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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山林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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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小國林立的西域被西域王規統之後分隔成了幾個部族,僅由西域王一個至高的稱謂,西域王的十一王子人未到,但求親的書信卻已在景帝的桌上攤著,他思來想去心中適合的人選果然還是這一個,便吩咐了宦侍移駕到王後的寢宮。

景帝登位立後封如夫人皆是井然有序的進行,除了還沒有子嗣之外,他幾近是完美的君王,所以即使王後是被選出來的,她也還是愛上了自己的丈夫,以至於不在乎,他是奚錦辰而非七殿下,“陛下怎麽想起表妹來了。”

“過些時日西域王的王子會來拜訪我們,到時候,我想請安彤表妹陪他四處走走。”

雨薇王後小心說道:“表妹她,她近日不在家中,待我明日差人通知舅父,讓她將表妹接回來。”

“她仍在庵堂清修是嗎。安彤對雲家的公子,有心了。”

“陛下不要誤會,安彤與雲飛只是一起讀書,他們之間並無兒女私情。”雨薇的臉煞白,從前安彤是如何在雲家進出沒長眼睛的人也聽說了,在帝都他們是人人稱羨的郎才女貌,若非雲飛問斬,安彤必會嫁入雲家,雲飛死後,她曾被列在入宮的名冊上,只是她沒有入宮而是搬到了城西的庵堂清修,且她自己親口說,她要修來世緣。王後心中萬分擔憂連景帝安彤都拒絕了,西域王的王子她又會是什麽反應。

“王後,遠行西域對安彤不見得是壞事,這或許是她遠離帝都的好機會,在那裏她才能開始新的生活,你說是不是。”奚錦辰搭著雨薇的顫抖的手,錦辰的口氣不是在詢問她,而是在質問她,這要叫她如何回答是好,她只得選擇沈默,天威難測是千古不變的定律,雨薇深知她愛上的不是普通人家的男人,所以更要謹言慎行。“王後,有朝一日我退下帝位,王後你是想留在宮中當皇太後呢,還是隨我去過些清平的生活。”

“夫唱婦隨,我自然是要跟隨陛下。”

“是嗎,孤,記下了。”奚錦辰在雨薇面前沒有喚過她名字,縱使床第那等親密的時候,他也不曾叫她的名字,而他也不曾自稱‘孤’,而說‘我’,今日奚錦辰竟以孤王的身份和她定下了這樣的約定,雨薇心中無半點欣喜之情,他是不信任誰呢,於是雨薇枕在奚錦辰膝上對他說,‘請陛下一定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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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決定和靈萱一同去貴川起她就一直說有個青梅竹馬真好,到哪都有個能牽掛的人,不像她,只能擔心她哥哥,我想她會羨慕大多是她爹娘也是青梅竹馬的緣故,我這下明白什麽叫‘徒有羨魚情’,她覺得我有蒼月好,我呢則想著她有大哥好。

男人三妻四妾是極為平常之事,我娘就是如此,她雖說沒有奉茶拜師,但終究稱父親一聲‘先生’,生怕外人閑言閑語,平日裏不露人前,父親為官之後,她也極少出沒人前,因此我與同父異母的兄長因鮮有往來,彼此見面也就是匆匆而過。

自小母親就囑咐我要少說話,連大娘都不介意我這個庶出的孩子,她這個親娘反倒把我藏的跟見不得人一般,但有時我覺得不說話也沒什麽不好,所以久而久之,我也就不怎麽開口了,我不愛說話,也不是健康的小孩,他又不能像其他家的哥哥,與我玩鬧,更不知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連我生辰他都不知該送我些什麽好。

我們分別的那天我才明白大哥不是不喜歡,而是不知道怎麽同我相處。就是這個不知如何與我相處的大哥,在雲家被抄前,將我丟上的一架馬車,告訴我帝都處處危機,待來日他們解了危,他會到百裏山莊去接我,結果,我沒有等到他來接我的那一天,等來的是我親眼見他斬首的時刻。那時我就在想若有來世,我還與他做兄妹,到時候,我會做個健康的孩子,會告訴他我喜歡什麽,害怕什麽,會拉著他上街纏著他給我買東西,可是那樣他會不會煩我呢?總之,我想將今生錯過的都補上。人為什麽總是這樣,失去了才可惜,偶爾我會打自己一個嘴巴,告訴自己別犯傻,別錯過,別失去,而想到蒼月總有一天是要娶妻生子的,我心中還是難免有些空虛失落,我就是把對大哥的依賴轉嫁在了他身上,人的承受是有限度的,慢慢的我又擔心他感到厭煩。

靈萱帶著游玩的心情上路,走到哪吃到哪,而且全是用明家的名號記的賬,姜誠好奇問她怎麽得到明家的腰牌,靈萱聳聳肩不予回答,我便問她,“明朗身上偷~~~借的嗎。”

靈萱義正言辭的說,“不是借,是抵押。等還清了錢,我就會還給他了,一文不會多要,不過得算上這些天的利息。”姜誠雖不明此事的來龍去脈但見靈萱這副精打細算的模樣,頓時心生敬畏,還不時摸摸自己的錢袋,直到靈萱告訴他明朗欠她的是黃金千兩,沒這麽容易花完。

“姑娘,我擔心的不是你沒錢花,我是怕跟在我們後頭付錢的那個不夠錢吶。”明朗跟著我們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們的目的地是相同的,但是我們以為他跟一段就會自動現身,豈能料到他一路跟著就是不出現,我和靈萱都不去在意他的存在,倒是姜誠頭疼不已,因為他的背後總是多了雙眼睛盯著他不放,為了我們姜大哥能在夜裏好好睡覺,我們決定把明大公子請出來,讓他正大光明的跟我們一同上路。

明朗公子現身後鞍前馬後的服侍靈萱,我猜九天上的仙女大概也沒她過著自在了,半夜裏不小心打個噴嚏就有姜茶端到門口,嚇得我都不敢和靈萱睡在一個房裏,我也總算體會到姜誠為何會夜不能寐了,我們都好奇明朗是躲在哪個房梁上了,而靈萱能視若無睹的安心的過日子,從這個方面來說,他們其實挺般配,反正她想要的青梅竹馬已是不可能有了,用這個三從四德的貼補一下到未嘗不可,怕就怕明朗是別有用心,窺伺修羅王的藥典。不過姜大哥提醒我靈萱不是待字閨中的小姑娘,是絕不會給明朗占了便宜的。我不想承認姜大哥說的在理都不行。

“這前頭可沒路了。”靈萱一直稱她帶的是條捷徑,能讓我們比蒼月他們更早進入石階長林,姜誠卻指說前面沒路了。

靈萱自信滿滿的告訴我們,“怎麽會沒路呢,本姑娘腳下的過的就是路。你把心擱在肚子裏就行了。”明朗說前面不是沒有路而是水流過於湍急所以無人能過,靈萱則說:“不是沒人能過,是沒人敢過,不要把自己的無能怪罪到水流上面,別以為流水不會說話,是你沒有慧根聽不懂。舞陽你放心,它們很歡迎你來,會讓你順利到岸的。”

我望著靈萱所指的流水,確是水流湍急,暗礁四布,順利到岸,就憑我,靈萱對我的能力會不會過分信任了。好在靈萱並不急於入石林,她說裏面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雖有許多的天然洞穴,但是住起來十分不舒服,她建議先去附近找戶人家借宿,過兩天再去,而到現在我也仍然不知所謂的貴川之約到底約定了些什麽。問姜誠和靈萱他們都說到時候就知道了,再想問明朗,我又不由一聲嘆,看他那個樣子十有□是會與我胡說八道上一通。

讓我們借宿的大娘有一回見我沒戴面紗的臉,說老天真不知疼人,她前些天在山腳下也見著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小姑娘,可惜不會說話。我一聽不會說話,就請她形容了一下那個姑娘的樣貌,我聽後笑說那是我家的妹子,大娘更是不忍心,其實想想若蒼月跟我真是姐妹,一個露不得臉,一個說不了話,那也算是倒黴到一家了。

蒼月他們在山腳下就是選了另一條好走的水路,如果我們回頭去追應該是追得上的,姜誠也比較同意我的想法,畢竟靈萱要走得這條路異常兇險,他要保護自己又得保護我,□乏術,靈萱聽說我想去找蒼月便沒有阻攔還給我們指了一條下山的小路,至於明朗,我和姜誠早想過他是跟定了靈萱,就沒有叫上他。

“舞陽,靈萱是什麽人,為什麽明大公子對她這般孝敬。”我知道他這個問題已經憋了一路了,要不怕靈萱和明朗的耳朵太長會聽見,他哪能憋的住。

“債主嘛,你要是欠了我那麽多錢還不得好好伺候著。”

姜誠嘴裏叼著個草含糊說:“伺候的再好也不是這樣的。”

我想了想,“她還是姑姑的師侄啊。”

姜誠眼前頓時萬裏無雲一片清明,所有不合理的事宜都合理化了。他看我臉色發白,“你在這兒歇會兒,我去弄些水。”

午後的樹林怎麽樣都是美好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一束束的照著小花小草小蘑菇,明亮卻不刺眼,溫暖並不灼熱。果子成熟的自己從樹上掉下來,一個兩個,“呀!”怎麽跟落雨似得往我頭上砸啊,我一擡頭,綠葉叢中翠色衣袍是渾然一體,紅色的果實在其掌上跳動,“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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