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一曲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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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有錢就是不一樣,連安排的雅間也與其他雅間不同。

窗口上掛著半遮的青紗,只要屋裏人掀開青紗就會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天香樓中唯一一個正對著舞臺的房間,臺上臺下的舉動看的是清清楚楚,一絲一毫的變化都能收入眼底,實是不易多得位置。

江啟作為經常來天香樓來聽曲的「熟客」也沒來這樣的雅間,大多數時間是坐在下面的大堂上以最近的距離去看他的心上人。

此次能來到這全是托薛承煜銀子的福,一進屋裏就說了無數次的感謝,弄的薛承煜十分尷尬。

其實剛才掏錢時薛承煜也未想到江啟會這般感謝他,只是出於多年的兄弟情義。

自江啟一年前被其他家的公子哥拉到天香樓裏見到琴姬起,他的心仿佛就被盜了。

自此以後江啟便像著了魔一般開始瘋狂的到天香樓,有一陣子江母以為自家兒子被狐貍精迷了心竅,親自去天香樓抓江啟出來。

很不巧的是那一天正碰上琴姬登臺演出,江啟也在臺下聽曲,江母一進天香樓就看見臺下衣著光鮮的兒子,立刻把人從座位上抓起來。

也顧不上擺知州夫人的架子,拎著江啟的袖子就往外走。

此時琴姬抱著琴來到江母面前阻攔,江母看到琴姬懷裏的梧桐古琴不覺一驚,頓時雙眼含淚,哭紅了眼眶。

事後在江啟的不斷追問下江母才將琴姬的身世告訴他,弄的江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琴姬本姓李,其父本是前朝將軍,未護國家疆土戰死沙場,撇下母女倆在孤零零的將軍府過苦日子。

此等為國捐軀之人的遺孀遺孤本應在新帝登基後在加封,卻不想朝中有人暗做手腳,將大軍戰敗的責任全部歸咎於將軍身上,小皇帝聽信讒言治罪於將軍府,將涉事之人全部格殺。

江父與將軍相識,雖有心搭救其妻女中途卻出了意外,一場大火後便斷了消息。

江父也因搭救罪臣妻女受貶,從朝廷內外調到江南,又調到他處做知州,一路輾轉。

更沒想到所救之人隱姓埋名轉換身份就隱藏在江南,卻流落到煙花之地靠賣藝為生。

江母同情琴姬身世也很想將琴姬從天香樓裏贖出來,可那時琴姬已經成了天香樓的搖錢樹,老媽媽又看江母是官家人便獅子大開口張嘴就是兩千兩才肯放人。

江父做了半輩子的清官,知州年俸才不過一千兩,供一家生活和江啟出門游玩還算夠,但一時間拿出兩千兩又去哪裏籌,只好把此事往後放放。

每當江啟給薛承煜講起此事眼裏都帶著悲切,為此薛承煜也想了許多辦法但都沒能幫到江啟,只能在背後給予江啟一些財力支持,滿足江啟見心上人的願望。

不過這次薛承煜決定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彈琴之人還未現身臺下便已是人頭攢動,一番吵鬧後各自位置坐下。

江啟預測琴姬姑娘很快就要開場,滿心歡喜的拉開青紗,伏在欄桿之上,等待著琴姬姑娘現身。

一刻鐘後場子突然安靜下來,臺上紅綢無風自啟,微微露出一條縫隙,似是供人窺探一般。接著只聽一聲響亮的琴音從紅綢中響起,代表著表演正式開始。

那琴聲時而清脆婉轉,慢慢的變得急促嘈雜,如大軍壓境時的錚錚鐵蹄,與此同時紅綢一開露出廬山真面目,引得臺下賓客一致叫好。

其實真正懂琴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數是來一睹芳容,更有不少登徒子在臺下議論該如何抱得美人歸。

琴姬一身淡藍衣裙,生的眉眼如畫,膚若凝脂,芊芊玉指於琴弦上不停撥動,奏出絕美的曲調。

與樓中其他的庸脂俗粉不同,琴姬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雖然以賣藝為生卻不曾沾染世俗之氣,一顰一笑間盡帶著優雅,如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難怪江啟會如此癡迷於琴姬,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一曲奏罷又彈一曲,前一個音序剛剛彈出徐烺就以聽出曲目,脫口而出:“琴姬姑娘彈得是《鳳求凰》,她知道江公子來看她了。”

這一次徐烺的反應著實比薛承煜的快,咋樣尚且沒有聽出曲目?徐烺卻聽出來了,不禁讓薛承煜刮目相看。

“小烺長進不少,看來平日裏的琴曲沒白聽。”

徐烺低頭一笑,給薛承煜倒上一杯茶遞過去,謙虛道:“這都是少爺教得好。”

江啟聽著兩人的對話無助的翻了個白眼,獨自靠在欄桿上繼續看著琴姬。

他很少有外出游玩四個月不回家的時候,前一段時間游玩的地方近,趁著手中盤纏多時還能趕著月初月末時回來一趟,趁著琴姬表演時將路上所收獲的小玩意送給她。而這次北上也是這些年去的最遠的地方,為的是給琴姬弄一個定親信物。

剛一開始給琴姬送小禮物時江啟還在擔心琴姬這樣的將門虎女是否會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之後事實證明著他的擔憂是多餘的,琴姬並沒有因為她從前的身份地位而嫌棄江啟,在很多事情上更顯知書達禮,這讓江啟很是欣慰,哪怕是頂著官員子弟狎妓的罪名也要去見琴姬。

為了能夠減少江啟負擔,琴姬將表演的時間定在了每個月的月初和月末。

鑒於琴姬是棵巨大無比的搖錢樹,老媽媽對琴姬的安排也並無異議,只要是能給她掙更多的錢她就喜歡。

《鳳求凰》彈完後樓下再一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期間夾雜著口哨聲,讓江啟聽的想揍人。

多少次見面以後江啟都夢想著能夠帶琴姬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可最後只是自己一個人離開。

多少次午夜夢回中想著能夠躺在她身側,只讓她為他一人彈奏,這些在現在看來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兩千兩,他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攢了不足三百兩,剩下的一千七百兩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攢齊。

而且為了從青樓裏贖人而借錢說出去怪不好聽的,況且就算是薛承煜經商有錢,一時間也不能拿出那麽多銀兩,贖人之事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薛承煜喝完茶來到欄桿旁向下一看,琴姬姑娘果真長的美如天仙,不禁讚了一句:“果真是個妙人,甚好甚好——”

然而話音剛落薛承煜覺感覺到背後有一雙幽怨的眼睛盯著自己,轉身一看果不其然就是徐烺。

薛承煜自知剛才的話說的不對,立刻轉移話題:“與我家小烺相比還是稍遜一些……”

江啟聽了這話嚇得氣沒喘勻,嗆了一口茶水,扶著欄桿猛嗑著,心想:薛承煜為了討好徐烺已經拋棄了底線,什麽違心的話都能說出來,現在的薛承煜和之前那個不染風塵的大少爺不同了……

琴姬抱著琴站起身向賓客行禮,最後還不忘向江啟所在的雅間方向勾起嘴角,淺淺的笑了一下。

本已看呆的江啟瞬間回過神來趕忙回禮,之後扔下薛承煜和徐烺兩人不管,跑下樓去找琴姬一訴衷腸。

看著江啟失了魂般急三火四的跑下樓徐烺很是不解,滿是疑惑的問:“少爺,江公子這是做什麽去了?”

薛承煜靠在欄桿上對著徐烺招了招手。示意他到他的身邊去,“在這繼續看著就會知道了。”

徐烺不知道薛承煜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只得趴在欄桿上看著低下的一舉一動。

正當琴要離開舞臺進去後臺時江啟及時趕到,將琴姬攔了下來:“斜陽!等等!”

琴姬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眉眼帶笑的看著江啟,關切的詢問著:“江公子,許久未見,過的可好?山路可否好走?”

“我還好……我只是很想你,天天做夢都是你……一別數月也不知你過得好不好……”

“我……”對於江啟這般直截了當琴姬早已習慣,掩嘴一笑之後頓了頓才繼續答:“我還是老樣子,媽媽讓我按照之前安排的時間表演,日子還算過得去……”

“過的不委屈就好……”江啟的語氣相比之前明顯弱了下去,這種委身於青樓的日子怎麽過都是委屈了琴姬,可是現在又有什麽辦法呢?

難過之餘江啟想起今日來的目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錦盒,打開盒子後裏面躺著一只上好的翡翠鐲子。江啟將鐲子拿出帶在琴姬手上,十分滿意的笑了笑。

琴姬擡手對著光看了看鐲子,那鐲子成色不錯,看樣子定要花費不少銀子。

縱使很是喜歡也不忘多說幾句:“你又在我身上亂花錢了,不要學其他的官家子嗣一般千金一擲,你多來看看我就算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其實這……”江啟思慮半天決定還是不要把借錢買鐲子的事情告訴琴姬,畢竟這件事說出去太沒面子了。

“這一年到頭也沒給你送過東西……這鐲子權算作是……算作是定情信物可好?我保證不管我用什麽辦法都會把你贖出來,我會帶你回家!讓你過上好日子!”

聽聞此話琴姬眼裏滿是淚水,她看得見江啟的真心也知江啟的不容易,畢竟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強求的。

看見琴姬要哭江啟瞬間變得手足無措,顧不上多想直接用袖子給琴姬拭幹淚水,“別哭,別哭啊……若是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這裏人多,咱們到後院去吧。”

琴姬點點頭,拭去眼角的淚水,跟著江啟去了後院,逐漸消失在薛承煜的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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