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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舊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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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得好好謝謝我讓你能再到帝都來玩玩。”出門不到三裏地,蒼月這話說了三遍,我也謝了他三回,他怎麽還是不滿意,而且非得在和明玥解說為何我們改道去帝都時插上一句,弄得明玥總在深呼吸來消氣。

“我得說堯王的這個事兒是真的,那另一個可能也不是空穴來風。”我們紛紛等著她的下文,她卻把關子賣了很久,“景帝——奚纖辰,他並非項帝之子,而是他弟弟,堯王的兒子。”

我們三人同道,“你聽誰講的!”

“你們可聽過兩‘位’大臣的笑話。”蒼月和楚淩搖頭,只有我點了頭,因為這兩‘位’大臣中的一位正是雪凝的爺爺魏太師,明玥解釋說,“項帝之時,左右有兩位近身的臣子,一位是前朝老臣三公之首的魏太師,另一位是衛太傅,他們兩的姓氏與‘位’字同音,皆為‘位(wèi)’故而並稱兩位大臣,我爺爺便是衛太傅的同宗。”

蒼月聽出些端倪,“你爺爺姓衛,你爹跟你怎麽會是姓明的?”

“明家是皇室外戚,我爺爺是入贅到明家的,不過就算是入贅,也得出身名門。景帝繼位前,我偷偷見到我爺爺跟衛家來的親戚密談,他們提到,奚纖辰的母親,雅嫻夫人極其迷戀堯王,堯王的正妻死後,他們曾在共度了一段時日,後因堯王奚禦承獨自遠游而去,沒了音訊,雅嫻夫人入宮成了項帝的如夫人,八個月之後七殿下,也就奚纖辰出生,所以當時就有人懷疑奚纖辰實為雅嫻夫人與堯王之子,但無人敢去考證,項帝對雅嫻夫人母子又極為寵愛,雅嫻夫人入宮後,他便不再納如夫人,奚纖辰的技藝更是由項帝親手相傳,大有要廢長而立其為儲的意思,也就無人再質疑奚纖辰的身世。”

楚淩說:“雅嫻夫人,我知道,據說她會玄幻數術。”

明玥應到,“這便是癥結所在,項帝去世後,項帝的長子為繼承帝位,翻出了這些成年舊事指雅嫻夫人用幻術迷惑項帝,奚纖辰根本不是他親弟弟,魏太師為避及他們手足相殘,提議昭帝給他幾個兄弟封了地,讓他們至封地生活,又立規,不許不經傳喚私自回帝都,這樁風波才得以平息,但雅嫻夫人的‘妖名’卻一直被人當做茶餘飯後的笑料,幾年後從封地上傳來雅嫻夫人逝世的消息,她的話題才被其他事取而代之。”

“那你知不知道堯王的那個~~男寵?情郎!”

明玥爽快的說,“不知道。不過不要緊,一會兒休息的時候,我給明朗飛鴿傳書,讓他去查查,隨便叫他來幫手。”

明玥手裏的哨子,看著和天涯給我的笛子長得好像,會不會也是用來傳鴿子的,可是有什麽鴿子能從這裏飛到西域,不會也是只練過修羅王藥典的不老鴿子,想著想著我樂了,一旁的蒼月探手到我額頭上摸摸,“你沒事兒吧,不是在想象什麽奇怪的畫面吧。”

“什麽奇怪的畫面。”

“就是……算了,沒事。”

明玥忽然興起問蒼月和楚淩,“你們兩個這次怎麽不換了,挺好看的。”楚淩幹巴巴的呵呵,蒼月幹脆望向車窗外,嘴裏猛地跑出莫梵的名字,還警告明玥絕不能讓他知道他們到了帝都,“憑什麽聽你的,莫梵是我的朋友。”

“喔,那行,你去同你的朋友結伴去找兩忘先生好了,恕不奉陪。”他作勢要叫車夫停下車子。

明玥急忙阻止,“帝都也沒多大地方,萬一碰上了,我不讓他知道你們同行便是了。”

明玥安排我們在明家的一個鋪子裏頭住下,準備了一些祭拜用的物品,我問明玥“皇陵能讓我們隨便進嗎?”

她說,“堯王不葬在皇陵,是和堯王妃合葬在齊落山上。”

“這樣似乎不合規矩吧,一個王侯另葺墓地。”

“確實,但也是沒辦法的,堯王妃去世時,堯王堅持要在齊落山為其修墳,項帝與他手足情深,體恤他喪妻之痛也就應允了他的要求,整座墓室皆是堯王親自聘請工匠所建,所以與皇室並無瓜葛。”

我們在齊落山拜過堯王妃和堯王,在考慮之後要怎麽辦,明玥說我們要進他們的墓室裏。

蒼月問她:“你們家以前是盜墓的吧,怎麽見墳就開。”

明玥嘆氣道:“別人的墓室不進也罷,拜堯王,一定得進去,事實上,從沒有任何人見過堯王的屍體,他的死訊是項帝向宗親傳達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舉喪時就只能用他生前所用的物品來代替,所以堯王妃的墓室裏面,都是他們夫妻生前所用之物,兩忘先生若真是堯王的男~情郎,那這個墓室裏面一定有找到他的線索。”

蒼月徒步丈量了堯王妃的墓穴大小,“其實以規模而言,真不必大興土木在山裏頭鑿個墓室出來。”

“人家樂意,你管得著嗎!”明玥也在附近丈量,她說她在找‘生門’。

楚淩向我說明,修墓室一般會另開一個‘生門’,墓室的門進棺木,有去無回,被稱為死門,而建造墓室的工匠和將棺木擡進墓室的人,必得由另一個出口出來之後再將墓室封死,沒有建這樣出口的墓室那他們多半得在裏面陪葬了。我們根據蒼月和明玥推測的方位尋找生門,沒準真給蒼月說中了,明玥有盜墓的天賦,她是我們之中最快找到生門的人。

“你們覺不覺得冷。”往墓室裏走了一段楚淩問我們,但明玥和我神內本就有陰寒之氣,蒼月與我一起時日已久,他也是非常耐凍的人,我們並無她那樣強烈的感覺,蒼月說墓室是陰地,實屬正常,叫她不要害怕。

和我並排走的明玥自言自語道,白石柱、壁上雕,她口中一一念到的物品,也一一呈現在我們眼前,她甚至能清楚的描繪堯王妃墓室的格局擺設,蒼月不禁問她是不是開過皇家其他的墓室,怎麽這麽清楚,明玥難以言表,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們,慢慢說道,“在西域我們住的地方就是這個樣子的。”

“這說明堯王確實與修羅王有淵源,不足為奇。”

“但願是。”明玥幹脆閉上眼睛數步子,她每一回停下,然後問我們看到的與她說的是否一致,我們便默不作聲的向前,她拐進了一個死胡同,在墻面上摸了摸,石門連灰帶土的升起,這可有點嚇人了,堯王把他妻子的墳修得和修羅王的住所不是十分相似而是十成的相似,精確到每一個細微之處。

蒼月問說,“你應該~~恰好知道裏面有什麽吧。”

堯王妃的墓室擁有這不該有的光線,墓室裏擺放這各式各樣的晶石它們的光亮聚集在一塊,將墓室照如白晝,這儼然不是逝者的陵寢而是生者的居所,墓室的一角擺著石案與文房四寶,石案邊上的木箱灰土厚實,蒼月打開木箱裏面塞滿了紙卷,“呃,你們確定這裏面躺的人是堯王妃?”楚淩蹲在石棺邊上研究擺放逝者生前之物的箱子,裏面卻都是男人的衣物。

“開棺。”蒼月和明玥同聲說道。石棺一啟,我們皆是目瞪口呆的凝望棺木之中,仙姿綽約大抵便是形容他這樣的容貌。此人何以屍身不腐,墓穴縱使再陰寒但這棺木只是普通的石棺,不能保存屍身不壞,蒼月將手懸在那屍身面上,“他口中含有冰魄。”

“以冰魄保存屍身,難道他是堯王?”楚淩問到。

我問:“若葬的是堯王,那堯王妃在哪?”

“你該問堯王與堯王妃在哪才是。”蒼月一言,我十分不解,問他何意,蒼月又走回石案拿了一張紙卷攤在我們眼前,指著最後的落款——禦承。“箱子裏還有很多,堯王要不是自戀成狂的話應該不至於給自己畫像。”

“那他們夫妻都哪去了。”

“有件事我沒和你們說,堯王妃雖是我們中土人士,但實為西域部族獻來的,如果是照著西域的規矩她的遺體可能火化了。”

“堯王是借著堯王妃的名號給他的情郎修墓嗎?”進了堯王妃的墓室,兩忘先生的身份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明玥亦是頭昏腦漲,我們是不知道這間墓室和她在西域的住所有著這樣的相似,但見她愁眉不展,又不敢輕易的放過墓室中的線索。

“琉璃盞。”

“你說什麽?”

我指著石案上的一盞琉璃燈,這間墓室無需照明,怎麽放了盞琉璃燈在案上,我試著移動石案上的琉璃燈,它沒有連著其他機關,是我猜錯了。

明玥悠悠道聲:“蔚琉璃。”她將琉璃燈拿在手中開始在墓室踱步,不斷的調整琉璃燈與照明晶石之間的角度,光線穿過琉璃燈裏面好像有一絲異樣,明玥又退回那個位子。

看著琉璃燈中投射出來的印象,我驚道:“天涯。”明玥亦是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楚淩不可置信的問:“天涯,是堯王?”

明玥答道:“不會的,年紀不符,輩分也不對。”

我急忙附聲道:“靈萱也說過天涯僅長我一輪~左右。”

蒼月問說:“你們確定。”

蒼月就算不問,我和明玥心裏也是沒底的,修羅王的傳人,從外貌上是看不出年紀的,還不都是憑他們自己講,明玥想放下琉璃燈,光穿過燈芯將另一半畫像照了出來,整幅畫作呈現在我們面前,‘天涯’與那女子執手相望,人像跟著明玥的手微微顫抖,若有什麽比天涯可能是堯王更駭人聽聞的場面,那定是堯王妃長著與靈萱相似的輪廓,但她比起靈萱更似不染塵囂的天人,鑲在燈芯畫中的女子帶著憂傷的笑顏,我問明玥:“天涯的母親與畫中人像嗎。”

明玥放下了琉璃燈,一時間墓室又恢覆了它的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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