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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呆瓜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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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驛站休息好後三人便再次踏上旅途,然而路上似乎是遇上了北方的雨季,三天兩頭就下一場小雨,嚴重阻礙了三人行進的速度。

三人走走停停,本來十天能夠走完的路,被拖到半個月才到。好在最後幾天天氣放晴,行進的速度可以提高,緊趕慢趕的算是趕上了。

一路上徐烺吃著自己買的糕點,吃了睡,睡了吃,活像一頭小豬一般。

薛承煜也不嫌棄徐烺這懶,只要是犯困就讓他枕著自己的腿上好好睡一覺。

縱使是總在睡覺徐烺的精神也並不是很好,路上顛簸的很,睡覺也睡得不踏實。一路下來身上甚是疲憊,黑眼圈也是蠻重的。

路上舟車勞頓,等到下車時徐烺才睜開朦朧的睡眼,一臉迷茫的看著周圍的環境犯暈。

他面前正對著一家大戶人家的宅邸,牌匾上「李府」兩個大字率先映入眼簾,門前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的看護這府門,看樣子應該是到達目的地。

薛承煜捏了捏徐烺的小臉兒,打趣的問:“小懶蟲還沒睡醒嗎?”

徐烺隨意的撐了個懶腰,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讓自己回過神來:“我們已經到了嗎?還挺快的。”

老車夫牽著馬看著兩人這副模樣,笑著說道:“徐小哥這一路上睡的覺可不少,有大少爺陪著,睡的肯定好啊。”

徐烺靦腆一笑,客氣道:“讓您見笑了……”

薛承煜歪頭一笑並不在意徐烺這樣犯傻,整理了一下衣服,剛要進門,只見門內跑出一個十六七歲,長的十分俊俏又帶有書卷氣的小男孩。

男孩並不在意身後的下人是否跟得上他的腳步,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薛承煜面前,喊了一句「承煜哥哥」。

薛承煜看著那男孩腦中並沒有印象,只是從他的聲音上依稀能夠辨認出他是誰,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宋淩弟弟?”

叫宋淩的男孩點了點頭,用疑惑的眼神盯著薛承煜,“對啊,是我,承煜哥哥不認識我了嗎?我們之前見過面的!”

薛承煜努力回想一番,追溯很遠的記憶才搜索到有關「宋淩」的印象,他想起上一次見宋淩還是在五年前他腿瘸掉的時候,那時候宋淩不過十一歲,是個個子不高還有些胖乎的呆瓜小子,與現在瘦高挑且精明的模樣相差甚遠。

五年時光裏這孩子長的越發的像他爹一般英俊瀟灑,雖然臉上稚氣未脫,但從半長開的眉眼上來看長大以後定是個俊俏的少年人。

“一別五年,曾經的小娃娃都長大了,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之後向徐烺介紹:“這是宋家二公子,宋淩。”

宋淩劍眉一挑,嘴角噙笑道:“不是我變化大,而是承煜哥哥貴人多忘事,我這眼角的淚痣可是獨一無二很好辨識的。”

要不是宋淩說他眼角有淚痣徐烺還沒看到,那是一個近似於水滴形狀,顏色較皮膚色深些的滴淚痣。

許是淚痣得大小會跟隨宋淩的長大而變化,薛承煜記得五年前那顆滴淚痣明明沒有那樣大的,只是一小條而已。

如今長成一個指甲蓋那樣大確實是出乎他的意料,並且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現在的當務之急並非是探究滴淚痣為何會擴大這件事,而是要去見宋淩的舅舅,也就是李家的家主李溫庭。

“不知你舅舅是否在家,我有事與他商談。”

宋淩撓了撓頭,糾結道:“承煜哥哥來的真不巧,舅舅和大哥去海碼頭點貨了,許是今天一天都不會回來。舅舅收到你的信以後怕你來後他不在家,特意叫我留下在家等你,我已經安排好房間,你們先休息休息吧。”

左右已經到了李家無需再著急,先住下再好好休息一番也是好事。

“那就有勞了。”說完便領著徐烺跟著宋淩進府。

路上徐烺緊緊跟在薛承煜身後邊走邊看,這李家的宅子不比薛家的小到哪去,各處裝飾也是經過精心安排,看的是賞心悅目。等到了屋子下人便端來茶水糕點,候在門外等待差遣。

薛承煜有許久未用到這樣多下人,多年來在身邊服侍的人也只有徐烺一個,如今許多人在門外候著倒讓他有些不自在。

“哥哥遠道而來帶的人不多,舅舅怕是只帶一人照顧不好哥哥便多叫些人來幫你,你有事情差遣他們做便好,不必省著。”

薛承煜端起茶杯品了品,然後笑道:“我只帶一人來並非是嫌人多麻煩,而是這人是我的心尖之人,知我懂我,普通下人好過百倍。”

宋淩顯然是沒有明白薛承煜是什麽意思,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烺,除了那臉蛋長得好看些外再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然而就在這時,宋淩突然想起從南方回來的藥商嘴中討論的那件事。

“他不會是傳聞中薛承煜養在家裏的男人吧……”想到這宋淩不禁楞了楞,嘴巴張著卻說不出話來。

看著宋淩那副吃驚的模樣薛承煜笑意更盛,顯然這孩子並不知道他們的事情,安慰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並非你想象的那種,想必當時北上的商人會帶些消息來。坊間傳聞皆是不可信的,何況那是我與喬翦鬥時喬翦散布出的虛假消息,更無可信價值。”

宋淩努力嘗試去理解薛承煜的話,湊到耳邊小聲問著:“那……你們是不是也……那個啊……”

聽了這話薛承煜嗤笑一聲,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呆瓜小子還是這麽不開竅,如果你成家了,夜裏有佳人在側,難道就不會做點什麽嗎?”

然而未等宋淩開口,一旁的徐烺卻是有些不樂意,假裝咳嗽一聲,讓薛承煜別把話說的太明白。

討論到成家的事情宋淩竟有些臉紅,漲著小臉斷斷續續答道:“我……我還沒成家……舅舅正在為我說親事……”

緊接著話鋒一轉,繼續問著:“聽說你為了他不想再娶任何女人,那以後怎麽辦?薛家豈不是要後繼無人?”

薛承煜收到徐烺給的信息,不再將事情詳細內容講給宋淩聽,只挑著重點說:“家裏還有承毅,承毅已與洛家三小姐洛少傾訂婚約,等我們回去便正是迎娶她。”

宋淩並不知道洛少傾是誰,再加上他並不關註那些親戚的感情問題,十六七歲正是少年心性,家中又有舅舅與兄長打理生意,不需要為生計發愁,自然是好玩樂。好在李溫庭和他哥哥宋凇對他的管教並不松懈,沒有讓他成為翻版喬翦。

“唉……真是搞不懂你們大人的事情,這一路北上甚是辛苦,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待舅舅回來我便讓下人通知你們便好。”說完便站起身,帶著下人離開了房間。

等人都走後徐烺才將背的包袱放下,坐在薛承煜身邊,拿起桌上的糕點,吃了幾口又放下。

“不合口味嗎?”薛承煜不解的問。

徐烺搖了搖頭,用手拄著臉,似是在思考著什麽高深的問題,過了半晌才開口:“這宋公子和兄長家裏也是做生意的,只是為何不跟自家父母經營生意,還要和舅舅生活?”

提起這個薛承煜的神色瞬間黯然下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他們兄弟的身世也挺坎坷的,原本是大家大業一場火燒了個精光,父母死在火海裏,只剩他們兩兄弟還活著。

李叔叔看他們兩兄弟可憐,便接到家裏照顧他們,正巧自己也沒有子嗣,讓宋凇幫著他管理家族生意。兩個孩子小小年紀便失了父母,若不是宋凇年紀大些,還照顧不了宋淩。”

原來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不管是活得自在還是活的困苦,每個人都有難以回首的痛苦。

相比這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們來說,薛承煜早年喪母的痛苦已經不算是什麽大的痛苦,但是徐烺卻是這些孩子中最為困苦的一個。

喬家和宋家都是兩個孩子,大哥的年紀要比弟弟,大許多,已經有能力能夠照顧弟弟,而徐烺家裏只有他一人,逃難時又與親人走散,一個人無親無故的來到江南,承蒙有他收留,這才勉強活了下來。

有時候薛承煜在想,如果老天爺不想讓富人過得幸福美滿便讓他們身邊的親人死去,而窮人的日子已經過得那樣困苦,為什麽還要讓他們經受親人離別之苦,讓他們在生死一線之間掙紮,這根本不公平。

“這一路上我聽人說這威海衛的海貨味道著實不錯,我吃不了海物家裏也少買海貨,你在我身邊也不知海裏的東西是個什麽味道,等哪天帶你去碼頭看看可好?”

“能不能吃到海貨倒不重要,只要承煜能帶我去看海,我就滿足了。”

薛承煜嘴角噙笑,寵溺的捏了捏徐烺的臉頰,“好好好,我都聽你的。一路上走的也累了,你收拾收拾就去休息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回來。”說完便離開了房間,留下徐烺一人獨自坐在屋子裏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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