞,“宋道友為何會在此處?”

宋若煙淡淡一笑,“我與掌櫃相識,本想來做客,沒想到薛道友會在此處。”

掌櫃卻熟稔地跟薛逢介紹,“薛道友有所不知,若煙在秘境中得到的寶物便是預知鏡,此鏡能知曉世間前因後果,薛道友可以一試。”

說完宋若煙也很配合地將自己的預知鏡召喚出來。

薛逢看著鏡中自己的臉陷入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見到的是什麽。

“如何使用呢?”

宋若煙柔柔為他解釋,“原先是需要想看因果的二人一同照鏡子,但是經過煉化之後,只需要拿著你想看到因果的那人的物品便可查看。”

薛逢想了想,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條發帶。

是雲眠以前為他包紮傷口留下的,他一直留著。

沒過多久,鏡中出現了雲眠的臉,只不過跟現在的她不太一樣,鏡中的雲眠更加稚嫩,身形也變小了不少。

薛逢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小時候的雲眠。

蹙著眉頭,薛逢看著小雲眠推開他的房門拿走自己放在房間中裝玉佩的盒子。

他記憶中一直以為是小時候的雲眠救了他一命,沒想到為的竟然是房中的玉佩。

難怪雲眠一直推脫不將玉佩給他,原來是根本不在了。

薛逢低著頭,一向熾熱的心,在此刻卻像是被人從頭澆了一桶冷水。

他無法反駁先前雲眠所做的事情,但是卻也不會因此否決掉後來雲眠對他所有的好。

掌櫃卻好似看戲一般,支著下巴問他,“你日後打算怎麽辦呢,找她覆仇嗎,還是說像無事發生一般。”

薛逢難過,但是心卻一直堅定,“我想找她問清楚,問清楚她現在的想法,以及她的真心。”

宋若煙沒想到薛逢這麽理智,她見薛逢要走,連忙開口,“薛道友且慢,預知鏡知曉過去未來,過去你看了,未來你想看嗎?”

薛逢沒有拒絕,冷靜的像個局外人,“宋道友讓我看看吧。”

宋若煙指尖輕點,預知鏡上畫面又變成了另一番場景。

上面的時代像是卷入了戰爭之中,魔族與修仙者相互對峙,天像是被撕了一個大口子。

那是混沌之境,一旦開啟吞噬萬物,無休無止,除非有人身懷仙物以身補天。

薛逢身負合樾劍,本就是這世間最適合前往之人。

他心一橫,做好了為天下太平補上混沌之境犧牲的準備。

然而誰知,在薛逢即將踏入之時,一道身影沖出來推開了他。雲眠帶著璇璣劍,毫不留情地劃向他的脖頸。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預知鏡的畫面,至此預知鏡中再無其他東西出現。

看完的薛逢失魂落魄,他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雲眠這麽做。”

掌櫃掀開眼皮,以一張過來人的口吻勸道:“世間情愛不都是這樣,你以為的至死不渝,可能在她眼裏不過是達到目的的謊言罷了。雲眠殺了你混沌之境就可以吞噬萬物,也不知道她聽命於誰,為誰效忠。”

薛逢心如死灰,一雙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在顫抖。

掌櫃卻開始趕人了,“快走吧,我等會還有客人要來,別耽誤我的生意。如果要斷還是當場斷幹凈點好,免得日後見面刀刃相向下不去手。”

薛逢看了眼天色,想起雲眠還約了自己晚上見,聽了掌櫃的話決定是時候做個抉擇了。

月上枝頭,雲眠終於趁著天黑之前將玉佩補完了。

雖然上面還有幾條裂縫看上去不太美觀,但是起碼摸起來不割手,連貔貅的樣子都是完整的。

雲眠坐在樹下,上下把玩著玉佩等著薛逢來找她。

果然沒過多久,薛逢還是很準時地來了,他身上披著白袍,月色為他仿佛鍍了一層聖潔的白邊。

雲眠滿心歡喜,蹦起來想跟他說話,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張陰郁的臉。

“你怎麽了?”

薛逢忍不住心事,一雙難過的眼睛看著她,“藏劍山上,那個魔族是你讓他來的嗎?”

雲眠心裏咯噔一下,握著玉佩的手不知道劃到哪裏刺的她生疼。

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薛逢知道了,他什麽時候知道的,自己甚至還沒來得及親口跟他說。

薛逢看她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會報覆你,我只想聽實話,可以嗎?”

最後那個“可以嗎”幾乎是薛逢用將近哀求的語氣跟她說。

雲眠沒辦法騙他,心亂如麻地點了點頭,“是我,可是……”

薛逢靜靜地想聽她解釋。

但是系統在雲眠耳畔發出強烈的警告,【警告,警告,宿主不能暴露系統存在,如果違反當場抹殺,男主也會因此格式化刪掉一切有關宿主的記憶。】

刪掉一切關於她的記憶?

雲眠楞住,那就以為著,她與薛逢之間的聯系再也沒有了,這世間唯一愛她的人也要忘記她了。

雲眠痛苦萬分,“到嘴邊的解釋又變成了蒼白的乞求,我不能跟你說,但是我是迫於無奈……”

“夠了。”薛逢吸了吸鼻子,“所以你甚至連編個謊言搪塞我也不願意是嗎?那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小時候我有一次發了高燒是你喊人來救我,我想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麽?還有這些天你對我的好都是真心的嗎?”

薛逢字字誅心,雲眠沒有辦法回答,她不得不承認這些都是她的私心,都是她為了完成任務才做的事。

在如何巧舌如簧的說書人,到了此時都變得啞口無言。

千言萬語在喉間匯集成一句。

雲眠閉上眼睛,淚水順著她的臉龐滴在地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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