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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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樣的模樣。

也許宋箏也曾經偷偷喜歡過哪家的公子,等待著及笄後嫁的夫君是怎樣的人家。可她這樣猝不及防的被宋覆當做一個籌碼嫁進了沈家,然後就變成了自己今日所見到的樣子,再也沒能展顏而笑。

這樣想想,沈嚴覺得自己還挺混蛋的。

從金盧寺回來的那天,沈嚴破天荒的沒有夢到在北疆的日子,而在睡夢中憶起了第一天回到杭京的時候宋箏給自己上藥的情形。

他敞著一件上衣進房的時候把宋箏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去找秋寅,結果被自己一手拽住:“怎麽,夫人連給自己的夫君上藥都不願?”

那時他帶著蘇雲染回京的事情被文臣拿來做了不少文章,宋覆那邊倒是風平浪靜,他心裏煩躁的很,語氣便很生硬。

宋箏只好輕手輕腳的把他上衣褪下,露出一整片光裸的背脊。

瓶蓋叮鈴一聲掉在托盤上,半天都沒有動靜,沈嚴要轉過來,被她用一根手指抵住:“別動。”

背上一陣的涼意,不是草藥的清涼,是宋箏冰涼的指尖,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極輕的將藥覆在傷口上。

他心下了然,嬌貴的小姑娘沒見過這樣猙獰的傷口,約莫嚇著了,於是愈加心煩,想幹脆自己來,但那根手指依舊抵住他的背,不讓他動彈。

他感覺到宋箏的指甲小心的避開了傷口,顫抖著摩挲一道已經痊愈的疤痕。

上完了藥,他披起上衣轉過身,宋箏也轉過頭去整理藥罐,聲音有些沈悶:“將軍歇息吧,我去熄燈。”

宋箏拿開燈罩,輕輕的吹熄了蠟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的瞬間,他分明看見一滴淚砸在燭臺上。

沈嚴醒過來的時候,總感覺那根細長的手指依舊戳在自己的背上,叫他動彈不得。秋寅進房伺候他洗漱,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便皺著眉匆匆出門去了。

宋箏平日裏極少踏入西院,此次是為了給蘇雲染送上次金盧寺的平安符,但即便這樣,她依舊只是停在院門不遠處,讓杏兒替她送進去。

她知道蘇雲染最近心情很糟糕,宋覆在東珠賑災的事辦的很漂亮,雖說沒得多少賞賜,但沈嚴最近想重提蘇家的事在聖上面前屢屢受阻,少說也是看了幾分宋覆的面子。

可沒想到自己有心想避開她,卻反倒撞見沈嚴在西苑。

杏兒才進去沒多久,她便聽見沈嚴低沈的聲音:“你在鬧什麽?”

“我鬧?沈嚴,你別忘記你自己當初是怎麽打算的,如今倒是舍不得了?”

她沒再聽下去,轉身去了更遠的亭子裏。不知等了多久杏兒才過來,正打算離開,蘇雲染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夫人這平安符送的倒真是時候,不知道的還當是夫人掐著點上趕著來我這耍正室的威風呢。”一樣東西砸在她腳下,是剛剛送出去的平安符,“夫人的好意我可不敢收。”

還沒輪到杏兒發作,宋箏先開了口:“沈嚴已經娶妻,你不是很清楚嗎?”

沒想到宋箏竟會搭腔,蘇雲染一時倒是沒回過勁來。

“當初是蘇姑娘自己決定要入沈府為妾,我不過是成全了你,如今蘇姑娘卻來怪罪我,這是什麽道理?”宋箏想不明白,沈嚴又不在,蘇雲染如今作出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難不成是給自己看的。

“你知道些什麽?”蘇雲染的語氣愈加不善。

宋箏不知道她指的蘇家世代鎮守北疆,但在近來的戰事中接連失利被貶官的事情,還是指她處心積慮接近沈嚴的算計之心。

蘇雲染出現在沈嚴身邊的第一天,她的桌上就放著宋覆送來的信封,裏面將整個蘇家的底細都查的底朝天。

“蘇家被貶官的事情,不是秘密罷。”宋箏提醒她,“還是你以為,沒有我點頭,你能順順利利嫁進沈家?”

誰都能看明白,沈嚴的戰績越輝煌,就襯的蘇家愈發無能,蘇雲染此刻出現在沈嚴身邊的目的不言而喻。沈嚴更不傻,他不可能對蘇雲染的目的一無所知,但可笑的是,打動他的也許正是這種目的,看到蘇雲染,沈嚴就像看到另一個自己,面對著漸漸式微的家族卻無力回天。

“你想如何?”蘇雲染看她的目光再不覆從前般輕蔑。

宋箏開口道:“我只是想勸蘇姑娘離我遠點,為了你自己好。”

杏兒這一日高興的昂首挺胸,連遇到秋寅時都是難得的好臉色,拍拍他的頭說:“小蚯蚓,吃過飯沒有?”嚇得秋寅拔腿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宋箏不得不承認宋覆的名號確實好用,只是今日是痛快了,這麻煩事可還在後頭。

當晚沈嚴過來的時候,宋箏自然明白他是為了什麽,但她也不願妥協,只要沈嚴不開口,她便半句不提蘇雲染的事情,似乎打算將糊塗裝到底。兩個人靜默無語的坐了一個多時辰,以沈嚴吃光了桌上的糕點為標志,雙方各自鳴金收兵。

只是第二日,沈嚴依舊來了她房中,這次還帶上了一卷書,似是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宋箏正午睡起來,坐在椅子上懶腰伸到一半,愜意的神色轉眼便暗了下來。沈嚴瞥見她垂下的眉眼,喉嚨口似乎梗著什麽,更加不知從何開口。

兩人就這樣一人手捧一卷書,對坐至天黑。宋箏能感覺出他的視線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可她偶爾擡起頭添茶的時候,那人的目光又規規矩矩落在了書頁上。

第三日將軍總算沒有登門了,宋箏松了一口氣,抓緊時間叫上杏兒去後院走走,這些天沈嚴在她這裏一坐就是小半天,竟然將她生生逼出了悶得慌的感覺。可惜天公不作美,這時節多暴雨,陰沈沈的不一會兒就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她本來還想去花園走走,這下只能作罷。

頭頂卻被伸出的油紙傘罩住:“不是要去花園嗎,去吧。”

沈嚴板著臉站在她身後,這架勢讓宋箏也琢磨不清楚暴雨漫步算是什麽新型的拷問之術,心中升起一絲感嘆,沈嚴這幾年在軍營也算不是白待,這溫水煮青蛙的戰術學的是爐火純青。

於是乎兩人冒著雨往花園中走,如果忽略被雨打的有些焉兒的花瓣和被細雨打的有些濕的裙擺,這場漫步還算是有情調。畢竟這樣的雨,兩個人只打著一把傘,宋箏自覺地離他半步遠,因此右邊的肩有一半都露在外頭,沈嚴皺了一下眉頭,把她往傘下自己的身邊拽了拽。

生動

雨下得越來越大,杏兒和秋棠只敢遠遠跟著。

秋棠急道:“杏兒,你就去勸勸夫人吧,讓夫人別再跟將軍置氣了,這麽大的雨,可是要淋出事的呀。”

杏兒有些為難:“你不知道,咱們小姐的性子看著軟,可一旦認準了什麽,可倔著呢。”

宋箏從小是跟著母親在府外住的,具體和宋大人之間有些什麽齟齬她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時夫人的身子不大好,宋箏小小年紀便一個人照顧母親,即使這樣,她也沒有向宋大人低頭。

“後來是直到母親去世,小姐才回宋府住的。”

秋棠聽得直吸鼻子,同仇敵愾道:“夫人也過得太苦了,將軍居然如此折磨夫人,實在……”

兩個人正統一戰線指責著沈嚴,把路過的秋寅聽得一頭霧水:“誰說將軍在折磨夫人了?”

杏兒的目光不言而喻——這麽大的雨讓夫人淋著,不是折磨是什麽!

要不說這思維構造確實不同,秋寅道:“那將軍自己不也淋著嗎?若真想責罰夫人,將軍何必陪著夫人一起淋雨。”

“其實將軍是想……和夫人道歉來著。”秋寅毫無負擔的出賣了自家將軍。沈嚴去校練營時遇到了不少從前的同僚,談天時才發現,受過他“恩惠”的不止王副將,何參將說自己胞弟曾經被冤入獄,是他四處奔波替他平反,蔣校尉說自己忙於訓練,連故鄉發了水災都不能趕回去,也是他將二老接到京城,還悉心照料。

原來他身旁還算有些交情的同僚,大半都受過自己的照顧,感念於他的恩情,才投桃報李。

不用說,這些事自然是宋箏打著他的名號去做的。

杏兒聽得臉都皺在一起了,她就不明白了好好說一聲謝謝有這麽困難嗎,非得整這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把她家夫人折磨的人都瘦了一圈,有一天晚上點著燈還在思索,將軍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杏兒不好意思提醒夫人,將軍就沒做過幾件對得起您的事。

宋箏苦苦思索,然後得出一個結論:“將軍是不是想休了我,又不好意思開口?”

……

秋寅也很想不通:“夫人做這些事情為什麽不告訴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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