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蘇雨嘉幹笑了兩聲。

“你說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這一天，怎麽能不答應呢？那你之前做的那些努力豈不是白廢了！”甘沁心裏叫那一個恨鐵不成鋼啊，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時候已經太晚了，她說不定就直接沖到蘇雨嘉面前，把她揪住給痛訓一頓。

“當時第一反應是很想答應的，可是張開嘴，就問出了他喜不喜歡我那句話，你說我腦子是不是有病？”蘇雨嘉靠在床上，腦海裏想的還是晚上魏志澤的表情，“可是……他沒有回答我……”

她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失落，如果剛才魏志澤能夠馬上回答喜歡她，哪怕只是騙她的，她都有可能就答應了。

“沒錯，你是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他低頭想親你就是回答了啊，你竟然還躲開了！”

對於甘沁對自己的指責，蘇雨嘉無從辯駁，不過她也沒有把甘沁說的那些話給放在心上。

她跟甘沁還有張儀嫻是要好的朋友，她跟甘沁的關系比起跟張儀嫻的要更好一些。比如像是今天晚上發生的這種事情，她會第一時間想到跟甘沁說，卻不會主動告訴張儀嫻。

人心是最不能保持住平衡的東西，任何人都無法以絕對平等的姿態來面對兩個人，哪怕那兩個人都是自己發了誓要好好對待的人。

她跟甘沁又聊了一會兒之後，準確的說是她在被甘沁又轟炸了一會兒之後就掛了電話。

只是……甘沁臨掛電話之前又說了一句：“或許你這麽做是對的。”語氣即惆悵，又有些慶幸，讓蘇雨嘉百思不得其解。到底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偏偏甘沁說完這句話後就掛了電話，讓她連個發問的機會都沒有。

算了，不想了！

把電話隨意的扔在了床頭，蘇雨嘉仰面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她覺得她需要時間好好的想一想自己的這種不正常行為是為什麽。

淺黃色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由幾個不規則幾何形狀組成的燈，肉粉和淺灰的顏色讓整盞燈看起來簡約而大氣。燈罩是由一種很特殊的材質制成的，據說經過了德國專業拋光打磨，顏色持久不褪色且通透度強。

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只知道這麽多年了，它看起來依然就像是昨天才買的一樣。而且她從來都沒有在其他地方看到過類似的燈，更別說是一模一樣了。

她還記得，這盞燈是她們家房子剛裝修那會兒，沈振瑞送給她的。那時候他把這盞燈說得在花亂墜天上有地上無的，她一個字都沒相信，只不過是因為很喜歡它的樣式，就留了下來。

現在想來，那些話，也許並非全是假的。可是，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呢？她想不出來。沈振瑞這個人因為長得很端正陽光，所以別人很難想像他的性格中偶爾閃現的頑劣，特別是有時候當他一本正經的說胡說八道的時候，她一個不註意都有可能被他給帶進彎裏去。

眼前的燈光慢慢的氤氳起來，直到蘇雨嘉再也抵不住瞌睡蟲沈沈睡去的時候，她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明明是要想一想她跟魏志澤之前的事，卻滿腦子想的都是跟沈振瑞有關的過往。

第二天沈振瑞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頂著兩個熊貓眼的蘇雨嘉一臉苦大仇深的坐在那裏，哀怨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在他身上。

“哇，你這是幹什麽？昨晚做賊去了嗎？”他邊說，邊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蘇雨嘉瞥了他一眼，嘟囔道：“你還說，還不都是因為你！”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發現的撒嬌意味，沈振瑞卻敏銳的察覺到了。

“因為我？”沈振瑞收起心神，哈哈的幹笑了兩聲，“別以為我們很熟，你跟我說話就可以不講證據。我可是什麽都沒做，別想冤枉人！”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橙子，切成對半，倒扣在一個小型出橙汁機上，慢慢的轉動起來。

“全都是因為那盞燈啊，害我一晚上都沒睡好？”蘇雨嘉指出了罪魁禍首。

沈振瑞奇怪的一挑眉：“什麽燈？”

“就是我剛上大一那會兒家裏裝修，你送我的那盞據你所說是帶著國外先進制作工藝的藝術品而不是一盞普通的照明燈的那盞燈。”

沈振瑞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翻著眼睛想了想，說道：“哦，你說那盞啊，難道它壞了？要是壞了我就再送你一盞，保管比那個更漂亮。”

“壞什麽啊，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東西做的，這麽多年了，我們家裏其他房間的燈差不多都換過了，唯獨那盞沒有壞。”明明是一句稱讚的話，卻偏偏用這麽嫌棄的語氣說出來。

沈振瑞抿著唇輕輕勾了下嘴角，那可是他托了各種能托的人，在國外一家工廠裏定做的，質量能不好嘛。

“那它是怎麽你了？”

“它就是……”話到了嘴邊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她的那些胡思亂想，如果說出來肯定會被他笑的吧。蘇雨嘉的嘴巴又張了張，吐出兩個字，“沒事。”

這時沈振瑞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把容器裏的榨出來的橙汁倒進杯子裏放到蘇雨嘉桌上，說道：“喝杯果汁提提神，一大早就這麽郁悶，這一整天都別想好好做事了。至於那盞燈，你要是覺得看不順眼了，我們把它換掉就是。”

蘇雨嘉很自然的拿起杯子就要喝。

“哇，橙汁！雨嘉姐，你真是好待遇啊……”剛從門口進來的昌銘一眼就看到了沈振瑞給蘇雨嘉榨的橙汁，怪聲怪氣的嚷道。

“你要喝嗎？你要喝的話給你。”

“您可饒了我吧，那可是我們瑞哥給你榨的，我哪敢喝啊。”沒看到沈振瑞看向他的目光裏都帶上了火藥味了嗎！

蘇雨嘉看他裝模作樣的樣子，輕笑出聲。“一杯橙汁而已，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你說是吧，振瑞？”

只是……這個當事人似乎並不以為然的樣子。

“嗯。”沈振瑞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視線淡淡的從昌銘身上收了回來。

昌銘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幹笑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剛才沈振瑞那一瞥裏的警告意味不敢讓他再多說什麽。

每天早上由沈振瑞親手榨一杯橙汁的待遇，那可只有蘇雨嘉才能享有的特殊待遇。只是蘇雨嘉的特殊待遇又豈止這一個？

蘇雨嘉累了，沈振瑞會馬上遞上靠枕讓她休息；她渴了，他已經倒好了水給她；她餓了，他已經準備好零食放她桌上；甚至只要她擡一擡手，他就知道她想要的是鉛筆還是橡皮……

他們之間的交流，除了交談，還有眼神，有時候蘇雨嘉什麽都沒說，沈振瑞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很多時候，昌銘都會忍不住想，沈振瑞會不會在蘇雨嘉身上裝了個什麽芯片之類的東西，否則他怎麽可能會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可以會意過來她想要表達或即將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呢？

這可能就是十幾年的相處累積下來的結果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昌銘的錯覺，他總覺得有種沈振瑞在圈養蘇雨嘉的感覺。沈振瑞無所不用其極的出現在蘇雨嘉的生活還有工作中，一點一滴的把自己融入到裏面，讓她習慣他的存在，習慣有他在她身邊，就如同她習慣每天呼吸著空氣一般。

空氣，看不見也摸不著，人們總是很輕易的就忽視了它的存在。可是，卻沒有人能面對失去它的痛苦。

這種如溫水煮青蛙的滲透最為可怕，因為當青蛙反應過來的時候，它早已經失去了跳出去的能力。而一旦有一天，蘇雨嘉把沈振瑞的存在當成空氣般自然的時候，那麽她將再也無法離開他……

昌銘猛然收回視線，為自己心裏生出的這個想法打了個寒顫。

他一直都知道沈振瑞對蘇雨嘉有意思，但是這段時間就他的觀察，沈振瑞無論做什麽，都與蘇雨嘉保持著一段友好而安全的距離。眼看著那個魏志澤與蘇雨嘉的交往越來越多，他都暗地裏替沈振瑞著急了。

可如果沈振瑞真的是打著這樣的主意……臥槽！那他也……太腹黑了吧！

昌銘有種想要仰天狂嘯的感覺，為什麽要讓他想到這些！他的瑞哥明明即純潔又善良，是個如陽光大男孩一般溫暖的男人！誰能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就在昌銘心裏各種淩亂的時候，沈振瑞淡淡的卻別有深意的向他投來一瞥，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就是這樣的人了，只要老婆能到手，這些都不問題，你有意見嗎？

“不！沒、沒有！”

正在喝橙汁的蘇雨嘉被他這一聲嚇得一口果汁嗆在了喉嚨裏，低下頭咳了起來。沈振瑞連忙來到她身後替她拍了拍背，並順手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動作連貫順暢，幾乎成了蘇雨嘉的一只手。

看到這一幕的昌銘心裏徹底的淩亂了：這心思，果然可怕！但是……他們家瑞哥真的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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