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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泉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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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後些。”靈萱突然開口,腦子與我講要退,身子卻做出了相悖的動作,“現在不行。”靈萱退到我身前,用胳膊肘抵住我,阻止我前進,“現在的你不行,退後。”我乍得清醒,匆匆退身,靈萱手中軟劍如弦鏗鏘有聲,是她隱藏許久的劍氣,與明玥那股一時迸發的劍氣不同,靈萱的劍氣,宛若自深邃洞穴吹來的風,一點點襲來,越往內風力越強勁,連帶劍刃亦受到她氣焰的影響變得鋒利無比,兩劍相抵,靈萱的劍刃有恢覆了柔軟,游龍似纏到明玥的劍身,反手之際,明玥的佩劍分斷,斷片上依附著寒光朝明玥飛濺,若不是陪同的婆婆挺身而出,她絕不能毫發無傷,更為駭人之處,靈萱猶未使出全力,我能清楚的感覺到她收放自如的控制己身氣力。

靈萱兵刃未收,明家的婆婆說道,“請姑娘念著昔的情分手下留情。”

“老人家,難道我沒有嗎?”

“多謝姑娘。”

“也罷,今日之事,我不與她計較,但老人家,轉告你家主人,藥典從來不是誰家的,叫他不要自不量力,以你們的資質,連一部的精髓都未能領略,拿到兩部又有何用,貴川之約,無論結果如何,你們再敢找百裏山莊的麻煩,我們是不會坐視不理的,下一次,我再出手就不會有舊情這回事了,那部藥典也不會再托付明家,你們若是有人敢擅自研讀,我們只好待師門懲治。”

“老奴明白,定將話一字不落的轉給老爺。”

靈萱看向走道的暗處,“還不出來。”一玄衣男子從廊上走出,面露難色,撓頭搔耳,靈萱一下轉了態度,從方才的淩然又變回天真的她,“果然是你,快賠錢。”賠錢?還有人敢欠她錢,我替這男子捏把冷汗。

“我哪有欠你錢啊?”

“你說什麽。”靈萱揪起他的衣襟。

“明朗。”明玥在後面叫出聲。

“都是你,那桌菜我一口還沒吃到,就給那瘋丫頭打翻了,敢不賠,我拆了你的鋪子。”菜?望江樓。他便是那位官家小姐吵著要找的‘明哥哥’,明朗~確是人如其名明目潔齒,一臉開朗,笑的還挺歡,剛才他一直在哪兒嗎?我竟毫無知覺。

“行,賠給你,可是怎麽賠合適呢?”他想了想,“我請你大吃一頓如何。”

“如何!”靈萱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怒道,“一頓!那桌子酒菜,加上本姑娘賠的桌椅板凳,還要受累挨餓,外帶對付那個瘋丫頭,你想賠一頓了事…”她忽的瞪眼,“休想。”明朗笑得更加開心,問她要怎麽個賠法,“去給我們備兩匹快馬,路上的幹糧,還有,黃金千兩。”

我在一邊聽得冒汗,靈萱是在打劫嗎,她的確是該出手時,十指大動。奇怪,怎麽他們討價還價時有那麽一瞬月光被擋住了,靈萱也有所感,拋開明朗,問我打算去哪裏,我自然是要回百裏山莊的,靈萱聽後說要跟我一起,百裏山莊和明家,被她口中的藥典給聯系起來了,那她呢,又在這之中起到了什麽作用,明明有諸多疑問,不說出口好嗎,‘今日友他日敵是常有之事,為人不該市儈,但也不能沒心沒肺。’蒼月常常這般教訓我。

“你不放心我嗎?”

“恩。”

“那若我保證不會做出傷害百裏山莊的事,你相信我嗎?”

“相信。”是相信的,我真的相信,沒憑沒據但我能相信她。

“那你大可安心,雖然我不敢說百裏山莊一定歡迎我,但我應該不會被趕出來。”說著她看向明朗,“要你準備東西,你還楞著。”

明朗抖落他那清風兩袖,無奈道:“黃金千兩,這大半夜的我去哪給你找,不然這樣,你們去哪,我跟著,這一路上我鞍前馬後的伺候著,你看如何。”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嗎?”

“哪?”

“百裏山莊。”

“這~~~你們會保護我吧。”咦!我還以為他堂堂七尺男兒會拍著胸脯英勇赴義呢,沒想到他居然要我們保護他,是我對‘男兒’的認識有偏差,還是他是個比較特別的‘男兒’。

我認真想想明朗跟著我們一起不大合適,撇開他是明家人,就說到百裏山莊的路上,起碼得有一晚要在林子裏過夜,我們兩個姑娘倒沒什麽,他一個男子與我們天為蓋地為廬的,很是不便,他又不比蒼月和楚晏叔。

我兀自糾結的時候,靈萱張口說,“不成,不成,你還是不能跟來,萬一又給那個瘋瘋癲癲的丫頭撞上了還了得。錢,我就先讓你欠著好了。”

靈萱雖已放下話不許明朗跟著我們,但我不認為他會是那種人家說什麽他就幹什麽的軟耳朵,我想這一路上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看來想法子在半路上將他甩掉才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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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渡的夜總是伴著鼓樂,大幕之後傳出了絲絲不諧之調,輕紗幕面是各家看客等待歌臺舞榭,而幕後寧皓孤身闖繡樓的戲碼早已開羅,芙蕖打著絹扇,輕嘆道:“你就省省力氣,他們出門前特地交代了不讓你們見面,你就是撞破頭,我也不能讓你上去。坐下,我請你喝酒。”

寧皓鬧了一陣,火氣也降了不少,甩開膀子,坐到芙蕖身邊,‘悶蛋’是芙蕖給他取的別號,他們相識以來,芙蕖就常見寧皓成了吃黃連的啞巴,“她有什麽都該沖著我來。”

“沖著你,你皮糙肉厚的,哪裏會疼呢。你是行軍打仗的,該比我清楚攻之軟肋,我說,寧大人,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要些什麽,要和若水長相廝守的話,你往後就別再往這兒跑,對誰都沒好處,她要是能原諒你,她就不會叫凝裳了,擱她心裏,是把我們這群人恨的裏外通透。”芙蕖看了眼寧皓,用絹扇擋著臉,“我再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她將來沒用了,她也是別人的女人,跟你沒關系。”

“你們要把她怎麽樣。”

“什麽話,什麽叫我們要把她怎麽樣,我們也全是奉命行事,不單是她,我們也都是主子的,主子想要我們怎麽樣,我們就得怎麽樣,但你不同,你是我們的客人,客人是來去自由的,寧大人,不同的人怎麽過的上相同的日子呢。”芙蕖望著天說,“不管他們怎麽向我提起你,我都不怎麽記得,而當你指著蓮臺說要若水時,我知道寧皓是誰,你該是那副高傲的模樣,那才是他們口中誇讚的寧皓。”說著芙蕖轉身走上樓梯,一面走,一面說,“不想受傷,就不該動情,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一旦動了情,都會變的容易受傷。”是了,她不要受傷,所以她要做個絕情的女人。

寧皓坐在桌前,開始想他要什麽,他要光陰倒轉,他要回到邊關,他要揮刃了斷韓媖,也了斷那不該滋長的情愫,能嗎?他要的這些,他得到嗎~~笑話,他要的這些能當做笑說講講就不錯了。

小樓裏,韓媖穿針引線,‘嘶!’又紮了一個孔,她的心思一點沒騰給寧皓,全隨著江流漂出了青蓮渡。。

“想什麽,想著這般出神。”

“你今夜不是要上臺。”

“是啊,所以來找你喝一杯。”瓊華一身華麗的金絲錦袍,在韓媖面前轉了一圈,“怎麽樣,像只金絲雀嗎?”

韓媖苦笑道:“別人喝酒是越喝越醉,你,是越喝越清醒了。”

瓊華倚著門框,側目看著樓下臺子,“我今兒要是在那上面倒了,你說他們會將我埋了嗎?”

“不會,他們會拿你煉藥,那是他們養你我的目的。”

“同望一片天,同賞一輪月,同品一壺酒,你我卻不是同命人。”瓊華捋著細膩如緞的頭發,一雙杏眼含笑從韓媖面上拂過,她們哪裏不同了,韓媖不懂,在她看來她們就是有太多相同的地方才被聚集到一處的不是嗎,沒有不同的,聽聞西域部族來訪,不知又得可憐了哪家的千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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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麽?”靈萱對著公文左右擺頭,還念叨‘怎麽是他來了’,我也好奇跟著看看,邊上圍觀的百姓也在觀看,公文大致是說西域領主的兒子將代表西域來訪中土,“你認識他嗎?”

“當然咯,西域王的那堆兒子裏頭,他排行雖然很後頭,但西域沒人不認識他,只有他不認識我們而已。”靈萱的表情不像平日輕松,像是在思考什麽重大的事情,“我們找間客棧投宿,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靈萱,你是西域人嗎?”

“不是,但我家在西域,這次是為了赴約才到中土來的,說實在的,我不大喜歡中土,如果可以,我並不想來,只是不放心我大哥一人來,所以跟來看著他。”

“你看著湛大哥?這樣會不會反了。”雖然這麽想對靈萱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她哥哥怎麽看都比她來得理智些。

“不會,我在各個方面都比他優秀,照看他是理所當然的,還有,他呢,你不要叫大哥,要叫他天涯大叔。”

“大叔?”我驚道,她不是想要借我的口整她大哥的吧,“這樣太失禮了,不可以的,他又不是楚晏叔,輩分比我大,怎麽能隨便喊人家叔叔啊。”

靈萱問我十八了沒,我說快十七了,她便點頭道:“那則不隨便,他年長你一輪有餘,叫他大叔是對的,至於我嘛,嗯,我還是想你稱我姐姐。”

一輪有餘,那不是比楚晏年紀還要大上許多,“你沒有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嗎?”她一副笑嘻嘻的樣子,我想說,像,太像了,根本就是在開玩笑,她又問我,“你聽過西域的修羅嗎?”

“修羅王?”

“他是我娘的師父,也就是我師公,百裏幽蘭是我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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