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0章 停電驚魂

關燈
段雪瑩像是一只被刺激到的鬥雞,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聶宸遠上演了一場夫妻爭鬥。

在場所有的人都在圍著看熱鬧,聶宸遠的臉色已經黑到了底,可段雪瑩完全不知道收斂,反而越鬧越兇。

“我嫁給你四年,你心裏有沒有一天裝的是我,而不是這個女人!”段雪瑩大叫著,甚至是拽著聶宸遠的衣領,跟條瘋狗似的往他身上撲。

“立刻停下來,有什麽事,我們兩個人解決!”聶宸遠低聲說,那聲音裏完完全全是克制著的暴怒。

我見他如此態度,便覺得聶宸遠心裏肯定是有段雪瑩的,否則誰會在這樣的場合允許自己的妻子如此無理取鬧?男人終歸都是要面子的。

“兩個人解決?”段雪瑩完全不顧聶宸遠的一再退讓,還在大鬧,“這個根本不是兩個人的事情,你想怎麽解決!”

二人又是吵了起來。

我站在一旁,真的是幹著急啊。

也說不出來話,即便可以說出來,我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和段雪瑩說。

我和聶宸遠都四年沒見了,沒有一丁點兒的聯系,早就斷了感情,何以只是一個簡單的照面就引得她如此瘋癲?

難道四年的夫妻,她還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嗎?

兩個人還在那裏推搡著,這時劉玉珍牽著珍珠過來了,一看這情景,就小聲問我:“這是兩口子打架?還是又來了個醫鬧啊?”

我沒有回應,還在看著這水火不容的兩個人,而珍珠則躲在了我的腿後,抓住了我的褲子。

段雪瑩本來正鬧得厲害,結果一看到了我身後的珍珠,竟然就停住了手,然後直勾勾的看著她。

我心裏“咯噔”一下,感覺很不對勁兒,下意識的就伸手護著珍珠。

可段雪瑩瞪著眼睛,簡直就是目眥欲裂,看的其他人也是心裏發怵,都是紛紛護住了自己的孩子。

“雪瑩……”聶宸遠放緩語氣喊了她一聲,然後向她靠近。

段雪瑩似乎是聽不見,依舊在盯著珍珠看,看得孩子已經開始要哭了,拽著我的小手直發抖。

我蹲下身子就要把珍珠抱起來,卻沒想到段雪瑩一個猛撲,直接把我撲到在地,然後騎在我身上,掐住了我的脖子,大喊:“為什麽你可以有孩子?你這個賤女人!我要殺了你!”

段雪瑩的舉動引起了人們的驚慌,大家都抱著孩子逃離此地。

聶宸遠馬上沖了過來,拽開段雪瑩,喊道:“你冷靜一些!冷靜!”

“我冷靜不了!”段雪瑩聲音都喊啞了,渾身劇烈的顫抖著,像是一個即將自我引爆的炸彈。

我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跑到珍珠和劉玉珍的身邊,保護著她們兩個。

這時,不遠處跑來了兩個醫生,他們幫助聶宸遠控制住了段雪瑩,好像還給她註射了藥劑,她整個人就漸漸的軟了下來。

我全程捂著珍珠的眼睛,害怕她看到什麽會留下陰影。

慢慢的,段雪瑩終於乖順的倒在了聶宸遠的懷裏,不再反抗,而聶宸遠則將她打橫抱起,準備離開。

臨了,他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滿歉意,而我搖了搖頭,示意他我沒事,並且我還看了一眼段雪瑩,就發現她還有些微微顫抖。

這麽一場別開生面的鬧劇,隨著這夫妻二人的離開,在此落下了帷幕。

……

因為醫院裏的這一出,大家出來逛商場的好心情都大打折扣。

尤其是珍珠,還受到了不少的驚嚇,幸虧今天劉玉珍也在,可以和我一起哄她,否則我一個人恐怕還真的應付不來。

商量之下,我們先是去了餐廳的麥當勞。

也不是為了給珍珠吃漢堡,我向來不喜歡她吃這些,帶她來,是為了讓她在兒童游樂區玩一會兒,好把剛才那一頁給揭過去。

我和劉玉珍坐在一旁看著她,避免她有什麽意外。

“小景,剛才那個男的,是不是也是你和曉珍的同學?”劉玉珍忽然問道。

我稍微楞了一下,沖她點點頭。

“我就覺得有些眼熟嘛。”劉玉珍說,“曉珍有一張很寶貝的照片,她說上面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個是你,另外一個就是剛才那個男的。”

聽劉玉珍如此說,我默默垂下眼簾,不禁回想起我們三人的往事。

邵曉珍比我和聶宸遠小兩屆,是她那一屆裏拿全額獎金的第一名優等生,專業課相當好。

只是在美國的大學讀書,尤其像我們那種名校,只有獎學金是遠遠不夠的。

或許,在很多人眼中,孩子只要品學兼優,勤奮刻苦,就可以在美國闖出來一番天地。其實不然,走出國門,需要的是更多的錢,無數的錢……並沒有幾個靠自己一個人就可以解決金錢問題的傳奇勵志故事。

我記得,我之所以註意到邵曉珍,是因為她從來不參加社團活動,又或者是聯誼活動。

在美國,這些都是很好很普遍的社交渠道,況且如果你不參加,就會讓人覺得你這個人有些不合群,至少在校園裏是這樣的。

邵曉珍並不是個沈默寡言的女孩,相反,她熱情洋溢,善於表達自己,可是這些活動她依舊不參加。

歸其原因,就是因為沒有錢。

學校裏的亞洲人不多,我和聶宸遠那時候處於熱戀,經常在校園裏散步,一來二去的就註意到了這個可愛明朗的女孩子,三個人的友誼也就展開了。

為了照顧邵曉珍的實際情況和心情,我們經常去那些不用花什麽錢,卻又是要麽充滿浪漫氣息,要麽新鮮刺激的地方,每一次都是玩的不亦樂乎。

邵曉珍說她很喜歡美國,自由奔放,象征著一切皆有可能。可是她知道她能來美國念書,已經是人生裏中了頭獎,她不敢奢望別的,就希望拿著一張傲人的成績單回到祖國,找一個好工作,讓劉玉珍過上好日子。

可是上天有時候就是這麽愛捉弄人,邵曉珍偏偏沒有畢業證。

我和聶宸遠分手的時候,她陪了我三天三夜,我沒有哭,她卻哭成了淚人兒,還說了許多傷感不已的話,以及讓我至今難忘的話。

她說,原來愛情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美好,甚至是讓人望而卻步,可她還是要愛,轟轟烈烈的去愛一場!

現如今,得有十年了吧。

我們三個人的現狀,死的死,活的活……可活著的又是何種境地呢?

邵曉珍懷著珍珠的時候告訴我,她說她這輩子做的最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就是大膽的把自己交給了景哲,還得到上天眷顧有了孩子,她就是要生下來,不管多難,她都要生。

邵曉珍做到了,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命,她也做到了。

而聶宸遠,我們分手的原因是那樣的令人啼笑皆非,充滿了來自親人的謊言,還有家族的逼迫……以為通向著本以為該走的路。

可實際情況呢?

我離婚了,家破人亡,還變成了一個啞巴;聶宸遠和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共同生活了四年,卻是連交流都是困難。

我甚至不敢感嘆造化弄人,因為“造化”二字,真的不是凡人可以隨便說的。

沈浸在過去的回憶之中許久許久,直到珍珠玩的滿頭大汗,我才回歸了現實,看著這個我生命裏最大的支柱,一聲又一聲的喚著姑姑……

我和劉玉珍在確定珍珠的心情已經恢覆好之後,就按照原計劃帶她去買新裙子。

小丫頭可有主見了,直接告訴我們,這個不喜歡,那個不好看,轉了好幾家店,楞是沒買到合適的。

等到了一家迪士尼專賣店的時候,她可是稱心了。

我們挑了一條仿照艾莎公主一樣的冰雪公主裙,雖然價格貴了些,可是她很喜歡,所以我還是買給了她。

等到結賬的時候,她忽然又喊我,叫我現在立刻過去。

我聽她的語氣,真是急的不行,所以就抱歉的看了一眼結賬的工作人員,然後馬上跑過了過去。

劉玉珍正在那裏教育她,說:“珍珠,你要聽話。咱們已經有了漂亮的裙子,不可以再買玩偶了。如果你喜歡,再過兩個多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外婆買給你好不好?”

珍珠在那裏搖頭,雙手握在一起,顯得很是堅定的模樣。

我靠近過去,一看她要買的東西,我就知道這丫頭為什麽堅持了,是一只狐尼克玩偶。

“姑姑!”她拽了拽我的衣服,指著狐尼克,“我要把他送給狐尼克叔叔。”

我微不可見的蹙了下眉頭,然後蹲下來,和她比劃道:“珍珠,叔叔是大人了,他不會喜歡玩偶的。”

“他喜歡!”珍珠的倔脾氣上來了,開始扭著小身子,“小茉莉的房間旁邊是一個很大的屋子,裏面全是漂亮的玩偶,還是粉色的小床。阿梅姐姐說都是狐尼克叔叔弄的,他可喜歡玩偶了!”

臻玉園裏有這樣的一個房間嗎?我怎麽從來不知道……茉莉旁邊的那間屋子,不是我原來經常去的陽光房嗎?

“姑姑,珍珠自己有錢的,回去就還給你好不好?”她又說。

劉玉珍一聽,“噗嗤”一聲就笑了,摸著珍珠的腦袋說:“就你那幾毛錢,可以買什麽?”

珍珠眨巴著眼睛,自是聽不懂。

“好孩子,咱們聽話,下次再買。”李玉珍又說,然後就要牽走珍珠。

可這孩子屁股向後坐,弓著身子,竟是說什麽也不肯走,喊著:“我就要!我要讓他陪著狐尼克叔叔!這樣狐尼克叔叔就不會孤獨了!”

對於這個狐尼克叔叔,劉玉珍一直都是一知半解,以為是什麽動畫片裏的人物,所以見珍珠如此任性,不免有些著急了,嚴肅道:“那好,你留在這裏,我和姑姑走了!”

大人向來用這一招嚇唬孩子。

珍珠也吃這一套,嚇得坐地上哭了起來,揉著眼睛,哭的越來越厲害。

我無奈的搖搖頭,彎下腰把她抱了起來,她就趴在我的肩膀說:“狐尼克叔叔一定會喜歡的……我回來就拿錢來買。”

拍著她的後背,我走過去拿起了那只狐尼克的玩偶。

劉玉珍馬上就說:“小景,你又寵她!她都叫你寵壞了!”

我沖劉玉珍笑笑,又看了看手裏的狐尼克,心裏竟有那麽一點點的小高興。

這狐尼克笑的很壞,和那個無賴還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看著惹人心煩,卻偏偏有人非要。

珍珠見我決定買下了,親了我一口,一張哭臉頓時變成了笑臉。

隨後,我們又在商場裏逛了逛,還特意去給劉玉珍挑選衣服,珍珠跟著出主意,又逗得劉玉珍大笑,最後買了條裙子。

劉玉珍雖說心裏舍不得,但是為著這份孝心還是覺得無比欣慰。

等結束這次商場之行,劉玉珍帶著珍珠去衛生間,我就在外面看東西。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臉上都是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看來消費使人快樂舒爽,這話真是不假,女人還是該沒事逛逛街。

我正想著,就擡眼看向了對面的櫥窗。

只見那巨大的玻璃上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他穿著一身黑衣服,戴著兜帽,和那日的裝扮一模一樣。

我嚇得頓時倒吸一口氣,連東西都顧不得拿就要去找珍珠和劉玉珍!

可不過眨眼之間,那個黑色的身影就不見了,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四下搜尋,也是沒有任何發現。

劉玉珍領著珍珠出來,問我在找什麽?我立刻帶著這兩個人打個車回了小區。

……

到了晚上,一切如舊。

珍珠今天格外興奮,一個是買了喜歡的裙子,還有狐尼克,再有就是明天晚上就可以去看演出。

所以,我哄了半天,她才睡著。

等出了珍珠的房間,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就是今天在商場看見徐亞南的後怕。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四天。

我之所以沒有選擇報警,就是還念及舊情,不想他這麽年紀輕輕的就坐了牢,沒了未來和前途。再來就是這四天之內,他也並未出現過。

可是,今天的情況說明他在跟蹤我們!他想做什麽也是顯而易見的,肯定是為了錢,為了毒品。

想到這一點,我覺得不能再瞞著了,哪怕是不去報警,也該讓霍言安和劉玉珍有個警惕。

於是,我把這二人叫到了客廳裏,把事情說了出來。

霍言安聽後大驚,立刻問我:“怎麽會遇到他呢?而且……你確定他吸了?”

我點點頭。

劉玉珍聽得一頭霧水,霍言安就和她解釋了一番,聽完之後,劉玉珍嚇得臉色都白了。

“那、那現在怎麽辦?”劉玉珍問,“要不給他點兒錢?全當消災了!”

我和霍言安相視一眼,估計都是心道若是給錢能了事,那也就好辦了。

“珍姨,您也先別急。”霍言安說,“其實,說到底,這個徐亞南最主要的還是為了錢,而且是源源不斷的錢。他一旦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得錢的路子斷了,那才是要他的命。”

霍言安說的沒錯,這也是我沒報警的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徐亞南不敢輕舉妄動。

一是怕沒錢,二是怕警察。

“現在,我們都知道了這個事,首先還是凡事多個心眼兒。”霍言安又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們盡量少帶珍珠出去。咱們再觀察兩天,如果有什麽問題,那就只有……”

霍言安看向我,那意思應該是在詢問我的意見。

我點點頭,表現的很堅定,那就是再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那就報警。

劉玉珍這邊了解好情況以後,也算是沒一開始那麽緊張了,同我們又聊了幾句,然後就回房休息。

而我和霍言安還無言的坐在客廳裏。

過了一會兒,我起身回房,從我的錢包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交給霍言安。

“這是做什麽?”他疑惑道。

我也不會比劃那兩個字,就在紙上寫下:入股。

霍言安一看,立刻把銀行卡塞會我的手裏,說道:“不用!掙來的錢本來就是咱們大家的!”

我又寫下:我這是管你要分紅。你不能拒絕,否則我就不花你的錢了。而且,這裏也沒有很多少錢,只有二十萬。和你那店鋪昂貴的租金比起來,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那我也不用!我有錢!”霍言安繼續拒絕。

我瞪了他一眼,然後把卡塞回他手裏,站起來比劃道:“我就是你咖啡館裏的老大了,你得聽我的。”

霍言安笑了。

……

轉天,霍言安為求穩妥,特意把我送到了診所門口。之後,我們約好晚上見,然後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由於來的時間尚早,我就坐在等候區那裏隨意翻看了一下雜志,這時就聽頭頂傳來了一聲:“昕兒。”

正在翻雜志的動作一頓,我擡頭就看到了聶宸遠,他的身邊還站著我的心理醫生。

楊醫生沖我笑笑,說:“真沒想你是聶醫生的好朋友,我回來可是要把後面的費用全免了,否則啊,我下回都不敢和聶醫生聚餐了。”

我一楞,不太懂這倆人是怎麽認識的。

看向聶宸遠,他沖我笑了笑。

最後,我把問診時間推遲了,和他去了一樓的星巴克。

……

原來,這位楊醫生原來不是心理醫生,而是一個肝膽外科的主刀醫生,和聶宸遠開過幾次會,兩個人是老相識。

“心理醫生現在也不算是很普遍,看得人不是很多。”聶宸遠說,“我昨天看你寫的正在接受治療,我就隨便打聽了一下,沒想到第一個就中了。”

我一笑,喝了口手邊的咖啡。

“這幾年過得怎麽樣?”聶宸遠又問,不過馬上他又是搖了搖頭,“這句話我有些問的多餘了。你可以不必回答。”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他的話無意之中又撕開了我的傷口,不過我也沒在意,就寫下自己的心態,總之,就是還好吧。

聶宸遠盯著我本子上的幾個字,沈默了一會兒。

隨後,他又說:“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嚇到了你,也嚇到了孩子。”

我搖搖頭,示意他都已經過去了。

緊接著,聶宸遠又是嘆了口氣,說道:“我估計你也看出來了一些,段雪瑩她有些過激了。”

我沒有表態,但心中自是有答案的。

對於段雪瑩昨天那樣的反應,誰都看出來這有些病態的成分在裏面,否則又怎麽會用鎮定劑呢?

“兩年前,她懷孕了。”聶宸遠忽然道。

我眉頭一皺,聽他和我說了段雪瑩的事情。

自從他二人結婚以後,日子過的要比想象中的難以磨合,所幸的是,大家還都有願意磨合的意向。

半年後,段雪瑩提出讓聶宸遠給她一個孩子,聶宸遠答應了,並且段雪瑩也成功受孕。

可無奈段雪瑩獨斷跋扈慣了,掌控欲和占有欲,以及疑心都很重,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扭曲了。

聶宸遠有一次去見一位老朋友,是原來他讀醫科時,比他大一屆的學姐,兩個人一直都是在專業上經常進行探討的好夥伴。

那天,他們的導師也去了,只不過半路堵車,耽誤了時間。

可誰知道段雪瑩找人跟著聶宸遠,見他和一個女人獨處,沒多大會兒功夫,人就風風火火的來了。

段雪瑩脾氣火爆,更是毫不顧忌的張揚,誰也不怕,誰的面子也不給,擡手就打了人家一巴掌。

聶宸遠的這位學姐脾氣也有些爆,兩個人糾纏之下,段雪瑩摔了一跤,這孩子也就流掉了……

“自從那以後,她的性格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聶宸遠輕哼了一聲,無奈的搖搖頭,“我懷疑有人格分裂的傾向。可她爸不相信,也說自己的女兒沒病,不願意丟那個人去看醫生,就這麽一直哄著。可你也看見了,好的時候,她就跟個賢妻良母的似的,不好的時候,就像昨天一樣。”

我聽聶宸遠如此說,便知道他這幾年過的有多麽不好。

若我以前是普通家庭出身,或許我還沒有那麽強烈的感受,可是我出身豪門,自然明白這裏面的許多別的事情。

比如,仁濟醫院和K.R集團是合作關系,但K.R集團是什麽段位,仁濟醫院又是什麽段位呢?這也就註定在世人眼中,聶宸遠和段雪瑩的這段婚姻,是聶宸遠高攀了。

現在看來,段雪瑩還如此的強勢,再加上她的爸爸如此寵愛她,可想而知聶宸遠受了多少的窩囊氣,更重要的是,這也傷害他的自尊心啊。

“我好像一和你見面,就傳遞了太多的負能量。”聶宸遠沖我笑笑,顯得有些疲憊。

我立刻搖頭,馬上寫下:沒關系,你可以告訴我,我的保密度比較高。

聶宸遠被我這話逗笑了,看著我說:“昕兒,我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你了。沒想到,我們還剩了點兒緣分,這真叫人高興啊。”

我也笑了,同樣沒想到我們還會見面,甚至是像現在這樣面對面的談談自己的生活。

“我來廣陽這邊,是因為有個肝移植的手術需要我來操刀。”聶宸遠又說,“估計最多還會待上一周,如果有機會,我們一起吃個飯。”

我笑著向他點點頭。

聶宸遠隨即站了起來,向我伸出了手,說:“快去找楊醫生吧,早日把失聲治好。”

我在心裏說你也要好好的,爭取把生活上的煩惱一一解除。

二人就此分別。

……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我們四個人準時來到了大劇院的門口。

珍珠穿著昨天買的新裙子,頭上頂著劉玉珍給梳的丸子頭,顯得可愛又俏皮,一路上引來不少人的誇讚。

檢完票,我們排著隊依次進入劇場內。

珍珠沒見過這些,興奮的和小鳥似的,一直嘰嘰喳喳。要不是霍言安抱著她,估計她都要四處亂轉了。

我擡手捋了捋他的頭發,就在一剎那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怎麽了?”霍言安問道。

我順著我剛才感覺到的地方看去,但那裏只是家長帶著孩子在入場,沒有任何的異常。

可能是我多想了。

我沖霍言安搖了搖頭,繼續排隊。

過了十幾分鐘,我們終於落座,珍珠坐在我和霍言安中間,劉玉珍挨著霍言安。

珍珠還在那裏手舞足蹈,和我說:“姑姑,一會兒會不會很冷?艾莎公主會施魔法的!”

劉玉珍沒聽清楚話,下意識的就說:“冷嗎?我給孩子帶了開衫。”說著,她就讓霍言安把衣服遞給了我。

我一笑,和珍珠比劃道:“如果冷了的話,就穿上衣服,還可以躲在姑姑懷裏。”

珍珠捂著嘴巴笑的和朵花一樣。

沒過多久,演出差不多要開始,觀眾們也陸陸續續的坐滿了整個劇院,我旁邊挨著的是一個小胖小子,一直在那裏可樂加爆米花的,吃個沒完。

演出正式開始,燈光熄滅,在孩子們的歡呼聲中帷幕拉開。

這個劇團真是不錯,不管是燈光道具,還是演員表演,都很到位。別說孩子們愛看,好多大人也跟著看得起勁兒,獨獨我身邊的小胖子,只沈浸在吃的世界裏。

“媽媽,我想吃炸雞。”他說。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他媽媽不悅道,“別的小朋友都在看表演,你也跟著看啊!花了那麽多錢買票。”

“我要吃炸雞!”小胖子又說。

他鬧了起來,結果一上來就弄翻了手裏的可樂,全都灑在我的身上了。

他媽媽不好意思的和我直道歉,我看著被可樂浸透的牛仔褲,只覺得黏黏的,全沾在了我的腿上,特別不舒服。

“我陪你去衛生間嗎?”霍言安小聲對我說。

我看珍珠看的那麽入迷,沒人陪著怎麽行?而劉玉珍對劇場這樣的環境也不熟悉,不好單獨照看珍珠。

於是,我擺擺手,獨自去了衛生間。

……

這個劇院還真是挺大,和津華市的第一劇院不分伯仲。

我按照指示牌,七繞八繞的,可算是看見了衛生間的指示標,可就在我向著那裏走去的時候,我又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猛地回頭看去,走廊上空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稍稍攥緊了拳頭,心想所有人全都在全神貫註的看著表演,如果我在這時候遇到了什麽人,出了什麽意外,我也呼救不了,發生任何的事情估計都沒人知道。

想到這一點,我心下的不安一下子被無限擴大。

也顧不得衛生不衛生了,我轉過身準備跑回劇場,不去衛生間了。

可我連五步都沒跑到,只聽一聲“刺啦”,下一秒,我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耳邊傳來了不小的騷動聲,應該是劇場裏的觀眾們陷入了恐慌,我的手機立刻震動起來,估計是霍言安打來的電話。

我迅速接通,就聽霍言安喊道:“別動!不要亂動!這裏肯定有應急措施,很快就會來電!”

我敲了一下聽筒,示意他放心我,然後就掛斷電話,想和他發消息。

就在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我分明感覺到有人在向我靠近,我頓時就和腳底灌鉛一樣,動彈不得了。

額頭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我的直覺告訴我有危險,我需要趕緊跑。

可沒人知道我多麽怕黑,小時候就很害怕,長大了勉強可以應付,但是自從親人們相繼離世,我對黑暗的恐懼已經上升到了心理上的夢魘,睡覺必須開著也夜燈,否則無法入眠。

就在那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只覺得一顆心臟就要承受不住壓力而爆炸。可也就在一瞬間,我被人給撲倒了,鼻尖頓時充斥的全是太陽花的味道。

我倏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天花板上閃過一絲紅光,像是紅外線一樣……劇院裏有紅外線嗎?不是停電了嗎?

沒來得及多想,我已經被抱了起來,然後就被帶到了一個令我感覺安全的地方。

是沈容與的懷裏。

他的手臂緊緊的扣著我的身體,仿佛此刻他就是我的盾牌,要為我當下任何的槍林彈雨和血雨腥風。

我擡頭向他看去,卻是又看見了那一抹紅。

這一次,我敢肯定那是紅外線!

“表演好看嗎?”沈容與忽然在我耳邊問道,聲音極小。

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問我表演好不好看!他可真的是沒個正行,要把人氣死!

我把手放在他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他低笑,嘴巴貼著我的耳朵又說了句:“沒你好看,我一直都在看你,粉色很適合你。”

我一楞,心道他居然也買票來看《冰雪奇緣》!

黑暗之中,我看不到沈容與的臉,但我就是知道他肯定在笑,而且笑得壞氣十足,就像那個狐尼克!

我又是要動手,可這一次,我清晰感覺到沈容與身上的氣場變了,變得寒冽陰鷙,他牽著我的手迅速向裏面跑去。

一片漆黑的環境中,我看不見一點兒道路,完全就是把自己交給沈容與,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步伐來。

不過十來秒,沈容與帶我進入了一個房間,聞著那氣味,應該是衛生間。

“這裏有水,最好不過。”沈容與說了這麽一句。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又不是來避難的,怎麽還想著找水源呢?

這時候,我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是霍言安打來的。

我直接把電話按掉,然後給他編輯消息,說:放心,我很好。一定看好珍珠,我們等會兒見。

發送完畢之後,我想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可是沈容與立刻走到了我身邊,低聲道:“別發出光亮。”

我皺了皺眉頭,有點兒搞不清楚狀況了。

這時候,我就隱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而且好像是從沈容與身上撒發出來。

我湊近他,在他身上嗅了嗅,結果卻被他給我抱住了,並且聽他帶著笑意對我說:“你做什麽?不怕我把持不住嗎?”

我惱羞的捶打了一下他的後背,還在去找那血的氣息的來源。

沈容與抱著我,一只手卻是捧起了我的臉,阻斷了我的搜尋。

他語調輕柔的說:“這兩個月,想我嗎?”

我感覺臉頰有點兒發熱。幸好現在足夠黑,否則他肯定會嘲笑我臉紅了。

“你臉紅的樣子,我特別喜歡。”沈容與笑著說,“看的我心裏發癢。”

說完,沈容與的呼吸聲就重了幾分,我甚至能感覺到屬於他的氣息正在向我撲了過來,並且已經捕獲了我。

我像是中了蠱一樣,在明知道他要幹什麽的情況下,卻是沒有動作。

沈容與擡著我的下巴,讓我的唇一點點靠近他,我都已經觸碰到了一絲絲那溫潤之中帶著的一點沁涼了……

燈,突然亮了。

眼前是放大了很多倍的沈容與,他也沒有閉眼睛,正這樣和我如此之近的對視著,眼中盛滿了無限的柔情和火熱。

心跳漏了一拍,我馬上推開了他。

沈容與踉蹌了一下,和我拉開了一點距離,卻是沒有松開摟著我腰的手。

我擡手又要打他,就發現他的右手上臂正在往外滲血!

驚了一下,我馬上抓住他的手臂,發現他的西服被劃開了一個口子,把他的襯衣也給劃開,連同他的皮肉。

這樣的傷是怎麽造成的?是劃傷啊。

“別擔心。”沈容與握住我的手,“我一會兒去醫院包紮一下就行。”

我皺著眉頭,還是不太明白這樣的傷是如何造成的。

“聽著,”沈容與轉而按住了我的肩膀,語氣裏多了幾分嚴肅,“一會兒出去,你就裝作若無其事,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見過我。”

我眉頭皺的更緊,心裏莫名的發慌發顫,就覺得眼前的沈容與讓我心裏很不踏實。

只見他笑了笑,又說:“不要胡思亂想,我會找機會和你解釋的。現在,快出去和珍珠他們匯合吧。”

我和沈容與離開了衛生間,耳邊立刻傳來了人群攢動的聲音,想來是觀眾們已經離席了。

“快去。”沈容與催促道。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還在流血的傷口,明白自己只有按照他的話去做才是正確的選擇,於是我只好幾步一回頭的離開他。

……

回到家中,珍珠很是遺憾,說自己還想看。劉玉珍說也是可惜了,本來都是好好的,浪費了一次這麽好的機會。

而我從回來到現在,一直沒有表態,腦子裏想的全是沈容與今天的行為。

他……他是過來救我嗎?

“小景啊,你今天也累了,一會兒我帶珍珠洗澡。”劉玉珍說。

霍言安也看向我,他並未察覺我的不妥,只以為我也是因為演出沒看成,所以才興致懨懨。

“這個劇團總來演出的。”他對我說,“等改天,我們再帶著珍珠去看。”

我點點頭,又陪了珍珠一會兒,然後回了房間。

臥室裏,我站在窗前踱步,手裏攥著手機,不知道是不是該聯系一下沈容與,至少問問他傷口處理了沒有。

可聽他今天對我說的話,他好像並不希望讓人知道他來了……這究竟是為什麽?

我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答案來,最後擔心他的心情還是超越了一切,我決定給他打個電話,看看情況如何。

但沒想到,沈容與居然關機了。

我心下更加疑惑,也更加擔憂。

坐在床上,我又開始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剛停電的時候,我明明感覺到有人在向我靠近,可是還沒怎麽樣,我就被沈容與給撲倒了。

而後,他將我牢牢護住,又是躲在墻壁之後,又是跑到有水的地方……他到底是想幹什麽?還有那奇怪的紅外線,甚至是沈容與手臂上的劃傷。

這些串聯起來,都是讓我想不通。

我煩躁的抓了抓頭,這麽一擡手臂,我忽然感覺我的衛衣兜帽裏像是有什麽東西。

將粉色的衛衣脫下,這是今天珍珠特意讓我穿的,她說粉色好看,想要看姑姑穿著。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出了這麽一件粉色的衣服,還是運動款。

抖了抖衣服,竟從兜帽那裏掉出來了一個紙條!

我心下一驚,緩了一會兒,才把紙條拿在手裏,並且一點點的將它攤開。

上面寫道:姐姐,我時間不多了。你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真心待我的人,我想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讓我的生命最後有一絲價值。盡快來找我,千萬不要聲張。

後面附上了一個地址。

我盯著這張紙條看了半天,基本確定這的確是徐亞南的親筆,因為他喜歡練字,我以前送過他不少字帖。

他說他的時間不多了,還說要告訴我他知道的一切……我們之間難道還有沒說清楚的事情嗎?

我忽然之間靈光一現,想起來那次見面的時候,他因為沒有得到錢,就惡狠狠的告訴我不會跟我說關於景家的事情!

莫非他知道什麽?

可這又怎麽可能呢?他不過一個學生而已,還會和什麽集團陰謀扯上關系?那也太扯了吧。

但是,我看著紙條上的內容,又覺得他說的像是真心話。

心裏還是猶豫不決,思考著這究竟就是他的肺腑之言,還是說是他騙我和他見面的把戲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