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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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荼睜開眼睛,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忍著痛從地上坐起來，這是哪？她看了一圈，發現自己在北極山, 她看到手中碎裂的冰魂雪魄吃了一驚！
怎麽會碎了！
上清扇躺在雪中, 光芒黯淡, 司荼心疼地將它撿起，吹掉扇上的雪小心塞到懷裏，她將兩半冰魂雪魄收到乾坤袋中，忍著傷痛起身回雪城。
司荼騎著大白回家, 她在大白身上搖搖晃晃，臉色慘白, 幾欲掉下來, 她回到家門口，奇叔看到她吃了一驚, 大喊：“小五！”
司荼吃力地擡眼, 然後從大白身上摔了下來！
“小五！”
——
“小五！”
“小五？”
“醒了，小五醒了？”
司荼睜開眼睛，便看到家人都圍著她，個個臉上都帶著擔憂焦灼。
她回家了……
“天星族的孩子, 接過來了嗎？”
司荼問, 嗓子疼得厲害, 雪玉眼圈一紅，摸她的額頭說道：“都接回來了，你大伯他們正在白白山安置她們。”
“……天星族怎麽樣了？”
“……”
雪玉抿緊嘴唇, 司荼心中便有數了, 她堅持問：“天星族怎麽樣了？”
雪玉搖頭, 顫聲說道：“天星族，沒有了。”
“……”
“我們雪族去接人，羲君率軍阻攔，天星族的人拼死護送我們回來，他們一路上與羲族廝殺，燃了元神化作天光星焰和羲族的人同歸於盡，最後是焚九君帶軍來援助，我們才把天星族的孩子們平安帶回來，只是其他天星族，都死了。”
司一兄弟幾個也險些死在羲族的劍下，那一路的慘烈，天星族的決絕，六萬族人，換回了三千幼兒的性命。
“……”
司荼閉緊眼睛，她說道：“當初他們便是存著必死的心，總算是保下了天星族的孩子。”
司荼在家中躺了一天，第二天清早去了白白山，白白山的房舍初具規模，其他的天族人也在幫忙照顧天星族的孩子們，孩子們失了父母，擠在一處，小小的臉上都帶著悲傷不安，好在雪族人是最珍愛孩子的，家家都派了人過來照顧這些孩子們。
要怎樣，才能救更多的人？
這萬裏山河如畫，不該變成這般煉獄。
坐在雪中，司荼懷中摟著一個天星族的孩子，心頭沈重，孩子蜷縮在她懷裏，小手抓著她的手臂，小小的一團，這麽小的孩子，天真可愛，這麽寶貝，不該失去父母變成孤兒。
晚上，司荼在房中收拾東西，白靈走進來，看她在收拾行李急忙放下籃中果子問：“小五，你又要出門，你去哪？”
“我要去一趟天魔域，有很重要的事想弄清楚，先別跟我爹說。”
說罷司荼將畫卷收到乾坤袋中離開。
到了天魔域，魔族那是那般熱鬧，平靜安寧，司荼不由的多走了幾步，她走到黑焰山熾陽宮，陽炎急忙行禮將她迎進殿內。
扶藍一直在，司荼從乾坤袋中取出羲和的畫像問她：“你認識她嗎？”
扶藍看到羲和的畫像，面色微變：“羲和。”
他果然認識！那就好辦了，知已知彼，司荼放下畫卷問道：“你們魔族有誰能打過她嗎？”
扶藍搖頭：“羲和是混沌大神，混沌大神神力僅在創世祖神之下，我們不是對手，即便是魔尊也僅能和她持平。”
司荼心一沈，魔尊都不行？羲和居然這麽厲害，她脫口便問道：“所以，就算是從前的我也打不過她？”
扶藍臉色一正，眼中帶著驕傲道：“那怎麽可能，從前羲和在您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您可是始祖魔——”
扶藍臉色一變，想收口已經來不及了，司荼反應迅速，立刻捉住他的話：“始祖魔？你不是說我跟你一樣是魔君？”
扶藍面色凝重，見說露了嘴當下不再隱瞞，彎腰行禮道：“尊上，正是，您是我魔族的始祖。”
司荼猛一握拳，她此刻只有一種感覺，是激動！不由長長籲了口氣。
“就是說，我打得過羲和！”
她不管什麽始祖魔魔始祖，她只要打敗羲和，滅了羲族！
扶藍傲然道：“那是自然，您與始祖神同輩同級，級別更勝過創世祖神，羲和不過一個混沌大神，如何能與您相比。”
司荼：“……所以，我是怎麽被一個混沌大神左砍一刀右砍一刀，欺負成這樣的？”
扶藍表情略顯尷尬，急忙道：“您現在是轉世，又被封印，自然不比從前。”
“如何解封，誰封印的我？”
扶藍卻搖頭：“這個，屬下確實不知，屬下不過魔君而已，這件事要問魔尊。”
“你們魔尊呢？”
“……魔尊他，失蹤很久了。”
司荼抿緊嘴唇：“失蹤了？”
鬧呢！
扶藍羞愧：“當年神魔大戰後，魔尊便失蹤了，我們被困在這裏，也無法出去尋找。”
司荼：“……不是說神魔大戰你們魔族勝了嗎，怎麽還被神界封印在這裏。”
扶藍說道：“不是神界封印的，是您封印的。”
司荼：“……我從前喜歡自虐？”
扶藍搖頭道：“你從前喜歡虐別人。”
司荼松了口氣，這才像她的性子，如此線索又斷了，她聽扶藍說道：“尊上，您從前極是寵愛魔尊，您的事他知道的最清楚，您想要恢覆真身，必須得先找到魔尊。”
寵愛？司荼抓著扶藍的手臂問：“你們魔尊從前是我的男寵？我從前是不是很下流，三宮六院塞不下？他們現在都在哪呢，美不？”
扶藍呆了呆：“那倒沒有，您和魔尊的事我們不知道，但是沒聽說您下流了誰，只是聽說，您好吃，吃完還不給錢。”
“行了行了。”
司荼擡手攔著他的話：“說重點，你們魔尊失蹤你有什麽線索？”
扶藍說道：“當年魔尊是在北荒窮極之淵和神界大戰，就此失了跟蹤。”
扶藍說罷，立刻喊陽炎去取魔尊畫像來。
司荼看到那畫像，發現魔尊是個頗為美貌的青年，鳳眸淩厲，清貴不凡，一身紅衣，冷艷絕絕，畫像一角寫著，焚焱，焚焱便是魔尊的名字。
“尊上且等一等，待我去取了魔尊的兵器回來，百裏之內，焱星劍感應到魔尊氣息定會有所反應。”
扶藍前往燚星宮取魔劍，送到天魔域。
“尊上。”
走前，扶藍與司荼說道：“神魔相克，您又是始祖魔，魔力非常強大，一旦您解封便不能再回雪族，否則會害了雪族，所以，您要三思啊。”
“……我知道了。”
司荼握緊焱星劍，當即便趕回了北極山雪城，她這一去，便是半個多月。
回到雪城，司荼在山裏呆了三日，看到掌中白茶花開得燦爛，她才敢回去。
回到家，司荼捧著冰魂雪魄換了一個冰天絲帶，將冰魂雪魄碎片裝在裏頭系在頸間，她坐在窗口，冷靜的想了一晚上，然後去找司一，司一方從白白山回來，這些日子接天族人安置她們甚是辛苦，司一憔悴了不少。
司荼把家人都喊來了，她平靜地說：“我去了一趟天魔域，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什麽？”
司一心中隱隱不安。
司荼把事情如實告訴他們，其實她心中隱隱感覺到，她並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魔界始祖，她或許有司荼的魔氣，但她終不是那是個足可以毀天滅地的司荼。
“爹，大伯，我已經決定離開雪城，去窮極之淵找魔尊解除封印。”
司荼說道，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司聞溪一聽眼就紅了：“小五，你什麽意思，你不要家了？不要我們了？”
好容易大家都好好的，她要去解除封印，她若成了魔根本不可能再回到雪族，這一去豈不是註定的生離死別，再不能相見了？
司君坐在一旁，白了臉，雙手攥緊。
司荼平靜地說：“爹，大伯，我答應過星羅，會保護她族人，這個世間不該是這樣的，生而強大便應該護佑天下蒼生，天族這樣，我做不到無動於衷，我不想接越多越多的天族人來雪族，我想有一天能送她們回家。”
“……那個羲和是混沌大神，你如何能鬥得過？”
司一問，她不過是雪族一個普通的孩子，混沌大神，那種傳說中的人物？她要如何去鬥？
“不論結果，我只想拼力一試。”
司荼說道，司一搓動手指，良久不語，雪玉最是了解他，看他松了心防，只急了得要掉淚，捶他說道：“你說話啊！我不同意！”
司君忽然低啞開口道：“荼荼，你既然下定了決心，那就去吧。”
司荼鼻子一酸，她覺著對不起司君：“……爹。”
司君朝她一笑，紅著眼眶，眼神卻驕傲：“你原是在做一件好事，爹當然要支持你。”
司一閉了閉眼睛說道：“小五，那你就去吧，若有需求只管寫信回來。”
——
“爹。”
司荼正在收拾東西，司君走進來，他方蒸了些她愛吃的肉包子，還親自做了許多糕點，留給她路上吃。
“您做了這麽多，夠了。”
司荼看他忙裏忙外，心裏難過。
“你這一去還不知道要多久，做這些怎麽夠。”
司荼忽然上前抱住他的腰，司君心中倏地悲痛，一瞬間幾欲崩潰哭出來，他強忍著撫摸司荼的頭發，強笑道：“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爹，對不起。”
她知道，司君一直希望她能陪在他身邊。
司君笑：“我的女兒長大了，不再是那個整天搶美男的小壞蛋了。”
司荼撲哧笑，摟緊他：“爹，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還有，不要總是傷心，等我變成始祖魔，我一定有辦法覆活娘。”
“好，我和你娘等著你。”
這幾日，雪玉幾人忙著做衣裳，不知往乾坤袋裏塞了多少東西，只嫌不夠，再舍不得，終究還是要離開的，幾日後，司荼騎著大白，孤身上路，司家全家送她到雪城入口處。
司荼不許他們再送了，她騎上大白，方走一步，便聽到雪玉的哭聲！她心中難受，硬是一狠心，騎著大白頭也不回地走了。
……
“司荼！”
司荼在走在北極山，忽然聽到有人喊，一人騎著雪麒麟飛馳追上來，百裏清離抿嘴問她：“你真的要離開雪族去對抗羲族？”
他聽了百裏鐘說了些，並不知全情，只知道司荼為了天族要去與羲族為敵。
“嗯。”
“你瘋了！”
百裏清離憤怒！
“你是要把整個雪族置於死地！”
司荼說道：“雪族有上清之氣，羲族早晚也會盯上雪族打過來。”
“你是為了淩淵是不是？你竟為她不顧全族的安危！”
“我救天族不是為淩淵。”
司荼皺眉，她救天族，只是因為想救，見不得孩子無家可歸，與淩淵並無關系。百裏清離如何肯信，司荼卻不欲與他多說，說了一句保重便轉身騎著大白離開。
百裏清離站在風雪中握緊了雙拳，死死咬緊牙，心中失望痛恨！她為了淩淵竟不顧全族性命！百裏清離氣得在雪山下站了許久，他待要回去忽然眼前紅影一閃，他被一擊飛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清離！”
白雪凝來找他，正看到這一幕，她尖叫，沖過來扶起百裏清離！
羲炤羽飛身落下走過來，眉目清冷，白雪凝感覺到他的厲害，嚇得瑟瑟發抖，抱緊百裏清離不住哀求：“你別殺他！求求你了！”
“他中了我的羲光掌，活不過三天，你想救他？去司家拿冰火天壁來換。”羲炤羽緩緩說道。
“我、我。”
白雪凝牙齒打戰。
羲炤羽冷漠地掃她一眼：“憑你的幻術，一定能拿到，我等你。”
說罷，羲炤羽一揮袖將百裏清離扯到身後用界封住。
白雪凝咬緊牙說道：“那你不能讓他死了！我拿了東西過來你得救他。”
羲炤羽淡淡道：“本君言而有信。”
——
晚上，司一方從外頭回來，便看司荼在他的院中等他，司一又驚又喜：“小五，你怎麽回來了？”
她不是早上才走的嗎？
“大伯，出事了，羲族又來犯了，天壁神界受到了重創，焚九君讓我通知你趕緊帶冰火天壁去北極山。”司荼焦急說道！
“怎麽會！”
司一話音剛落，便看到南面紅光沖天！他急忙去了司家祠堂之中，司荼也跟著去，司一到了祠堂使用秘術，從虛空之界中取出冰火天壁說道：“快去看看！”
司一方一轉身，忽然感覺背上一痛，他眨了一下眼，低頭，方見一截尖刀冒出自己的胸膛。
“你……”
司一扭頭，轟然倒在地上，鮮血淋淋一地。
司荼拿了冰火天壁，一咬牙，閃身便走！
——
雪城。
北極山。
白雪凝冒著風雪朝前走。
不準拿走冰火天壁！
她腦海中一個聲音焦灼激憤，不停地嘶喊！她眉心若隱若現地現出一尾雪花靈印！白雪凝咬牙怒叫：“我在救你最愛的人！你竟攔我！難道你要看著百裏清離去死嗎！”
不準拿！
還回來了！
聲音在她腦中不停嘶喊！
白雪凝冷笑：“你雪族女子還真是絕情，心愛的男人都能見死不救，你不救！我救，憑你一點殘魂竟還想奪回身體，你別做夢了！”
還回來！
還回來——
白雪凝驀然握緊雙拳，腦海中的聲音尖叫，宛如颶風驚浪，占具了她整個意識！白雪凝眉心的雪族靈印躍然現形！一團白光飛出她的身體在雪中幻化成一個模糊的身形。
白雪凝喘著氣，她不顧一切地扭頭便跑，拼盡全力，想要把冰火天壁送回雪城！那身形片刻化成實體，白衣白發，眼眸雪白的，一張臉竟與白雪凝一般模樣。
雪蘭芝飛身過去擋住白雪凝，她發怒道：“你不把冰火天壁給他，清離就會死，難道你要看著清離去死嗎？給我！”
白雪凝握緊冰火天壁朝後退，不住搖頭！絕不能給！她心中清楚，那人要冰火天壁便是要破開天壁神界，屠害雪族！眼看雪蘭芝逼近，白雪凝情急之下將冰火天壁塞入口中，硬生吞入腹中！
“你——”
雪蘭芝怒極了，沖過去便要拿她，白雪凝這些日也學了些靈術，一閃身躲開了，不顧一切朝前跑！只要跑到雪城中她就安全了！
不遠了！
白雪凝沒命地跑，忽然間身形頓住，她被雪蘭芝以靈術固住，她心中絕望，不是怕死，是怕送不回冰火天壁！
“救命啊——”
白雪凝尖叫。
“什麽人！”
忽然間一聲清喝，一人騎著雪麒麟，白衣獵獵，風馳電掣般趕過來！司雲澤騎著雪麒麟沖過來一刀砍斷了雪蘭芝的束縛，手一撈將白雪凝抱上麒麟！
白雪凝死死抓著他的雙臂，只說了三句話：“我身體裏有冰火天壁，萬年雪蘭芝占了我的身體要偷走冰火天壁！快跑！”
司雲澤眼神一震果決地帶白雪凝往回趕！前面驀然一道冰墻攔住她們的去路，暴風雪宛如驚滔駭浪一般！司雲澤猛地停下麒麟！
白雪凝大喊：“她會幻術！”
那眼前一切便極可能是假的！司雲澤摟緊白雪凝當機立斷喝道：“白瑞！閉上眼睛沖進去！”
雪麒麟揚蹄嘶嘯，拔腿閉眼！
猛地朝前沖去——
……
白雪凝在床上睜開眼睛，她猛地坐起來，焦急地喊：“冰火天壁呢！冰火天壁呢！”
司雲澤坐在床前急忙說道：“你別急，冰火天壁沒丟，我們帶回來了，我娘已經從你身體裏取出來了。”
“真的？”
“真的。”
白雪凝心頭驟然輕松，她抽泣一雙，雙手捂著嘴，一下哭了：“我嚇死了……”
司雲澤擡手給她擦眼淚，溫柔說道：“別哭了，沒事了，都沒事了，我爹也沒事。”
“嗯。”
白雪凝點頭，忍不住偎到他懷裏，雪玉與白靜年夫婦聽到聲音，正要進去，她們看到這一幕，幾人急忙雙雙退出。
“對了，司大哥！”
白雪凝冷靜下來，急忙擦了眼淚焦急說道：“百裏清離被羲炤羽抓了！羲炤羽要雪蘭芝拿冰火天壁去換他！還有！司荼有危險，淩淵當初就是為了冰魂雪魄才接近我的！司荼有危險！”
“你別急，慢慢說。”
司雲澤安撫她。
白雪凝極力鎮定下來，將當初被淩淵欺騙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司雲澤立刻喚雪妖去喊全家過來商議！
如此看來，冰魂雪魄極可能藏著大秘密，不然淩淵不可能這般辛苦籌謀，無論如何對司荼是不利的！
司一受傷昏睡，家中由司雲澤作主，司雲澤當即以雪靈鴿傳信給司荼，告訴她實情，提醒她提防淩淵，剩下的便是要商議如何救百裏清離了！
冰火天壁自然是不能給的！
司雲澤帶人去北極山，雪蘭芝還在雪城外苦尋方法，清神草可破迷幻之境，如今也沒人怕雪蘭芝的幻術。
司雲澤看她說道：“你去告訴羲炤羽，冰火天壁我雪族絕不會給，他若是殺了百裏清離，我雪族便殺他羲族百人償命！”
雪蘭芝怒極了：“你們好狠的心！”
司雲澤心中極其厭惡她，冷冷道：“你只管去傳話便是！”
雪蘭芝氣得跺腳，扭身跑去北極山北面找羲炤羽，羲炤羽一身紅衣站在風雪中，背著手握緊了雙拳，雪族人的骨頭，真硬啊！他心知司雲澤並非唬他，雪族人向來團結，有仇必報，為了一個白雪凝尚且殺到羲族！既然得不到冰火天壁，如今殺百裏清離便也沒什麽用處了。
羲炤羽當即解了百裏清離的羲光掌，揮袖離開！
“尊上，您受傷了！”
羲炤羽走進殿中，看到羲和面色蒼白，閉眼坐在殿中蒲團上，他吃了一驚。
羲和睜開眼睛。
羲炤羽急忙說道：“我立刻讓人抓些天族人練藥，多練一些長生藥！”
羲和皺眉一皺，露出一絲不屑憎惡，冷聲道：“不必。”
“淩淵怎麽樣了？”
羲和問，羲炤羽低頭道：“他還是老樣子，不死不活。”
羲和起身，化作一縷紅衣，消失在殿中，羲炤羽立刻跟上她。
琉璃殿中的琉璃紅晶葉樹已經被砍了，院裏荒涼了許多，淩淵坐在臺階上，祝妍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輕輕咳了幾聲。
淩淵與她親如家人，知道她是累的，他一下病重，天族的事全是祝妍在打理，他心中心疼，伸手摟住祝妍。羲和抿緊嘴唇，站在空中看了片刻一旋身離開。
回到殿中，羲和坐回蒲團上，羲炤羽不敢說話，他心中隱隱有感覺羲和對淩淵有一種特殊的情感，但是他不敢妄自揣測。
“炤羽，你很喜歡祝妍。”
羲和閉著眼睛緩緩說道。
羲炤羽心頭一震，低頭說道：“……並沒有，天族那種低賤之人，怎配得上我羲族。”
羲和淡淡道：“本尊將她賜給你了，三日之內，你們成親，出去吧。”
羲炤羽：“……”
——
入，鳳梧宮，為妾。
一早，羲炤羽的侍婢到天宮來傳旨，嘴上含笑，眼神輕屑：“鸞君，接旨吧，三天後，鳳梧宮的小轎來接你。”
一個天族人，能入鳳梧宮做羲君的妾已經是大大的擡舉她了！
祝妍伸手接了那道旨，看都不看，冷冷說道：“告訴羲君，不必費轎子了，三日後本君自會去鳳梧宮為妾。”
其中一個仙婢哼了一聲，心中大大的不滿，認為祝妍太過不知好歹，若不是羲君護著，她早跟星羅一樣人盡可夫了！
祝妍抓著那道旨，面無表情地走進內殿，淩淵坐在榻上怔忡地看著她。
“不必傷心，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祝妍將那旨隨手丟在地上，平靜地說，她走過去坐在淩淵身旁：“不過一具皮囊。”
淩淵睫毛顫了顫，忽然起身快步出去！
祝妍猛地閉上眼睛，死死地握緊拳頭！硬生生壓制住心中的痛楚絕望，若連她的都絕望，淩淵要怎麽撐下去？別說是為羲炤羽當妾，便是淪為妓，又如何，死後不過一具白骨。
淩淵沖出殿外，他仰頭看到半空中的祭神臺，心中絕望痛極！他的族人每天都在受苦慘遭欺辱，他還要供養羲族！他心中恨到了極至，牙幾欲咬碎，他絕望怒叫一聲，飛身沖向祭神臺！
祭神臺上十二根靈柱源源不斷地向羲族輸送不死之力，淩淵紅了眼睛，悲憤揮刀發瘋一樣劈向靈柱！
“你瘋了！”
羲炤羽趕來，見淩淵發狂，他沈著眼怒極，也不留情，反正淩淵死不了，他毫不留情一擊劈向淩淵！淩淵頓時昏死過去從半空中墜落！疾風一閃，一人接過淩淵閃電般帶他消失，司荼帶著淩淵飛身落在天宮，淩淵嘴角流血，人已經昏死過去。
“他怎麽了？”
在祝妍殿中，司荼問。
祝妍輕輕摸淩淵蒼白的臉，眼淚流出來。
司荼說道：“你別傷心，我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幫到你們天族。”
祝妍猛地扭頭，眼中帶著微弱的期待。
司荼說道：“我前世是魔，聽說很厲害不比羲和弱，或許我恢覆了力量能幫你們滅了羲族，但是我現在要去窮極之淵找魔尊，想辦法變回從前，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個，跟你們告別，也讓你們安心些。”
“……”
祝妍看著她：“神魔不兩立，我聽淵說，就是因為你身體裏的魔氣顯些害了你爹，你若是成了魔，怕是再不能回雪族了。”
司荼嗯了一聲：“我知道不能回去了，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祝妍回頭看淩淵，握緊雙拳說道：“司荼，多謝！你對天族的恩，祝妍永生不忘！”
說罷祝妍閉眼，眼淚湧出來，她輕聲說道：“司荼，你把他帶走吧。”
“什麽？”
司荼怔了一下。
祝妍自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從中取出一顆泛著靈光的丹丸，她忍著淚納入淩淵口中，餵他服下。
“此丹叫忘川丹，吃了便能遺忘掉一切，十年後方可恢覆記憶。”
“你為什麽……”
司荼心中不解。
祝妍伏下身抱住淩淵，眼淚滑落，說道：“再不忘掉，他會瘋的，他快撐不下去了，你帶他走吧，司姑娘，求你，好好照顧他。”
“那你怎麽辦？”
“我沒事，我會守好天族，等你們回來。”
祝妍擦了眼淚，神情已經恢覆了平靜，又是那個堅毅不倒的鸞君。
封淩山罕見地下了三天的雨，大雨滂沱，山色哀淒。
三天後，祝妍撐著一把黑傘，只身去了鳳梧宮，站在殿外，仙婢打開殿門，羲炤羽走出來。
祝妍撐著傘，冷淡地說道：“羲君，鸞君祝妍，前來鳳梧宮為妾。”
羲炤羽看她冷漠的模樣，手背在身後握緊，冷言道：“祝妍，別不識好歹，若不是本君，你可知道你會有多淒慘？”
“知道。”
祝妍看都不看他，冷漠的像塊冰。
“……”
羲炤羽再次握緊手，壓住火吩咐：“將鳳棲宮收拾了給她住。”
“君上！”
一旁的仙婢大吃了一驚！
鳳棲宮那可是羲炤羽的寢宮！
羲炤羽臉一沈，不耐說道：“還不快去！”
——
一早，小鳥在枝頭翹著尾巴嘰嘰喳喳，司荼躺在榻上，翻了個身繼續睡，她忽然間感覺到脖頸上涼嗖的，她唰睜開眼睛——
“……”
“…………”
淩淵握著把匕首抵在她脖頸上，眼神冷酷：“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把我綁在這？”
“……”
看來他真忘了，司荼兩指捏著他的刀刃推到一旁：“我是你娘子啊。”
淩淵眼睛一瞇：“你是女人？”
“…………”
她雖然胸平了一點，但也不至於看不出性別吧！
淩淵盯著她的胸：“我不信，你沒有胸。”
“你仔細看看，雖然小了點，但還是有的，不然我脫了衣服給你看。”
“放肆！”
淩淵臉一沈，那氣勢，真的相當能唬人，可惜他面對的是司荼。
淩淵道：“你好大的膽子，敢對我無禮，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
司荼挑眉：“嗯？你是誰啊？”
淩淵皺眉，呼之欲出的一個名字他忽然就腦袋空空，司荼上前摟著他，笑瞇瞇：“乖啊，你爬樹時磕到腦袋了，失憶了，其實我們真的是夫妻，當初是你苦追的我，你愛我愛得死去活來非我不嫁！我不娶你你就要去自殺。”
淩淵斷然道：“不可能，你長得這麽醜，我怎會看上你。”
司荼深吸一口氣。
沖他美麗動人的臉，忍了！
司荼挽了袖子做早飯，淩淵一直坐在椅子上警惕又嫌棄地盯著她。
“我不吃肉，腥，你去給我摘果子，我要吃桃子。”
“這荒山野地哪來的果子，不吃肉就先餓著，等到了鎮上給你買。”
司荼隨口說道。
淩淵臉一沈：“你放肆。”
司荼滿眼都是吃了，都沒空理他，坐在地上往嘴裏塞肉，真香。
淩淵：“……”
淩淵肚子軲轆叫了一聲。
司荼聽到了，隨手拔了一把草塞給他：“先吃點墊墊。”
淩淵把草扔她的肉湯碗裏，司荼淡定地挑出來，扔到一旁繼續喝湯吃肉。
那沾了油星的草正扔到淩淵的身上，藍色的衣衫立刻便臟了，淩淵面容酷寒，脫了外衫扔給司荼，命令道：“去給我洗了。”
“自己洗。”
司荼反手扔給她。
“你好大的膽子，一再對我無禮，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笨蛋。”
司荼挑眉，撲哧笑，淩淵閃身便向司荼攻過來，被司荼一旋身抵在樹上。
“別再對我投懷送抱了。”
司荼捏他的臉，皮膚真好，又白又細，這憤怒的小表情，唉，她真是下流，司荼松開手，撿起一丁點良心，不再調戲他了，淩淵面容冷酷，腦海中空白，只是生氣震驚。
司荼心頭一軟：“好了好了，別生氣了，衣服我幫你洗，等到了鎮上我給你買桃子吃。”
司荼去拿了他的衣服，到溪邊去洗。
——
哢嚓，頭頂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司荼面無表情地站在山洞門口，擋雨，淩淵把她豎在洞門口，替她擋雨。
走了三天了，這三天，淩淵衣來伸手，飯來還不張口，一直一臉尊貴，拿司荼當下人，還一臉施恩的表情。
司荼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淩淵在山洞裏喊：“你往左邊一點，雨都掃進來了。”
大雨只下了一會兒便停了，雨過天晴，陽光明媚，司荼脫了外衫擰下雨水，淩淵一把將她推開，他脫了外衫，衣衫上染了些泥，他扔給司荼：“去洗了。”
“……”
司荼吸氣，驀然間暴發，扔了他衣衫一耳光子甩過去：“最近給你臉了是吧！”
淩淵捂著臉震驚：“你竟敢打我！”
司荼伸手扯下一根柳枝，追著他打：“我打你怎麽了！我打你怎麽了！”
給他臉了是不是！她好心救他的族人，連家都不要了，他還敢使喚她！淩淵被抽得一臉柳條印，司荼按在地上！
“說，還也不敢不聽話？”
“……”
淩淵抿著嘴唇，眼神冷酷，不肯說話，絕不服輸，並威儀道：“你敢膽冒犯我，你給我等著！”
司荼挽袖子，皮笑肉不笑，捏著他的下巴在他漂亮的唇上親了一口。
“行啊，不聽話是不是，那就別怪我辣手催花了！我先把你扒光——”
“我錯了。”
“……”
司荼抓著他的領口，微微張嘴，這就，認輸了？她怎麽高興不起來呢？
“去，把衣服洗了，以後衣服自己洗，我的衣服也給你洗！下回再跟我橫，我抽死你。”司荼捋袖子，心想真是欠收拾！
淩淵爬起來，頭上沾著草，默默抱著衣服去溪邊洗，趁司荼不註意，他拔腿就跑！跑了沒多遠，迎面撲過來一只巨大的熊妖，嘴著牙沖他怒吼——
“大膽！你膽敢——”
他怒沒發完，被熊妖一掌拍飛出去，跟著便被熊妖壓在了地上！熊妖伸出舌頭照他臉上一舔，淩淵頓時感覺臉上劇痛！被熊妖舔掉了半臉皮肉！
司荼聽到聲音飛身過來，飛手出刀，一刀將熊妖射飛出去！司荼急忙將淩淵拽起來，他半張臉血肉模糊，熊舌頭上有倒刺，這一舔他半臉的皮肉都沒有了，甚是可怕。
“瞎跑什麽？”
司荼皺眉，急忙從乾坤袋裏取出雪族的上等傷藥，趕緊給他上藥。
“疼。”
淩淵額頭冒冷汗，疼得嘶叫。
“忍著，馬上就不疼了，這是我們雪族最好的靈藥，用完傷口就涼絲絲的。”
“唉……”
司荼一面嘆氣一面搖頭，心軟道：“行了，以後你不想幹活就不幹了。”
她不該跟他計較，他都這麽慘了，又失憶了，祝妍要她好好照顧他，她們司家祖訓，是要疼媳婦的。
“還疼嗎？”
司荼上好藥看他問，在他臉上輕輕吹了吹。
淩淵盯著她，搖了搖頭。
忽然間，天空哢嚓一聲，一道閃電劈過山頭，又刮了大風，豆大的雨又下個不停，司荼急忙脫了外衫罩在淩淵頭上，拉著他躲進一個山洞中，山洞太小，兩個人便嫌棄擠了，司荼便站在洞門口擋著風雨。
淩淵坐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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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荼睜開眼睛,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忍著痛從地上坐起來，這是哪？她看了一圈，發現自己在北極山, 她看到手中碎裂的冰魂雪魄吃了一驚！
怎麽會碎了！
上清扇躺在雪中, 光芒黯淡, 司荼心疼地將它撿起，吹掉扇上的雪小心塞到懷裏，她將兩半冰魂雪魄收到乾坤袋中，忍著傷痛起身回雪城。
司荼騎著大白回家, 她在大白身上搖搖晃晃，臉色慘白, 幾欲掉下來, 她回到家門口，奇叔看到她吃了一驚, 大喊：“小五！”
司荼吃力地擡眼, 然後從大白身上摔了下來！
“小五！”
——
“小五！”
“小五？”
“醒了，小五醒了？”
司荼睜開眼睛，便看到家人都圍著她，個個臉上都帶著擔憂焦灼。
她回家了……
“天星族的孩子, 接過來了嗎？”
司荼問, 嗓子疼得厲害, 雪玉眼圈一紅，摸她的額頭說道：“都接回來了，你大伯他們正在白白山安置她們。”
“……天星族怎麽樣了？”
“……”
雪玉抿緊嘴唇, 司荼心中便有數了, 她堅持問：“天星族怎麽樣了？”
雪玉搖頭, 顫聲說道：“天星族，沒有了。”
“……”
“我們雪族去接人，羲君率軍阻攔，天星族的人拼死護送我們回來，他們一路上與羲族廝殺，燃了元神化作天光星焰和羲族的人同歸於盡，最後是焚九君帶軍來援助，我們才把天星族的孩子們平安帶回來，只是其他天星族，都死了。”
司一兄弟幾個也險些死在羲族的劍下，那一路的慘烈，天星族的決絕，六萬族人，換回了三千幼兒的性命。
“……”
司荼閉緊眼睛，她說道：“當初他們便是存著必死的心，總算是保下了天星族的孩子。”
司荼在家中躺了一天，第二天清早去了白白山，白白山的房舍初具規模，其他的天族人也在幫忙照顧天星族的孩子們，孩子們失了父母，擠在一處，小小的臉上都帶著悲傷不安，好在雪族人是最珍愛孩子的，家家都派了人過來照顧這些孩子們。
要怎樣，才能救更多的人？
這萬裏山河如畫，不該變成這般煉獄。
坐在雪中，司荼懷中摟著一個天星族的孩子，心頭沈重，孩子蜷縮在她懷裏，小手抓著她的手臂，小小的一團，這麽小的孩子，天真可愛，這麽寶貝，不該失去父母變成孤兒。
晚上，司荼在房中收拾東西，白靈走進來，看她在收拾行李急忙放下籃中果子問：“小五，你又要出門，你去哪？”
“我要去一趟天魔域，有很重要的事想弄清楚，先別跟我爹說。”
說罷司荼將畫卷收到乾坤袋中離開。
到了天魔域，魔族那是那般熱鬧，平靜安寧，司荼不由的多走了幾步，她走到黑焰山熾陽宮，陽炎急忙行禮將她迎進殿內。
扶藍一直在，司荼從乾坤袋中取出羲和的畫像問她：“你認識她嗎？”
扶藍看到羲和的畫像，面色微變：“羲和。”
他果然認識！那就好辦了，知已知彼，司荼放下畫卷問道：“你們魔族有誰能打過她嗎？”
扶藍搖頭：“羲和是混沌大神，混沌大神神力僅在創世祖神之下，我們不是對手，即便是魔尊也僅能和她持平。”
司荼心一沈，魔尊都不行？羲和居然這麽厲害，她脫口便問道：“所以，就算是從前的我也打不過她？”
扶藍臉色一正，眼中帶著驕傲道：“那怎麽可能，從前羲和在您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您可是始祖魔——”
扶藍臉色一變，想收口已經來不及了，司荼反應迅速，立刻捉住他的話：“始祖魔？你不是說我跟你一樣是魔君？”
扶藍面色凝重，見說露了嘴當下不再隱瞞，彎腰行禮道：“尊上，正是，您是我魔族的始祖。”
司荼猛一握拳，她此刻只有一種感覺，是激動！不由長長籲了口氣。
“就是說，我打得過羲和！”
她不管什麽始祖魔魔始祖，她只要打敗羲和，滅了羲族！
扶藍傲然道：“那是自然，您與始祖神同輩同級，級別更勝過創世祖神，羲和不過一個混沌大神，如何能與您相比。”
司荼：“……所以，我是怎麽被一個混沌大神左砍一刀右砍一刀，欺負成這樣的？”
扶藍表情略顯尷尬，急忙道：“您現在是轉世，又被封印，自然不比從前。”
“如何解封，誰封印的我？”
扶藍卻搖頭：“這個，屬下確實不知，屬下不過魔君而已，這件事要問魔尊。”
“你們魔尊呢？”
“……魔尊他，失蹤很久了。”
司荼抿緊嘴唇：“失蹤了？”
鬧呢！
扶藍羞愧：“當年神魔大戰後，魔尊便失蹤了，我們被困在這裏，也無法出去尋找。”
司荼：“……不是說神魔大戰你們魔族勝了嗎，怎麽還被神界封印在這裏。”
扶藍說道：“不是神界封印的，是您封印的。”
司荼：“……我從前喜歡自虐？”
扶藍搖頭道：“你從前喜歡虐別人。”
司荼松了口氣，這才像她的性子，如此線索又斷了，她聽扶藍說道：“尊上，您從前極是寵愛魔尊，您的事他知道的最清楚，您想要恢覆真身，必須得先找到魔尊。”
寵愛？司荼抓著扶藍的手臂問：“你們魔尊從前是我的男寵？我從前是不是很下流，三宮六院塞不下？他們現在都在哪呢，美不？”
扶藍呆了呆：“那倒沒有，您和魔尊的事我們不知道，但是沒聽說您下流了誰，只是聽說，您好吃，吃完還不給錢。”
“行了行了。”
司荼擡手攔著他的話：“說重點，你們魔尊失蹤你有什麽線索？”
扶藍說道：“當年魔尊是在北荒窮極之淵和神界大戰，就此失了跟蹤。”
扶藍說罷，立刻喊陽炎去取魔尊畫像來。
司荼看到那畫像，發現魔尊是個頗為美貌的青年，鳳眸淩厲，清貴不凡，一身紅衣，冷艷絕絕，畫像一角寫著，焚焱，焚焱便是魔尊的名字。
“尊上且等一等，待我去取了魔尊的兵器回來，百裏之內，焱星劍感應到魔尊氣息定會有所反應。”
扶藍前往燚星宮取魔劍，送到天魔域。
“尊上。”
走前，扶藍與司荼說道：“神魔相克，您又是始祖魔，魔力非常強大，一旦您解封便不能再回雪族，否則會害了雪族，所以，您要三思啊。”
“……我知道了。”
司荼握緊焱星劍，當即便趕回了北極山雪城，她這一去，便是半個多月。
回到雪城，司荼在山裏呆了三日，看到掌中白茶花開得燦爛，她才敢回去。
回到家，司荼捧著冰魂雪魄換了一個冰天絲帶，將冰魂雪魄碎片裝在裏頭系在頸間，她坐在窗口，冷靜的想了一晚上，然後去找司一，司一方從白白山回來，這些日子接天族人安置她們甚是辛苦，司一憔悴了不少。
司荼把家人都喊來了，她平靜地說：“我去了一趟天魔域，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什麽？”
司一心中隱隱不安。
司荼把事情如實告訴他們，其實她心中隱隱感覺到，她並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魔界始祖，她或許有司荼的魔氣，但她終不是那是個足可以毀天滅地的司荼。
“爹，大伯，我已經決定離開雪城，去窮極之淵找魔尊解除封印。”
司荼說道，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司聞溪一聽眼就紅了：“小五，你什麽意思，你不要家了？不要我們了？”
好容易大家都好好的，她要去解除封印，她若成了魔根本不可能再回到雪族，這一去豈不是註定的生離死別，再不能相見了？
司君坐在一旁，白了臉，雙手攥緊。
司荼平靜地說：“爹，大伯，我答應過星羅，會保護她族人，這個世間不該是這樣的，生而強大便應該護佑天下蒼生，天族這樣，我做不到無動於衷，我不想接越多越多的天族人來雪族，我想有一天能送她們回家。”
“……那個羲和是混沌大神，你如何能鬥得過？”
司一問，她不過是雪族一個普通的孩子，混沌大神，那種傳說中的人物？她要如何去鬥？
“不論結果，我只想拼力一試。”
司荼說道，司一搓動手指，良久不語，雪玉最是了解他，看他松了心防，只急了得要掉淚，捶他說道：“你說話啊！我不同意！”
司君忽然低啞開口道：“荼荼，你既然下定了決心，那就去吧。”
司荼鼻子一酸，她覺著對不起司君：“……爹。”
司君朝她一笑，紅著眼眶，眼神卻驕傲：“你原是在做一件好事，爹當然要支持你。”
司一閉了閉眼睛說道：“小五，那你就去吧，若有需求只管寫信回來。”
——
“爹。”
司荼正在收拾東西，司君走進來，他方蒸了些她愛吃的肉包子，還親自做了許多糕點，留給她路上吃。
“您做了這麽多，夠了。”
司荼看他忙裏忙外，心裏難過。
“你這一去還不知道要多久，做這些怎麽夠。”
司荼忽然上前抱住他的腰，司君心中倏地悲痛，一瞬間幾欲崩潰哭出來，他強忍著撫摸司荼的頭發，強笑道：“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爹，對不起。”
她知道，司君一直希望她能陪在他身邊。
司君笑：“我的女兒長大了，不再是那個整天搶美男的小壞蛋了。”
司荼撲哧笑，摟緊他：“爹，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還有，不要總是傷心，等我變成始祖魔，我一定有辦法覆活娘。”
“好，我和你娘等著你。”
這幾日，雪玉幾人忙著做衣裳，不知往乾坤袋裏塞了多少東西，只嫌不夠，再舍不得，終究還是要離開的，幾日後，司荼騎著大白，孤身上路，司家全家送她到雪城入口處。
司荼不許他們再送了，她騎上大白，方走一步，便聽到雪玉的哭聲！她心中難受，硬是一狠心，騎著大白頭也不回地走了。
……
“司荼！”
司荼在走在北極山，忽然聽到有人喊，一人騎著雪麒麟飛馳追上來，百裏清離抿嘴問她：“你真的要離開雪族去對抗羲族？”
他聽了百裏鐘說了些，並不知全情，只知道司荼為了天族要去與羲族為敵。
“嗯。”
“你瘋了！”
百裏清離憤怒！
“你是要把整個雪族置於死地！”
司荼說道：“雪族有上清之氣，羲族早晚也會盯上雪族打過來。”
“你是為了淩淵是不是？你竟為她不顧全族的安危！”
“我救天族不是為淩淵。”
司荼皺眉，她救天族，只是因為想救，見不得孩子無家可歸，與淩淵並無關系。百裏清離如何肯信，司荼卻不欲與他多說，說了一句保重便轉身騎著大白離開。
百裏清離站在風雪中握緊了雙拳，死死咬緊牙，心中失望痛恨！她為了淩淵竟不顧全族性命！百裏清離氣得在雪山下站了許久，他待要回去忽然眼前紅影一閃，他被一擊飛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清離！”
白雪凝來找他，正看到這一幕，她尖叫，沖過來扶起百裏清離！
羲炤羽飛身落下走過來，眉目清冷，白雪凝感覺到他的厲害，嚇得瑟瑟發抖，抱緊百裏清離不住哀求：“你別殺他！求求你了！”
“他中了我的羲光掌，活不過三天，你想救他？去司家拿冰火天壁來換。”羲炤羽緩緩說道。
“我、我。”
白雪凝牙齒打戰。
羲炤羽冷漠地掃她一眼：“憑你的幻術，一定能拿到，我等你。”
說罷，羲炤羽一揮袖將百裏清離扯到身後用界封住。
白雪凝咬緊牙說道：“那你不能讓他死了！我拿了東西過來你得救他。”
羲炤羽淡淡道：“本君言而有信。”
——
晚上，司一方從外頭回來，便看司荼在他的院中等他，司一又驚又喜：“小五，你怎麽回來了？”
她不是早上才走的嗎？
“大伯，出事了，羲族又來犯了，天壁神界受到了重創，焚九君讓我通知你趕緊帶冰火天壁去北極山。”司荼焦急說道！
“怎麽會！”
司一話音剛落，便看到南面紅光沖天！他急忙去了司家祠堂之中，司荼也跟著去，司一到了祠堂使用秘術，從虛空之界中取出冰火天壁說道：“快去看看！”
司一方一轉身，忽然感覺背上一痛，他眨了一下眼，低頭，方見一截尖刀冒出自己的胸膛。
“你……”
司一扭頭，轟然倒在地上，鮮血淋淋一地。
司荼拿了冰火天壁，一咬牙，閃身便走！
——
雪城。
北極山。
白雪凝冒著風雪朝前走。
不準拿走冰火天壁！
她腦海中一個聲音焦灼激憤，不停地嘶喊！她眉心若隱若現地現出一尾雪花靈印！白雪凝咬牙怒叫：“我在救你最愛的人！你竟攔我！難道你要看著百裏清離去死嗎！”
不準拿！
還回來了！
聲音在她腦中不停嘶喊！
白雪凝冷笑：“你雪族女子還真是絕情，心愛的男人都能見死不救，你不救！我救，憑你一點殘魂竟還想奪回身體，你別做夢了！”
還回來！
還回來——
白雪凝驀然握緊雙拳，腦海中的聲音尖叫，宛如颶風驚浪，占具了她整個意識！白雪凝眉心的雪族靈印躍然現形！一團白光飛出她的身體在雪中幻化成一個模糊的身形。
白雪凝喘著氣，她不顧一切地扭頭便跑，拼盡全力，想要把冰火天壁送回雪城！那身形片刻化成實體，白衣白發，眼眸雪白的，一張臉竟與白雪凝一般模樣。
雪蘭芝飛身過去擋住白雪凝，她發怒道：“你不把冰火天壁給他，清離就會死，難道你要看著清離去死嗎？給我！”
白雪凝握緊冰火天壁朝後退，不住搖頭！絕不能給！她心中清楚，那人要冰火天壁便是要破開天壁神界，屠害雪族！眼看雪蘭芝逼近，白雪凝情急之下將冰火天壁塞入口中，硬生吞入腹中！
“你——”
雪蘭芝怒極了，沖過去便要拿她，白雪凝這些日也學了些靈術，一閃身躲開了，不顧一切朝前跑！只要跑到雪城中她就安全了！
不遠了！
白雪凝沒命地跑，忽然間身形頓住，她被雪蘭芝以靈術固住，她心中絕望，不是怕死，是怕送不回冰火天壁！
“救命啊——”
白雪凝尖叫。
“什麽人！”
忽然間一聲清喝，一人騎著雪麒麟，白衣獵獵，風馳電掣般趕過來！司雲澤騎著雪麒麟沖過來一刀砍斷了雪蘭芝的束縛，手一撈將白雪凝抱上麒麟！
白雪凝死死抓著他的雙臂，只說了三句話：“我身體裏有冰火天壁，萬年雪蘭芝占了我的身體要偷走冰火天壁！快跑！”
司雲澤眼神一震果決地帶白雪凝往回趕！前面驀然一道冰墻攔住她們的去路，暴風雪宛如驚滔駭浪一般！司雲澤猛地停下麒麟！
白雪凝大喊：“她會幻術！”
那眼前一切便極可能是假的！司雲澤摟緊白雪凝當機立斷喝道：“白瑞！閉上眼睛沖進去！”
雪麒麟揚蹄嘶嘯，拔腿閉眼！
猛地朝前沖去——
……
白雪凝在床上睜開眼睛，她猛地坐起來，焦急地喊：“冰火天壁呢！冰火天壁呢！”
司雲澤坐在床前急忙說道：“你別急，冰火天壁沒丟，我們帶回來了，我娘已經從你身體裏取出來了。”
“真的？”
“真的。”
白雪凝心頭驟然輕松，她抽泣一雙，雙手捂著嘴，一下哭了：“我嚇死了……”
司雲澤擡手給她擦眼淚，溫柔說道：“別哭了，沒事了，都沒事了，我爹也沒事。”
“嗯。”
白雪凝點頭，忍不住偎到他懷裏，雪玉與白靜年夫婦聽到聲音，正要進去，她們看到這一幕，幾人急忙雙雙退出。
“對了，司大哥！”
白雪凝冷靜下來，急忙擦了眼淚焦急說道：“百裏清離被羲炤羽抓了！羲炤羽要雪蘭芝拿冰火天壁去換他！還有！司荼有危險，淩淵當初就是為了冰魂雪魄才接近我的！司荼有危險！”
“你別急，慢慢說。”
司雲澤安撫她。
白雪凝極力鎮定下來，將當初被淩淵欺騙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司雲澤立刻喚雪妖去喊全家過來商議！
如此看來，冰魂雪魄極可能藏著大秘密，不然淩淵不可能這般辛苦籌謀，無論如何對司荼是不利的！
司一受傷昏睡，家中由司雲澤作主，司雲澤當即以雪靈鴿傳信給司荼，告訴她實情，提醒她提防淩淵，剩下的便是要商議如何救百裏清離了！
冰火天壁自然是不能給的！
司雲澤帶人去北極山，雪蘭芝還在雪城外苦尋方法，清神草可破迷幻之境，如今也沒人怕雪蘭芝的幻術。
司雲澤看她說道：“你去告訴羲炤羽，冰火天壁我雪族絕不會給，他若是殺了百裏清離，我雪族便殺他羲族百人償命！”
雪蘭芝怒極了：“你們好狠的心！”
司雲澤心中極其厭惡她，冷冷道：“你只管去傳話便是！”
雪蘭芝氣得跺腳，扭身跑去北極山北面找羲炤羽，羲炤羽一身紅衣站在風雪中，背著手握緊了雙拳，雪族人的骨頭，真硬啊！他心知司雲澤並非唬他，雪族人向來團結，有仇必報，為了一個白雪凝尚且殺到羲族！既然得不到冰火天壁，如今殺百裏清離便也沒什麽用處了。
羲炤羽當即解了百裏清離的羲光掌，揮袖離開！
“尊上，您受傷了！”
羲炤羽走進殿中，看到羲和面色蒼白，閉眼坐在殿中蒲團上，他吃了一驚。
羲和睜開眼睛。
羲炤羽急忙說道：“我立刻讓人抓些天族人練藥，多練一些長生藥！”
羲和皺眉一皺，露出一絲不屑憎惡，冷聲道：“不必。”
“淩淵怎麽樣了？”
羲和問，羲炤羽低頭道：“他還是老樣子，不死不活。”
羲和起身，化作一縷紅衣，消失在殿中，羲炤羽立刻跟上她。
琉璃殿中的琉璃紅晶葉樹已經被砍了，院裏荒涼了許多，淩淵坐在臺階上，祝妍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輕輕咳了幾聲。
淩淵與她親如家人，知道她是累的，他一下病重，天族的事全是祝妍在打理，他心中心疼，伸手摟住祝妍。羲和抿緊嘴唇，站在空中看了片刻一旋身離開。
回到殿中，羲和坐回蒲團上，羲炤羽不敢說話，他心中隱隱有感覺羲和對淩淵有一種特殊的情感，但是他不敢妄自揣測。
“炤羽，你很喜歡祝妍。”
羲和閉著眼睛緩緩說道。
羲炤羽心頭一震，低頭說道：“……並沒有，天族那種低賤之人，怎配得上我羲族。”
羲和淡淡道：“本尊將她賜給你了，三日之內，你們成親，出去吧。”
羲炤羽：“……”
——
入，鳳梧宮，為妾。
一早，羲炤羽的侍婢到天宮來傳旨，嘴上含笑，眼神輕屑：“鸞君，接旨吧，三天後，鳳梧宮的小轎來接你。”
一個天族人，能入鳳梧宮做羲君的妾已經是大大的擡舉她了！
祝妍伸手接了那道旨，看都不看，冷冷說道：“告訴羲君，不必費轎子了，三日後本君自會去鳳梧宮為妾。”
其中一個仙婢哼了一聲，心中大大的不滿，認為祝妍太過不知好歹，若不是羲君護著，她早跟星羅一樣人盡可夫了！
祝妍抓著那道旨，面無表情地走進內殿，淩淵坐在榻上怔忡地看著她。
“不必傷心，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祝妍將那旨隨手丟在地上，平靜地說，她走過去坐在淩淵身旁：“不過一具皮囊。”
淩淵睫毛顫了顫，忽然起身快步出去！
祝妍猛地閉上眼睛，死死地握緊拳頭！硬生生壓制住心中的痛楚絕望，若連她的都絕望，淩淵要怎麽撐下去？別說是為羲炤羽當妾，便是淪為妓，又如何，死後不過一具白骨。
淩淵沖出殿外，他仰頭看到半空中的祭神臺，心中絕望痛極！他的族人每天都在受苦慘遭欺辱，他還要供養羲族！他心中恨到了極至，牙幾欲咬碎，他絕望怒叫一聲，飛身沖向祭神臺！
祭神臺上十二根靈柱源源不斷地向羲族輸送不死之力，淩淵紅了眼睛，悲憤揮刀發瘋一樣劈向靈柱！
“你瘋了！”
羲炤羽趕來，見淩淵發狂，他沈著眼怒極，也不留情，反正淩淵死不了，他毫不留情一擊劈向淩淵！淩淵頓時昏死過去從半空中墜落！疾風一閃，一人接過淩淵閃電般帶他消失，司荼帶著淩淵飛身落在天宮，淩淵嘴角流血，人已經昏死過去。
“他怎麽了？”
在祝妍殿中，司荼問。
祝妍輕輕摸淩淵蒼白的臉，眼淚流出來。
司荼說道：“你別傷心，我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幫到你們天族。”
祝妍猛地扭頭，眼中帶著微弱的期待。
司荼說道：“我前世是魔，聽說很厲害不比羲和弱，或許我恢覆了力量能幫你們滅了羲族，但是我現在要去窮極之淵找魔尊，想辦法變回從前，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個，跟你們告別，也讓你們安心些。”
“……”
祝妍看著她：“神魔不兩立，我聽淵說，就是因為你身體裏的魔氣顯些害了你爹，你若是成了魔，怕是再不能回雪族了。”
司荼嗯了一聲：“我知道不能回去了，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
祝妍回頭看淩淵，握緊雙拳說道：“司荼，多謝！你對天族的恩，祝妍永生不忘！”
說罷祝妍閉眼，眼淚湧出來，她輕聲說道：“司荼，你把他帶走吧。”
“什麽？”
司荼怔了一下。
祝妍自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從中取出一顆泛著靈光的丹丸，她忍著淚納入淩淵口中，餵他服下。
“此丹叫忘川丹，吃了便能遺忘掉一切，十年後方可恢覆記憶。”
“你為什麽……”
司荼心中不解。
祝妍伏下身抱住淩淵，眼淚滑落，說道：“再不忘掉，他會瘋的，他快撐不下去了，你帶他走吧，司姑娘，求你，好好照顧他。”
“那你怎麽辦？”
“我沒事，我會守好天族，等你們回來。”
祝妍擦了眼淚，神情已經恢覆了平靜，又是那個堅毅不倒的鸞君。
封淩山罕見地下了三天的雨，大雨滂沱，山色哀淒。
三天後，祝妍撐著一把黑傘，只身去了鳳梧宮，站在殿外，仙婢打開殿門，羲炤羽走出來。
祝妍撐著傘，冷淡地說道：“羲君，鸞君祝妍，前來鳳梧宮為妾。”
羲炤羽看她冷漠的模樣，手背在身後握緊，冷言道：“祝妍，別不識好歹，若不是本君，你可知道你會有多淒慘？”
“知道。”
祝妍看都不看他，冷漠的像塊冰。
“……”
羲炤羽再次握緊手，壓住火吩咐：“將鳳棲宮收拾了給她住。”
“君上！”
一旁的仙婢大吃了一驚！
鳳棲宮那可是羲炤羽的寢宮！
羲炤羽臉一沈，不耐說道：“還不快去！”
——
一早，小鳥在枝頭翹著尾巴嘰嘰喳喳，司荼躺在榻上，翻了個身繼續睡，她忽然間感覺到脖頸上涼嗖的，她唰睜開眼睛——
“……”
“…………”
淩淵握著把匕首抵在她脖頸上，眼神冷酷：“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把我綁在這？”
“……”
看來他真忘了，司荼兩指捏著他的刀刃推到一旁：“我是你娘子啊。”
淩淵眼睛一瞇：“你是女人？”
“…………”
她雖然胸平了一點，但也不至於看不出性別吧！
淩淵盯著她的胸：“我不信，你沒有胸。”
“你仔細看看，雖然小了點，但還是有的，不然我脫了衣服給你看。”
“放肆！”
淩淵臉一沈，那氣勢，真的相當能唬人，可惜他面對的是司荼。
淩淵道：“你好大的膽子，敢對我無禮，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
司荼挑眉：“嗯？你是誰啊？”
淩淵皺眉，呼之欲出的一個名字他忽然就腦袋空空，司荼上前摟著他，笑瞇瞇：“乖啊，你爬樹時磕到腦袋了，失憶了，其實我們真的是夫妻，當初是你苦追的我，你愛我愛得死去活來非我不嫁！我不娶你你就要去自殺。”
淩淵斷然道：“不可能，你長得這麽醜，我怎會看上你。”
司荼深吸一口氣。
沖他美麗動人的臉，忍了！
司荼挽了袖子做早飯，淩淵一直坐在椅子上警惕又嫌棄地盯著她。
“我不吃肉，腥，你去給我摘果子，我要吃桃子。”
“這荒山野地哪來的果子，不吃肉就先餓著，等到了鎮上給你買。”
司荼隨口說道。
淩淵臉一沈：“你放肆。”
司荼滿眼都是吃了，都沒空理他，坐在地上往嘴裏塞肉，真香。
淩淵：“……”
淩淵肚子軲轆叫了一聲。
司荼聽到了，隨手拔了一把草塞給他：“先吃點墊墊。”
淩淵把草扔她的肉湯碗裏，司荼淡定地挑出來，扔到一旁繼續喝湯吃肉。
那沾了油星的草正扔到淩淵的身上，藍色的衣衫立刻便臟了，淩淵面容酷寒，脫了外衫扔給司荼，命令道：“去給我洗了。”
“自己洗。”
司荼反手扔給她。
“你好大的膽子，一再對我無禮，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笨蛋。”
司荼挑眉，撲哧笑，淩淵閃身便向司荼攻過來，被司荼一旋身抵在樹上。
“別再對我投懷送抱了。”
司荼捏他的臉，皮膚真好，又白又細，這憤怒的小表情，唉，她真是下流，司荼松開手，撿起一丁點良心，不再調戲他了，淩淵面容冷酷，腦海中空白，只是生氣震驚。
司荼心頭一軟：“好了好了，別生氣了，衣服我幫你洗，等到了鎮上我給你買桃子吃。”
司荼去拿了他的衣服，到溪邊去洗。
——
哢嚓，頭頂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司荼面無表情地站在山洞門口，擋雨，淩淵把她豎在洞門口，替她擋雨。
走了三天了，這三天，淩淵衣來伸手，飯來還不張口，一直一臉尊貴，拿司荼當下人，還一臉施恩的表情。
司荼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淩淵在山洞裏喊：“你往左邊一點，雨都掃進來了。”
大雨只下了一會兒便停了，雨過天晴，陽光明媚，司荼脫了外衫擰下雨水，淩淵一把將她推開，他脫了外衫，衣衫上染了些泥，他扔給司荼：“去洗了。”
“……”
司荼吸氣，驀然間暴發，扔了他衣衫一耳光子甩過去：“最近給你臉了是吧！”
淩淵捂著臉震驚：“你竟敢打我！”
司荼伸手扯下一根柳枝，追著他打：“我打你怎麽了！我打你怎麽了！”
給他臉了是不是！她好心救他的族人，連家都不要了，他還敢使喚她！淩淵被抽得一臉柳條印，司荼按在地上！
“說，還也不敢不聽話？”
“……”
淩淵抿著嘴唇，眼神冷酷，不肯說話，絕不服輸，並威儀道：“你敢膽冒犯我，你給我等著！”
司荼挽袖子，皮笑肉不笑，捏著他的下巴在他漂亮的唇上親了一口。
“行啊，不聽話是不是，那就別怪我辣手催花了！我先把你扒光——”
“我錯了。”
“……”
司荼抓著他的領口，微微張嘴，這就，認輸了？她怎麽高興不起來呢？
“去，把衣服洗了，以後衣服自己洗，我的衣服也給你洗！下回再跟我橫，我抽死你。”司荼捋袖子，心想真是欠收拾！
淩淵爬起來，頭上沾著草，默默抱著衣服去溪邊洗，趁司荼不註意，他拔腿就跑！跑了沒多遠，迎面撲過來一只巨大的熊妖，嘴著牙沖他怒吼——
“大膽！你膽敢——”
他怒沒發完，被熊妖一掌拍飛出去，跟著便被熊妖壓在了地上！熊妖伸出舌頭照他臉上一舔，淩淵頓時感覺臉上劇痛！被熊妖舔掉了半臉皮肉！
司荼聽到聲音飛身過來，飛手出刀，一刀將熊妖射飛出去！司荼急忙將淩淵拽起來，他半張臉血肉模糊，熊舌頭上有倒刺，這一舔他半臉的皮肉都沒有了，甚是可怕。
“瞎跑什麽？”
司荼皺眉，急忙從乾坤袋裏取出雪族的上等傷藥，趕緊給他上藥。
“疼。”
淩淵額頭冒冷汗，疼得嘶叫。
“忍著，馬上就不疼了，這是我們雪族最好的靈藥，用完傷口就涼絲絲的。”
“唉……”
司荼一面嘆氣一面搖頭，心軟道：“行了，以後你不想幹活就不幹了。”
她不該跟他計較，他都這麽慘了，又失憶了，祝妍要她好好照顧他，她們司家祖訓，是要疼媳婦的。
“還疼嗎？”
司荼上好藥看他問，在他臉上輕輕吹了吹。
淩淵盯著她，搖了搖頭。
忽然間，天空哢嚓一聲，一道閃電劈過山頭，又刮了大風，豆大的雨又下個不停，司荼急忙脫了外衫罩在淩淵頭上，拉著他躲進一個山洞中，山洞太小，兩個人便嫌棄擠了，司荼便站在洞門口擋著風雨。
淩淵坐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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