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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又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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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以後的日子便開始忙起來,真是到了年關對賬清點的事情一窩蜂般堆過來,弄的薛老爺好生心煩。

令人值得慶幸的是賬目沒有算多久就清點完畢,其中最為勞苦功高的人就是薛承煜。

徐烺很是佩服薛承煜對賬的速度,原本是兩個人對兩天才能對完的厚厚賬本,薛承煜一個人只用一天就能對完,事後還不忘誇獎徐烺記賬記得好。

那哪裏是他記得好,明明是薛承煜早將賬目點算好,這才省了不少事情,最後還不忘把所有的好處都留給徐烺。

徐烺按照約定的期限取回了衣服,此時薛承煜抓到機會,借著幫徐烺換衣服的機會對徐烺「上下其手」,最後還是沒有輕易的放過徐烺,兩人又是蒸騰了一宿才消停。

第二天早上兩人被一陣鞭炮的「劈啪」聲吵醒,與此同時薛承毅再一次不敲門就跑進了房裏。

徐烺本來還有些迷糊,看到薛承毅進屋以後立刻鉆到了被子底下,把自己縮成一團靠在薛承煜身邊不敢動彈。

薛承煜看著薛承毅,很是無奈的掐著自己的眉心,這寒冬臘月的也只有薛承毅才會這樣早從被窩裏爬出來。

薛承煜懶得跟自家弟弟糾結敲不敲門的問題,很快的換上衣服,端坐在書桌前,靜靜的喝著熱茶。

“這大冷天的,你不在屋裏睡懶覺又在院子裏上躥下跳的幹什麽呢?”

“這不是過年了嗎,一大早上要放一掛鞭蹦蹦去年的晦氣,讓年獸離咱家遠些。再說這些規矩不都是你跟我說的嗎,自己不記得了?”

想到這薛承煜的神色黯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難過之事,“我當然記得……這還是娘說過的……”

一提到薛夫人薛承毅心裏也不是很舒服,十四年的事情他雖然記不清了,但他仍記得此後的年月裏薛承煜瘋狂用功讀書,那種狠勁是他這輩子都學不來的。

以至於在旁人眼裏他的大哥就是才華橫溢的才子,而他是善於劍走偏鋒的商界奇才。

徐烺感覺到房間裏彌漫著憂傷的氣氛,趕緊勸道:“少爺,過年了,別提這樣的傷心事,若是夫人知道了她也會難過的。”

薛承煜玩著手中的杯子,深深嘆出一口氣,最傷心的事莫過於舊事重提,徐烺說的沒錯,這大過年的自當是想一些高興快樂之事,這樣薛夫人在天上也能過好。

“小烺,把我的披風拿來,我要去給娘上柱香。”

薛承毅見薛承煜不理他,插嘴道:“不去放炮仗嗎……”

薛承煜恨鐵不成鋼的對著薛承毅的額頭就是一掌,訓誡道:“你過年娘就不過年了?不去上柱香能行嗎?一會你也跟我去,等上完了再去放。”

薛承毅說不過薛承煜,長眉一挑表示同意,此時徐烺也將披風拿來給薛承煜披上,三人很快的來到放有牌位的房間,然而出乎三人意料的是屋裏還有比他們來的早的人。

薛老爺此時正跪在牌位前給薛夫人上香,感覺到身後來人,將香插在香爐上慢慢起身,看到是三人以後並沒有很驚訝,反而是將地方給三人讓出來。

薛老爺拿了三根香交給徐烺,“小烺也來給……蕓月上柱香吧……”

“我也要嗎?”徐烺詫異問著,手上遲遲不敢接遞過來的香。

薛老爺認真看著徐烺,拉過他的手將香放在他的手上,正色道:“煜兒認同你,我也認同你,整個薛府的人都認同你。你是薛家的人了,給蕓月上柱香不應該嗎?”

聽了薛老爺的話後感到震驚的不只徐烺一人,兄弟兩人也覺得此事太過驚奇,原本以為薛老爺同意薛承煜和徐烺的事只是無奈之舉,沒想到最後竟是認同徐烺是薛家人。

薛承毅率先反應過來,拉著徐烺來到薛夫人的牌位前,勸道:“既然我爹都發話了烺哥就不要在推辭了,正好還能讓我娘了卻一樁心願呢。”

“承毅!”薛承煜及時制止薛承毅繼續往下說,“在娘面前別這樣不正經。”說完將香塞到薛承毅的手裏,示意他別說話。

徐烺看了看薛承煜又看了看薛夫人的牌位總覺得不是很自在,雖然他和薛承煜也曾在薛夫人墓前跪過,但那時候只有兩個人不像現在似的。

糾結了半天徐烺還是決定硬著頭皮上了,大家都把他當做是薛家人自己再扭捏倒顯得是他見外,只好跪在蒲團之上,很是尷尬的對著薛夫人的牌位磕了三個響頭。

徐烺磕完頭後旁邊的兩個人也依次對著牌位磕頭,將手中的香插進香爐裏。

一時間淡淡的的檀香充滿了房間,看著那慢慢盤旋升起的煙霧薛承煜眼裏是無盡的哀傷。細數走過的年頭才會發現,原來一切已經過了走十四年之久。

十四年了,薛承煜還是對此事耿耿於懷,不願饒恕自己。

薛承毅意識到在這間屋子裏待的越久心情越沈重,趕緊想了個辦法把眾人都拉出屋去。

“今天是年三十,早上要放爆竹驅晦氣的,咱們父子三人加上烺哥去門口放爆竹吧,一會過了時辰可不吉利了!”

其他三人拿薛承毅沒有辦法,只能跟著他出去。

薛承毅來到大門口,從福伯手裏接過已經綁好的鞭炮舉到徐烺面前,喊道:“烺哥要不要點一個?”

徐烺在老家時就喜歡放炮仗,一到過年的時候就帶著鄰居家的孩子放炮,對點鞭炮這件事情簡直是得心應手,撚起香將鞭炮點燃。

引信點然後鞭炮劈裏啪響個不停,紅色的紙屑滿天飛舞。

而薛承毅則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舉著竹桿,活像著被「火龍」追著似的在府門口到處跑,徐烺也不遜色將另一掛鞭點燃,兩人對著放鞭炮,似是要比出個高下。

看著相互追趕的兩人薛老爺欣慰的笑了笑,拍著薛承煜的肩膀道:“難得見小烺這般開心,看來我這件事沒做錯。”

“爹,孩兒懂您的良苦用心,當初對您無禮實是孩兒的不對,孩兒給您賠不是……”薛承煜說完便對著薛老爺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薛老爺扶起薛承煜不住嘆氣:“大過年的何苦舊事重提,煜兒,聽我一句勸,人總不能用看走過的路,要多看看光明的前路。

活在黑暗中太久終是會迷失方向,只有向前追尋光明才能保證你從陰影裏有走出來。

十四年了,你該把這件事放一放了,不管你這些年月過的如何蕓月也回不來,你又何苦不放過自己?”

“此事因我而起,我怎麽輕易說放過就放過?你們都在勸我放下,卻不知若是我放下了又該如何活!”

“那你有沒有想過小烺是怎麽活下來的?”

此話一出倒是讓薛承煜楞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小烺失去雙親,一路輾轉從北方一路逃難來到江南,冬天裏險些凍死在大雪之中,他的境遇豈不是比你悲慘的多?他尚且未像你一般苦苦抓著過去不放,你又何苦再繼續呢?”

薛承煜仰天長嘆一聲,望向笑的正歡的徐烺,心裏很不是滋味。

若論苦痛,徐烺要比他痛千倍萬倍,自己還有父親和弟弟,有豐厚的家產,而徐烺如今雙親皆喪,家園被毀,孑然一身立於這世間,徐烺尚且未放不下,他又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然而這種事情越多想頭越會痛,越想放下就越會執著,只能利用時間來沖淡。

放完了炮仗薛承毅發現自家大門上的對聯已經老舊,三步並作兩步上到臺階上,問:“爹,咱們家還沒貼春聯呢,您受累,寫一副?”

“毅兒的字也不錯,為何不自己潑墨寫一副?”

薛承毅眼睛轉了一圈,撓撓頭道:“我和大哥的字都是您教的,在您面前寫不是班門弄斧嗎?何況爹的瘦金體可是一絕,我們兄弟倆可是比不上的。”

不得不說薛承毅的「花言巧語」用在薛老爺身上確實管用,薛老爺認為此提議不錯,轉身回到書房,提起毛筆揮毫潑墨寫了一副對聯。

“天增歲月人增歲,春滿乾坤福滿樓,橫批四季長安。雖然是對老對聯了,但是這適合咱們家的情況。

借這副對聯祈求今年煜兒的腿能好,毅兒的婚事能夠定下來,咱們薛府裏的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度過這一年。”

薛承毅接過薛老爺寫好的對聯仔細看了看,稱讚道:“老爹就是老爹,這一出手就是不同。”

此時薛承煜在一旁聽不下去,從背後懟了一下薛承毅讓他別再拍馬屁。

薛承毅轉過頭舉著對聯對著薛承煜歪頭一笑,之後一溜煙的跑出了屋,遠離薛承煜這個「假正經」。

薛承煜見薛老爺沒有事情要囑咐便想帶著徐烺回屋,剛走到門口薛老爺又將他攔下:“聽說你最近在練習廚藝……不知道你炸年糕的技術如何?”

聽到炸年糕薛承煜一臉迷茫,讓他做桂花糕還可以,這炸年糕卻是有些強人所難,難道薛老爺還想讓他給家裏炸?

這不是笑話嗎?趕忙推辭道:“炸年糕還沒研究,再說我炸肯定沒有福伯炸的好,每次過年都是福伯在炸,今年還是要沿襲傳統讓福伯去吧。”

鑒於薛承煜這般說薛老爺也不再麻煩他,大手一揮讓薛承煜和徐烺回了屋,自己則跟福伯一起去了廚房。

其實在薛家做飯最好吃的不是廚房裏的廚娘也不是薛夫人,而是薛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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