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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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僧人喚醒的薛逢眼裏滿是迷茫,他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累的大夢,身子骨都快散了架。

揉了揉酸痛的後頸,“不知閣下是?”

僧人睜開眼睛,一雙金色的眸子宛若無喜無悲的仙人,“區區一屆凡僧,施主不必記住。這是樹中世界的虛無空間,施主完成了貧僧未完成的願望,因此貧僧願意花代價將施主喚醒。”

關於樹中世界的記憶薛逢還是有的,可是他的記憶就到進入時那令人頭暈目眩的陣法,後面的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但是規則薛逢懂得,樹中世界雖說是幻相,但是人死了就還是死了。即便幻相結束,進入幻相中的現實之人卻再也醒不過來。

“這麽看來,我是在不慎丟了性命。”薛逢面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多謝大師相助了。”

僧人漠然地垂下眼睛,“貧僧也該感謝施主,貧僧因一執念墮入魔道,神識生生世世在樹中世界徘徊,倘若不是施主替我了願,貧僧不知還要渾渾噩噩下去多久。”

薛逢被他如此鄭重地感謝心裏卻沒有一點波瀾,畢竟他什麽都忘了,但是難受的心情卻久久沒有散去,就好像有什麽人在等他。

鬼使神差之下,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大師的執念是什麽?”

僧人頓了一瞬,腦海裏浮現一張燦爛的笑顏,他笑了笑,像是春日裏冰雪初融的模樣。

“是一個小姑娘,世人罵她妖女,貧僧對不起她,在她死後就變成了妖僧承受她以前所承受的謾罵。”

薛逢不知為何心神隨之動搖了一瞬,“那我是幫了大師……”

僧人眉間一點紅得妖冶,他唇角確實無比的放松,“這次施主讓貧僧死在了她前面,多謝。”

薛逢啞然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麽好,斂了斂神識,卻發現自己身上有了兩道傳承。

“大師這是?”

僧人雙手合十,“一個當做是貧僧的謝禮,另一個……是秘境主人的傳承,這是他虧欠的,施主收下便是。不過兩個傳承的事,未免會引起旁人妒忌,還望施主莫要向旁人提起貧僧的存在。”

薛逢從來沒有這麽好運過,有些不知所措地應允,“薛逢定不會說出,多謝大師。”

僧人頷首,禪杖輕輕一點,薛逢消失在虛無空間中,他望著薛逢消失的位置喃喃自語,“或許,等你知道真相的時候,不會感謝我。”

——

眾人醒來,秘境將他們傳送至最初進來的城門,一片濃濃的煙霧籠罩在視線上方。

年輕一輩的都是天之驕子,聚在一起難免不要攀比一番。

譚奇略作為雷霆宗中排名最高的,總是會被同宗門的問上一番。

“譚師兄,你得到了誰的傳承?”其中一個師弟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譚奇略臉色一片陰沈,他在樹中世界的任務是得到純陽珠。本來他的實力是樹中世界最強的,連殺陣都被他制造出來了,勝券在握的譚奇略以為成功殺死絕命帖就能完成任務。

誰知半路殺出來個該死的魔族,巫冉冉那個瘋女人一劍將林無咎刺死,之後再也沒有人知道純陽珠的下落。

直到秘境結束他都沒能完成任務,譚奇略自然沒有傳承。

為了面子譚奇略又不能跟別人說,只能強顏歡笑地撒謊,“樹中世界的規則你是知道的,我沒了記憶,也不知傳承來自哪位前輩,依稀記得對方帶著鬥篷看上去神秘無比。”

那位師弟很快就開始順著他的話往下想,“鬥篷的話,我記得宿明城有一位很有名的占蔔師,師兄這麽厲害一定是得到了他的傳承。”

虛榮心驅使下譚奇略假裝自己很低調的樣子,“也有可能,不過既然前輩沒有說他是誰,師弟我們還是不要再猜測了。”

小師弟朝他擠了擠眼睛,“知道了師兄。”

雷霆宗都是些死要面子的人,一圈問下來,竟是個個都有了傳承。

唯有最後一名的碧水宗弟子董正青遺憾地搖了搖頭,“諸位可真厲害,不像我,任務是得到一枚叫純陽珠的法寶,裏面的人可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誰料最後唯一知道法寶下落的人竟然被人殺了,我直接就被彈出來了一個傳承也沒有。”

董正青這番話可謂道出了不少人的心聲,一時之間眾人唏噓著,不知道是為自己還為他。

雲眠醒來時,沈清瀾一臉關切地看著她,“眠兒你在秘境中沒有出事吧,怎麽會這麽久才醒來?”

雲眠搖了搖頭,一雙眼睛望著天出神,什麽話也不想說。

薛逢一向關註著她,見雲眠的異樣以為她沒得到傳承在傷心,上前安慰,“眠……雲師妹,這只是一場歷練,你還小,以後會有更多機遇的。”

雲眠一時之間腦袋沒轉過來,不知道薛逢在說什麽,但是悲傷籠罩在她的久久不散,她嘆了口氣,“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薛逢卻以為她遇到了非常喜歡想要的傳承,初次喜歡人的少年急得滿臉通紅,“那你想要的是什麽樣,我盡量幫你找到差不多的。”

雲眠看著他腦袋上默默彈出一個“?”

薛逢怎麽會有當媒婆的愛好。

“多謝薛師兄好意,這還是不必了吧。”

薛逢還想說些什麽,兩人談話間,忽然地面一陣搖晃,眾人擡頭望去,只見一直被煙霧遮住的城門如今終於露出了全貌。

古老又陳舊的城墻上,刻著鐵畫銀鉤的三個大字——宿明城。

雲眠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再也見不到和尚的事實,但是當宿明城再次出現在眼前時,她卻紅了眼眶,連神識都在戰栗。

薛逢看她神情不對,拍了拍她的肩膀,“雲師妹你怎麽了。”

雲眠恍若未聞,她發了瘋一樣甩開薛逢的手,沖到關閉的城門前想要推開它,“開門,快給我開門!”

布滿銅銹的大門紋絲不動,她卻不依不饒像一個凡人一般,用自己一雙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著門。

雲眠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個修仙者,滿心滿眼只有打開這扇門,去見裏面那個刻在靈魂裏的人。

明明是修仙者的她,卻連靈力都忘了用。

董正青看到雲眠歇斯底裏的樣子瞠目結舌,“這……這位道友究竟是跟樹中世界裏面的人結了多大的愁啊。”

薛逢見雲眠的手鮮血直流,也顧不得方才被甩開的難過,上前拉住她的手,滿眼心疼,“雲眠你先別沖動,你現在這樣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的兩只手腕合起來都如此纖細,薛逢一只手就輕松擒住,待她轉過頭來,薛逢才發現那雙流著淚的眸子裏滿是難過與絕望。

喜歡一個人,大抵就是對方哭你也忍不住想哭,對方笑你也忍不住跟著笑。

薛逢看見雲眠的樣子,心跟被人剜了一樣,他放輕聲音,“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雲眠用力咬著下唇朝他點頭。

薛逢這才敢放開她的手,看向高大巍峨的城門。

上方籠罩著結界,顯然他們並不能禦劍繞過城門,薛逢上前叩了叩生銹的鋪首。空蕩的空間裏除了傳來幾聲回音再也沒有動靜。

雲眠神志已經收回來了一點,被堵住的鼻子呼吸不了,張著嫣紅的小嘴眼巴巴地看著薛逢,“還是打不開嗎?”

這個年紀的少年最是要強,更何況心上人問自己,薛逢漲紅了臉,“我,我可以打開的,再給我一會時間。”

說著他放出神識去探門後的景象,誰知門上也有禁制,不過薛逢誤打誤撞倒是真讓他找到一抹熟悉的氣息。

跟他身上秘境主人的傳承來自同一個人!

薛逢閉上雙眼,體內靈力匯集,用傳承中的力量往城門上重重一推。

“吱呀”——

古老沈重的城門發出一聲巨響,塵埃混著千年之前的記憶緩緩向眾人推來。

薛逢擔憂地看著她,“雲師妹,去找你想找的吧。”

雲眠感激地朝他點頭,跳上璇璣劍一陣風似的飛了出去。

裏面的模樣跟記憶中的宿明城沒有差別,雲眠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長街上一片空蕩,顯然這座空城已經很久沒有人踏足了。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林家大宅就出現在她的眼前。

雲眠停在門前伸手想推門,但是害怕和猶豫占據了她的心頭。

懷旻……會在裏面等她嗎?

就算見到了他,倘若只有一個虛影,見完就消散她該怎麽辦?

雲眠覺得自己無法承受這份難過,大抵是近情情怯,指尖在銅門上遲遲沒有下去。

但是如果因此錯過了跟懷旻見面的機會,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最終,雲眠深呼一口氣,鼓足勇氣推開林宅大門。

正廳裏有一個人!

雲眠幾乎是欣喜若狂地奔去,走進才發現,坐在太師椅上的男子不是懷旻。

對方也聽到了動靜轉過身來,一身氣度不俗,如謙謙公子。

他見到雲眠有些意外,“沒想到是你先找到我。”

雲眠卻冷冷地拔出璇璣劍朝向他。

——是林無咎。

作為秘境的主人林無咎是真實地在樹中世界裏被雲眠一劍刺死過,那種劇毒灼心的感覺仿佛還在身上發作,他看著雲眠拔劍的樣子條件反射地想要逃走。

雲眠先前因為殺死過林無咎還愧疚過,她以為自己在李鳴臣的驅動下殺害了一個無辜的可憐人。

誰知後來李鳴臣揭露了林無咎的醜惡嘴臉,再次見到林無咎,雲眠眼裏只有憤怒與恨意。

她只問了一句,“和尚在哪?”

林無咎意識到眼前這個雲眠只是一個築基修為的少女罷了,他恢覆了冷漠傲慢的嘴臉,“他?千年之前他就死了,或許早就魂飛魄散了吧。”

他以為眼前的少女會哀求會痛哭,誰知刻薄的話剛說完,眼前的少女直接拎著長劍劈向他!

意料之中的鮮血四濺並沒有出現,林無咎是魂體,就算被她劈成兩半也像沒事人似的緩緩將身子合攏起來。

對方顯然也很詫異雲眠能傷的了他,碎了的半張臉上滿是憤怒,“區區築基也敢傷我。”

說完林無咎大袖一揮靈力朝雲眠襲去,誰知渡劫期的他竟不能傷這築基期的丫頭半分。

“你!”林無咎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雲眠感覺自己心口微微發燙,是絕命帖幫她擋下了這個攻擊。

因此她說話的時候也更有底氣了,“林無咎,和尚的魂體在哪?”

林無忌本來奈何不了雲眠有些懊惱,聽到她的問題忍不住譏諷,“他?千年之前死於絕命帖手裏,早就變成了一抔黃土,更別說魂體了。”

說著林無咎傲慢看著雲眠,“現在宗門收徒都是你這樣的貨色嗎,一個幻相而已就讓你心性動搖,念念不忘地追問至此。況且,對一個不懂得情愛的凡俗和尚動心,看來你的品味也很差啊。”

雲眠怒意直沖天靈蓋,她記得絕命帖對林無咎的攻擊免疫,直接將它召喚出來。

林無咎臉色一變,“這帖子怎麽會在你手裏。難怪方才你能安然無恙,不過就算如此你恐怕也只能拿它來防禦,又能奈我何呢?”

這林無咎的嘴臉可真是醜惡至極,偏生總是裝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讓人實在是惡心。

絕命帖是被魔修煉化帶有邪性的法寶,它能抵擋林無咎作為魂體的攻擊,就證明它也能攻擊到林無咎,只是可惜法寶的原身是個薄薄的帖子,林無咎才敢有恃無恐地挑釁她。

雲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靈力幻化成繩子將絕命帖捆在劍刃上。

能夠傷到魂體的絕命帖,再加上雲眠用靈力驅動璇璣劍將它大力一揮,就算是一塊磚頭都能用來傷人了。

林無咎瞪大了眼睛,絕命帖落在魂體上時雖然沒有帶來傷口卻讓他疼得在地上打滾。

“啊啊啊啊”他仿佛被滾燙的熱水從頭到尾的澆了一遍。

就連原本仿若真人的魂體都透明了起來。

見攻擊有效雲眠無神的雙眼都亮了幾分,她舉起璇璣劍像一個偏執的瘋子,一下又一下地斬向林無咎的魂體,仿佛要將和尚受的罪統統討回來。

林無咎在地上慘叫,不一會連顏面都不要了,哭著爬向雲眠,“姑奶奶我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快要魂飛魄散了。”

雲眠惡狠狠地看著他,幾縷沒綁好的碎發落在額間,明明不是銳利的眼睛,眼神卻像是一個令人害怕的殺人狂,“你讓懷旻魂飛魄散,讓我再也見不到他,我要讓你也這樣,讓你痛苦掙紮地看著自己魂飛魄散。”

林無咎楞了,連忙忍著痛大喊,“他沒魂飛魄散啊,他真沒有!慧空只是在千年前死了而已,魂魄入了輪回,我絕對沒有讓他魂飛魄散!”

雲眠發狂的神志恢覆了幾分,她停下璇璣劍,“當真如此?”

林無咎點頭如搗蒜,當場立誓,“我林無咎如有半點虛言,當場灰飛煙滅,永生永世不得入輪回。”

雲眠心裏燃起了一點小小的希望。

林無咎已經透明到通過他的魂體可以看清身後的木椅了,他默默積攢最後的靈力想要逃走。

誰知忽然,林宅大門又踏入了幾個不速之客。

雲眠擡頭看去,是薛逢和其他人一起過來了。

林無咎自知逃不掉,魂體倒在太師椅上一蹶不振。

雲眠默默把絕命帖收回,“等會你就正常的,該說什麽說什麽,不要暴露我和絕命帖的事。要不然,在你說完之後,就是你魂飛魄散之時。”

林無咎心裏憋屈,想他做林家大少擁有這純陽珠順風順水這麽久,第一次被人逼得這麽狼狽,而且還是一個築基的女人。

但是看了眼雲眠惡霸一樣的眼神,他只能委曲求全地答應下來。

薛逢跟眾人趕到的時候,雲眠正和林無咎坐在椅子上喝茶。

沒有得到傳承的人還記得樹中世界發生的事,因此他們還將自己看做是林無咎的門客,恭恭敬敬地喊了聲,“林大公子。”

林無咎看見他們朝自己作揖心裏舒坦了不少,看看,這才是他該有的待遇。

“請起,如你們所見,我就是這個秘境的主人。而你們如今見到的,是我的魂體。”

眾人見到林無咎的魂體如今已有渡劫修為,紛紛小心慎重地站在原地,連大氣也不敢出。渡劫修為何其恐怖,離飛升只有一步之遙。

對方只需擡擡指頭,他們便可魂飛魄散。

這時候,坐在他身邊泰若自然的雲眠就顯得格格不入。

譚奇略作為師兄一向管著眾人恪守嚴規,因此見雲眠不知好歹的樣子,眉頭都皺緊了,呵斥道:“你是羲和宗的弟子吧,怎可如此不知禮數跟前輩平起平坐。”

雲眠心情不好,看誰都不順眼,開口就懟,“他都沒說什麽,哪裏輪得到你開口,有這功夫,管好你自己。”

林無咎當然不敢管她,怕火燒到自己身上連忙喝了口茶眼觀口口觀鼻,假裝沒聽見。

譚奇略等了許久也沒見林無咎開口,見他縱容的樣子一張臉變得鐵青,他垂著手站在原地沒再敢說話。

林無咎看了眼自己越發透明的身體,“看來你們之中有人得到了我的傳承。”

秘境存在已有千年之久,他將魂體投入其中,唯有傳承有人繼承,才能得以遁入輪回之中。

幾乎是不費什麽功夫,林無咎很快就將眼神鎖定在站在角落的薛逢身上。

“就是你繼承了我的衣缽?”他用神識探了探薛逢,“奇怪,你這年輕人修煉的方式好像不尋常。”

“哢噠”一聲輕響,雲眠將茶盞放在桌上,明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動作,氤氳的熱氣甚至將少女的臉變得朦朧柔和。

而林無咎卻被嚇回了神,連忙收回神識,哪還敢探究薛逢的修煉方法是什麽。

“很好很好,少年出英雄,有你繼承我也就放心了。”

隨後林無咎還跟他們說了很多的話,雲眠的心卻一點也沒放在上面。

望著少年筆直如竹的身影,她的心沈了又沈。

樹中世界裏,只有附身在對應身份上的人才能得到對方的傳承,那麽意味著,計算傷害懷旻的人,就是眼前的薛逢。

雖然說雲眠附身在巫冉冉身上,但是卻意外得到了李鳴臣的傳承,但是這是極小的概率。

再加上薛逢作為書中的男主,作者怎麽可能讓他來當一個結局淒慘的和尚。

雲眠心裏滿是悲愴,她雖說明知薛逢有自己的任務,但是心裏,還是忍不住將懷旻的死與他相掛鉤。

她知道,這個詞叫遷怒。

少女長長的睫毛將所有的情緒遮掩,林無咎說到了最後已經透明的快看不見了。

他揮了揮袖子,靈力拖著一顆瑩白如玉的珠子到薛逢面前,眸光裏滿是歲月的滄桑,“我這一生,成也於它,敗也於他。”

“千年前,我的三弟死於絕命帖之手,純陽珠我留著沒有交給任何人。機緣巧合之下,我發現純陽珠可以加快我修煉的速度,於是我便沒日沒夜的修煉,修為很快就超過一眾同齡人,甚至是最厲害的宗師。那時候整片大陸,無人不知曉我林無咎的名字,最終我也不負眾望到了渡劫後期半只腳邁入飛升。”

“只可惜我花了一生的功夫,都沒能踏入那個檻。後來我才知道,純陽珠能幫我的只有修煉的速度,而飛升卻始終得靠自己。”

“我這一生。”一陣風拂過,林無咎的聲音隨著越飄越遠,“就如黃梁大夢,到了最後才夢醒。”

薛逢接過純陽珠,溫潤潔白的珠子在他手中,仿佛一顆充滿矛盾的混沌體。

他忍不住想,自己也會如林無咎一般,在尋求大道的路上止步不前嗎。

但是沒有人能給他答案,狂風吹過,城中的一切隨著黃沙消失在眾人眼前。

他們走出秘境,各宗長老在桃源仙境的正中間等著他們。

平澤長老見到露出滿意的笑容,甚至是對著雲眠,也難得拍著她的肩膀說了句,“做的不錯。”

雲眠輕輕地笑了。

平澤長老召喚出那艘造價不菲的飛船,羲和宗眾人,在漫天桃花香氣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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