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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少年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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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朝霞似火之時徐烺看時間差不多便叫人將晾在院裏的醫書搬回屋去,自己則面對那幾件新做的衣服發愁。

雖然衣服都是按著他的喜好做的但這些衣服的料子也太過優質,穿上了跟兄弟兩人站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誰是主誰是仆,這是連福伯都沒有享受的待遇他怎麽能提前享受?只好「矮子裏面拔將軍」,選了一件比較「收斂」的藍色衣衫換上。

薛承煜則穿著他終年不變的水藍色衣衫,重新攏了長發換了一個青玉發冠,拄著拐杖在大門口等著薛承毅的到來。

薛承毅收拾自己的速度比兩人不知慢了多少倍,恨不得在屋子裏從頭到腳認真打扮一番才舍得出來。

薛承毅身著青色暗紋錦服,腰環黑色革帶,頭上用暗金的發帶束著發,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薛承煜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薛承毅,對於他這般精心收拾頗為不解,問道:“平日裏見少傾妹妹的時候都不見你這般上心,今日這是打算在三爺的壽宴上當眾相親嗎?”

薛承毅整理了一下衣袖,自豪的解釋道:“老哥這話可說錯了,這女婿見老丈人可不能不收拾。”

聽到自家弟弟這般說辭薛承煜甚是無奈的長嘆一聲:“真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不中留了啊……”

薛承毅被氣的不輕,本想再回幾句嘴呈口舌之快,但想到時間不多以後強將火氣壓下來,扁著嘴,對著薛承煜「哼」了一聲,模樣十分的可愛。

薛承煜也不跟薛承毅置氣,畢竟承毅跟他不是同道中人不可同語啊。

由於薛府離裴府距離不遠,三人也沒坐馬車,緩步移至裴三爺府上。

一路上薛承毅笑的像朵花一般,像是見到了洛老爺他們倆的事就能成一樣。

薛承煜看著自家弟弟因為一個女人變成這副模樣不禁暗自擔心,不過轉念一想當年十七歲的他不也是這般跟徐烺膩歪,他又有什麽資格去說薛承毅?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

這次裴三爺過六十大壽裴府可是擺了不小的排場,堂內擺了二十桌酒席,商會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提禮來賀,每個人都是穿金戴玉,燁然若神人。

裴府的管家站在門口迎接著絡繹不絕的賓客,看到薛承煜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老爺知道是大少和二少同來賀壽他可高興了,特意叫我在門口迎著二位。”

薛承煜從徐烺手上接過賀禮遞給管家,“家父身體不適,不易近油膩辛辣之物,這才讓我們倆個小輩來給三爺賀壽。家父不能親自來,若是有禮數不周的地方還請三爺見諒。”

“大少爺多禮了,快裏面請。”說完管家便引著三人向跨院裏走。

堂中已是高朋滿座,下人們輪流給各桌上菜,忙忙碌碌的甚是熱鬧。

三人在管家的帶領下坐到年輕人那一桌,薛承毅閑不住,左右也無事便順手抓了一把花生「劈啪」的剝起來。

薛承煜沒有薛承毅那樣閑,環視四周賓客,給徐烺講著每個人的身份背景。

徐烺按著薛承煜的介紹一一對應著來人,有不少人都是老熟人,只有少部分是他未見過的。

在眾多賓客裏徐烺只一眼便看見了喬家二少爺,像是懼怕喬翦發現他一般急忙將目光收回,向薛承煜身後撤了一步。

薛承煜感覺到徐烺的不安,順著徐烺的目光看向那邊,看到喬翦也在看向這邊時長眉一挑,視而不見,之後反手將徐烺拉到身後。

“別怕,沒事的。”薛承煜安慰道。

有了薛承煜的安慰徐烺卻是能安心下來,站在薛承煜身後也能顯得自然些。

又過了一會賓客來的也差不多了,只是薛承煜這桌還缺一個人,那個人遲遲不來也不知是哪尊大佛。

正當薛承煜在想這人會是誰時門口突然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只是由於天黑沒有看清臉罷了。

薛承毅率先認出了那人,不覺一驚,趕忙湊到薛承煜身邊,小聲問著:“那不是江啟嗎?當時他走的時候說要半年才回來,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薛承煜也很是疑惑,搖搖頭道:“許是知州大人有事便將江兄叫回來了。”

之後果然不出薛承煜的意料,江啟此次回來當真是有事。

江啟從下人手中拿過賀禮交給管家,略帶歉意道:“家父回京述職,不能親自來給裴會長祝壽,此為一點心意,還請裴會長見諒。”

“不打緊,不打緊,知州大人盡職盡責,公事繁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知州大人也是好記性,我家老爺能得知州大人記掛實是三生有幸,公子請。”說完便引著江啟來到薛承煜身邊坐下。

江啟生性灑脫,一舉一動雖有禮數卻也帶著不羈。一見老友也在身邊便更加不拘束,大馬金刀的坐在一邊。

江啟長得英氣,長發高束在頭頂,一身藏藍色長袍上面繡著蒼翠的勁竹,不等他開口徐烺便能感受到他身邊散發出的氣場。

對於江啟一聲不響的回來薛承煜感到很好奇,便問:“依你的性子可不是對你爹言聽計從的人,真是知州大人叫你回來的?”

“這個……這個……”江啟頓時面露難色,甚是小心的環視周圍賓客,沒有發現異樣後才對薛承煜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去。

薛承煜打小跟江啟一同玩耍,對江啟的一舉一動甚為了解,他讓他附耳過去定是有什麽話不好意思當著桌上其他賓客的面說,只好將耳朵湊過去,聽聽江啟要告訴他什麽。

江啟經過一陣糾結後才下定決心告訴薛承煜真相:“我最近囊中羞澀,我爹又回京述職,再不回來我連路費都沒了……”

薛承煜一聽這話就知道江啟肯定是又缺錢了,無奈的搖搖頭,小聲回道:“憑你我知根知底的關系不用猜就知道你給裴會長賀壽不過是個借口,說吧,需要多少?”

江啟劍眉一皺,在心裏默默盤算著路上需要的盤纏。結果越是想算的精細算的越亂,糾結半天去掉許多不必要的支出後還是只能算個大概。

“四百兩……不會再多了……”

徐烺聽到江啟要借四百兩,不禁俯身湊到薛承煜耳邊,小聲提醒道:“咱們這個月的月錢花的有點多……現在只剩兩百兩了……實在拿不出四百兩……”

雖然江啟不是第一次見徐烺,也知道兩人的關系,但沒想到現在徐烺已經開始管理起薛承煜的月支花銷,看來是薛老爺默許了他們的關系。

江啟看了一眼徐烺,發現徐烺頭上的紅木發簪砸砸嘴,很有深意的問:“最近日子過得快活嗎?”

薛承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江啟是什麽意思,正迷茫時卻從江啟的眼神裏看出些端倪,不帶任何猶豫的語氣回道:“與你無關,不該打聽的事別打聽。”

江啟本還想多問幾句,等看到薛承煜充滿敵意的目光以後便閉口不言,十分尷尬的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然而這人就是怕什麽來什麽,徐烺怕見喬翦,喬翦卻不請自來。

喬翦看著薛承煜這這桌人五個人全都到齊,桌上還有江啟這樣不凡之人定要親自拜會。

剛到薛承煜這桌時桌上的賓客都像當時巴結自己那樣湊到喬翦身邊,其中說的話裏沒有幾句真心話,阿諛奉承的話倒是不少。

畢竟都是小人物,說這些話無非是為了以後方便辦事在喬翦面前留個臉罷了。薛家大家大業,在江南的影響力也不小何苦紆尊降貴去巴結喬翦。

等跟那些賓客說完話喬翦才抽出時間繞道薛承煜身邊,很是自覺的先給江啟倒上一杯,接著又給薛承煜斟酒,剛要給薛承毅也倒上一杯時只聽薛承煜冷冷吐出一句:“舍弟尚小,不宜喝酒。”

喬翦只是笑了笑,收回酒壺給自己倒滿一杯向江啟敬酒,問道:“小弟不知江兄何時歸來未能給江兄接風洗塵,這第一杯酒當做給江兄接風酒。”

說完便將就一飲而盡,又滿上一杯繼續說,“小弟知江兄著有《山河志》,可否與之一看?”

在眾多富家公子中最看不上的就是這喬家二少爺喬翦,父輩們早年間生活艱苦,靠著裁縫手藝起家。

如今生意做大卻生了這樣敗家的兒子,天天花天酒地,一擲千金,動不動就會弄出些事端再讓他大哥出錢擺平,長期留戀於風塵之地,還附庸風雅,不求上進。

江啟不想多跟喬翦解釋,也不與他碰杯,直接喝了杯中的酒,“我所著《山河志》手稿只有一版,已經交給承煜收藏整理,喬兄若是想看向承煜求借。”

這樣明顯的拒絕是個聰明人一眼便可看出,只可惜喬翦並不是個聰明人,只要不是正經八百的拒絕他一般還會當做有機會。

“呦,沒想到薛少除了醫書以外還有願意研讀的書籍,當真有趣。”

喬翦這話裏是滿滿的諷刺,江啟這個人他敵不過難不成還敵不過薛家的一個瘸子?若是現在不發威,怕不是會讓在座的這些人覺得他是個草包。

“聽聞前一陣薛少成人,薛老爺將半數家產都交與你掌管,當時小弟來不及前去祝賀,今日賠酒一杯,還請薛少賞臉。”

“心意我領了,但是酒喝多了傷身,還是少喝點為妙。”

“三爺的壽宴吉時馬上就到,我也是一片好心,咱們就喝一杯,喝完我就回桌,絕不再煩薛少。”

薛承煜常年喝藥最忌諱喝酒,酒是萬萬碰不得的。整個江南的人都清楚薛承煜滴酒不沾,如今這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薛承煜瞬間陷入了尷尬境地。

徐烺站在兩人中間能清晰的感覺出兩人的火藥味,縱使喬翦早年間給他留下的印象深刻,考慮到不能讓薛承煜丟面子,徐烺毅然決然的端起酒杯,將酒代薛承煜喝下。

“大少爺身子不好,不宜飲酒,這杯酒我待大少爺喝了。酒已喝完,還請喬二少回席!”

喬翦被徐烺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狠狠瞪了一眼徐烺,拂袖而去。

江啟在一旁看了一出好戲,登時覺得這商界不比官場鬥的輕松,難怪他爹要辭官,要是天天這樣鬥下去誰也活不長。

薛承煜看在裴三爺過壽的份上不宜與喬翦正面沖突,只是暗暗將這筆賬記下,等以後時機到了再一並與喬翦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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