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靈識消散灰飛煙滅BE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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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撒花,BE結局達成啦啦啦。接下來會有攻的番外以及HE結局。」

【靈識消散之際,我好像聽到了誰都呼喊聲。】

我怔了怔,一時無話。

當日我自毀修為,又受了重傷,雖說之後被顧衍驅了魔氣,可已傷了根本。再加上這具身體幾乎快要到極限,我怕是沒多久好活了。

“你倒是知恩圖報。”

顧衍無言,我背對著他問道。

“你就不問問,我叫什麽名字?”

這話我想了許久,才問出口。

“不必了。”

也是,將死之人的名字,問來做什麽?

“今日我們去哪?”

我轉過身,瞧著顧衍說道。

“去山谷深處吧,那裏有片花海。”

我便隨顧衍走下了山,一路上,顧衍走走停停,一直在等我。如今的我,比起普通凡人還不如。他伸手要扶我,被我閃開了。

行了半日,來到處漫山遍野都是花的低矮山谷。

馨香馥郁,有各色的花草。

紅的石蒜花,黃的孔雀草,還有些我不認得的花花草草,好一片汪洋花海,迎風而動,置身其中讓人流連忘返。

我碰了碰石蒜花,此花本生長於魔界,染了魔氣的石蒜花要更妖冶些,染了鬼氣的便會墜入往生殿,成為三途橋邊的彼岸花。

若非有人悉心照料,怕是不會開滿這整個山谷。

“這些都是你種的?”

我瞧顧衍有些出神,便問。

顧衍沒否認,我盯著那些花,忽而想起先前還是雕像的時候,好似聽他提起過。

“師尊,今日我栽了許多種子,來年花開,你願意隨我去看看嗎?”

這等美景,師尊終究是沒能看上。也不知顧衍是用何種心情等這花開,可不曾想花成海時,斯人已逝,天人永隔再不能見。

我摸了摸臉,手上一片濕潤。也不知這淚是為誰而流。

顧衍見我這般倒也沒說什麽,只道。

“你的氣色好似又差了些,今日要不要先休息?”

我搖搖頭,說道:“走吧,我想多瞧瞧這風景。”在我還活著的時候。

顧衍便隨我慢慢走著,他說道:“你放心,待你死後,我自會護送你的魂魄入輪回。今生是我們對不住你,來世定會補償。”

我沒搭話。

顧衍見我神情淡淡,也便不再說了。

我心中說不上喜怒,顧衍說得很好,可我卻也不會感激。

我們之間的誰虧欠誰早已算不得,我自然不會原諒他和他們。

況且他不知,我本就不是生魂,同旁人很不一樣。

蒼笙曾告訴我,若有一日我身死,那便只有魂飛魄散灰飛煙滅這個下場,沒有輪回更不會有什麽來世。

我死後,這世上便再不會有無惡這人。

這輩子不會再有,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會再有。

想來再過幾年,便沒有誰會再記得我。

時光如水,強留不住。

我竟然活過了一年,顧衍便陪了我整整一年。

我們一同去了許多地方,看了不同的風景,見了許多人。

我嘗過新嫁娘的女兒紅,也看過大漠的日出,還在東海裏浮水,也趕過草原上的牛羊。

我同顧衍馭過馬,抓過魚,養過兔子,也規勸過幾只不算惡的妖,看著顧衍斬殺了許多找上門的魔物。

美好的時光短暫如斯,分別終會到來。

有一日,顧衍說要離開兩日,去辦些事。

“要幾日?”我掰著蓮子外面的皮,問。

顧衍想了想說道:“三五日。”

“好,萬事當心。”

顧衍臨走前又說道:“我會回來的。”

我看著他,擺了擺手。

顧衍走後第三日,我在酒肆中聽聞仙門中藏了魔族奸細,已被人揪出,明日便要以火刑處之。

我本聽得漫不經心,卻在聽到那人的名字時,摔了酒碗。

“你說那奸細是誰?”

我走過去,問那幾人。

“你竟不知?便是無相宗的內門弟子,說是劍尊的關門弟子,叫李臻的。”

我問了關押地點,那是浮生宗和七情閣合力著人看守的很難進。便是金丹修為都難以不驚擾人進去,更何況我現在修為盡失。

“無惡!”

我聽到有人喚我,轉身便瞧見個頭發卷曲的活潑少年,那雙眼瞧著很熟悉,再聽聲音...

“你是...蒼笙?”

他將我拉至無人處,又設下結界,說道:“你都這副身子了,不躲遠點還想摻和。”

我只道:“他終歸是我的徒弟。”

蒼笙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徒弟是必須死的。”他說道李臻那次大戰被辭夜魔君的一縷魔氣附身,如今已經墮魔,殺了無數仙門中人。本來顧衍奉魔尊之命已暗中將魔族大部分異類清除,不用多久魔族便會退居千魔山,再不問凡世,偏偏被李臻給攪合了。

如今唯有李臻身死,才能平息仙門怒火。

李臻不死,禍亂難平。

“你先別操心他了,我有好事同你說。”蒼笙拉著我細細講來,原來他消失的這些時日是為了我去尋找靈寶重塑肉身。

“我同那天界的刺頭阿咤借了他那蓮花結的藕,又去求了北海的龍太子尋來了碧海珠,還找了不少舊相識,總算幫你造了個超脫凡胎的肉身,只待你魂魄離體之時,以靈氣相融,怎麽樣,是不是很驚喜?”

蒼笙這話的確令我欣喜不已,我道了謝,又問蒼笙。

“你能幫我嗎,讓我進去瞧瞧他?”

蒼笙終究是答應了,帶我進去。

“我替你守著,別太久。”

蒼笙替我們設下結界,我瞧著被符咒鎖鏈束縛的李臻,心中酸痛不已。

“師...尊。”

李臻費力地叫著我。

“殺了我...師尊..殺...”

有沒有什麽辦法,救下他?

我想了很多,都行不通,李臻必須死,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仙門和魔界,都需要一個交代。

嘆了口氣,我想到了辦法。

我摟住李臻的頭,握緊右手,終是割破手掌,以師尊留下的那一抹神識,將李臻的魂魄牽出本體,引至我這具皮囊之中。

因本就是神魂一體,所以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不...不要...師尊...”

李臻昏迷前,求著我,他哭得很苦,我只笑笑。

“你得好好活下去,蒼笙,喏,就是外頭那個人,他嘴巴毒心卻好,他找了肉身,到時候將你的魂魄引渡,你便能長長久久活下去。別哭了,醜得很。”

我摸著李臻的頭,說道:“以後師尊不在了,你得好好的,從頭來過,行善積德。”

李臻的魂魄完全占據這副軀殼的時候,我便被擠了出來,我投身於李臻的皮囊,瞬時便覺得身體如同撕裂一般,那裏還藏著辭夜的魔氣,好在有符咒壓制,不至於被他亂了心神。

便由我替了李臻罷,結束這一切。

說實在的,放棄即將迎來的新生的確有些遺憾,可我卻不能眼睜睜瞧著李臻去死。

“無惡,你怎麽了!”

蒼笙沖了進來,扶起了地上的人。

我看著蒼笙,說道:“帶他走吧,別再回來。”

“你...”

蒼笙終是道:“你放心,無相宗那幾個混蛋說了,會保你一縷魂魄,到時候你投胎了可要好好做人,別讓你師尊再傷心了。”

我怔了怔,瞧著蒼笙說道:“好。”

只是已經太晚了,便是現在再讓李臻的魂魄牽出怕也是難了,我已經同李臻的身體相融,如若再次施術,怕是兩人都要沒命。

這樣便好。

一日時光過得很快,我看著日落月升想著自己這些年,漸漸竟是睡熟了。

我是被吵醒的,牢門打開,幾個金丹修為的人壓著我出去,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了刑場。

這高臺很難上,我被架著爬了半天才上來,底下的人許多低聲笑了,我覺得這不太嚴肅,不像上刑的,倒像是來看熱鬧的。

遠處坐著的是各大宗門的掌門,都是模樣好看的人,只是我大多不認得。倒是高臺下簇擁的人群中,我瞧見了顧衍和林阮之。

他們目光深沈地望著我,我笑了笑,便不再去看。

最後一眼,我瞧了瞧萬裏無雲的天,很藍,像是我從幽雪神山出來的那日一般。然後,我合上了眼。

“且慢!”

有人掠過人群飛身到我身側,我瞧了瞧,那是個面容嬌艷的女道友,只是穿著略微暴露些。

“淩飛玲,你這是要做什麽!”

有人厲聲呵斥。

那女子嬌俏一笑,說道:“這娃娃長得如此好看,燒死豈不可惜,不若投身我綺歡派當爐鼎,也算物盡其用。”

我看著他,記起了她是誰。

我們曾見過,那是許多年前,我還附身於師尊心魔時,見過淩飛玲,她傾慕師尊,奈何神女有心。那是我們見過的第一面。

後來我收了李臻後,也見過她。

只一眼,淩飛玲便問我。

“齊秋晚已經死了嗎?”

她認出了我,卻沒認出李臻。

“師尊已坐化投入輪回。”

淩飛玲又問:“他走的時候,可有什麽話留下?”

我搖搖頭。

那之後,我便再未見過淩飛玲。不曾想今日,她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保下李臻。

“淩掌門,多謝你,只是...不必了,何必引火燒身?”

淩飛玲轉過頭瞧我,神情一震,道:“是你,你怎麽會...”她喃喃自語,說道:“罷了,一個兩個都這樣,隨你們去吧。”

她紅著眼走了,帶著門下弟子,飄然而去。

火點著的時候,我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該讓淩飛玲封了我的五識,這樣至少死的時候不會太痛苦,但為時已晚。

烈火灼身,痛楚非常,我終是忍不住叫出了聲,隨著火焰,身體裏的魔氣也被燃燒殆盡,我再不能叫出聲時才知道,自己即將飛灰湮滅。

這一生不算長,但我也算活得精彩,情愛經歷了,人間極致也嘗了個遍,不虧。

只是若是留的時日再長一些,會不會更好。

或許我能...

罷了,就這樣吧。

我也有些累了。

靈識消散之際,我好像聽到了誰都呼喊聲。

“不要!!!!”

是誰呢,我已無法思考。

身體變得很輕,我似乎被高高拋起,然後變成了雲煙,變成了清風。

我的耳朵再也聽不見,眼睛再也看不見,聞不到氣味,感知不到所有的事物。

我就這樣,又變成了那一縷靈識,隨著風滾著走著,然後,漸漸消散。

番外 顧衍之我愛上了他(上篇)

「前言:雙更!!小顧番外有點長,分上下篇,依舊第一人稱。」

【我怎麽能背叛師尊?】

我答應他,三五日便回去,今日是第四日,我瞞著他李臻的事,只是不想讓他擔憂。

岑清雲說,讓我和林阮之在人群中施法護住李臻的一縷魂魄,等入了夜再送那魂魄入輪回。

只是不知為何,我瞧著高臺之上的李臻,心突然慌得厲害。

李臻好似瞧了我一眼,他笑得淡然,十分不像他,那樣的笑讓我想起了那個人。

是的,那個人,師尊的替身。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曾經想要告訴我,但是我卻沒有讓他說出來。

是怯懦讓我無法面對他,只因那時我才意識到,我應該已經愛上了他。

這讓我覺得十分荒謬又萬分唾棄自己。

他雖然良善,可是比起師尊那是遠遠不夠的,師尊就是雲間月,遙不可及,溫柔且強大,善良又寬懷,世上最美好的詞都無法描繪師尊。

可師尊死了,死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以師尊軀體回來的,便是他。

我起初被自己的眼睛騙了,以為那便是師尊,可很快我便認了出來,他不是師尊。

他的眼睛太清澈了,不像師尊。

師尊悲天憫人,一雙眼中承載了太多太多,他總是將所有都扛在肩上,可是我不想要這樣,我想要師尊眼中只看著我一人。

同他相處的時日,會讓我想起師尊,不知為何,我對他有莫名的熟悉感,好似我們早已相識,但怎麽可能呢,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東西。

非仙非魔也不是凡人,不過那不重要,替身而已,能讓師尊的音容再現便好。

我便是那樣無情,只將他當做個木偶一般,同他所講的也都是與師尊的點點滴滴,他倒也不惱,總是聽我說著,我知道自己這樣不過是徒勞,什麽都換不來,連那半分安慰都得不到,可除此之外,我什麽都做不了。

再到後來,我同他每每相處,總會情難自禁。我並未像岑清雲和林阮之一樣去占有他,只因我覺得那是在褻瀆師尊。

我不敢觸碰師尊的軀體,即便那皮囊之中不是師尊,我也不敢。

可我怎麽也沒想到,他竟想逃。

燈會上察覺他不見的時候,我的心開始劇烈跳動,那種失去師尊的感覺再一次回來,我發瘋一樣去找他,終究,我找到了他。

那時的我,真的是瘋了。

身體裏的魔性在那一刻,暴露無遺,我的身體叫囂著要啃咬要占有要掠奪。

當然,我屈從了本心,也那麽去做了。

像個禽獸一般。

我不顧一切地強迫的占有了他,他叫的聲音是那麽的令人留戀,婉轉低吟,讓人舍不得離開這具身體。我知道,如果是師尊,定然不會這樣。

他不是師尊,我一向分得清楚。

可我卻嘗到了極樂的味道,這同自己撫慰根本不同,我擁著他,感覺在那一刻,什麽都不再重要。

那時我便知,我離不開他了。

可我卻覺得,這是對師尊的褻瀆,是對我過往情感的抹殺。

我不能承認。

我幾乎魔障了。

我本想離開無相宗,可當我發現他被林阮之和岑清雲兩人強占的時候,心中的怒氣再也壓制不住。

我沖了進去,看到他的慘狀,心突然停止跳動一般。

他是那麽的艷麗,我甚至又想要他,像是個禽獸一樣,想摧毀他,聽他的哀嚎。

他那麽熱烈地瞧著我,讓我亂了心神,岑清雲的話像是利劍一樣,提醒著我,我對他滋生的愛意是多麽的可笑。

我怎麽能背叛師尊?

可當他的血噴濺到我身上時,我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會死嗎?

會像師尊一樣離我而去嗎?

我摟著他,不肯松手。

“顧衍,你忘了師尊了嗎?”

一向冷靜的岑清雲質問我,林阮之慌了神,想做些什麽卻六神無主。

看起來我們三人,都迷失了本心。

而動了殺心的人,是岑清雲。

“就這樣放著,他會死,魂魄離體後我們好好將師尊的屍身安葬,我們已經錯的太離譜。”

這話聽起來冷得很,我看著懷裏的人,他的臉是那麽蒼白,氣息微弱,魂魄是那麽弱,經不得再一次的重擊。

他就要死了。

不,我不能讓他就這樣離開。

番外 顧衍之我愛上了他(下篇)

「前言:下章岑清雲番外。」

【無惡,你能不能等等我,等等我...】

我咬著牙盯著岑清雲。

“救他,他不能死。”

岑清雲沒有動,我和林阮之合力救下了他。

昏睡中,他一直在流淚,我的心很酸很疼,可偏偏魔尊密令,我不得不走。

只有魔界和仙門相安無事,我們才能有更長的時日。

我走了,離開了他,離開了無相宗。

籌謀多年,總不能在最後功虧一簣。

誰知再見之日,便是刀劍相向。

我本和岑清雲商議好,詳裝攻打無相宗,為的是引來辭夜,不曾想他卻聞聲而來。

事情超出了我們的預想,他成了變數,可兩軍對陣,有些話沒辦法明說。

岑清雲勸不住他,辭夜又來了,我不得不上陣。

可我怎麽也沒想到,他會自爆元嬰,散盡修為,他護下了所有人,包括我。

那時我便知,我是真的舍不下他。

但面對無相宗眾弟子,我卻不能對他袒露心聲。

他的話沒問完,便被我打斷,我說。

“不曾。”

我騙了他。

我早已經...愛上了他。

對不起師尊,我愛上了你的替身。

在將他傷的遍體鱗傷後,又自以為是的愛上了他。

我帶著他離開了無相宗,想陪他走完最後的時光。

只是當他滿含情意瞧我的時候,我卻不知如何面對。

我退卻了,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沒敢開口去問,我是個懦夫,一直都是。

我總是在逃避,在肖想,在追逐我所不能夠擁有的。

但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我下了決心,帶他去了那片為了師尊種下的花海。

他站在花海之中,好似一眨眼便要散去,那麽脆弱卻又堅強。

我在心中,與師尊告別。

‘師尊,這便是我決定要好好愛的人。’

現在我還沒辦法開口對他吐露心意,再給我些時日,再給他一些時日。

過去我對不住他,以後,我會好好待他。可能會很難,畢竟我不知他是否會原諒我,只是我已經離不開他。

我是這樣的自私。

我們走過了許多地方,只是他從不讓我親近,無妨,能日日相伴也是極好的。

就這樣過了一年,卻有了變數。

為了李臻,我離開了他。

畢竟是師尊的轉世,我身為弟子,總要全力相待。

綺歡派的掌門想要護下李臻,但是不知為何卻又走了,我記得她曾經癡戀師尊。

師尊那般人物,傾慕他的人不計其數。

看著李臻,我忽而又想起了他,不知道他此時在做些什麽,明日我見到他,定要將心中所想盡數告知,我會陪著他走到最後一日,再護送他的魂魄入輪回,等到來世...

火燃了起來,聽到李臻的哀嚎,我只覺得心痛不已,身側的林阮之也是雙拳緊握。

我以為那是因為他是我們師尊的轉世,我才會心疼,我並未多想。

最終,火停了,李臻的軀體已經燃燒殆盡,我用神識去探李臻的魂魄,卻一無所獲。

怎麽會!

那石柱上明明事先用了靈符,可以保人一縷魂魄,為什麽會...

“不要!!!!”

我聽到有人淒厲的喊著,回頭去瞧,是個毛發卷曲的少年人,他奔向石柱,想要聚魂,卻同我們一樣,一無所得。

他下了高臺,走到我和林阮之面前。

“你,還有你,就眼睜睜瞧著他被燒得魂魄殘渣都不剩?”

我眉頭緊皺,不知他和李臻是何關系。

“你難道...沒有認出他?”

我心中忽而一顫,想問個究竟,卻見這少年哭著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果真是負心薄幸,雙眼空空!”

說罷,他便走了。

人群漸漸散了,岑清雲走了過來,林阮之有些焦急。

“怎麽會沒有魂魄,這...”

岑清雲設下結界,將我們三人和刑臺同外界隔開,他施術將之前的景象再現,此法極損修為,我們三人看著方才的情景,如同時光回溯。

從李臻被架上刑臺,他淡然赴死,直到...聽見淩飛玲的那句話。

她說的那句“是你,你怎麽會...”

他不是李臻。

我如遭雷擊,既然他不是李臻,那能夠為了李臻赴死的人只有...

“難道,難道是他?是他李代桃僵,難怪方才我瞧見他笑心慌得很,原來是...”林阮之喃喃自語,神情慌亂。

而岑清雲,一口血噴在地上,半跪了下去。

不知是否錯覺,我瞧見岑清雲似乎落了淚,但眼下我已無暇顧及。

我只想著即便如此,也不該留不下半分氣息和魂魄,除非,他本不是生魂。

我突然想起先前我說要護送他魂魄入輪回時,他那落寞神情,難道他...

“走,去追那個少年。”

岑清雲說罷便撤下結界,我和林阮之跟了上去。

找了兩日,才尋到人,再見時,他正雙眼紅紅的趴在水池邊。

有人站在他身側,那人轉過頭,我們都怔了怔,那是李臻。

“你是...李臻。”

李臻點點頭,神情有些哀傷,只是我瞧著他,卻總覺得他很熟悉。

“師尊?”

李臻一怔,嘆了口氣。

那人卻爬上了岸,收起了金色魚尾,嘲笑道。

“如今你們如願了,沒錯你們的師尊回來了,所以你們都可以滾了!”

李臻...不,現在該叫師尊,他走過來瞧了瞧我們幾人,說道。

“無惡已經...歸於塵土了。”

我一楞,問道:“無惡是誰?”

師尊有些驚愕,說道:“你...難道不知道他的名字?”

少年人嘲道:“他們將無惡當做你的替身,又怎會在意他的名字?”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無惡是他的名字。

無惡。

原來他叫無惡。

“為什麽他會魂飛魄散,還是...他已經入了輪回?”

我甚至沒有問上一問師尊是否安好,便急不可耐去問無惡的下落。

少年人道:“他本就是一縷靈識和你們師尊心魔所化,沒了軀體依附,又被神火燒灼,哪裏還能留下什麽魂魄,他死了,永遠永遠的死了,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嗚嗚哭了起來,我張了張嘴,只覺得喉頭之中像是被什麽堵住一般。

怎麽會這樣,怎麽就死了呢,我還沒有同他說我的心意。

我還想說,帶他去魔界瞧一瞧,那裏不像外界說的窮山惡水,那裏很美,比人間還要美。

我還有許多話要說。

我以為我們能有千百年的時光,即便他每一世都會忘記,我也會找到他,陪著他,我還想...

無惡,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你。

這是對我的懲罰,是天在罰我。

為什麽那一天我要離開你,為什麽要瞞著你,倘若時光倒流,我是不是就不會失去你。

無惡...

我...錯了。

“顧衍,你...”

師尊瞧著我,面露震驚。

我有些不解,忽覺臉上溫熱一片,伸手去摸,只見手上被血染紅。

有淚自眼眶之中流出,殷紅無比。

“喲,魔君大人還會傷心呢,怎麽,流幾滴血淚來贖罪?我呸!”

我後知後覺,才知自己流了血淚。

少年道:“我蒼笙這生平最瞧不上的便是你們這種人,哈,人好好站在你們眼前的時候不珍惜,等沒了又做這種深情款款,以前是對你們師尊,現在是對無惡,你們倒是濫情,可惜太遲了,沒人給你們贖罪的機會!”

“你們活該!”

“憑什麽那麽折磨他!”

“不過是仗著他是個軟心腸!”

“他那麽善良,為什麽偏偏落得這麽個下場,我明明都替他找好了肉身,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死的人不是你們!”

我聽著他的話,只覺得他說的很對。

為什麽死的不是我。

是我錯了。

是我活該。

我才該死。

天道在上,為何還不降下責罰!

我朝著師尊跪了下去。

“師尊,您能回來,徒弟很歡喜,望您以後壽數綿長,再無苦難。”

我望著師尊,他的眼中是哀傷與不舍。

我知道,師尊知道我要做些什麽,但是他只是揮手為我設下結界。

師尊,謝謝您。

您一向偏寵我。

只是往事已矣,你我早已不覆當年。

徒弟心中現下除了他,再也裝不下其它。

經此一事,魔界定能同仙門和平處之,已再沒有什麽需要我去做。

我站起身,伸手插進了腹中,捏碎了內丹。又燃起了業火***,結界之中,除非師尊出手,否則無人能解開。

師尊沒有動,這是師尊對我的成全。

烈焰灼身,竟是這樣的痛苦。

無惡那時,該有多痛?

他最怕疼了,我捏捏他,他都要叫上好幾聲。

無惡...無惡...

我是如此的思念你,想要見到你。

我望著天,見那碧雲蒼穹,只覺得心中淒苦。

無惡。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愛。

只是你再也無法知道。

無惡,你能不能等等我,等等我...

你既不入輪回,那我便也來陪你。

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你該是不願的。

我的神魂即將被燃盡,不會再有來世,自此而後,世上再無顧衍。

無惡,至少最後我能同你是一樣的結局。

神識消散之際,一切都變得輕盈。

我的心中,空空如也。

這一生,我真的很遺憾。

無惡,我愛你。

番外 岑清雲之他死之後

「前言:岑某人的自白。下章HE結局。」

【我終究,什麽都留不住。】

當見到他的第一眼時,我便知曉,他不是師尊。

可他卻帶著師尊的轉世歸來,單這一點來說,我該謝他。

可看到師尊的轉世--李臻,對他那般親昵,我卻心生妒火。

那是我的師尊,為何卻對別人笑得那般親熱。

來路不明的外人,也想同我來爭奪師尊?

為了保護李臻,我尋了借口讓弟子將人帶了下去。

我引著他來到了師尊先前的住處,看著他一臉欣喜,頂著師尊的臉,一舉一動都讓我心熱不已。

這不是師尊,所以,我可以任意妄為。

我從後背抱住了他,沒有被拒絕,我便做了這些年來日夜想的事情。

他是那樣的單純又熱烈,起先還忍著不肯叫,可卻被我玩弄的淚眼朦朧。

我將他身體的每一寸都占據了,揉捏著頂撞著,射了又射。

巫山雲雨,魚水之歡,的確令人沈醉其中。

而後林阮之也來了。

林阮之不是個傻的,自然也認出了他不是師尊,卻仍舊出了手。

師尊,你教出來的徒弟,真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樣貪戀著您的身體,做出了這等事。

我們所作所為,當真與禽獸無異。

開始本只想做個痛快,可漸漸地,我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情愫。

我將那當做是對師尊的移情別戀,只是戀慕身體而已,我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直到,我瞧見了他為李臻祛除魔氣。

結界落下時,他蒼白著一張臉,虛弱無比,仿佛下一刻就會昏過去再也睜不開眼。

他只是瞧著顧衍,眼中很是傷神。

那時我的心,忽然跳得很慢很慢。

我望著他,想到終有一日他可能會死,便心生恐懼。

他會死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本就不是他的身體,終有一日是會魂魄離體,遁入輪回的。

可我希望那一日晚些來。

晚一些,再晚一些,最好這輩子都不要來。

我幾乎著魔一般,拼命告訴自己,李臻才是師尊,我應當以李臻的安危為先。

所以我給他設下了禁制。

當然我知道,以他對李臻的寵溺,是斷然不會做出什麽事來的。

不過是為了在他身上留下屬於我的印記,讓他無處可逃。他到了哪兒,我都能找得到。

若非如此,除夕夜那次,怕是真的要尋不見人了。

當瞧見他被顧衍從巷子裏攙扶出來的時候,我雙拳緊握,心中滋生的憤怒與嫉妒,幾乎要將我淹沒。

而後發生的事,讓他沈睡了整整三個月。

那一日,偏偏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禁制被觸動了。

那一瞬,我竟是六神無主。

趕到時,我尚未來得及看清屋內情形,本命劍便將他刺傷。

一劍穿胸,我緊緊握住劍柄,才刺的偏離他的心脈幾寸。

這柄劍乃師尊所贈,察覺到李臻命懸一線,便自作主張出擊。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後背的傷,心仿佛凍住一般。

那麽多血,必然痛極。

李臻質問我,喉頭滾動,我卻並未多言。

“他傷了你。”

或許我真的會出劍,即便不是劍自身意識,也難保我不會出手,所以無需解釋。

李臻和他相比,孰輕孰重,自是不用說。

他轉過頭瞧著我的時候,眼裏的是失望嗎?

或許,他曾對我有過些許期盼,可如今卻都被我一劍斬斷。

如此便好。

不要對我有什麽期待。

不值得。

我的心口在劇烈疼痛,這樣的痛楚,在他昏迷的三個月前,也曾有過。

那時顧衍讓我救他。

我拒絕了。

我想或許就這樣死去,對他對我們,都不是件壞事。

可是我也知道,我沒有權力去決定他的生死。

看著顧衍和林阮之救下他時,我的心才放了下來。

那時我才知,原來我舍不得他死。

我動了心。

這是如此的荒謬,我竟然愛上了他,嘴裏說著他是師尊的替身,卻日日夢見他。

我不知他本來的模樣,甚至不知他是誰,卻對他情根深種。

在那樣傷害強迫他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對他彌天的愛意。

何等諷刺。

我開始厭棄自己,我強迫自己不去見他,但林阮之卻比我灑脫,我知道他日日陪著他。

這令我很是嫉妒,卻又無奈。

宗門之事已令我心力交瘁,與魔族的戰事近在眼前,可每每同他相見,便能令我的心稍稍放緩。

我想要見他。

我已愛上了他。

可我卻不能說出來。

所有的事堆積在心中,令我道心蒙塵,修為再難精進。

偶有一日,林阮之告知我他的身子每況愈下,雖然他以雙修渡其靈力,卻收效甚微。

我便趁著夜色,為他渡修為,穩固魂魄。

我想著,能多留一日,便是一日。

只是時間久了,我的境界跌落,修為大減,漸漸地,白日裏我便不再見他。

只因每每同他相處,我便情難自禁,想碰觸想親吻想占有。

這樣的情念,幾乎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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