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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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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烺的咳嗽拖了小半月才好,期間薛承煜總在煮梨水給徐烺喝,在不斷地練習下煮梨水的手藝越發的熟練,甜度也掌握的恰到好處,就連從不喜歡吃梨的薛承毅也跑過來喝上兩碗。

這天早上薛承煜照例煮了梨水,等其煮好的空擋薛承煜拿出已經塵封多時的琴,來到院子裏調試著。

在薛承煜的印象裏自打他癱了以後就再也沒有碰過琴,彈琴需要心情和意境,二者皆不兼備還裝模作樣彈琴,那不是附庸風雅嗎?

不過自從身邊有徐烺以後心情變好了不少,徐烺照顧他甚為用心,大小事宜事無巨細,處理的得心應手,再也不會因為他在背後搞小動作而受驚摔壞東西。

徐烺早已習慣薛承煜對他動手動腳,畢竟人都是他的,做出點親昵的動作也不足為怪。好在薛承煜沒在他不願意的情況下強迫他,不然這日子是沒法過下去了。

最近薛承毅也頗為反常,一改往日上躥下跳的猴子勁,開始捧著書背起詩來。

本以為是薛老爺給他下了背書的命令,其實不然,一問才知原來是洛三小姐飽讀詩書,性子安靜,薛承毅覺的自己太鬧騰與小姐不配,這才發憤圖強背詩學習,力求像他兄長一樣。

只可惜這詩書易都心性難改,不管薛承毅怎樣像薛承煜學習那股沈靜內斂的感覺都是學不來的,最後弄個四不像,甚為別扭。

薛承煜見自家弟弟成天愁眉苦臉便給他指點一二,讓他在保持原本的性格格上稍加收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若是一味的學習他人只會得到東施效顰的效果。

薛承毅也不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只是性格上太活潑了而已。

雖然年少有些頑皮但仍是孺子可教,對他有利的話還是能聽進去。

況且薛承毅的悟性不比薛承煜差,學東西還是快的很,不然薛老爺也不會讓他從商。

薛承煜調試好琴音,擡起手剛要彈奏就見徐烺端著新煮好的梨水回到院裏,只好先將琴放在一邊。

徐烺還是第一次看見薛承煜的琴,那琴很是簡樸,沒有太多富貴裝飾,長長的流蘇柔順的垂在一側,隨著清風的吹拂微微擺動。

徐烺沒見過薛承煜的琴自是好奇,放下小鍋隨手扒了一下琴弦,聲音還挺好聽的。

徐烺收回手盛出兩碗梨水,慢慢坐下來捧著碗抿著,“從未見過少爺拿出琴來,少爺也會彈嗎?”

薛承煜嘴角帶笑,回道:“只是會些皮毛罷了,閑暇時彈個曲子解解悶還可以,若是到大家面前就是班門弄斧了。”

徐烺知道他這是自謙的說辭,江南地區誰人不知薛承煜是博學之人,雖不能說是登峰造極但六藝經傳皆通習之,說自己只懂皮毛甚是謙虛。

薛承煜輕輕扶過琴弦,問:“不知小烺喜歡聽什麽曲子,我彈給你聽。”

徐烺撓著頭,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古琴曲目,尷尬的笑了笑,道:“在家鄉時只聽過嘔啞嘲哳之音,琴曲聽的極少也不懂琴藝,少爺隨意彈就好,我不挑的。”

薛承煜伸手摸了摸徐烺的頭,揉著他柔軟的耳垂,“你倒是會給我省事,有小烺在我都不用擔心會被累到。”

“少爺身子不好自是不好讓少爺勞累。”

薛承煜突然勾起一抹壞笑,將徐烺摟到懷裏,調戲的說:“那等下次小烺主動些,寬衣解帶都自己做,我便更輕松了。”說完還不忘在徐烺的耳朵上咬一口,弄得徐烺耳朵尖紅彤彤的。

“少爺……”徐烺埋怨著說道,“大白天的別說這些話,小心被人聽了去……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對少爺和薛府都不好……”

“那又如何?偌大一個江南哪個人敢嚼薛府的舌根!喜歡就是喜歡,愛了就是愛了,有什麽不敢讓他們知道的?我朝又不是只有我一人好南風,有何畏懼?”

徐烺將頭枕在薛承煜肩上,小聲道:“我不怕旁人議論……我只是怕老爺會反對……我這樣的身份……配不上少爺的……”

薛承煜聽了這話心裏莫名有些難受,門當戶對真的那麽重要嗎?

徐烺無依無靠,出身普通,若以世俗的眼光去看那是真配不上他。

但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又何必在乎身份地位,他薛承煜無非是承了祖先的蔭庇才有今日的少爺之稱。

若是拋了這萬貫家財,走到鄉間怕只是個普通的郎中,沒有人會關註他。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地位,我爹也不是看重身份的人,你對我這般好我爹也看在眼裏,若我跟他說這事他應該不會反對的……”

薛承煜頓了頓,語氣突然沈重,握住徐烺的手放在心口上,保證道:“小烺放心,不論如何我都不會不要你的,就算是萬人反對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徐烺伸手攬住了薛承煜的腰,向薛承煜身上靠了靠。薛承煜身上暖暖的,呼出的氣噴到頸項間弄得他脖子癢癢的。

徐烺想起夢境裏那一團突然出現的溫暖,現在想來當時應該是薛承煜抱住了自己,也只有薛承煜能夠溫暖他的心。

“我不求別的,只求能一直陪伴少爺……能夠陪在少爺身邊要我怎樣都可以……”

薛承煜輕撫著徐烺的後背安慰著他,他自己又何嘗不想可以一直這樣陪著徐烺。

烺取明亮之意,而承煜也是繼承光明之意,只是這光明不是太陽帶來的,而是徐烺帶來的光。

徐烺出現以後薛承煜的每一天都過得甚是愉快,看著徐烺「笨手笨腳」忙碌也好,癡呆傻笑也罷,只要是關於徐烺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哪怕是一個微小的表情他也不願意錯過。

他想把徐烺的一舉一動都刻在腦子裏,讓他的腦子裏只有他一個人,不放開也不錯過他一絲一毫的光芒。

“不說這種傷心的話了,我彈一曲給你聽聽。”

徐烺從薛承煜身上離開,端端正正的坐在石凳上,一臉認真的樣子讓薛承煜不自覺的勾起嘴角。薛承煜思慮一番,雙手按在弦上,奏起曲子。

那琴曲時而如高山流水一般低沈婉轉,輕快柔和,時而如石破天驚一般高亢明亮,動人心弦。徐烺聽著聽著眼前漸漸找到了感覺,眼前似乎浮現出一些畫面。

整首曲子都十分舒緩,給人一種放松的感覺。只可惜徐烺不懂琴曲,若是懂還能與薛承煜研討一二,這不懂就只能在一旁聽著,插不上一句話。

一曲終了薛承煜扶弦靜音,轉過頭來問:“可聽出些名堂?”

徐烺手上轉著碗,委屈巴巴的搖著頭,臉上寫滿了「我不知道,我不懂」的表情。

薛承煜無奈的嘆出一口氣,玩著琴上的流蘇,解釋道:“罷了,不賣關子了,此曲名為《鳳求凰》。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其中有何意義不用我說你應該懂。”

對於這些古詩徐烺還是懂得一些,只是這《鳳求凰》明明是寫男女之情,用在他兩人身上是否有些牽強?

由此徐烺不解的問:“這鳳凰是雌雄一對,咱們兩個都是雄的怎麽遨游四海求其凰?”

薛承煜瞬間明白徐烺又是鉆進了牛角尖,輕輕的在徐烺的額頭上拍了一下,解釋道:“這鳳求凰求的是自己愛慕之人,小烺是我所愛之人,有小烺在我身邊不就是求到了?”

徐烺委屈的摸著額頭,扁著嘴,一副被欺負的樣子。他的腦子的確是轉的慢也笨些,這些彎彎繞繞的話他也想不明白。

然而薛承煜卻喜歡用這樣的話逗他,看自己犯傻發楞時總會勾起嘴角,在他額上輕拍一下,讓他多長些知識。

這樣的教導方式倒像是私塾裏的教書先生教導頭腦笨的學生一般,柔軟的手掌代替了冰冷的戒尺,卻體現出兩人親密的關系。

薛承煜見徐烺半天不說話,伸手挑起徐烺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問:“怎麽不說話了?可是還沒懂我的意思?”

“我明白少爺的意思……今生能得少爺的愛是我十世修……”

然而未等話說完薛承煜突然捏住徐烺的下巴,將臉不斷地貼近。

徐烺沈溺在薛承煜那深邃的目光裏,一時間忘記自己要說的話,只在恍惚間薛承煜便吻上了他的唇,讓餘下的話徹底緘默。

薛承煜輕吻著徐烺的上唇,輕松的探進徐烺的口腔,勾起小舌與之糾纏。徐烺倒是聽話,一點也不反抗,閉上眼任著薛承煜親吻。

只親了一小會薛承煜便放開了徐烺,徐烺小臉因為害羞而變得通紅,雙手緊緊抓著薛承煜的衣領,委屈巴巴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要突然親他。

“以後小烺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我能遇到你是天註定的事,但救你,愛你卻是我自己的決定的事,與你有沒有福分無關。”

徐烺木訥的點點頭,喏喏的回道:“嗯,以後不會說了。”

薛承煜滿意的笑了笑,摸著徐烺頭道:“小烺最聽我的話了,今天暖和晚上泡泡澡吧,你病剛好泡藥浴對你身體有好處。”

聽到此話徐烺有些詫異,不解的問:“藥浴……那不是老爺專門給少爺準備的嗎……我去泡會不會……太浪費了……”

薛承煜笑著搖搖頭,道:“無妨,咱們兩個一起泡也不算浪費,前幾天我爹還問過你的情況,我除了見過他關心過福伯以外還沒見過他對哪個人這麽關心過,可見他對你是頗為上心啊。”

一想到那副情境徐烺的小心臟瞬間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只好用喝梨水來平覆自己內心的驚慌。

“那就依少爺說的,我去拿藥過來。”說完徐烺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向藥廬的方向走去。

薛承煜看著徐烺離去的背影,笑的越發開心,手撫上琴弦再一次彈奏起《鳳求凰》。

徐烺這只小鳳凰他算是徹底的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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