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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誤會與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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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法院起訴的這件事,事關重大。

我和宋元慶都是不敢妄下任何決定,想同景哲商量,可他人在外地;想同景輝商量,怕是要讓他再受刺激;最後想同沈容與商量,可我電話打過去卻得知他去了隔壁市,是個緊急任務,要兩天後才回來。

最終,為了不讓董事會這麽快知道,我和宋元慶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讓盛景的律師先去交涉,充分了解情況。

……

兩天後正好是周六,按照慣例是要去沈家吃飯的日子。

我本來是沒有什麽心情去的,可在那之前的幾天沈建業和程英慧去參加了一個短期的封閉會議,已經是許久未見,再加上沈容與發短信來說直接在沈家見面……所以,我就準時過去了。

一進大門,沈建業和程英慧正在客廳喝茶,見我率先到了,便沖我招招手,示意我過去說話。

最先開口的是沈建業。

“我聽說了你父親的事情,身體可有好些?”

我先是感謝了沈建業的關心,然後回答:“已經好多了。這醫院住了也有好幾日,醫生說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完全可以出院。可為求穩妥,還是讓他再住些時日。”

沈建業點點頭,沈吟了片刻,又道:“關於盛景發生的事情,我也耳聞了一些。結果出來了嗎?”

關於這一點,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因為就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法醫給出的答覆就是猝死,而且是疲勞性猝死。

可是這在盛景員工的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所以景哲也還在分公司調查事情的經過,遲遲沒有回來。

我本想張口同沈建業說上幾句,可是沈容與在這個時候回來,話題也就此先打住。

只見沈容與有些風塵仆仆,應該是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想必又是工作起來連軸轉,不知道休息一下。

我迎了上去,對他說:“先上去洗個澡。”

他看著我沒有回答,而是拽著我的手一同上了樓。

我以為他是有話要和我說,可是他卻只是把我帶了上去,然後就去了浴室,一個字也沒說。

經過這三天的冷靜,我也沒了之前吵架時的慪氣,只是覺得那樣的爭吵有點兒可笑,而且我們的處理方式很不成熟。可若是問我解決的方法,一時間,我還真的想不出來。

好像是要是事關聶宸遠,我和沈容與就會如此。

我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沒一會兒,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景哲發來的消息,說他會在明天早上抵達津華市,到時候會直接去盛景。

我長嘆了一口氣,只盼那邊能帶來好的消息。

隨後,等沈容與洗去了一身的疲憊之後,我們下樓同二位長輩用餐。

程英慧照舊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並且基本都是為了我準備的,尤其是那用珍貴藥材做的湯。

我什麽也沒說,默默的喝了下去。

“容與,”沈建業忽然發話,“你岳父那邊的事情,你可有什麽看法?咱們幫得上忙嗎?”

“最好的辦法還是私了。”沈容與和我們想的一樣,“鑒於盛景的信譽,以及事情的意外程度,私了對雙方都好。”

“私了?”程英慧蹙眉反問了一句,“我看報紙上說,那個猝死的司機,家中有一雙剛上小學的兒女,還有癱瘓在床的母親需要奉養。‘私了’二字,未免也顯得對生命太不重視了。”

我一楞,當即明白程英慧話中的含義。

她和大眾的認知思維是一樣的,就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潛意識裏保護的是弱者,譴責強者。

所謂的“私了”並不是盛景說仗著有些錢就可以罔顧王法,踐踏人命。而是事情本就屬於意外,誰也不想,誰也都沒有直接造成傷害的過錯,所以總得拿出解決的方法來,那麽就只有強者這一方擔負責任,哪怕有時候是弱者那方咎由自取。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沈容與道,“私了其實對死者家屬是更加有利的。”

程英慧的臉上表現出了絲絲不屑,又道:“我只知道金錢永遠無法淩駕於生命之上。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豈是賠錢就可以了事的?”

“媽,”我主動開口,並不想程英慧存在誤解,“支付給受害者經濟上的補償,也是為了保障他們以後的生活。並不是說用錢堵住他們的嘴,又或者用錢買了息事寧人。”

“那話要是照你這麽說,那位司機師傅要是沒死不就更好了?這樣家裏的經濟來源也就不會斷。”程英慧依舊沒能理解我的意思,“沒有人願意用家人的生命換來日後的保障。”

我點點頭,對於這個說法倒是並沒有異議。

可是若是事情追究起來的話,那麽盛景並沒有過錯,按道理連賠償也不用支付。但是如果我們不賠錢,就會被罵只認錢不認人;賠了錢,又會被罵有錢可以踐踏生命。

說來說去,新媒體時代下,出了這樣的事情,盛景的名譽怎麽樣都會大打折扣。

“你就不要再發表你的看法了。”沈建業插話,“事情的來龍去脈你了解嗎?誰會想死人?現在親家這邊已經夠麻煩了。”

程英慧一聽倒是安靜了下來,沒再提這事。

可沒多一會兒,她又一次打破了安靜,轉而把矛頭對向了我。

“小昕,聽說你現在回到盛景幫忙,每天都要忙到很晚。”程英慧說。

我正在吃飯的動作一頓,明白這話背後的意思,於是說道:“媽,您放心,只是暫時的。只要風波過去,又或者我爸這邊回盛景接管事宜了,我就不會那麽忙了。”

程英慧點點頭,然後又說:“你一個婦道人家,這麽重要的事情也做不了主。與其如此的辛苦操勞,不如先保全自己。”

我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說什麽,只能木訥點點頭,想把這個話題趕緊接過去。

可程英慧又說:“張醫師過幾天會來咱們家,你也過來,讓他再給你瞧瞧。你小產過後也有段時日了。這次不要再馬虎了,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

我握著筷子的手一抖,不明白為什麽有點兒萬箭穿心的感覺。

我想說我真的厭倦了這樣時時刻刻被長輩盯著生孩子的日子,可是我打心底也是想生的;我想說我不是馬虎而是我真的沒有感知,可是孩子死了,我比誰都自責;我也想說,我心裏壓力好大,快要把我壓死,可是景家那邊的事情是我自己願意承擔的……

這麽多的矛盾交織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小昕,你怎麽不說話呢?”程英慧忽然又喊我。

我茫然的看向她,問道:“您說什麽?”

她有些不悅的蹙起了眉頭,然後說:“我說,你以後每半個月就來家裏讓張醫師給你瞧瞧。我不允許你再把我的孫子這麽稀裏糊塗的弄沒了!”

我嘴角有些顫抖,想讓自己笑笑,可最後只有一聲無力的“哦”。

“夠了。”沈容與忽然放下了筷子,“媽,你可不可以不要給她這麽大的壓力?她現在已經夠多的事情要處理,生孩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何必每天掛在嘴上呢?”

“我何必?”程英慧也放下了筷子,只不過發出了不小的聲響,“要是她爭氣,現在孩子都快三個月了,胎也坐穩了,我用的著這樣嗎?你以為我天天願意盯著你們這點兒事?你去打聽打聽,和你一個歲數的,哪一個不是孩子呱呱墜地了?可她的肚子沒有一點兒動靜,還這麽流沒了一個,你說我能不著急嗎?”

“著急歸著急,但是你也不能一直給她施壓啊。”沈容與道。

“壓力都是她自找的。”程英慧喊道,然後激動的站了起來,“那些沒完沒了的工作,有哪個是有意義的?”

我攥緊了拳頭,不敢反駁,因為我不敢像上一次那樣任性,弄得大家都不高興。

“那些生意經,我不懂。我只知道現在盛景出了人命,只想著賠錢解決!你告訴我這樣的工作是什麽意義?”程英慧問道,接著伸手指著我,“景昕,你告訴我你每天工作的意義是什麽?就是遮擋商場上的醜聞嗎?”

我渾身顫抖起來,卻是不自覺的站了起來,因為我想說,景家人做生意不是這樣的。

景家從商三代,到了我和景哲這一代已經是第四代。

祠堂裏供奉著的祖先,都是安睡在老祖宗留下的“誠立德”三個字下面的,就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我們不要忘了誠信和德行才是生意之根本。

可為什麽在世人眼中,出了事情,我們就成了奸商呢?更何況那些錯不是我們造成的。

“又想甩脾氣離開是嗎?”程英慧笑著問我,“我告訴你,我容忍你已經很久了。可到頭來卻被你們認為是我在施壓,既然如此,那我也沒必要退讓。你現在要是敢走出沈家的大門,就別想再進來!我倒要看看,這個沈家是你當家,還是我當家!”

話音一落,飯桌上落針可聞。

我看著程英慧,這才是看到了那個真正的沈家夫人,盛氣淩人,毫不退讓。而沈建業沒有說話,似乎也讓我看到了真正的沈家主人。

最後是我的丈夫,他也沒有說話,這也許就是高高在上的沈家二少爺該有的模樣。

每個人都恢覆了他們本來該有的面目,而我該有的樣子是什麽樣子的呢?

許就是忍氣吞聲吧。

從前,我回景家也都是一言不發的,任由景輝說我……說急了,我就拎包走人。

可大概那時候的硬氣是骨子裏帶來的,因為我終歸是知道景輝再怎麽罵我,再怎麽說狠話,我也是名正言順的景家人。

可我現在嫁人了,冠夫姓,早就是別人家的了,骨子裏的東西也就該剔除掉了。

我再也沒有了甩手走人的硬氣,因為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走了,下一次,我是不是還能進來。

轉頭看了沈容與一眼,我從心裏感激沈容與給我上的這一課。

默默坐回了位置上,我低下頭繼續吃飯,把一切變得都是若無其事,只有默默流淌的眼淚溢滿了整顆心。

……

我和沈容與一路無言的回了臻玉園。

阿梅笑著出來迎接,可一看到我們的臉,那笑容就生生僵在了臉上,只是說洗澡水放好了。

我點點頭,然後上了樓。

“根據回避原則,我不能參與盛景的官司。”沈容與忽然說,“但是我安排了專門打這類官司的夏律師幫你們,他明天一早就會去盛景。”

我腳步頓了頓,身體僵硬的挺直著,站在了樓梯上。

原來沈容與已經知道了盛景惹上了官司,我還想同他好好商量一番,希望他給我指出方向呢。

沒想到他都安排好了。

“謝謝。”我說了這麽一句就上了樓。

……

轉天早上,我沒和沈容與一起吃早餐,提早到了盛景,因為宋元慶說景哲已經到了。

來的總經理辦公室中,景哲躺在沙發上小憩,聽見我發出的動靜後,他疲憊的睜開了眼睛。

看見我時,他微微一楞,可能是被我有些發腫的眼睛嚇到了。

我躲避著他的目光,說:“現在還有時間,你要不再歇會兒吧?”

景哲盯著我又看了幾秒,最終什麽也沒問,只是坐起了身子,說:“已經歇一會兒了。宋秘書剛才和我把官司的事情說了。”

我坐在了他斜側面的沙發上,重重的呼了口氣,“事情已經到了最嚴重的一步,只能對簿公堂了。”

“那倒也未必吧。”景哲說。

“難道你有什麽發現嗎?”我立刻問。

景哲沈默了片刻,說:“去了這一趟,我明確了一件事。那就是事有蹊蹺,極有可能不是意外。”

“什麽!”我大驚道,“誰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如果是為了錢呢?”景哲反問我。

想起李勝利家裏的情況,我沒有言語。

“我去了李勝利的家,他們說他的家屬已經被接到了津華市來。原因倒是簡單,因為他們要告盛景,自然是要過來。可是李勝利的妻子翁倩連小學都沒有畢業,她的婆婆也癱在了床上,正常人家裏出了這事,應該都是沒了主意,可他們卻知道要走法律途徑,你覺得這符合常理嗎?”

我點了點頭,居然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一點。

當時許澄嫣拿著法院傳票來找我的時候,我就有些懵了,只想著盛景惹上了最大的麻煩,而忽略了這一點。

“話要是這麽說話,還有一點也變得可疑了。”我說道,“那就是李勝利的體檢報告。”

“不錯。”

明明報告上顯示他的身體狀況一切符合指標,為什麽卻又會突然疲勞性猝死呢?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我轉而問景哲,“如果真的有人害我們,那麽他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不管最後法院怎麽判決,我們都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景哲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恐怕這也正是景哲最疲勞的原因之所在吧。

“其實,早在一開始消息那麽快的就被媒體覆蓋的時候,我就該去想事情可能不是那麽簡單。”景哲自責道,“是我的疏忽。”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這麽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景哲搖頭,將手肘撐在了大腿上,掩面道:“我答應爸守好盛景,可現在事情變成了這樣,我該如何和他交代呢?”

“聽著,”我在這個時候必須鼓勵景哲,“容與已經派了律師過來,一會兒我們就去見見他,聽聽他的意思。如果一定要打官司,那麽勝訴怎麽也比敗訴強吧。”

景哲楞了一會兒,然後點了下頭,又說:“明天就是周年慶,我已經吩咐下去一切從簡,只有盛景內部的員工會參加,還有一些高層以及他們的親屬也會參加。爸那邊呢?”

我蹙了下眉,心道景輝性子那麽要強,是百分之百要參加的,最起碼他也會致辭,只不過不知道那時候可不可以瞞住官司的事情。

“我覺得我們還是和爸坦白吧。”我建議道,“如果被他突然知道,反而不好。讓他把一切都了解清楚,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景哲思忖了一會兒,最終點點頭。

……

和景哲見完夏律師,我們有了一個初步的定論,那就是勝訴的可能性很大。

因為第一,我們嚴格按照輪班的制度執行工作,不存在令李勝利疲勞的可能性;第二,李勝利的體檢報告一切正常,也並未向上級反映自己有不適的癥狀。

單單這兩點,我們就站穩了腳跟。

商量之後,我就又馬上趕去了醫院,準備向景輝匯報。

那時候正值中午時分,醫院人很多,不乏有些家屬是來給病人送飯的。

我手上了也拎著景輝愛吃的糕點,心裏盼望一會兒他聽到這些消息後,不會太激動。

不一會兒,電梯到了vip病房的樓層,剛一打開門電梯門,我正好看到韓萍站在走廊上打電話,神情很是高興。

握著手提袋的手一緊,我想起在她身上還有事情沒有解決幹凈,我就是一股怒火竄了上來。

如果她真敢背叛景輝,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快步走過去,韓萍掛斷電話迎了上來,笑著對我說:“小昕,你來了啊。吃飯了嗎?正好和老爺一起吃。”

我稍稍冷笑了一下,說道:“我和景哲忙了一個上午,剛才吃了些。”

韓萍沒聽出來我語氣裏的不妥之處,還以為我是在誇獎景哲,便說:“真沒想到小哲這孩子年紀輕輕的,關鍵時候還真的能幫上咱們家。”

“的確。”我說,“他這幾天很辛苦,忙前忙後的,不比有些人可以輕輕松松的,還能為所欲為。”

一聽這話,韓萍楞了一下,似乎是察覺出來我的不對勁兒了。

“小昕,你是不是怪我老爺出事那天不在?”韓萍顯得很是自責,“確實怪我。要不是牌癮犯了,非要再打上一圈,我也不至於耽誤到那麽晚,最後住了下來。”

我心裏真是佩服韓萍,可以繼續維持好自己賢妻良母的形象。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什麽也沒說,轉身準備進入病房。

可是韓萍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小昕,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不知道她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我沖她點點頭,等著她的下文。

“我聽說事情鬧到了法院,那個替死者打官司的律師是許澄嫣,是不是?”

韓萍說到“許澄嫣”三個字的時候,咬字咬的很重,就像是在提醒我似的。

“是她,有什麽問題嗎?”我問。

韓萍眼神閃躲起來,像是在醞釀什麽重要的話一樣,她向我靠近了一步,同我說:“我聽見了她在聶宸遠婚禮上同你的說話,覺得她是你和的威脅,所以我……我……”

我聽得一頭霧水,馬上問:“你怎麽?”

韓萍慢慢直起了身子,聲音清晰道:“我為了幫你,所以才在那天吃飯的時候冤枉是許澄嫣推的你。”

我大驚,腦子有那麽一瞬轉不過來彎。

什麽為了幫我?什麽冤枉?這是什麽跟什麽?難道韓萍那天說的全是假話?她壓根兒就沒看見許澄嫣在我的身後!

“景、昕!”

我還沒能質問韓萍,身後就傳來一個無比憤怒的聲音。

回頭一看,我就看到程英慧帶著傭人拎著大大小小的禮品站在離我不遠的走廊上。

她怒氣沖沖的走到我身前,也沒有一句問話,上來就打了我一巴掌!

“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弄虛作假,而且還如此卑鄙,竟敢去冤枉好人!”程英慧大罵道,“原來你就是這樣的人,容與真是瞎了眼,居然會娶你!”

說完,程英慧揮袖而去。

我被她那一巴掌打的有些眼冒金星,腦子裏還在嗡嗡作響,沒來得及解釋半句,韓萍就已經沖了上去。

“親家,您別生氣!”韓萍看起來一副慈母為孩子求情的模樣,“是我!是我覺得那許小姐對小昕有敵意,所以才那麽說的。不關小昕的事情!”

程英慧甩開韓萍的手,喊道:“滾開!你們一家子都是心術不正!”

“真沒有……真的不是小昕……”韓萍哭了起來。

我捂著被打的那半邊臉,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上次韓萍說出那樣的話,我總覺得怪怪的。我只是想著許澄嫣不至於如此,卻不知道韓萍也心存歹意!

但不得不說,韓萍的手段可是高多了。

眼看著程英慧上了電梯,我快步跑過去追,心道這事絕對不能有誤會,必須及時解釋開才好。

可韓品攔住了我,哭著問我怎麽辦,害我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合上。

“演夠了嗎?放開我!”我大力的甩開了韓萍。

她還是那副可憐的模樣,低聲和我說著:“對不起。”

我一秒鐘也看不下去她這副嘴臉,立刻乘坐另一部電梯下了樓。

醫院的大門外,程英慧剛剛鉆進了車子裏。

我飛奔著跑了過去,拍著車門喊道:“媽,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沒有指使任何人去冤枉許澄嫣!”

程英慧搖開玻璃,對我橫眉冷目,問我:“好!我不是我講道理的人。那你和我說,你後媽為什麽那麽說?她和澄嫣都不認識,幹什麽要說這種抹黑別人的話?你解釋!”

我舔了舔幹涸的嘴唇,竟還真的找不出半個理由來。

說許澄嫣一直在挑釁我,所以韓萍給我出氣?沒人能證明許澄嫣挑唆我和沈容與的家庭,程英慧也不會相信許澄嫣是那樣的人。

說韓萍一直都是居心叵測,所以很高明的以此來抹黑我?沒人會相信一向溫順的韓萍會對我這個沒什麽競爭力的女兒而下此毒手。

百口莫辯,莫過於此。

“景昕,你可真的是讓我太失望了!”程英慧咬牙說道,然後就關上了車窗。

車子從我身邊滑過,差點將我帶倒,可我顧不上這些了,下意識的追著車子跑去,一遍又一遍的高喊著那無力的話語。

“媽,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想過害人!不是我!”

寬闊的馬路上,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大喊大叫,而程英慧的車子早就不見了蹤影。

望著那空悠悠的道路盡頭,我不知道我在程英慧的心裏會惡劣成什麽樣子,更不知道這個沈家兒媳婦,我又還能做多久?

“小心!”

伴隨著一聲驚呼,我被人給緊緊抱在了懷裏。

耳邊是那人劇烈的心跳聲,仿佛是要脫離這人的體內蹦跳出來一樣。

“你在想什麽?就差一點兒!你想被車撞死是嗎?”

我一點點擡起頭,就看到聶宸遠焦急萬分的神情,這大冬天的,他的額頭居然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聶宸遠又放緩了語氣,說著就把我牽到了一邊。

我像個木偶一樣隨他走了過去,看著他蹲下去又站起來的為我檢查了一遍,最後才松口氣道:“還好冬天穿的多,沒事。”

楞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我向聶宸遠道了句謝,然後就向醫院走去。

聶宸遠抓住我的手,擰眉道:“你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你這個樣子,我哪裏放心放你走。”

“我沒事。”我說了一句,然後就掙開了聶宸遠的手。

他稍稍楞了一下,然後又說:“你要是怕和我在一起又惹什麽誤會,我認識這醫院裏的不少醫生,我讓他們派一個護士出來照顧你。”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我勉強自己笑笑,然後一步步向醫院走去。

我得趕緊回去,我還要向景輝匯報工作,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沒有處理,我不能倒下,更不能被打敗。

可是我怎麽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黑呢?還有……

“昕兒!”

……

我又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裏一片漆黑,而我已經墜入了深淵之中,還在一點點不停的往下墜,仿佛這個深淵沒有盡頭。

耳邊夾雜著各種各樣的聲音。

有程英慧的、沈建業的、許澄嫣的、韓萍的,甚至是董事會的董事們的……有謾罵也有嘲笑,有職責也有諷刺。

我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我竟連這樣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也想大聲的吶喊,把自己的所有壓力釋放出去,可是我張開不嘴,更發不出聲音!

那種急躁之下的痛苦,壓抑而絕望。

直到有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響起,才令這一切聲音停止,可我也就此跌落深淵之底,摔得粉身碎骨。

“啊!”

我一聲尖叫的挺坐了起來。

“孩子!孩子沒了!快來救我的孩子!”

“學姐!學姐!”邵曉珍慌忙上前按住我,“學姐,你做噩夢了!沒事,我在呢!”

我拼命搖頭,伸手去摸自己偏平的肚子,喊道:“我的孩子要死了!快來救救他!快點兒!快來人!”

邵曉珍皺著眉頭,說:“你這麽是怎麽了?學姐你……你不是小產了嗎?”

“小產”二字剎那間刺破了我所有的神經,我只感覺身子一涼,心也涼了。

邵曉珍握住我的手,安慰道:“別怕,這是在醫院裏。醫生說你有些操勞了,而且你有輕微心瓣閉合不完全的毛病,所以才昏了過去,沒有大礙。”

我呆呆的點下頭,躺回了床上,眼淚也順著眼角滑了出來。

邵曉珍沒有看到,只是站起身,對我說:“是學長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的。我跟景哲說了你的情況,他現在應該在你爸的病房裏。另外,學姐夫給你打了電話,我當時沒聽見,想回過去吧,又怕說多了他擔心你,想著還不如你醒了自己打給他。”

解釋完之後,邵曉珍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接了過去,然後轉過身背沖著她,給沈容與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上來就是沈容與的質問:“你和我媽又怎麽了?她大發雷霆,打電話把我臭罵了一頓。”

我攥緊了手機,問道:“她說什麽了?”

沈容與稍稍停頓,然後說:“你不用管她說什麽,告訴我你們怎麽了。”

我閉上眼睛,把心裏那口氣往下壓,再往下壓,壓到最卑微的深處去……

“你媽誤會我指使韓萍,讓她誣陷是許澄嫣推我下的樓。”我盡可能平靜的說出來。

沈容與聽後半天沒言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是在分析事情的嚴重性?還是在想解除誤會的辦法?又或者是他在懷疑我。

隔了許久,沈容與問:“她為什麽會有這個誤會?”

“韓萍說的。她說自己聽見了許澄嫣和我說的話,覺得她對我是個威脅,所以就想你爸媽對她產生不好的印象,就誣陷了她。”我繼續解釋道。

沈容與又是一陣沈默,最後說了句:“我知道了。”

話畢,電話也掛斷了。

我聽著那嘟嘟的忙音,心裏的滋味是五味雜陳。

……

在醫院休息到了晚上,除了聶宸遠、景哲還有邵曉珍,沒人知道我昏倒的事情,都以為我是在處理工作。

景哲把官司的事情同景輝交代了,他如果同我們所料的那般,並沒有過多受到刺激,反而很冷靜的分析了問題。

九點多的時候,我離開了醫院。

我想過回景家又或者是去公寓,可是我不敢,我怕我這樣的行為又被視為任性,這會讓我更加惹人厭惡。

所以不管回去面對的是沈容與的冷漠還是他又一輪的質問,我都要硬著頭皮回去。

可我沒想到的是,沈容與根本不在家。

那一刻,我才發現心裏更加的空了,空到有些發酸發痛。哪怕是爭吵不快,我也希望他在我身邊。

回到臥室,我抱膝坐在了沙發上。

我想不通我和沈容與怎麽突然就這樣了?難道僅僅是因為上次在醫院的爭吵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都不知道分手幾次了。

所以我想,會不會是沈容與真的覺得厭煩了。

我面臨著程英慧的逼迫,他又何嘗不是呢?而且我就像個災禍源,總是不斷的有麻煩在糾纏著我……這樣的生活,大概誰都會厭煩吧。

“喵,喵……”

我聞聲看去,就瞧見茉莉在門口那裏探出了腦袋。

它向我走了過來,輕輕一躍就跳到了沙發上,然後窩在了我的身邊,還用腦袋蹭了一下我的手。

我笑了,覺得在這樣的時候,還有能有它的陪伴是無比的幸福。

將它抱在了懷裏,我輕聲道:“茉莉,你不能離開我啊。”

……

夜半三更,在我將將要睡去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我打開床頭燈,看手機上顯示的是景哲。

心裏“咯噔”一下,我想莫不是景輝在醫院那邊出了問題?

趕緊接通電話,我聲音顫抖的說:“怎麽了嗎?”

“投資給南邊項目的六千萬,不翼而飛了。”景哲說。

……

轉日就是周年慶典當天,我和景哲還有宋元慶早早就到了場地。

準確的說,我們是直接從盛景過來的。

對於那不翼而飛的六千萬,我們分析了半天,也沒有任何的頭緒。

因為意向書和決定書都是景輝親筆簽字,如果那錢會不見,那也只能說明是景輝把錢轉移走了。

“這件事必須瞞著的。”宋元慶說,“董事們因為惹上官司,已經大為不滿,全靠這六千萬的資金回籠平息怒氣。如果他們知道錢沒了,會掀翻盛景的房頂。”

我和景哲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可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況且這樣瞞著董事會,也不方便大規模的調查資金的去向,這對於把資金追回來也造成了障礙。

“景哲,要是用家裏的錢先把窟窿堵上呢?”我問道。

“這個法子,我也想了。”景哲說,“可是這麽一大筆錢,肯定是需要爸親自去銀行提款的。要是那樣的話,爸他受的了嗎?平白無故沒了六千萬啊。”

我嘆口氣,急的不行。

怎麽會事情趕著事情,全都在這一個時候發生了呢?這裏面肯定是有問題的,但是究竟是誰要置景家於死地?

“總監。”

我正想著的時候,大衛忽然出現了。

“你怎麽來了?”我問道。

大衛的神色很是嚴肅,對我說:“我想和您匯報夢星的一件事,比較重大,請您出來一下。”

我看了一眼景哲和宋元慶,然後同大衛出去了。

找了一個另一個沒有人的休息室,大衛將他的手機遞給了我,並說:“您看看吧。”

我有些疑惑的接過了手機,剛一看上面的內容,就傻了!

照片內的韓萍穿著艷麗的衣裳,和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英俊男人摟抱在一起,甚至還有當街擁吻的。

“這是跟了這麽些天,第一次拍到的。”大衛在一旁匯報,“也就是在昨晚發生的。這二人事後……事後去了酒店。”

我閉上眼睛,死咬著牙關,將手機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恨不得拍碎!

“誰?這個男人是誰?”

大衛從口袋裏掏出了U盤,和我說:“具體的資料都在這裏。大致情況是:這個男人叫宋英傑,四十六歲,以前是個酒店的大堂經理,後來經營了一家建材公司。生意做得不溫不火,倒也算過得去吧。不過他很愛投資,因此好像賺了不少錢。至於他和景夫人……哦,不,他和她在一起多久了,這還需要進一步調查。但是應該不超過三年。”

“為什麽是三年?”

“因為這家建材公司才成立三年。”大衛不假思索的說,但馬上又自知失言,“總監,我也是猜測。我沒有……”

我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

傻子都能明白,大堂經理轉行做建材,沒有資金,沒有客源,他是哪裏來的想法?

韓萍居然不僅出軌,而且還敢用景輝的錢養男人!

“總監,還要查下嗎?”大衛問道。

我氣得渾身發抖,根本就沒了主意,站起身就要奪門而出,可是剛要開門,我就想起了一個問題。

轉過身,我問大衛:“這個建材公司叫什麽?”

大衛一楞,想了想,然後說:“順事達建材有限公司。”

我倏地瞪大了雙眼。

沒想到我這麽快就找到了這六千萬的去處,可我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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