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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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
司荼皺眉。
扶藍也鎖眉：“是封印, 白君與魔尊體內有同樣的封印，是魔神印，尊上，是您封印的。”
她封印的！司荼不由的想起在窮極之淵的那個夢, 夢裏那個與自己一般模樣的人告訴她, 讓她不要尋找過去！那個夢, 難道是真的？當年，司荼為什麽要封印白大壯和焚焱？魔族被封印不得出，也是當年的司荼做的，這到底是為什麽？
“……！”
司荼忽然瞳孔一震！
神魔相克！
司荼做的一切, 都是在壓制魔族的力量，難道, 她竟是在保護神界嗎？
這一切, 扶藍卻是全然不知道的。
“對了，扶藍, 你知道忘川丹嗎？”
司荼問, 一旁的蘇鈺道：“忘川丹取自幽冥鬼域忘川之水所練，吃了會讓人失去記憶。”
“就是這個，你有解藥嗎？”
“有，尊上要？我這便讓人去取。”
對司荼所求, 扶藍等人自然是有求必應的, 蘇鈺很快便派人去取解藥, 司荼在天魔域等了兩天，便等來了解藥。
白大壯從來了天魔域，便一頭紮進了街上的美食中, 成天吃得肚子滾滾, 吃完就跟焚焱打架, 你多看我一眼，眼神不夠友善，兩人都能打得不可開交，司荼便由著她。
魔域的夜晚，星寒露重，司荼拿著忘川丹的解藥，坐在房頂上，心頭煩亂，淩淵飛身上來，瞧著她笑。
“你怎麽還在這坐著，白大壯跟焚焱又打架了。”
“讓他們打，反正他們閑著。”
司荼笑，眼神變得溫柔：“淩淵，你過來坐。”
淩淵便坐在她身邊，忽然擡手摸她的眉毛：“怎麽了，很少看你皺眉。”
“……我在猶豫一件事。”
司荼擡手，掌中是忘川丹解藥，她閉了閉眼睛，終究還是將解藥給了他。
“什麽？”
淩淵好奇問。
司荼沒說什麽，只說道：“你吃了它吧。”
淩淵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拿起便吞下了，他將解藥當成糖丸，在嘴裏唆了唆，然後歪著頭靠在司荼肩上。
一會兒，他閉上眼睛：“司荼，我困了。”
司荼：“……困了就睡吧。”
淩淵便靠在她肩上，就那樣睡著了。
司荼輕輕籲氣，擡手摟住他的肩。
……
清早，司荼在院中看茶花，魔域最多的就是茶花，聽說她從前最喜歡茶花。
淩淵從房中走出來。
司荼回頭，看到他眼神中的滄桑，慣性的涼薄，她便知道他想起來：“你想起來了。”
“……嗯。”
司荼走過來，看著他道：“祝妍給你用了忘川丹，希望你能無憂無慮過十年，可是我覺著，你應該是不願意忘記的，所以自作主張給你服了解藥，我也不知道做的對不對。”
“……”
淩淵望著她，忽然上前輕輕摟住她。
“司荼，多謝。”
他摟緊她，輕聲說，聲音疲憊平靜：“你做的對，我不願意忘記。”
他寧願痛苦，也不願意逃避，不願意忘記自己的肩上的責任，不願望讓祝妍一個人苦苦支撐。
“多謝。”
他摟在司荼，在她耳邊輕聲說。
謝謝她懂他。
司荼擡手握住他的手臂：“淩淵，強大到創世祖神都有自己的無可奈何力所不及，這天道就是如此吧，凡事我們只管盡力做，盡了心沒有遺憾就好，至於結果，不必瘋魔。”
若沒有結果，為何還要做？淩淵閉上眼睛，心若成魔，如何能不瘋魔。
“我沒能找到讓自己變強的辦法，線索到焚焱這裏又斷了，我們再想辦法。”司荼與他說。
“……”
淩淵只抱緊她。
兩人坐在房頂上，淩淵垂眸：“白雪凝的事，是我欺騙了她的感情。”
司荼取出冰魂雪魄：“你就是為了這個來的雪城？為什麽？”
淩淵低聲道：“有些秘密，只有歷代天君知道，天族流傳，冰魂雪魄是混沌大神的神器，天君找到另一個持半片冰魂雪魄的人，冰魂雪魄就會合體，兩人相愛，混沌大神便會現身，我想要混沌大神幫助天族，所以我利用了白雪凝。”
“換作從前，我會一刀砍了你的腦袋。”
司荼籲氣，偏頭說：“不過，即便你無恥，我也會幫天族的，我幫天族其實與你無關。”
淩淵心中一顫，從未有過的感動，喉頭哽咽：“多謝。”
這句話，比她說因愛他為他幫天族，更讓他感動。
第二日，司荼便與淩淵離開了天魔域先回了雪城，怕白大壯鬧，司荼沒帶上他與焚焱。
回到雪城，晚上，天上一輪圓月，淩淵一個人坐在房頂上，失神看著月亮，他心難得的平靜，他想了很多想了很多，已經想通了許多事，心不似從前那般淒絕。
司荼說的對，人總有力不能及的事，凡事只管拼力去做，結果，不必瘋魔，他想，他只管去做，哪怕救不了天族，只要問心無愧便好。
想了許多，他心頭輕松多了，他手中握著香包，明天是雪城的女兒節，這香包，他要送給司荼。
他騙了司荼，冰魂雪魄的事，他沒有跟她說實話，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他打算放棄了，放棄傷害她，他們一起並肩努力，不論結果如何，就算救不了天族，也了無遺憾了。
捏著香包，淩淵嘴唇淺揚，神色靜好溫柔。
司荼進院找他，瞧見他在房頂，飛身上了房頂，她笑問：“你坐在房頂幹什麽？”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麽，除了我，別想旁人啊。”
司荼坐下，淩淵悄悄將香包藏回去，他輕輕拉住她的手，第一次，緊張。
“司荼，我很喜歡你。”
“……”
他突然的告白，讓司荼措手不及，淩淵握緊她的手，鼓起勇氣看她：“只是想讓你知道。”
至於別的，他不敢再想了，要是有一天，她陪他累了，想放棄了，他也不會怪她。
“……”
司荼並沒有趁機調戲他，她反握住他的手講道：“淩淵，等救了天族，你以身相許吧。”
淩淵笑，眼中有淚，他上前抵著她的額頭，說好。
若真有那麽一天，他願意永生永世以身相許。
第二日清晨，司荼起身，便看到枕邊有一只香包，她挑眉打開來——
香包裏，是完整的冰魂雪魄！
司荼看到香包裏的留字，是淩淵留的，這是他送她的女兒節禮物！司荼急忙奔去找他！淩淵方起身，司荼拽著他激動地問：“你怎麽把它覆原的！？”
“天族有一些覆生的秘術。”
淩淵沒有與她細說，只簡單說了是天族的秘術。
冰魂雪魄對她至關重要，若損傷了她便要永遠離開雪族，他不願意她與親人分離，他早便在想辦法，天族有些禁秘之術，他用了自己的魂力融進了冰魂魄中才讓其融合。
“太好了！”
司荼不知道他冒了怎麽樣的危險，開心的不得了，她小心地將冰魂雪魄系回頸間，淩淵看到她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露了些微笑容，便覺著值得。
“我明天要回天族，我不放心祝妍。”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淩淵卻搖頭：“羲和在，你跟我回去太危險。”
司荼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便點頭：“那我就不跟你去了，你在封淩山引開他們註意，我再想法子接天族的人，有事我悄悄找你或者傳信給你，反正我速度快。”
“好。”
淩淵忽然上前，低頭抵著她的額頭，握住她的手：“荼荼，別喜歡上別人。”
司荼一怔，本想戲謔他幾句，卻知道他心思重，滿心心事，她不想他添淒涼，便笑著認真講道：“不會了，我說到做到。”
……
夜深了。
白雪凝站在院中，手握著停柱，眼睛不覺紅透了。
女兒節都要過去了，司雲澤還沒有來送她香包，司荼說他有事出去了，就算他有事，也可以讓司荼代他送啊。
白雪凝，你還不明白嗎？他根本就沒有要送你香包，他根本就不喜歡你，是你在自作多情。
“……”
眼瞧著今日要過了……
白雪凝忽然一咬唇，扭身快步朝外走過去，柔蘭急得叫她：“小姐，這麽晚了你去哪？”
白雪凝走到大門口，翻身上了雪麒麟，一個人去尋司雲澤！她不能這樣等待，她要去問清楚他的心思！
白雪凝方走到街口，便看到一人騎著雪麒麟奔來，身影是那麽熟悉！
“司大哥！”
白雪凝急忙喊停靈獸。
司雲澤勒停雪麒麟：“雪凝！”
他穿著白衣，衣上幾處血紅，烏發染血，發絲微亂，清俊的臉上也有血跡。
“你受傷了！”
司雲澤翻身下了麒麟，溫柔一笑：“沒事，幾個羲族人在北極山作亂。”
司雲澤從懷中取出一只精巧的香包遞過去。
“今日是女兒節，送你的。”
“……”
白雪凝捏著香包，眼淚一下滴出來，心中感動又自責，她忽然擡手摟住司雲澤。
司雲澤擡手輕輕拍她的肩，柔聲問：“怎麽哭了？”
“我一直在等你來，你總是不來。”
白雪凝心中又抑制不住有一絲委屈：“司大哥，我心中有你。”
司雲澤松開手，白雪凝一下心中一抖，心便提了起來，他，他要拒絕她嗎？
“你看看香包。”
司雲澤輕聲說。
白雪凝打開香包，她從香包中取出一朵艷紅的姻緣花，在雪城，男子送女子姻緣花，是求親的意思！白雪凝猛地擡頭，心中不敢相信！
司雲澤凝視著她的眼眸，眼中是讓人安心的溫柔，他說道：“雪凝，我將姻緣花贈你，想你能明白我對你的心意，我想求娶你，可好？”
“……”
白雪凝握著姻緣花，心中滾燙，不敢相信，她用力點頭，抱緊他哭得稀裏嘩啦！
司雲澤悄悄松了口氣，輕輕擁住她。
她答應了，他只怕太唐突會嚇到她。
第二日一早，白雪凝便與父母說了與司雲澤的親事，白靜年早就期盼這樁婚事，聽到司雲澤要來求親，簡直是欣喜若狂，他們夫婦就這一個女兒，自然是珍愛，對女兒的親事也極上心，對白靜年夫婦來說司雲澤品行樣貌那是樣樣拔尖，更重要的是人穩重，可比百裏清離讓他們安心多了！
當天，司一夫婦便親自來白家提親，以示尊重，白靜年夫婦自然是歡喜。
白雪凝與司雲澤去了月神山上婚姻樹上試情，白雪凝心中緊張萬分，當姻緣樹上深深刻上她與司雲澤的名字，她才安下心，激動的紅了眼。
司雲澤握著她的手，溫柔有力，瞧著她笑，瞬間便安了白雪凝的心。
皆大歡喜，接下來，兩家便在準備親事了。
淩淵已經離開雪城了，司荼也不閑著，她要去天族查看，盡量多接也些過來，去之前，她去了一趟兩極山，想再去天魔域——
“……！”
怎麽回事？
司荼摸那入口處，發覺只是一塊冰冷的石頭，那入口沒有了！怎麽會這樣？
有人把入口封了！
是誰？
天魔域的入口被封了！
司荼一連試了幾天，想盡了辦法也打不開天魔域的入口，去雪鏡神殿找冰夷幫忙也是沒法。
半月後，司荼便放棄了，一個人離開雪城，她還要救天族，不能耗在這裏，也怕自己的魔氣失控害了族人。
白雪凝送她離開，一直送她到城門外。
“可惜我修為弱，不然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白雪凝舍不得司荼離婚，心中不免失落，司荼笑，攔著她再送：“你啊，好好當我的大嫂就行了。”
白雪凝臉一紅：“那我們成親時，你一定要回來啊，你要不回來，我就不嫁了。”
“那我大哥不得砍了我。”
“胡說，雲澤才不會呢。”
司荼嘆氣：“你是沒見到他狠的時候，他是只對你溫柔。”
司雲澤不放心，追了過來，正聽到司荼在抹黑自己，他臉一沈：“那是你不聽話，你要是像雪凝一樣懂事，我至於要出手教訓你嗎？”
司荼挑眉：“看吧。”
司雲澤卻突然摸摸她的頭發，鎖緊眉頭：“出門在外要謹慎小心，不要沖動，有事就回家。”
“知道了，不要欺負雪凝啊，我走了。”
司荼笑，她也沒叮囑司雲澤多照顧她爹，都是一家人，自不用她多言。
看著司荼離開，白雪凝心中不由的傷感，司雲澤握住她的手，眼神卻也追著司荼遠去的背影，滿滿的不舍得。
回去的時候，白雪凝二人正碰到百裏清離騎著雪麒麟往這邊趕過來。
“司荼呢？”
百裏清離焦急地問，司雲澤並不喜歡他，神色冷淡：“她已經走了。”
走了？百裏清離心中失落，白雪凝看司雲澤：“雲澤，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那我到前面等你。”
司雲澤並沒有多問，便朝前走，在遠處停下，也沒有回頭朝這邊看，很平靜地等著，白雪凝看他的身影，心中不禁一股柔情，她回頭對百裏清離說道：“你別再找司荼了。”
她這話說的頗有幾分嚴厲，她現在已經與司雲澤定親，很快便要成親，她已經算是司荼的嫂子，自然是要向著司荼的。
“雪凝，恭喜你，要跟司大哥成親了。”
百裏清離溫聲說道：“你找到好的歸宿我為你高興，也松了口氣。”
他總算能放下愧疚心結，全心全意地對司荼了。
白雪凝聽他這般說，心中便一陣厭煩：“百裏，我從來不是你的責任，更不是你與司荼分開的原因，歸根結底是你自私只顧自己，司荼放棄你，是因為你不配，自雪蘭芝占用我的身體，你的所作所為不止令讓司荼失望，也令我失望，你一再傷害司荼，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說到底，為你自己罷了。”
百裏清離握緊韁繩，臉色訕訕。
白雪凝心中早已放下，如今看他不過是個曾經熟悉的朋友罷了，她說道：“荼荼早已經放下你，請你別再糾纏她了。”
“是我對不住她，對不住你，我只是不放心她，淩淵並不是她的良人。”
百裏清離堅持。
白雪凝皺眉：“你更不是。”
白雪凝追到司雲澤身邊，司雲澤溫柔道：“說完了？”
白雪凝點頭，司雲澤便一笑，柔聲道：“那我們回家吧。”
白雪凝一笑，然後嘆氣，與他並肩一同回家：“百裏要去追司荼，我勸他，他還是不聽，他配不上我們荼荼。”
司雲澤笑道：“小五有自己的主意，你不用擔憂。”
白雪凝卻憂愁：“怎麽能不擔憂，小五色令智昏，萬一百裏再甜言蜜語把她給騙了呢。”
司雲澤撲哧笑：“那你寫信給她，好好教導她。”
白雪凝笑著點頭。
——
封淩山。
祝妍站在天宮南門外，今日無風，天氣溫暖，她身上卻系了披風。
淩淵到南門外。
祝妍快步迎上去：“回來了。”
她樣子比上次見清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些。
淩淵看她孤單站在那，心中酸楚，不由快步迎上，他忽然目光一垂，落在她的肚子上，頓時臉色一變——
他發現了，又如何能瞞住。
祝妍解下披風，露出自己高隆的肚子。
她有孕了。
“原本想瞞著你，我們難得相聚，想讓你開心一天，便知道瞞不住，我還要多此一舉。“
祝妍笑，臉色平靜的讓人心疼，淩淵上前將她按在懷裏，緊緊抱住。
祝妍聲音終於透出一絲疲憊：“淵。”
“是羲炤羽的？”
淩淵握緊手問。
祝妍嗯了一聲：“不過是一團肉，你不必煩憂。”
“怎麽會提前回來了？”
回到殿中，祝妍倒茶問，淩淵發覺殿中的仙娥都是陌生面孔，他揮退仙娥問：“羲炤羽把你殿中的人都換了。”
“嗯。”
祝妍淡淡喝茶。
“司荼此行，可有收獲？”
“……沒有，一無所獲。”
祝妍喝茶的動作頓住，細白的手指死死摳住杯子：“到底，還是天不佑我天族……”
她嗓音蒙了一層壓抑的淒絕。
淩淵握住她的手：“妍，別絕望，我們盡心盡自己的力量，不論結果如何，都問心無愧。”
祝妍笑，神色溫柔：“你這次回來，變了些，通透了，是司荼改變了你嗎？”
淩淵點頭：“她很好。”
祝妍反握住他的手：“那便好。”
有個人能陪他，讓他不那麽辛苦，她便安心了。
一名臉生的羲族仙娥走進來，帶著羲族貫有的高高在上：“鸞君，羲君派人催你回去，你回來已經太久了。”
“知道了。”
祝妍面無表情道。
淩淵握緊手，忽然一閃身過去一把掐斷了那羲族仙娥的脖頸，眼神狠戾。
祝妍起身：“你殺了她，還會有旁人，不必動怒，我先去羲族，若我不回去，羲炤羽會為難天族。”
她走過時，淩淵一把扣住她的手，指下用力，祝妍回頭笑，神色平靜：“我沒事，別擔心。”
淩淵站在那裏，終究是，一點一點的松開手，看她孤身一人，去了那深淵。
——
古羲神殿。
羲炤羽沈著臉坐在殿上，古殿巍峨清冷，殿中再無旁人，祝妍走進殿中，羲炤羽盯著她。
“怎麽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我與他，不過見了片刻。”
祝妍淡淡說道，羲炤羽閉了閉眼睛，一閃身站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捏緊！咬牙恨恨道：“你跟他在南門相擁！你還是忘不掉他！你心裏全是他！你懷著我的孩子去抱著淩淵！你是故意折磨我是不是？”
他幾乎要把祝妍的手腕捏碎了，祝妍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冷漠地看著他。
羲炤羽忽然撒手，看到她高隆的肚子，又懊惱後悔，心軟下來。
他手摸上她的肚子，放下一絲高傲懇求：“祝妍，你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你放下天族吧，別再執著了，只要你肯全心留在我身邊，生下孩子，我會讓你做羲後。”
羲後？
真叫她惡心。
祝妍冷漠問道：“你還有事嗎？”
羲炤羽臉色一下變了，羞憤惱怒，退後一步沈臉道：“沒有了，以後，不準你再見淩淵！”
祝妍沒吱聲，扭頭離開，不帶一絲留戀。
殿外的羲族仙娥見祝妍惹了羲炤羽，有心要來媚寵伺候，於是自作主作進來，嫵媚地湊近：“羲君，您別生氣——”
“滾！”
羲炤羽暴怒！
一甩手將她打出殿外！
羲炤羽手背在身後死死握緊，心中氣憤意難平，不甘到心絞如割！
這麽多年了，他護著祝妍，就算是塊石頭也該化了！可是她不！她永遠對他不屑冰冷！那個無能的淩淵，有什麽值得她喜歡！那個殘破不堪一擊的天族，有什麽值得她這般拼命！她懷了他的孩子，他那般高興，以為終於能守得她回頭，結果，她依然如故！他們的孩子在她心中，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羲炤羽咬牙，幾欲把指骨捏碎！
——
鳳梧宮。
祝妍回到寢殿中，坐在桌邊，漫不經心地喝茶，這宮殿是羲炤羽的寢殿，她如今住這裏。
“殿下，您又惹羲君生氣了，您這是何苦呢？”
雲然看到她腕上的烏青，不禁心疼，不住勸她：“你犯不上跟他倔啊，到頭來苦的還是您自己。”
“又不是沒奉承過。”
祝妍冷淡說道。
為了族人，莫說是諂媚奉承，虛與委蛇，便是伺候羲炤，她也不在乎，她試過，從前試過，入鳳梧宮為妾後試過討好。結果呢，羲炤羽並未為她放過天族一人，哪怕稍有留情，羲族依然殺天族，依然用天族練藥，她又為何要惡心自己再討好仇人。
只盼，生下這個孩子她的計劃能行得通，不然，她豈會留下這孩子！祝妍手摸著肚子，臉色冷漠。
——
羲炤羽獨坐在古羲殿中，青著臉，一坐便是半日，到了晚間，屬下上神羲尾來找他，見他臉色陰沈，不由的小心翼翼。
“羲君又在為鸞君煩心了。”
羲炤羽默不作聲，忽然發怒抄手打翻了琉璃玉盞！
羲尾心中一顫！
羲炤羽喊：“春蘇！”
春蘇是他的貼身侍婢，隨他服侍萬年，一直極貼他的心，春蘇走進殿中行禮，羲炤羽冷聲問：“那個無能的天君呢！”
“天君一直在封淩山未出來！”
“……！”
羲炤羽恨不得殺了淩淵千百回！為什麽，這樣一個無能的男人，偏偏就占了祝妍的心，他勝過淩淵千百倍，可是她眼中永遠看不到他！
“羲君，我知道您憤怒，但是你不能傷他。”
春蘇提醒他，羲炤羽捏緊手！心中憤恨難平，是啊，羲和有令，不得動淩淵，否則他怎會讓淩淵活到現在！
羲尾卻在一旁笑，細眼閃過狠戾：“羲君，動不得他的身體，還動不得這天君弱處麽？若要一個人難過，未必要傷他的身，傷他的心，更令他痛苦。”
羲炤羽擡眸，羲尾笑道：“這天君最在乎什麽？”
羲炤羽沈默，羲尾緩緩笑道：“天君與鸞君，最在乎天族人，如此，還不好讓他難過嗎，於我們，不過多用幾個天族人練藥，於他們，卻是痛不欲生，羲君若是信得過，此事交由屬下來辦。”
羲尾是出了名的狠毒，羲炤羽原也看不慣他的作派，此刻心中恨難平，便同意了羲尾。
羲族捉了天族六萬人練長生藥，以活人練藥，藥神祭臺上每日慘叫聲不絕。
“……！！”
祝妍猛地扭頭，眼神顫抖：“你說什麽？”
雲然哭道：“天君被羲族捉去了藥神祭臺！”
祝妍閉上眼睛，她明白了，羲族屠害天族，卻顯少會這樣殘忍，逼著淩淵親眼看族人慘死！羲炤羽是故意報覆淩淵。
祝妍起身，腹中忽然墜痛，她忍著說道：“你扶我，去古羲殿找羲炤羽。”
“呃——”
方走到門口，祝妍疼得彎了腰！
雲然急紅了眼：“您怎麽了！”
孩子，怕是要生了，她這一急，動了胎氣，孩子怕是要提前出生了！祝妍恨聲道：“無妨，去找羲炤羽！”
祝妍強忍著痛，方走到宮門口便支撐不住軟在了地上！
羲炤羽正在古羲大殿喝酒，神色煩冷，殿中仙姬起舞，他一眼未瞧，殿下諸神都不敢大聲言歡。
一名屬下報到春蘇面前，春蘇一皺眉，上前說道：“羲君，鸞君怕是要生了。”
羲炤羽楞了神，端著杯子看她，忽然間掉了杯子急忙起身朝鳳梧宮奔去！
祝妍要生了！
羲炤羽趕到鳳梧宮，便看到院中淋淋鮮血，外頭竟無一人守著，他進到殿中，只看到大殿裏就雲然一人陪著，已經急得哭紅了眼睛！祝妍躺在床上，臉慘蒼白如紙，痛得咬破了嘴唇！
羲炤羽震怒：“人呢！”
他不是不知道鳳梧宮人欺淩祝妍，他原也是想給祝妍一個教訓，所以才放任不管，卻沒想到這些奴婢竟苛待她到這種地步！祝妍產子，殿中竟無一人服侍，連天醫都沒人去請！
春蘇立刻著人去請天醫，調了二十多名仙娥進來幫忙，羲炤冷冷看春蘇，厲聲道：“你竟如此欺負她！”
春蘇臉色一白，不敢回嘴！
天醫趕來為祝妍接生，羲炤羽焦急地守在床頭，慌亂無措，幾次伸手想要幫上些忙，卻是束手無策！祝妍那樣倔，生子何等痛楚，她將嘴唇咬得血肉模糊都不肯叫出聲來！看得羲炤羽幾欲發了狂！天醫怕她再咬傷了自己，強行往祝妍嘴裏塞了布巾。
……
藥神祭臺！
淩淵臉色慘白，伸手抓住胸口，他胸口很疼——
是祝妍出事了！
他心在祭神臺，與祝妍是有感應的！他一把抓住旁邊的羲尾，眼眸血紅：“祝妍出事了，帶我去找她！”
羲尾哈哈笑，只覺著他可憐可笑！他當自己是什麽？不過是個低賤的天君！
“祝妍懷了身孕，可能要生了，她會死的，羲君多少還是在意她的，羲尾，求你！”
淩淵忍著屈辱乞求！眼中，耳邊，是族人被肆意欺淩的慘狀，淒慘有求救聲，胸口痛楚，是祝妍有危險！淩淵被折磨的丟棄了尊嚴，不顧一切求向羲尾。
羲尾怎會將他當作一回事，一把將他推開，繼續殘殺天族取樂。
淩淵不顧一切要離開，羲尾一擡手將他抓了回來，扯著他的頭發陰森笑：“小天君，我可不是羲君，可不會憐香惜玉，上頭有令不殺你，可沒攔著我們折磨你。”
忽然間一只冰箭射過來，箭風獵獵，石破天驚！羲尾急忙閃身躲開——
“什麽人！”
他警惕暗驚！司荼忽然憑空現身，握著刀冷眼看羲尾，羲尾頓時如臨大敵！
司荼揮刀上前一把將淩淵推下藥祭臺，上清扇飛出接住淩淵，司荼喊道：“走！”
她來拖著羲尾！
淩淵顧上多言，立刻禦上清扇前往羲族！
……
“……！！”
祝妍死死抓著枕頭，渾身汗濕了一層又一層，疼得撕心裂肺！孩子難產，她已經生了四天都未將這孩子生下來，她如今已經渾身發軟已經沒了力氣，嘴唇更是枯白，幾近油盡燈枯！
“怎麽回事！”
羲炤羽急得額頭冒汗，再次質問天醫！
天醫擦汗焦灼說道：“這鸞族原本就不易生產，孩子又胎位不正，如此下去怕是鸞君會衰竭而死，羲君，小神抖膽問您，是保大還是保小？”
“你說什麽？”
羲炤羽震怒！
什麽保大還是保小！
他兩個都要！
天醫急道：“孩子難產，鸞君體弱以藥吊氣已經不管用了，再不決斷怕是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還請羲君早早決斷吧。”
“……！！”
羲炤羽心似被釘在囚牢中一般絞痛糾結，天醫不停催促她，祝妍氣息越來越弱，再拖下去，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羲炤嗓音沙啞，艱難說道：“保大人，保大人！”
天醫得了話，立刻便要準備殺子極力保住大人，一會兒，卻白著臉說：“鸞君的身體怕是撐不住了。”
羲炤羽失制之下顯些沒一刀殺了天醫！
“你怎麽治的人！”
春蘇匆匆從外頭進來：“羲君，天君闖進來，要見祝妍。”
“讓他滾！”
羲炤羽赤紅著眼發怒，全是因為淩淵，若不是因為他，祝妍怎麽會動了胎氣早產！春蘇也不願意祝妍有事，祝妍若有事，羲炤羽定會記下仇恨怪罪到她身上！
春蘇勸道：“羲君，淩淵是天君，天君有長生之力，他或許能救鸞君，眼下還是先救人。”
羲炤羽不肯開口，沈著臉，臉色可怕！春蘇知道他已經妥協，只是不甘落不下面子，春蘇便作主，讓人帶淩淵進來。
淩淵沖進殿中，他撲到床前。
“祝妍！”
聽到他的聲音，祝妍氣若游絲，卻在此刻像得了神力一般睜開眼睛。
“淵……”
她的手冰冷。
淩淵眼淚流出來，他一抿嘴，眼神決絕，立刻扯開衣襟，抽出匕首劃開胸膛，掏出胸中長生木枝折下一半餵祝妍服下。
那長生木枝是神木，沾口即化。
祝妍吃了長生木枝，立刻恢覆了些神力，當即便又有了力氣，她死死握住淩淵的手！忍了四日未曾痛哦一句，見到淩淵便安了心痛叫出來！
一聲嘹亮的啼哭聲響徹羲族！
生了！
是個男孩！
羲炤羽抱著孩子，心中激動，愛不釋手，孩子小小年紀，眼大大的，長得可愛至極，眉目頗為像祝妍，羲炤羽初為人父，心中不知道多感動歡喜。
“……”
淩淵胸前血紅，坐在床邊摸祝妍的額頭。
“沒事了。”
“嗯……”
祝妍疲憊極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邊，春蘇奉了羲炤羽的令，強行將淩淵拽出去，送回封淩山天族。
“天君，羲君看在鸞君的面子上，才對你一再忍讓。”
在宮門外，春蘇不客氣地說道：“如今鸞君已經生下羲君的孩子，此生此世是分不開了，天君若為她好，便應該遠離鸞君，勸她順從羲君。”
淩淵臉色蒼白，身上帶著重傷，身形搖搖欲墜，春蘇走後，淩淵踉蹌著走在林中，忽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白影一閃，一人搶先接住他！
“淩公子！”
是白棲，白棲不由分說，帶著他離開。
……
祝妍昏睡了兩天才醒，醒來便看到殿中盡是陌生的仙娥，雲然守在床邊，孩子也不在。
“孩子呢？”
她強撐著想起來，焦急地問。
雲然急忙穩住她，說道：“您別急，孩子在羲君那裏。”
孩子怎麽會在羲君那裏，不能在羲君那裏！祝妍急了，撐著病弱的身體下床，去旁邊飛鸞宮找羲炤羽，羲炤羽正在哄孩子。
祝妍踉蹌上前想搶孩子，羲炤羽抱著孩子一扭身躲開來。
“你把孩子給我吧。”
祝妍極力鎮定。
羲炤羽盯著她：“你想要孩子，是真的心疼孩子，還是只是為了防著我？”
祝妍臉色慘白：“你說什麽？”
羲炤羽將孩子給春蘇，回頭道：“孩子我會好好養著的，你以後不必操心了。”
祝妍渾身冰冷，便似掉進了冰窟窿裏一般，從裏寒到外。
“你什麽意思？”
“孩子不能給你養，若給你養，你定會教他恨我，恨羲族，我不想父子成仇，孩子我會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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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荼皺眉。
扶藍也鎖眉：“是封印, 白君與魔尊體內有同樣的封印，是魔神印，尊上，是您封印的。”
她封印的！司荼不由的想起在窮極之淵的那個夢, 夢裏那個與自己一般模樣的人告訴她, 讓她不要尋找過去！那個夢, 難道是真的？當年，司荼為什麽要封印白大壯和焚焱？魔族被封印不得出，也是當年的司荼做的，這到底是為什麽？
“……！”
司荼忽然瞳孔一震！
神魔相克！
司荼做的一切, 都是在壓制魔族的力量，難道, 她竟是在保護神界嗎？
這一切, 扶藍卻是全然不知道的。
“對了，扶藍, 你知道忘川丹嗎？”
司荼問, 一旁的蘇鈺道：“忘川丹取自幽冥鬼域忘川之水所練，吃了會讓人失去記憶。”
“就是這個，你有解藥嗎？”
“有，尊上要？我這便讓人去取。”
對司荼所求, 扶藍等人自然是有求必應的, 蘇鈺很快便派人去取解藥, 司荼在天魔域等了兩天，便等來了解藥。
白大壯從來了天魔域，便一頭紮進了街上的美食中, 成天吃得肚子滾滾, 吃完就跟焚焱打架, 你多看我一眼，眼神不夠友善，兩人都能打得不可開交，司荼便由著她。
魔域的夜晚，星寒露重，司荼拿著忘川丹的解藥，坐在房頂上，心頭煩亂，淩淵飛身上來，瞧著她笑。
“你怎麽還在這坐著，白大壯跟焚焱又打架了。”
“讓他們打，反正他們閑著。”
司荼笑，眼神變得溫柔：“淩淵，你過來坐。”
淩淵便坐在她身邊，忽然擡手摸她的眉毛：“怎麽了，很少看你皺眉。”
“……我在猶豫一件事。”
司荼擡手，掌中是忘川丹解藥，她閉了閉眼睛，終究還是將解藥給了他。
“什麽？”
淩淵好奇問。
司荼沒說什麽，只說道：“你吃了它吧。”
淩淵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拿起便吞下了，他將解藥當成糖丸，在嘴裏唆了唆，然後歪著頭靠在司荼肩上。
一會兒，他閉上眼睛：“司荼，我困了。”
司荼：“……困了就睡吧。”
淩淵便靠在她肩上，就那樣睡著了。
司荼輕輕籲氣，擡手摟住他的肩。
……
清早，司荼在院中看茶花，魔域最多的就是茶花，聽說她從前最喜歡茶花。
淩淵從房中走出來。
司荼回頭，看到他眼神中的滄桑，慣性的涼薄，她便知道他想起來：“你想起來了。”
“……嗯。”
司荼走過來，看著他道：“祝妍給你用了忘川丹，希望你能無憂無慮過十年，可是我覺著，你應該是不願意忘記的，所以自作主張給你服了解藥，我也不知道做的對不對。”
“……”
淩淵望著她，忽然上前輕輕摟住她。
“司荼，多謝。”
他摟緊她，輕聲說，聲音疲憊平靜：“你做的對，我不願意忘記。”
他寧願痛苦，也不願意逃避，不願意忘記自己的肩上的責任，不願望讓祝妍一個人苦苦支撐。
“多謝。”
他摟在司荼，在她耳邊輕聲說。
謝謝她懂他。
司荼擡手握住他的手臂：“淩淵，強大到創世祖神都有自己的無可奈何力所不及，這天道就是如此吧，凡事我們只管盡力做，盡了心沒有遺憾就好，至於結果，不必瘋魔。”
若沒有結果，為何還要做？淩淵閉上眼睛，心若成魔，如何能不瘋魔。
“我沒能找到讓自己變強的辦法，線索到焚焱這裏又斷了，我們再想辦法。”司荼與他說。
“……”
淩淵只抱緊她。
兩人坐在房頂上，淩淵垂眸：“白雪凝的事，是我欺騙了她的感情。”
司荼取出冰魂雪魄：“你就是為了這個來的雪城？為什麽？”
淩淵低聲道：“有些秘密，只有歷代天君知道，天族流傳，冰魂雪魄是混沌大神的神器，天君找到另一個持半片冰魂雪魄的人，冰魂雪魄就會合體，兩人相愛，混沌大神便會現身，我想要混沌大神幫助天族，所以我利用了白雪凝。”
“換作從前，我會一刀砍了你的腦袋。”
司荼籲氣，偏頭說：“不過，即便你無恥，我也會幫天族的，我幫天族其實與你無關。”
淩淵心中一顫，從未有過的感動，喉頭哽咽：“多謝。”
這句話，比她說因愛他為他幫天族，更讓他感動。
第二日，司荼便與淩淵離開了天魔域先回了雪城，怕白大壯鬧，司荼沒帶上他與焚焱。
回到雪城，晚上，天上一輪圓月，淩淵一個人坐在房頂上，失神看著月亮，他心難得的平靜，他想了很多想了很多，已經想通了許多事，心不似從前那般淒絕。
司荼說的對，人總有力不能及的事，凡事只管拼力去做，結果，不必瘋魔，他想，他只管去做，哪怕救不了天族，只要問心無愧便好。
想了許多，他心頭輕松多了，他手中握著香包，明天是雪城的女兒節，這香包，他要送給司荼。
他騙了司荼，冰魂雪魄的事，他沒有跟她說實話，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他打算放棄了，放棄傷害她，他們一起並肩努力，不論結果如何，就算救不了天族，也了無遺憾了。
捏著香包，淩淵嘴唇淺揚，神色靜好溫柔。
司荼進院找他，瞧見他在房頂，飛身上了房頂，她笑問：“你坐在房頂幹什麽？”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麽，除了我，別想旁人啊。”
司荼坐下，淩淵悄悄將香包藏回去，他輕輕拉住她的手，第一次，緊張。
“司荼，我很喜歡你。”
“……”
他突然的告白，讓司荼措手不及，淩淵握緊她的手，鼓起勇氣看她：“只是想讓你知道。”
至於別的，他不敢再想了，要是有一天，她陪他累了，想放棄了，他也不會怪她。
“……”
司荼並沒有趁機調戲他，她反握住他的手講道：“淩淵，等救了天族，你以身相許吧。”
淩淵笑，眼中有淚，他上前抵著她的額頭，說好。
若真有那麽一天，他願意永生永世以身相許。
第二日清晨，司荼起身，便看到枕邊有一只香包，她挑眉打開來——
香包裏，是完整的冰魂雪魄！
司荼看到香包裏的留字，是淩淵留的，這是他送她的女兒節禮物！司荼急忙奔去找他！淩淵方起身，司荼拽著他激動地問：“你怎麽把它覆原的！？”
“天族有一些覆生的秘術。”
淩淵沒有與她細說，只簡單說了是天族的秘術。
冰魂雪魄對她至關重要，若損傷了她便要永遠離開雪族，他不願意她與親人分離，他早便在想辦法，天族有些禁秘之術，他用了自己的魂力融進了冰魂魄中才讓其融合。
“太好了！”
司荼不知道他冒了怎麽樣的危險，開心的不得了，她小心地將冰魂雪魄系回頸間，淩淵看到她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露了些微笑容，便覺著值得。
“我明天要回天族，我不放心祝妍。”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淩淵卻搖頭：“羲和在，你跟我回去太危險。”
司荼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便點頭：“那我就不跟你去了，你在封淩山引開他們註意，我再想法子接天族的人，有事我悄悄找你或者傳信給你，反正我速度快。”
“好。”
淩淵忽然上前，低頭抵著她的額頭，握住她的手：“荼荼，別喜歡上別人。”
司荼一怔，本想戲謔他幾句，卻知道他心思重，滿心心事，她不想他添淒涼，便笑著認真講道：“不會了，我說到做到。”
……
夜深了。
白雪凝站在院中，手握著停柱，眼睛不覺紅透了。
女兒節都要過去了，司雲澤還沒有來送她香包，司荼說他有事出去了，就算他有事，也可以讓司荼代他送啊。
白雪凝，你還不明白嗎？他根本就沒有要送你香包，他根本就不喜歡你，是你在自作多情。
“……”
眼瞧著今日要過了……
白雪凝忽然一咬唇，扭身快步朝外走過去，柔蘭急得叫她：“小姐，這麽晚了你去哪？”
白雪凝走到大門口，翻身上了雪麒麟，一個人去尋司雲澤！她不能這樣等待，她要去問清楚他的心思！
白雪凝方走到街口，便看到一人騎著雪麒麟奔來，身影是那麽熟悉！
“司大哥！”
白雪凝急忙喊停靈獸。
司雲澤勒停雪麒麟：“雪凝！”
他穿著白衣，衣上幾處血紅，烏發染血，發絲微亂，清俊的臉上也有血跡。
“你受傷了！”
司雲澤翻身下了麒麟，溫柔一笑：“沒事，幾個羲族人在北極山作亂。”
司雲澤從懷中取出一只精巧的香包遞過去。
“今日是女兒節，送你的。”
“……”
白雪凝捏著香包，眼淚一下滴出來，心中感動又自責，她忽然擡手摟住司雲澤。
司雲澤擡手輕輕拍她的肩，柔聲問：“怎麽哭了？”
“我一直在等你來，你總是不來。”
白雪凝心中又抑制不住有一絲委屈：“司大哥，我心中有你。”
司雲澤松開手，白雪凝一下心中一抖，心便提了起來，他，他要拒絕她嗎？
“你看看香包。”
司雲澤輕聲說。
白雪凝打開香包，她從香包中取出一朵艷紅的姻緣花，在雪城，男子送女子姻緣花，是求親的意思！白雪凝猛地擡頭，心中不敢相信！
司雲澤凝視著她的眼眸，眼中是讓人安心的溫柔，他說道：“雪凝，我將姻緣花贈你，想你能明白我對你的心意，我想求娶你，可好？”
“……”
白雪凝握著姻緣花，心中滾燙，不敢相信，她用力點頭，抱緊他哭得稀裏嘩啦！
司雲澤悄悄松了口氣，輕輕擁住她。
她答應了，他只怕太唐突會嚇到她。
第二日一早，白雪凝便與父母說了與司雲澤的親事，白靜年早就期盼這樁婚事，聽到司雲澤要來求親，簡直是欣喜若狂，他們夫婦就這一個女兒，自然是珍愛，對女兒的親事也極上心，對白靜年夫婦來說司雲澤品行樣貌那是樣樣拔尖，更重要的是人穩重，可比百裏清離讓他們安心多了！
當天，司一夫婦便親自來白家提親，以示尊重，白靜年夫婦自然是歡喜。
白雪凝與司雲澤去了月神山上婚姻樹上試情，白雪凝心中緊張萬分，當姻緣樹上深深刻上她與司雲澤的名字，她才安下心，激動的紅了眼。
司雲澤握著她的手，溫柔有力，瞧著她笑，瞬間便安了白雪凝的心。
皆大歡喜，接下來，兩家便在準備親事了。
淩淵已經離開雪城了，司荼也不閑著，她要去天族查看，盡量多接也些過來，去之前，她去了一趟兩極山，想再去天魔域——
“……！”
怎麽回事？
司荼摸那入口處，發覺只是一塊冰冷的石頭，那入口沒有了！怎麽會這樣？
有人把入口封了！
是誰？
天魔域的入口被封了！
司荼一連試了幾天，想盡了辦法也打不開天魔域的入口，去雪鏡神殿找冰夷幫忙也是沒法。
半月後，司荼便放棄了，一個人離開雪城，她還要救天族，不能耗在這裏，也怕自己的魔氣失控害了族人。
白雪凝送她離開，一直送她到城門外。
“可惜我修為弱，不然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白雪凝舍不得司荼離婚，心中不免失落，司荼笑，攔著她再送：“你啊，好好當我的大嫂就行了。”
白雪凝臉一紅：“那我們成親時，你一定要回來啊，你要不回來，我就不嫁了。”
“那我大哥不得砍了我。”
“胡說，雲澤才不會呢。”
司荼嘆氣：“你是沒見到他狠的時候，他是只對你溫柔。”
司雲澤不放心，追了過來，正聽到司荼在抹黑自己，他臉一沈：“那是你不聽話，你要是像雪凝一樣懂事，我至於要出手教訓你嗎？”
司荼挑眉：“看吧。”
司雲澤卻突然摸摸她的頭發，鎖緊眉頭：“出門在外要謹慎小心，不要沖動，有事就回家。”
“知道了，不要欺負雪凝啊，我走了。”
司荼笑，她也沒叮囑司雲澤多照顧她爹，都是一家人，自不用她多言。
看著司荼離開，白雪凝心中不由的傷感，司雲澤握住她的手，眼神卻也追著司荼遠去的背影，滿滿的不舍得。
回去的時候，白雪凝二人正碰到百裏清離騎著雪麒麟往這邊趕過來。
“司荼呢？”
百裏清離焦急地問，司雲澤並不喜歡他，神色冷淡：“她已經走了。”
走了？百裏清離心中失落，白雪凝看司雲澤：“雲澤，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那我到前面等你。”
司雲澤並沒有多問，便朝前走，在遠處停下，也沒有回頭朝這邊看，很平靜地等著，白雪凝看他的身影，心中不禁一股柔情，她回頭對百裏清離說道：“你別再找司荼了。”
她這話說的頗有幾分嚴厲，她現在已經與司雲澤定親，很快便要成親，她已經算是司荼的嫂子，自然是要向著司荼的。
“雪凝，恭喜你，要跟司大哥成親了。”
百裏清離溫聲說道：“你找到好的歸宿我為你高興，也松了口氣。”
他總算能放下愧疚心結，全心全意地對司荼了。
白雪凝聽他這般說，心中便一陣厭煩：“百裏，我從來不是你的責任，更不是你與司荼分開的原因，歸根結底是你自私只顧自己，司荼放棄你，是因為你不配，自雪蘭芝占用我的身體，你的所作所為不止令讓司荼失望，也令我失望，你一再傷害司荼，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說到底，為你自己罷了。”
百裏清離握緊韁繩，臉色訕訕。
白雪凝心中早已放下，如今看他不過是個曾經熟悉的朋友罷了，她說道：“荼荼早已經放下你，請你別再糾纏她了。”
“是我對不住她，對不住你，我只是不放心她，淩淵並不是她的良人。”
百裏清離堅持。
白雪凝皺眉：“你更不是。”
白雪凝追到司雲澤身邊，司雲澤溫柔道：“說完了？”
白雪凝點頭，司雲澤便一笑，柔聲道：“那我們回家吧。”
白雪凝一笑，然後嘆氣，與他並肩一同回家：“百裏要去追司荼，我勸他，他還是不聽，他配不上我們荼荼。”
司雲澤笑道：“小五有自己的主意，你不用擔憂。”
白雪凝卻憂愁：“怎麽能不擔憂，小五色令智昏，萬一百裏再甜言蜜語把她給騙了呢。”
司雲澤撲哧笑：“那你寫信給她，好好教導她。”
白雪凝笑著點頭。
——
封淩山。
祝妍站在天宮南門外，今日無風，天氣溫暖，她身上卻系了披風。
淩淵到南門外。
祝妍快步迎上去：“回來了。”
她樣子比上次見清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些。
淩淵看她孤單站在那，心中酸楚，不由快步迎上，他忽然目光一垂，落在她的肚子上，頓時臉色一變——
他發現了，又如何能瞞住。
祝妍解下披風，露出自己高隆的肚子。
她有孕了。
“原本想瞞著你，我們難得相聚，想讓你開心一天，便知道瞞不住，我還要多此一舉。“
祝妍笑，臉色平靜的讓人心疼，淩淵上前將她按在懷裏，緊緊抱住。
祝妍聲音終於透出一絲疲憊：“淵。”
“是羲炤羽的？”
淩淵握緊手問。
祝妍嗯了一聲：“不過是一團肉，你不必煩憂。”
“怎麽會提前回來了？”
回到殿中，祝妍倒茶問，淩淵發覺殿中的仙娥都是陌生面孔，他揮退仙娥問：“羲炤羽把你殿中的人都換了。”
“嗯。”
祝妍淡淡喝茶。
“司荼此行，可有收獲？”
“……沒有，一無所獲。”
祝妍喝茶的動作頓住，細白的手指死死摳住杯子：“到底，還是天不佑我天族……”
她嗓音蒙了一層壓抑的淒絕。
淩淵握住她的手：“妍，別絕望，我們盡心盡自己的力量，不論結果如何，都問心無愧。”
祝妍笑，神色溫柔：“你這次回來，變了些，通透了，是司荼改變了你嗎？”
淩淵點頭：“她很好。”
祝妍反握住他的手：“那便好。”
有個人能陪他，讓他不那麽辛苦，她便安心了。
一名臉生的羲族仙娥走進來，帶著羲族貫有的高高在上：“鸞君，羲君派人催你回去，你回來已經太久了。”
“知道了。”
祝妍面無表情道。
淩淵握緊手，忽然一閃身過去一把掐斷了那羲族仙娥的脖頸，眼神狠戾。
祝妍起身：“你殺了她，還會有旁人，不必動怒，我先去羲族，若我不回去，羲炤羽會為難天族。”
她走過時，淩淵一把扣住她的手，指下用力，祝妍回頭笑，神色平靜：“我沒事，別擔心。”
淩淵站在那裏，終究是，一點一點的松開手，看她孤身一人，去了那深淵。
——
古羲神殿。
羲炤羽沈著臉坐在殿上，古殿巍峨清冷，殿中再無旁人，祝妍走進殿中，羲炤羽盯著她。
“怎麽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我與他，不過見了片刻。”
祝妍淡淡說道，羲炤羽閉了閉眼睛，一閃身站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捏緊！咬牙恨恨道：“你跟他在南門相擁！你還是忘不掉他！你心裏全是他！你懷著我的孩子去抱著淩淵！你是故意折磨我是不是？”
他幾乎要把祝妍的手腕捏碎了，祝妍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冷漠地看著他。
羲炤羽忽然撒手，看到她高隆的肚子，又懊惱後悔，心軟下來。
他手摸上她的肚子，放下一絲高傲懇求：“祝妍，你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你放下天族吧，別再執著了，只要你肯全心留在我身邊，生下孩子，我會讓你做羲後。”
羲後？
真叫她惡心。
祝妍冷漠問道：“你還有事嗎？”
羲炤羽臉色一下變了，羞憤惱怒，退後一步沈臉道：“沒有了，以後，不準你再見淩淵！”
祝妍沒吱聲，扭頭離開，不帶一絲留戀。
殿外的羲族仙娥見祝妍惹了羲炤羽，有心要來媚寵伺候，於是自作主作進來，嫵媚地湊近：“羲君，您別生氣——”
“滾！”
羲炤羽暴怒！
一甩手將她打出殿外！
羲炤羽手背在身後死死握緊，心中氣憤意難平，不甘到心絞如割！
這麽多年了，他護著祝妍，就算是塊石頭也該化了！可是她不！她永遠對他不屑冰冷！那個無能的淩淵，有什麽值得她喜歡！那個殘破不堪一擊的天族，有什麽值得她這般拼命！她懷了他的孩子，他那般高興，以為終於能守得她回頭，結果，她依然如故！他們的孩子在她心中，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羲炤羽咬牙，幾欲把指骨捏碎！
——
鳳梧宮。
祝妍回到寢殿中，坐在桌邊，漫不經心地喝茶，這宮殿是羲炤羽的寢殿，她如今住這裏。
“殿下，您又惹羲君生氣了，您這是何苦呢？”
雲然看到她腕上的烏青，不禁心疼，不住勸她：“你犯不上跟他倔啊，到頭來苦的還是您自己。”
“又不是沒奉承過。”
祝妍冷淡說道。
為了族人，莫說是諂媚奉承，虛與委蛇，便是伺候羲炤，她也不在乎，她試過，從前試過，入鳳梧宮為妾後試過討好。結果呢，羲炤羽並未為她放過天族一人，哪怕稍有留情，羲族依然殺天族，依然用天族練藥，她又為何要惡心自己再討好仇人。
只盼，生下這個孩子她的計劃能行得通，不然，她豈會留下這孩子！祝妍手摸著肚子，臉色冷漠。
——
羲炤羽獨坐在古羲殿中，青著臉，一坐便是半日，到了晚間，屬下上神羲尾來找他，見他臉色陰沈，不由的小心翼翼。
“羲君又在為鸞君煩心了。”
羲炤羽默不作聲，忽然發怒抄手打翻了琉璃玉盞！
羲尾心中一顫！
羲炤羽喊：“春蘇！”
春蘇是他的貼身侍婢，隨他服侍萬年，一直極貼他的心，春蘇走進殿中行禮，羲炤羽冷聲問：“那個無能的天君呢！”
“天君一直在封淩山未出來！”
“……！”
羲炤羽恨不得殺了淩淵千百回！為什麽，這樣一個無能的男人，偏偏就占了祝妍的心，他勝過淩淵千百倍，可是她眼中永遠看不到他！
“羲君，我知道您憤怒，但是你不能傷他。”
春蘇提醒他，羲炤羽捏緊手！心中憤恨難平，是啊，羲和有令，不得動淩淵，否則他怎會讓淩淵活到現在！
羲尾卻在一旁笑，細眼閃過狠戾：“羲君，動不得他的身體，還動不得這天君弱處麽？若要一個人難過，未必要傷他的身，傷他的心，更令他痛苦。”
羲炤羽擡眸，羲尾笑道：“這天君最在乎什麽？”
羲炤羽沈默，羲尾緩緩笑道：“天君與鸞君，最在乎天族人，如此，還不好讓他難過嗎，於我們，不過多用幾個天族人練藥，於他們，卻是痛不欲生，羲君若是信得過，此事交由屬下來辦。”
羲尾是出了名的狠毒，羲炤羽原也看不慣他的作派，此刻心中恨難平，便同意了羲尾。
羲族捉了天族六萬人練長生藥，以活人練藥，藥神祭臺上每日慘叫聲不絕。
“……！！”
祝妍猛地扭頭，眼神顫抖：“你說什麽？”
雲然哭道：“天君被羲族捉去了藥神祭臺！”
祝妍閉上眼睛，她明白了，羲族屠害天族，卻顯少會這樣殘忍，逼著淩淵親眼看族人慘死！羲炤羽是故意報覆淩淵。
祝妍起身，腹中忽然墜痛，她忍著說道：“你扶我，去古羲殿找羲炤羽。”
“呃——”
方走到門口，祝妍疼得彎了腰！
雲然急紅了眼：“您怎麽了！”
孩子，怕是要生了，她這一急，動了胎氣，孩子怕是要提前出生了！祝妍恨聲道：“無妨，去找羲炤羽！”
祝妍強忍著痛，方走到宮門口便支撐不住軟在了地上！
羲炤羽正在古羲大殿喝酒，神色煩冷，殿中仙姬起舞，他一眼未瞧，殿下諸神都不敢大聲言歡。
一名屬下報到春蘇面前，春蘇一皺眉，上前說道：“羲君，鸞君怕是要生了。”
羲炤羽楞了神，端著杯子看她，忽然間掉了杯子急忙起身朝鳳梧宮奔去！
祝妍要生了！
羲炤羽趕到鳳梧宮，便看到院中淋淋鮮血，外頭竟無一人守著，他進到殿中，只看到大殿裏就雲然一人陪著，已經急得哭紅了眼睛！祝妍躺在床上，臉慘蒼白如紙，痛得咬破了嘴唇！
羲炤羽震怒：“人呢！”
他不是不知道鳳梧宮人欺淩祝妍，他原也是想給祝妍一個教訓，所以才放任不管，卻沒想到這些奴婢竟苛待她到這種地步！祝妍產子，殿中竟無一人服侍，連天醫都沒人去請！
春蘇立刻著人去請天醫，調了二十多名仙娥進來幫忙，羲炤冷冷看春蘇，厲聲道：“你竟如此欺負她！”
春蘇臉色一白，不敢回嘴！
天醫趕來為祝妍接生，羲炤羽焦急地守在床頭，慌亂無措，幾次伸手想要幫上些忙，卻是束手無策！祝妍那樣倔，生子何等痛楚，她將嘴唇咬得血肉模糊都不肯叫出聲來！看得羲炤羽幾欲發了狂！天醫怕她再咬傷了自己，強行往祝妍嘴裏塞了布巾。
……
藥神祭臺！
淩淵臉色慘白，伸手抓住胸口，他胸口很疼——
是祝妍出事了！
他心在祭神臺，與祝妍是有感應的！他一把抓住旁邊的羲尾，眼眸血紅：“祝妍出事了，帶我去找她！”
羲尾哈哈笑，只覺著他可憐可笑！他當自己是什麽？不過是個低賤的天君！
“祝妍懷了身孕，可能要生了，她會死的，羲君多少還是在意她的，羲尾，求你！”
淩淵忍著屈辱乞求！眼中，耳邊，是族人被肆意欺淩的慘狀，淒慘有求救聲，胸口痛楚，是祝妍有危險！淩淵被折磨的丟棄了尊嚴，不顧一切求向羲尾。
羲尾怎會將他當作一回事，一把將他推開，繼續殘殺天族取樂。
淩淵不顧一切要離開，羲尾一擡手將他抓了回來，扯著他的頭發陰森笑：“小天君，我可不是羲君，可不會憐香惜玉，上頭有令不殺你，可沒攔著我們折磨你。”
忽然間一只冰箭射過來，箭風獵獵，石破天驚！羲尾急忙閃身躲開——
“什麽人！”
他警惕暗驚！司荼忽然憑空現身，握著刀冷眼看羲尾，羲尾頓時如臨大敵！
司荼揮刀上前一把將淩淵推下藥祭臺，上清扇飛出接住淩淵，司荼喊道：“走！”
她來拖著羲尾！
淩淵顧上多言，立刻禦上清扇前往羲族！
……
“……！！”
祝妍死死抓著枕頭，渾身汗濕了一層又一層，疼得撕心裂肺！孩子難產，她已經生了四天都未將這孩子生下來，她如今已經渾身發軟已經沒了力氣，嘴唇更是枯白，幾近油盡燈枯！
“怎麽回事！”
羲炤羽急得額頭冒汗，再次質問天醫！
天醫擦汗焦灼說道：“這鸞族原本就不易生產，孩子又胎位不正，如此下去怕是鸞君會衰竭而死，羲君，小神抖膽問您，是保大還是保小？”
“你說什麽？”
羲炤羽震怒！
什麽保大還是保小！
他兩個都要！
天醫急道：“孩子難產，鸞君體弱以藥吊氣已經不管用了，再不決斷怕是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還請羲君早早決斷吧。”
“……！！”
羲炤羽心似被釘在囚牢中一般絞痛糾結，天醫不停催促她，祝妍氣息越來越弱，再拖下去，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羲炤嗓音沙啞，艱難說道：“保大人，保大人！”
天醫得了話，立刻便要準備殺子極力保住大人，一會兒，卻白著臉說：“鸞君的身體怕是撐不住了。”
羲炤羽失制之下顯些沒一刀殺了天醫！
“你怎麽治的人！”
春蘇匆匆從外頭進來：“羲君，天君闖進來，要見祝妍。”
“讓他滾！”
羲炤羽赤紅著眼發怒，全是因為淩淵，若不是因為他，祝妍怎麽會動了胎氣早產！春蘇也不願意祝妍有事，祝妍若有事，羲炤羽定會記下仇恨怪罪到她身上！
春蘇勸道：“羲君，淩淵是天君，天君有長生之力，他或許能救鸞君，眼下還是先救人。”
羲炤羽不肯開口，沈著臉，臉色可怕！春蘇知道他已經妥協，只是不甘落不下面子，春蘇便作主，讓人帶淩淵進來。
淩淵沖進殿中，他撲到床前。
“祝妍！”
聽到他的聲音，祝妍氣若游絲，卻在此刻像得了神力一般睜開眼睛。
“淵……”
她的手冰冷。
淩淵眼淚流出來，他一抿嘴，眼神決絕，立刻扯開衣襟，抽出匕首劃開胸膛，掏出胸中長生木枝折下一半餵祝妍服下。
那長生木枝是神木，沾口即化。
祝妍吃了長生木枝，立刻恢覆了些神力，當即便又有了力氣，她死死握住淩淵的手！忍了四日未曾痛哦一句，見到淩淵便安了心痛叫出來！
一聲嘹亮的啼哭聲響徹羲族！
生了！
是個男孩！
羲炤羽抱著孩子，心中激動，愛不釋手，孩子小小年紀，眼大大的，長得可愛至極，眉目頗為像祝妍，羲炤羽初為人父，心中不知道多感動歡喜。
“……”
淩淵胸前血紅，坐在床邊摸祝妍的額頭。
“沒事了。”
“嗯……”
祝妍疲憊極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邊，春蘇奉了羲炤羽的令，強行將淩淵拽出去，送回封淩山天族。
“天君，羲君看在鸞君的面子上，才對你一再忍讓。”
在宮門外，春蘇不客氣地說道：“如今鸞君已經生下羲君的孩子，此生此世是分不開了，天君若為她好，便應該遠離鸞君，勸她順從羲君。”
淩淵臉色蒼白，身上帶著重傷，身形搖搖欲墜，春蘇走後，淩淵踉蹌著走在林中，忽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白影一閃，一人搶先接住他！
“淩公子！”
是白棲，白棲不由分說，帶著他離開。
……
祝妍昏睡了兩天才醒，醒來便看到殿中盡是陌生的仙娥，雲然守在床邊，孩子也不在。
“孩子呢？”
她強撐著想起來，焦急地問。
雲然急忙穩住她，說道：“您別急，孩子在羲君那裏。”
孩子怎麽會在羲君那裏，不能在羲君那裏！祝妍急了，撐著病弱的身體下床，去旁邊飛鸞宮找羲炤羽，羲炤羽正在哄孩子。
祝妍踉蹌上前想搶孩子，羲炤羽抱著孩子一扭身躲開來。
“你把孩子給我吧。”
祝妍極力鎮定。
羲炤羽盯著她：“你想要孩子，是真的心疼孩子，還是只是為了防著我？”
祝妍臉色慘白：“你說什麽？”
羲炤羽將孩子給春蘇，回頭道：“孩子我會好好養著的，你以後不必操心了。”
祝妍渾身冰冷，便似掉進了冰窟窿裏一般，從裏寒到外。
“你什麽意思？”
“孩子不能給你養，若給你養，你定會教他恨我，恨羲族，我不想父子成仇，孩子我會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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