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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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菱坐上後座,一路上心事重重。她目光冷淡地落在某處, 右手緊攥著手機, 指間都泛了白。

她上車後就一言不發, 小林從前視鏡看了眼,擔心地問:“姐, 剛剛那個男人……你認識嗎?”

小林從停車場開車出來就看見了那一幕,剛著急地要下車阻攔, 就見江思菱已經推開了男人, 朝她跑過來了。

上了車,她就這樣了。

“認識, ”江思菱應著,聲音有些緊繃, 想了想, 又吩咐了句,“不是什麽要緊事兒,就不要跟Max哥提起了。”

小林:“好。”

小林自己也不敢主動提, 要是被Max哥知道了,她鐵定吃不了兜著走。

今晚這場夜戲拍得久,直到淩晨才收工。江思菱說不知道是不是在水裏泡太久了,胸口悶得慌, 不跟著去地下室了,想在外面吹會兒自然風, 讓她直接把車開上來。

小林心想, 水上樂園晚上十點就已經對外閉園了, 這個時間點應該不會有除了劇組以外的人在,就放心地去了。

誰知道……她還是大意了。

不比以前在歌壇嶄露頭角的時候,江思菱現在已經在快速上升期,認識她的人越來越多,她該時時刻刻在身邊陪著的。

幸好是江思菱認識的人,若是私生飯之類的,她不敢想。

******

從酒店的地下車庫出來,江思菱一直低著頭。她蹙眉的模樣,像在琢磨些什麽,卻怎麽也琢磨不出什麽頭緒。

直到小林拉了拉她的衣角,提醒道:“姐,沈老師。”

江思菱這才有了反應,擡眸,沈延洲已經和她擦肩而過,並且走到她前面去了。

她沒快步追上去,只是低聲打了招呼:“沈老師。”

沈延洲淡淡“嗯”了一聲,也並不回頭看她。

江思菱沒有多想,因為她此時此刻,心思根本不在這裏。

他們和各自的助理同乘電梯上樓,各站一邊。電梯裏,誰也沒有出聲,卻不知怎麽安靜得有些詭異。

直到樓層到了,江思菱和他們道別:“明天見。”

沈延洲跟她一個樓層,自然也跟她一起出來。

聽到身後電梯閉合的聲音,沈延洲叫住了她。

“江思菱。”

“嗯?”

江思菱還沈浸在自己的心事裏,神情有點恍惚。擡眸看他,他一臉嚴肅。

她臉色還是微白,但那份不耐煩和憤怒已經不見了,甚至有點茫然。

沈延洲懷疑是不是夜深了,他看錯了。

看了她一陣,沈延洲才開口:“你現在正處在事業的上升期,時時刻刻都要註意自己的形象。”

江思菱一下子沒聽懂,“什麽意思?”

片刻,她反應過來。他應該又是在指摘她的表情管理了吧。可是她人都已經回到酒店了,還不能有自己的情緒和想法嗎?

沈延洲解釋:“片場人多眼雜,隨處都可能有狗仔,你要是再被拍到……”

江思菱這才聽明白了,“你……看見了?”

沈延洲清咳一聲:“我只是提醒你,尤其是……”

他看見了,但他還在一味說教。她的心情,他並不關心。

江思菱今晚實在是疲倦了,從水裏出來後腦袋就昏昏沈沈的,又發生了一些事,她現在真的不想再聽,也聽不進去他的這些大道理。

她第一次打斷他,“沈老師,你就有自信能永遠保持這份理智嗎?”

沈延洲明顯一怔。

江思菱說完就轉了身,並沒有看到沈延洲的欲言又止。

沈延洲站在原地,看著她細瘦的背影,轉彎後消失不見。

他表面無異,但緊握著的拳,洩露了他的心事。

******

進了房間,江思菱連房卡都沒插上,就徑直到床上躺下。仿佛只要再多站一會兒,她就能倒下。

房間裏一片漆黑,她閉著眼,開始回想那個男人的樣子。

剛剛在水上樂園,她正想在外透透氣,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忽然沖上來,握住她的手臂,激動地自稱是她的父親。

起初,江思菱真的被他的行為嚇了一跳,立即就掙脫了。

“大叔,你喝醉了!”

她背過身,要往片場裏邊走,男人卻還在揚聲重覆著。

她怕引來旁人的註意和誤會,便低聲說:“大叔,你真的認錯人了,我父親早就去世了。”

她的父親早在她還不記事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了。

“是你媽騙了你!我好好的站在這裏,怎麽可能死了呢?”

那瞬間,江思菱竟懵圈了,一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演戲,怎麽戲劇化的痕跡那麽重?

她隨即警告男人,如果再作糾纏,她就要喊人了。

男人見她不信,又攔住了她,還準確地說出了她母親的名字,她小時候家裏的地址,甚至還有……她殘存的一絲童年記憶。

他還說他找她們母女找了很多年,還問她,母親在哪兒。

江思菱被他的話嚇得魂飛魄散,趁他沒有防備,推開他就跑了。

回到車上,她第一反應就是要打電話給母親,告訴她有這麽一回事兒,說不定是母親認識的人。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她不想深夜把母親也嚇到。

她父親沒有去世?這太離譜了。

說不定,那個男人單純就只是個騙子呢?

戲也快拍完了,等她回了北京,再當面向母親問清楚也不遲。

******

門外,沈延洲幾次擡起手,卻都沒能落在門上。

是習慣了嗎?在他眼裏,同事就是同事,不深交,不牽扯私下關系,所以就連話到嘴邊的關心,都成了職場上一板一眼的說教。

他第一次見到她那麽驚慌失措,卻竟然連最簡單的一句“你沒事吧?”都那麽難說出口。

她問他,他就有自信能永遠保護理智嗎?

曾經,或許有。但現在,他似乎開始一點一點偏離正常軌道了。

劇組的同事經過,看見沈延洲在718房間門口站著,楞了一下,才打招呼。

“沈老師。”

沈延洲朝他點了頭,鎮定自若地往回走。

同事不禁疑惑,沈老師不是住在另一頭嗎,怎麽跑到這邊來了?視線在718房間號上看了許久,想起來這是江思菱的房間,她嗅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

******

沖完澡,江思菱整個人冷靜多了,也清醒多了。

她不再去想那個奇怪的男人。

而她,這才意識到,她剛剛都跟沈延洲說了些什麽。

他說教,本意是為了她好。要是真的被狗仔拍到她和一個中年男人深夜在片場拉拉扯扯,不知道又會寫得有多難聽了。

她自己受了驚嚇,心情不好,怎麽竟朝他亂發脾氣?

太不知分寸了。

她正要給沈延洲發信息道歉,剛編輯好,視線停留在對話的頁面,她又猶豫了。

有誤會了也好。

或許這也是一個契機,提醒她,她其實早就該控制自己,和他保持距離了。

這些天,江思菱很清楚自己的異常。

她雖然還沒機會談戀愛,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懂愛情是怎麽一回事。

吃醋,是喜歡一個人最直接的表現。

是葉晨曦的出現,讓她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

一開始,她告訴自己,是她想多了。也許只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拍戲,還不知道怎麽處理情緒,難免會把戲裏的感情代入,才把沈延洲當作了假想伴侶。

可是,好像又不僅僅是這樣。

一看到他,她就會心跳加速。

他一看過來,她就會緊張,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無論他做什麽,她都覺得很有魅力。

在他面前,她希望能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

許音老師說,肢體接觸往往最能體現內心的想法。

她不清楚沈延洲今晚在風暴灘拍戲的時候是什麽想法,但她……竟然一點也不排除和他的親密接觸,甚至會因彼此的契合,亂了心跳。即使,她知道那只是在演戲。

仔細想想,初吻,哪個女人會不在意呢?也許只是因為對象是他,她才不那麽介懷。

可是,她認清楚了,又能怎麽樣呢?她比誰都還要清楚他的選擇標準,她清楚地看到他是如何拒絕了蔣夏。他也說了,不可能選擇圈內人。

出道這麽多年,沈延洲的緋聞很多,但他從未承認過一段戀情。

然而,他又怎麽可能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呢?唯一的解釋就是像他自己說的,他會找圈外人。

江思菱心沈了沈,放下手機,逼自己入睡。她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不可能的事。

也許戲拍完了,她的這些癥狀也就都能好了。

******

從那天起,江思菱就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沈延洲。

其實,她不用避開,好像也碰不到他。

沈延洲應該還在生她的氣,所以從不主動找她說話。

站在他的立場,他好心指點,卻被後輩這麽沒禮貌地給頂撞了,心裏哪可能過得去?

氣氛不對勁,許音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你和沈延洲怎麽了?”

江思菱:“沒怎麽呀。”

是她以前沒把握好度,才和他看起來過分親近了。

現在這樣,挺好的。

見她假裝若無其事,不願意說,許音就沒再追問下去,轉而問:“對了,陸立衡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說,在MV裏和他拍過吻戲的那個,陽光型的小鮮肉?”

江思菱:“……”

陸立衡的名字前面要加這麽多標簽嗎?

跟許音已經這麽熟悉了,江思菱便順勢把這事兒給解釋清楚了,免得到時候見了她和陸立衡,許老師會意錯了,引起誤會。

許音聽完有些愕然,“這都什麽年代了,你拍吻戲還用借位?還是和那麽搶手的小鮮肉?”

江思菱:“……我那時候只是歌手,還不是演員嘛。”

許音問:“沈延洲也知道這事兒嗎?”

江思菱楞了楞,“他知不知道有什麽關系?”

對他來說,不過是眾多吻戲中的一個,能有什麽意義?

她又問許音:“你怎麽忽然問起陸立衡?”

“他不是今天要進組嘛,我就問問。”

許音目測,會有一場好戲上演。

“他今天就來?”

“對啊,你最近在想什麽呢?每天在劇組,還能把日子過糊塗了。”

江思菱尷尬笑笑,“我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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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立衡進組後,和眾人禮貌地一一打過招呼。看到他最熟悉的江思菱,他直接上去就給了她一個擁抱。

“Celine,好久不見!”

一起合作過的朋友,能在電影裏重遇,江思菱也很高興。

許音下意識就去看沈延洲的反應,果然,他的眼神都沒有離開過這邊。

和許音單獨打招呼時,陸立衡透露出一絲緊張,耳根都紅了,“許老師,你好。”

許音笑著,“你好。”

她有些心疼這位默默樹敵而不自知的帥哥。

轉了轉眼珠,許音又補充了一句,“我常聽思菱提起你。”

也不差這一刀。

許音這一笑,愈發明艷動人。

陸立衡:“真的嗎?!”

許音:“嗯。”

江思菱:“……”

她就提了一次。

她慶幸自己還好提前和許老師解釋清楚了,不然可能連他們拍過吻戲的事兒都要被拿出來調侃了。

******

陸立衡在戲裏飾演的是任曦一家都很寵愛的親弟弟任頡,和江思菱有幾場對手戲。

陸立衡和江思菱在戲外關系本就還可以,省略了溝通的過程,他們在戲裏演起親昵的姐弟,也很自然,不尷尬也不突兀。

許音狀似無意地跟一旁的沈延洲提起,“知道嗎?陸立衡和思菱拍過吻戲呢。”

沈延洲不為所動,“這是思菱第一次拍戲。”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正笑鬧的兩人。

許音註意到他說的是拍戲,而不是拍吻戲。

她反問:“你不會從來沒看過思菱的MV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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