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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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放映廳裏,

占據了一整面墻的大屏幕正散發著熒熒光澤。

屏幕上是雪莉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她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身上插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管子。面色蒼白,雙眼緊閉,眉頭微微蹙著。

兩個小護士站在床前,

一邊登記她的各項指標,

一邊低聲閑聊。

長發的那個問:“她昏迷多久了?”

短發的回答:“快一個月了。”

長發護士嘆氣:“她是怎麽回事啊?”

“你是新來的,所以不知道。”短發護士伸手指了指房間裏其他幾張床,

“他們幾個,

都遭遇了同一場車禍,雖然現在都沒醒,

好歹是把命救回來了。”

“她叫雪莉,那邊躺著的,

是她的丈夫。她的女兒南希,在被人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死亡了……”

長發護士聽的眼圈都紅了:“真可憐,這麽漂亮的女人,

原來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吧。”

此時,鏡頭一切,

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事故現場的場景。

灰暗的天色之下,

風聲淒厲,

舉目荒涼。盤山路的護欄被撞出巨大的豁口,

斷裂處的鐵皮翻卷著,看起來觸目驚心。

南希站在護欄旁邊,

靜靜的註視著對面的母親。

雪莉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疑惑的問道:“寶貝兒,我們剛才還在家裏,怎麽突然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了?我在做夢嗎?”

南希抿唇,沈默片刻,

才低聲回答:“媽媽,你已經做了很久的夢了,你一直活在自以為被愛的夢裏。”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雪莉皺眉道,“你愛我,爸爸也愛我,這難道都是假的?”

南希搖搖頭:“爸爸不愛你,他如果愛你,就不會打你了。”

雪莉楞楞的看著南希,喃喃道:“你不懂,他只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氣。那時候你還沒出生所以不知道,他追求我兩年,一直對我無微不至,什麽都肯為我做,他是愛我的……”

南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是曾經了。你好好想想,後來都發生了什麽,我們過得幸不幸福。”

“後來,後來……”

雪莉扶著額頭後退兩步,眼中浮現出幾分思索之色。漸漸的,她的臉上露出了掙紮的表情,然後變成了震驚。

“對了,車禍……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話音未落,畫面閃爍了一下,繼而開始輕輕顫抖。各色斑駁的色塊從天空、山脈、植被各處開始脫落,就像整個世界即將坍塌成碎片一樣。

雪莉驚恐的環顧著四周,不知道突然發生了什麽。

南希神色如常,繼續往下說:“媽媽,如果沈溺於過去,是無法前進的。”

她努力微笑起來,卻依舊難掩悲傷。

“我沒有時間了,以後的日子,你一個人也要照顧好自己。”

“不!別走,南希!”

雪莉如夢初醒般的猛地向前沖去,想要將對面嬌小的少女攬入懷中,但她還沒有觸碰到對方的衣角,那道單薄的身影便一瞬間被風吹散了。

世界漸漸陷入黑暗,只剩下一個母親大徹大悟般的、哀慟的哭泣聲。

鏡頭切換,病床上的雪莉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珠動了動,眼神一點點變得清明起來。

“她醒了!她醒了!”

站在床邊的兩個小護士喜出望外,長發小護士急忙跑去叫醫生,短發小護士則走到床頭,試圖與醒轉的病患交談。

她輕聲問:“能聽到我說話嗎?”

雪莉側過臉看了小護士一眼,點了點頭。

她的視線掃過旁邊床上昏迷著的病人,眼神驀然一僵。

小護士見她臉色不對,急忙安慰她:“你已經醒了,你的丈夫也一定能……”

“跟我無關。”

在小護士詫異的眼神中,雪莉收回目光,語氣漠然。

“他已經不是我的丈夫了。”

這就是短片的最後一幀了,伴隨著音樂響起,屏幕上緩緩的浮現出幾行字。

“愛是包容,但絕不是忍耐。”

“願你溫柔待人,也有及時止損的勇氣。”

“對家庭暴力說‘不’。”

安輕長出了一口氣,內心感慨萬千。

大人總會覺得小孩子什麽都不懂,但其實有時候小孩子看得比大人還要清楚。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怎麽做才是對的,她的心裏都很明白。

南希也是很不容易,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居然沒有長歪,還能一直堅強的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母親。

這時,房間裏燈光亮起,導演帶著一眾npc走了進來。

幾人急忙起身,互相問好。

南希和雪莉都卸掉了恐怖的妝容,尖牙不覆存在,在燈光下笑得開懷。科爾站在兩個人後面,臉上的表情有一點點不自然。作為一個演技合格的反派,每次在這種場合,他的壓力都有點大。

南希親熱的挽住科爾的手臂,把他拉到身前,對安輕她們說:“你們別怕,我爸爸真的不是壞人,他對我們可好了。”

沈思淇驚道:“你們真是一家三口啊?怪不得我總覺得你跟科爾長得有點像,還以為是導演特意安排的。”

“當然了,不僅是南希他們,剩下的兩對也都結婚了。”

收工時間比預想要早,導演顯然心情很好,笑瞇瞇的接過了話茬。

起初得知要讓剛出道的女團來拍攝這檔綜藝的時候,他心裏根本不抱希望,雖然游戲時間只有三天,但他直接空出了近一周的拍攝時間。打算就算她們超了時,他也讓後期剪輯成三天,如果有穿幫的地方,再擺拍幾個片段打補丁。

沒想到“princess”團竟然還提前一天完成了游戲,這樣只要明天再拍攝一些采訪和彩蛋,就可以提前收工了。

沈思淇感嘆:“原來只有我們五個是單身狗!”

安輕聽了,竟然有點心虛,試圖轉移話題:“咱們晚上吃什麽?”

郁聽白:……

也太生硬了吧?

然而下一秒沈思淇就上了鉤,她興沖沖的問雪莉:“你們店裏的飯是誰做的,今天是不是能免費吃了?”

郁聽白:……還真行。

導演豪氣萬千的一揮手:“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吃大餐,當地特色美食,我請客。”

沈思淇和安輕頓時喜形於色,齊刷刷的開口:“謝謝老板!”

***

“其實,克裏斯汀真的是當地有名的通靈師,你們要是有什麽命理方面的困惑,可以求求她,沒準兒她心情好,就幫你們免費算了。”

酒過三旬,導演放下杯子,興致勃勃的說。

還真是通靈師啊?

聽了導演的話,安輕驚訝的睜大眼睛,難以控制的感到心動。恨不得現在就讓克裏斯汀為自己算一算,看看她這條小命能不能茍過一年。

“好啊,沒問題。”

頂著幾個女孩子詫異的目光,克裏斯汀優雅的攏了攏頭發,大大方方承諾道,“要是有什麽不方便說的,一會兒吃完飯,單獨找我聊也行。”

“沒什麽不方便的。”沈思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了身,三步兩步繞到了克裏斯汀的座位旁邊,目光熱切的握住了她的手。

“大師,你幫我算算,我還能脫單嗎?”

其他人:……

克裏斯汀好笑的看著她:“那還是可以的。”

沈思淇很激動:“什麽時候啊?”

克裏斯汀打量她兩眼,說道:“三個月之內你們就會相遇。”

又貼心的補充:“是個玩音樂的女孩子,很漂亮。”

玩音樂好啊,跟她有共同愛好。漂亮就更好了,誰不喜歡漂亮的呢?

沈思淇沒想到她能算的這麽詳細,興高采烈的拉著克裏斯汀說了一堆感謝的話,然後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座位上。

桌子的另一邊,郁聽白低聲問道,“一會你想算什麽?”

安輕小聲回答:“我要算壽命!”

郁聽白:……

她忍不住問:“你很怕死?”

安輕拼命點頭,然後反問:“難道你不怕?”

她怕嗎?

郁聽白微怔,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她自己也不曾深入考慮過。但有時,她的內心會難以控制的閃過一些消極的念頭。

比如,人活著為什麽這麽累。

再比如,就算死掉好像也沒有多可惜。

安輕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並理所當然的認為對方會跟自己一樣惜命,回覆“當然怕”之類的話。

但她左等右等,郁聽白卻遲遲沒有開口。

那雙墨黑的眼眸低垂著,完美無暇的側臉上不覆平日的笑容,看上去有幾分脆弱的落寞。

什麽情況啊?她的未婚妻怎麽了?

安輕頓時有些心疼,轉而又變成了害怕。

一來她私心希望郁聽白能快快樂樂,順風順水,不希望有任何意外。二來郁聽白要是出什麽事,婚約還算數嗎?萬一那個坑爹的系統要求她陪葬可怎麽辦?

想著想著她眼裏就慢慢濕潤起來,委屈巴巴的看著未婚妻:“白白,你可不能有事啊,嗚嗚嗚……”

安輕一著急就沒控制好音量,這下滿桌子的人都轉過頭看她倆。

郁聽白:???

很快,她從容的笑起來,對其他人解釋:“不好意思,安輕一喝酒就說胡話,不用管她,你們繼續。”

這段小插曲很快過去,氣氛又熱鬧了起來。

郁聽白扯出幾張紙巾遞過去,輕嘆一聲,低聲哄她:“一會兒你要去找克裏斯汀嗎,咱們倆一起吧。”

安輕揉著眼睛,有些困惑,“一起算命?”

算命這種東西會在不經意間就暴露一些個人隱私,郁聽白不介意嗎?

“一起。”

郁聽白笑笑,伸手揉亂她的頭發。

人生很無聊,但如果是跟安輕一起的未來,那麽還是……值得期待的。

易灼收回目光,然後側過臉問身邊的人:“一會兒我想去找克裏斯汀聊聊,你去麽?”

溫泠搖頭:“不了。”

易灼問:“為什麽?”

溫泠笑笑,“無所謂,順其自然吧。”

這個回答可以說是很溫泠了,易灼輕嘆一聲,突然在桌子下面握住了溫泠放在膝蓋上的手。

溫泠一楞,下意識的就想將手抽出來,卻又被對方更緊的握住。

對方突如其來的任性,讓一向冷靜的溫泠也沒了主意,她茫然的看了看坐在桌邊的一圈人,一時竟是不知道如何反應。

好在滿桌的喧囂,無人發現她們二人的小秘密。

滾燙的指尖死死的扣著她的手指,沾染了一點醉意的狹長眼眸湊過來,帶著酒氣的吐息撲在耳邊。

“隊長,我想讓你陪我去,可以麽?”

溫泠猶豫片刻,點頭應允:“那我在外面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兒童節,還沒有上幼兒園大班的小朋友本章留評,前100名可獲得價值20點晉江幣的兒童禮包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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