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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紅木發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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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薛承煜的腿有了知覺以後,薛老爺隔三差五就會熬一堆大補的湯藥給他送過來喝的他頭疼。

更令他感到要了命的是有的藥還帶有補腎的功效,只要和徐烺睡在一起就開始犯邪火,折騰的徐烺得不到消停,夜夜紅著眼眶求著他放了他。

最後薛承煜實在是受不了薛老爺這般「保養」讓徐烺弄了一根拐杖,在徐烺的看護下有事沒事拄著拐到薛老爺面前晃悠以證明自己的右腳完全恢覆。

薛老爺清楚補藥不能多喝,又觀察了兩天確定右腳是真真正正康覆以後才停掉了這個環節。

沒了那些補藥的折磨薛承煜的「邪火」很快的散去,徐烺也不必再受腰酸腿疼的困擾,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前不久薛承煜的好友江啟又派人送來近期新寫的《山河志》,順帶著還送了一截上好的紅木條。

薛承煜看著紅木條無奈的嘆息,心想江啟這回是真的沒有堵對他的喜好,他素來喜歡玉石類的雕刻之物,對木制品不是很上心。

上品紅木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只可惜木條太窄做不了大件的東西,做個發簪之類還是好的。

一提起發簪薛承煜想起徐烺今年也到了加冠之年,徐烺的父母都已去世,家族長輩也再難覓,於情於理他這個「雇主」應當給徐烺送些禮物才是,思來想去也想不出送些什麽好,索性親手做個發簪當做成人禮的禮物。

薛承煜說幹就幹,畫好樣式,拿出工具叮叮咣咣的忙了幾天僅雕刻出大概模樣。

為了能在加冠禮前雕完,薛承煜廢寢忘食,只要有空閑時間就雕上幾刀,甚至不惜晚睡來趕進度。

見到薛承煜如此勞累徐烺看在眼裏,急在心上,能不能收到禮物是小,休息不好是大。

若是薛承煜舊病未除再添新病,他豈不是要心疼死,每當勸薛承煜該休息時他總哄徐烺先去睡,自己則舉著燈跑到院子裏去雕,每天都要等到後半夜才會回屋休息。

這天早上徐烺醒的早,他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生怕弄出些動靜打擾到熟睡的薛承煜。

徐烺穿戴整齊,剛準備端著水盆出去打水,經過書案時偶然間瞥了一眼桌上的半成品,很是好奇的湊過去看了半天才看出些名堂。

薛承煜刻的發簪並非覆雜的款式卻也不是簡單幾刀就能完成的,發簪的整體部分已經雕刻出來,只是頂端處的三朵桃花還未雕完。

桃花大體上呈現出盛開的模樣,每朵花都舒展著自己的花瓣,生機勃勃的生長著。

若非是他親眼看著薛承煜用刀雕刻出這些花,他真的會以為這三朵木花是真真正正盛放的花,可見薛承煜的雕刻手藝高超。

徐烺覺得這個半成品也挺好看的,不需要再弄細節,只需要打磨打磨就可以戴了。

他在薛府裏能算一個有些地位的「人」,在外人眼裏他卻只是被薛承煜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廝,身份,地位這些東西統統都是不可談的東西,怕是帶著這紅木發簪出去還會讓人說道一番。

可惜薛承煜不在意外人怎麽看他,確如他所說的那樣,他是薛家大少爺,整個江南誰敢嚼他的舌根,說他的不是?

縱使商會裏有人想挑刺也不會拿他開刀,只要是個明白人都清楚若是碰了薛大少身邊的紅人那便是找死。

想到這徐烺不禁仰起頭,看著窗外的浮雲苦笑,那笑既像是在笑薛承煜的良苦用心又像是在笑自己可憐。

原只想寄人籬下討口飯吃,如螻蟻般活著就作罷,哪曾想還能過上這般幸福的日子,終於不再為吃了上頓沒下頓而苦惱,不用擔心在寒冬臘月孑然一身行走於世間,薛承煜已經給了他能給的全部,他還能再求些什麽呢?

徐烺收回愁緒,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薛承煜深深嘆出一口氣,拿著水盆轉身離去。

薛承煜因有心事睡得也不沈,徐烺走了沒一會便醒了,等徐烺再回來時薛承煜已經起身坐在書案前,握著刻刀繼續雕刻著發簪。

很快最後幾刀在薛承煜流暢的雕刻手法下完成了,現在的薛承煜如一尊玉像一般沈靜,臉上雖帶倦意卻難掩眉眼的英氣,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徐烺的心,哪怕只是眨眼瞬間也能亂了他的心神。薛承煜就像一杯美酒,喝下以後便沈溺其中。

薛承煜有一個小癖好就是在思考怎樣雕琢時轉刻刀,一旦轉起刀來能把刀轉的像花一般,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然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正在薛承煜偏過頭看徐烺的空檔,只一個分神刻刀便劃在手指上,鮮血瞬間從傷口處流出。

見此變故徐烺立刻放下手中的水盆,擰幹手巾,快步走到薛承煜身邊,擦拭掉表面的血跡,將傷口含進嘴裏吸著更深處的汙血。幸好傷口劃的不深,只流了一小會的血傷口就結了血痂。

徐烺吐掉嘴裏的汙血,很快的從身旁的桌櫃下找出藥匣,拿出白布將傷口纏上幾圈,很是仔細的包紮著。

包紮完傷口徐烺站起身,靠在桌角,用埋怨的眼神看著薛承煜,無奈的嘆氣。

薛承煜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正視徐烺,就這樣任著徐烺盯著他。

有的時候薛承煜覺得自己也是挺氣人的,他記得徐烺說過很多次做刻東西的時候不要轉刻刀,但他卻沒當回事。

畢竟這個習慣養成了有五六年的時間,並非一朝一夕,三言兩語就可以改掉的。

盡管薛承煜很努力的在克制,嘗試改掉這個習慣但仍舊時不時的會轉一下,此次會劃到手也是出乎預料的事。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了一陣,最後還是薛承煜打破安靜,“小烺可又是生我氣了?”

徐烺仍舊是低頭不語,對於薛承煜今天撞一下明天劃一刀的事情早已習以為常,之前提醒過多次若是再念叨就有些煩人,現在只能是用沈默來表達不滿。

見徐烺還不說話薛承煜有些慌神,徐烺很少會不理他,莫非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只好一邊揉著徐烺的手指一邊哄著徐烺:“好小烺……別生我氣了,這次是我不好,以後我註意些就是了——”

不得不說這樣一哄的確是有效果,徐烺再一次無奈的長舒一口氣,“我哪敢生少爺的氣,少爺總覺得這樣的小傷算不得什麽,可是我在一旁看著卻覺得心疼,少爺總說會註意也未見小心,這讓我怎麽能放心。”

只要徐烺開口薛承煜就有方法去哄好他,順著話音繼續哄,“那小烺怎樣才能不生氣?”

徐烺此時也沒有好的辦法去消氣,本來也沒有生氣何來消氣一說?

這不是難為他嗎?思慮一番才想出個辦法,伸出小手指,道:“少爺與我拉勾勾,保證以後做事情要小心些,不要再傷到自己。”

聽到徐烺提出拉勾勾方法薛承煜哭笑不得,這樣幼稚的方法也難為徐烺能想出來。不過幼稚歸幼稚,倒顯得徐烺很有童趣。

只要能哄得徐烺開心要薛承煜做什麽都行,立刻勾起小手指,淺笑著跟徐烺拉起勾勾來。

“我向徐烺保證,今後做事小心謹慎,絕不會再傷到自己。”之後還不忘印下大印,表示此話當真。

拉完勾勾薛承煜擡眼去看徐烺,此時的徐烺收了那幽怨的眼神,心情瞬間變得大好,嘟著小嘴,樣子說不出的可愛。

“還有三天就要到加冠禮了,發簪刻不完就不要勉強了,我也不是非要戴它不可,少爺這樣勞心勞神的倒會休息不好,誤了日常事務。”

薛承煜擺弄著完工的發簪,拿起打磨工具一邊翹起受傷的手指打磨一邊說道:“我既然說了就一定要做到,君子最重誠信,若是這次不能按時完成下次還怎樣讓小烺相信我說的話?”

現在的薛承煜拿發簪打磨的樣子很像是掐蘭花指,說不出的好笑。

徐烺難掩心中愉悅,偏過頭捂著嘴咳嗽了一聲,“少爺知我不會不相信你還說這樣的話,這是明擺著要逗我開心罷了。”

見徐烺一笑薛承煜也跟著笑,手上的動作也不閑著,沒一會功夫就將毛邊打磨好,整體摸起來非常的光滑。

薛承煜將發簪插在徐烺的頭上,拉著徐烺來到鏡子前照了照,弄得徐烺很是不好意思。

徐烺只看了幾眼就將發簪摘下,放在桌上,來到桌前浸濕手巾,“又不是姑娘家還看什麽嘛……少爺還是趕緊洗漱用早膳吧,別等一會餓著了……”

薛承煜現在並不在意自己的肚子正在「咕咕」叫的事情,只是關切的問:“小烺可還喜歡?”

徐烺快速的擰幹手巾,一邊幫薛承煜擦臉一邊答道:“我說過我不挑的,只要是少爺送的東西我都喜歡。這樣上好的紅木發簪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一支,少爺不覺給了我是糟蹋了寶貝?”

“所謂寶劍贈英雄,紅粉送佳人,小烺帶著好看才能發揮它的效果,算什麽糟蹋?終有一天我會讓世人知道,你是我獨一無二的寶貝。”

「寶貝」這個詞像是一團火焰一般燃進徐烺的胸腔,讓他的心無比的溫暖,薛承煜對他珍視的程度已經到了當做「寶貝」的地步。

薛承煜的一顰一笑更像是一只只無形的手,緊緊抓著他的心,牽動著他的心弦。

徐烺想對薛承煜說的話很多,但心中深沈的感情卻是用話語說不出來的,最後飽含深情的千言萬語化作一個擁抱。

徐烺緊緊的抱住薛承煜,將頭抵在他的肩頭,輕輕念著:“謝謝你,承煜。”

聽到「承煜」這一稱呼薛承煜瞬間呆住,三年間徐烺叫了他無數次「少爺」卻從未叫過他「承煜」。這一聲「承煜」他等的太久也等的辛苦,好在徐烺還是叫了。

薛承煜輕輕拍著徐烺的後背,盡力的安撫著。面前這個男人真是讓他愛到欲罷不能,世間任何的珍奇異寶都抵不過他,真是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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