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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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蘭,你……”雲眠不知所措地想要安慰她。

韶蘭卻朝她搖了搖頭,“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雲眠被她拉著飛快趕回醉夢樓,臨走前她看了一眼身後的子規。

醉夢樓這扇小小的門,像是堅不可摧的屏障,將他永遠隔絕在韶蘭的世界外。

自那之後雲眠再也沒見到過子規的身影。

青蓬會如期而至,緊密的鑼鼓聲中,花燈隨著舞姬曼妙的身姿競相點亮,韶蘭作為下任頭牌在氛圍到了最神秘令人向往的時刻從舞臺正中間出現。

一時之間整個醉夢樓的賓客都被她所吸引,當見慣絕世佳人的皇族都朝韶蘭點頭的那一刻,夢蝶媽媽就笑得合不攏嘴,因為她知道,韶蘭已經遠遠超過上一屆頭牌了。

“窈娘,這可是多虧了你,好一個眾心捧月的招式,今日的韶蘭看上去甚至比她平時還美。”

雲眠倚著欄桿輕笑,“食人俸祿忠人之事,夢蝶媽媽照顧我跟逢兒,應該的。”

夢蝶心裏對雲眠是越發地滿意了,韶蘭是她明面上的搖錢樹,雲眠就是支撐她運轉醉夢樓最得力的智囊,有了她們兩,日後她的醉夢樓吃穿不愁。

就在夢蝶暢享未來之時,關於韶蘭的拍賣也正式拉開帷幕。

無論是富甲一方的財主,還是皇親貴族,都爭破了腦袋想要與韶蘭春風一度。

雲眠聽著樓下報價越來越高,心裏也在為韶蘭開心,她悄悄地帶著小薛逢走到一旁誦經焚香完畢的鑒真大師身邊。

“鑒真大師,聽聞您法力深厚,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大師能為這孩子取個字。”

打坐的鑒真大師睜開雙眼,一雙和藹的眼睛充滿善意地看著小薛逢。

“這孩子長得有福,命中總有貴人相助。”

雲眠臉上微笑著,內心腹誹,可不是四處都是貴人嘛,這可是男主。

“不過貧僧為這般大的孩子取字,還需要講求緣分,施主可否從這廂房出去,見到的第一個人將其身上有的最重要的東西帶回來給貧僧。”

雲眠見鑒真大師神神叨叨的樣子一頭霧水,但是礙於有求於對方,還是老老實實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誰知還沒走兩步路,迎面就遇上了一個端著盤子的小廝。

雲眠眉心突突直跳,“這位小兄弟,可否告訴我你身上最重要的是東西是什麽?”

“這……窈娘姑娘,這不好吧。”小廝認出來她是夢蝶媽媽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因此不敢得罪她,但是面對雲眠的問題卻羞紅了臉。

雲眠更加不解了,“這有什麽不好說的,你大膽說就好了,本姑娘給你賞錢。”

小廝支支吾吾半天,最終在金錢的誘惑下豁出去了,“對於男人而言自然是,自然是□□之物啊!”

這也不能怪小廝想歪,畢竟身處青樓中,除了□□那二兩肉,人生理想什麽的早就被生活蹉跎殆盡。

雲眠無言片刻,“我想你誤會了,我是說物品,身外之物中你覺得最重要的,說出來本姑娘跟你換,多少錢我都換。”

小廝一聽眼睛都直了。

都說這位窈娘姑娘聰慧過人,替夢蝶媽媽賺了好多錢,怎麽實際接觸起來卻像是不谙世事養在閨閣中的少女。

但是這樣的機會他怎麽能放過,只見小廝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窈娘姑娘,小的家境貧寒身上沒有什麽好東西,唯有這塊玉佩,是前年從集市上花大價錢買來的玉佩,小的也想學大人們身上帶個玉,於是將它看做最貴重的東西。您可以拿一塊碎銀跟小的換。”

說著話,小廝心中十分忐忑,因為這玉佩是仿制的白玉,是他從街邊小販那花五個銅板買來,他怕雲眠是個識貨的,一眼認出這是假玉覺得他在訛人。

但是富貴險中求,小廝一邊觀察雲眠的神色一邊忐忑地雙手奉上那塊仿白玉的貔貅玉佩。

雲眠哪裏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她的眼睛放在那塊玉佩上面就挪不開了。

這不就是她回溯時光來尋找的玉佩嗎。

好在現在一塊碎銀對於雲眠來說已經不是問題。

唇角洋溢著淡淡的微笑,雲眠從荷包裏掏出一塊碎銀跟小廝換了玉佩。

“多謝。”

做完這些雲眠返回鑒真大師的廂房將玉佩遞給大師。

大師早已備好紙墨筆硯,端詳片刻後,從袖子裏掏出一只毛筆。

只見鑒真大師揮毫落筆,留下一行字。

“心懷天下,憐憫滄桑。”

在雲眠像是做夢一般的情景下,鑒真大師說出,“憫字過於悲切,換做旻字更好,既然如此,不如叫做懷旻吧。”

“嗡”的一下。

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在耳邊,雲眠死死地攥緊玉佩,蹲下身子看著小薛逢。

她口舌幹澀,嗓子啞得驚人,像是一遍一遍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懷旻,你是懷旻嗎?”

小薛逢不知道為什麽她要這麽問,但是看著大師手上的字,老老實實地點頭。

“娘親,我是懷旻呀。”

雲眠鼻尖一酸,她用力地將小薛逢擁入懷中。

她想通了一切,原來秘境中,薛逢一直扮演著和尚的身份,難怪他沒有讓自己喚他的法號。

而是將自己的字告訴了她,好在,好在她沒有選擇忘記,她找回了那個一直在等她的人。

“你是懷旻,你是我的懷旻啊。”

雲眠的聲音將近哽咽,她此刻無比想要跟十幾年後的薛逢相見。

然而就在這時,夢蝶卻行色匆匆地跑上二樓來找她。

“窈娘不好了,龍老爺也來咱們醉夢樓了。不知怎會這樣,傳聞龍老爺離開臨安城至少要兩三個月才能回來,他如今提前回來,還來咱們醉夢樓了。”

夢蝶臉上神情凝重,雲眠不明所以,“夢蝶媽媽,這位龍老爺莫非跟龍鈞有關系?”

龍這姓氏本就少見,能在一個城內,而且行事作風都如此囂張跋扈,讓雲眠難免不將他們聯系起來。

夢蝶點頭,“是的,這位龍老爺是龍鈞的親爹,他們父子二人仗著家大業大,在臨安城內無惡不作,就連皇族遇上也要讓他們三分。”

雲眠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夢蝶媽媽的意思是,倘若龍老爺看上了韶蘭,就連皇族也爭不過他?”

“是的。”夢蝶在原地焦急地踱步,“況且按照龍老爺一貫的作風,每次出手便是要最好的。他生性殘暴,又喜歡掠奪年輕貌美的姑娘,每次被他抓進龍府的姑娘,都是被擡著出來的。”

雲眠難以置信,“難道就沒有人能管束他嗎?”

夢蝶諷刺地笑了,“管束?誰敢管龍老爺的事,他的勢力在臨安城盤根錯節,就算去報官,衙門裏的人也早已被他收買了。”

她們走出廂房,從二樓往下望去,果不其然見到一個年近半百的老頭白了一頭頭發,囂張跋扈地走進醉夢樓。

他眼神幾近貪婪地在韶蘭身上上下掃視著。

雲眠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果不其然下一刻拍賣的最高價格被他直接擡到了五千兩黃金。

“嘶。”臺下的眾人都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吸氣聲。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五千兩黃金相當於可以養活好幾個城池的人。

更何況提價的人是權勢滔天的龍勝,拍賣師在臺上一下一下地催促著。

“五千兩黃金一次,五千兩黃金兩次,五千兩黃金三次!恭喜龍爺成交,韶蘭姑娘的第一夜可就交給您了。”

競拍者跟著恭維,“龍爺大氣,韶蘭姑娘能被龍爺拍走是她的福氣。”

臺上,韶蘭明艷的臉逐漸變得慘白。

因為她知道,龍勝這五千兩黃金,等於買走了她的命。

今日要是跟著龍勝走,她可能再也活不過明天了。

但是沒有人敢出來阻撓,就連一疼愛她的夢蝶媽媽想要開口,也被龍勝的人攔了回去。

龍勝的人將韶蘭團團圍住,他伸出油膩的肥手,爬上臺子就要將韶蘭拽走。

小薛逢不安地跑上二樓來拉雲眠的衣袖,“娘親,韶蘭姨姨要被他們帶走了。”

韶蘭的救命之恩歷歷在目,雲眠心一橫,大不了她直接結束時光回溯回去。

於是雲眠從二樓下去,“龍老爺且慢。”

龍勝在臨安城橫行霸道數十年載,還從未有人敢在他興頭上打擾,於是滿臉橫肉的龍勝不滿地瞪了雲眠一樣,雖然她帶著鬥篷,但聽聲音看身形還是能知道對方是個女的。

“小娘們你最好有話要說,否則我就讓人將你剁碎了餵狗。”

雲眠上下滾了滾喉嚨,“按照青蓬會的規矩,您如今還不能帶走韶蘭姑娘,您是醉夢樓的貴客,起碼要等韶蘭姑娘焚香沐浴過後方能入您府上好生伺候您,這也是為了給龍老爺您更好的體驗。”

夢蝶媽媽一看雲眠都敢上前說話,連忙攢了點勇氣上前附和,“是啊龍老爺,您好大的陣仗,看把我們韶蘭嚇的,讓韶蘭緩一緩,今晚保證伺候您舒舒服服的。”

腦滿腸肥的龍勝看了眼手裏面色灰青的韶蘭,再想了想雲眠和夢蝶的勸說,他一向簡單粗暴慣了,雖說搶來的女人他見過不少,有逆來順受的也有要死要活的,但是顯然有個□□好的更為舒心。

於是他將韶蘭丟在地上,整了整領子,“既然如此,那爺今晚就在府上等著,要是這小娘們伺候爺不當心,小心我讓你們整個醉夢樓陪葬。”

原來命運不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覺如此難受,要是這個龍勝性格再暴躁點,估計她跟夢蝶媽媽都要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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