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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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灼撐開傘,

在雨幕中圈出一小塊安全區。

“走了。”

她招呼身邊的人。

溫泠走到傘下,沖著她笑笑,自然的跟她間隔了一小段距離。

又是這樣,明明剛才還……

溫泠在鏡頭前,

不,

是只要有別人在的地方,就會自動跟她保持距離,

就好像那些事情從來沒發生過,

她們僅僅是剛成團不久的隊友而已。

易灼眼眸暗了暗,搖晃了一下撐傘的手臂。

“挽著我。”

溫泠腳步一頓,

側著臉看過來,澄澈的眼中有一絲困惑,

但還是照做了,並沒有問為什麽。

或許是覺得追問下去會更奇怪,又或許只是單純覺得麻煩。

“我們留宿的家庭並不和諧,

母親雪莉性格軟弱,沒有話語權;女兒南希又意外的尖銳,

不服從管教;當然,

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父親科爾身上,

他性格暴躁,

似乎還有家暴傾向……”

溫泠一邊走,一邊低聲分析著劇情。時不時跟身邊的人說笑兩句,

恰到好處的開著玩笑。

她是個稱職的隊長,只要有她在,從來不會有冷場或者氣氛尷尬的時候。

“按照郁聽白她們的意思,小鎮上的居民是突然失蹤的。”

易灼也漸漸進入了狀態,跟她一起分析起隊友發過來的照片。

兩人沿著地圖上的路線走了一會兒,

突然,一抹暖橘色的燈光映入眼中。

前方的民宿,是亮著燈的,在陰沈的天幕之下十分乍眼,如同某種刻意的召喚。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加快腳步,向著燈光的方向走去。

易灼收了傘,隨手扔在門口的石板上,然後敲響了門。

門內很快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隨即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露出半張明艷的臉龐。

一個短發女人站在門口,眼神慵懶,像是還沒睡醒。透過絲質睡衣的領口,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脖頸上的暧昧紅痕。

溫泠下意識的摸了一把頸間。

女人看著她的動作,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

易灼皺眉,語氣似有不善:“怎麽了?”

衣袖被人拉了一把,她知道,是溫泠在提醒她,現在還在錄制過程中,不要沖動。

於是她壓下那點情緒,繼續走劇情。

“我們迷路……”

“進來說吧。”

女人打斷了她的話,眼中笑意收斂少許,側身讓了路。

屋子裏簡約整潔,家具地板一塵不染,燈光有些暗。餐桌上的玻璃瓶裏,插了幾朵潔白的玉蘭花,成為了晦暗色調中的唯一一點亮色。

女人不緊不慢的給她們倒了兩杯熱水,放在黑色木制茶幾上,然後沖著樓上的方向喊了一聲。

“貝絲,有客人來了。”

木制樓梯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輕響,隨即一個漂亮女人出現在客廳,她穿著同款睡裙,長發挽成發髻。

女人介紹道:“我叫克裏斯汀,這是貝絲。”

貝絲露出笑容,親密的貼著克裏斯汀坐下。她的手臂和鎖骨上,也有一道道淡淡的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分外乍眼。

“你們好。”

易灼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溫泠笑笑,大大方方的說道:“不好意思,這麽早來訪,打擾到你和你的妻子了。”

“妻子?”

克裏斯汀和貝絲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輕笑出聲。

“不是妻子。”

溫泠一楞,“那……”

“是床伴。”

易灼:???

克裏斯汀聳聳肩,表情不以為意。

“現在這種情況還是很常見的,不是麽?”

克裏斯汀的語氣飽含暗示意味,察覺到對面兩個人臉上的表情變化之後,她微微彎起嘴角,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

她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手,說道:“我是這個小鎮上的通靈師,很高興認識你們。”

通靈師?

聽起來就很邪門。

溫泠遲疑片刻,還是出於禮貌握住了克裏斯汀的手。她本打算輕輕握一下就松開,但對方卻突然用了力,沒有讓她成功抽離。

“你幹什麽?”

易灼發現不對,下意識的就想伸手,但想到還在錄制中,手指攏了攏,又收了回來。

好在克裏斯汀很快又松開了手,她看著溫泠,說道:“這位小姐,我們的經歷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真是奇妙的緣分。”

裝神弄鬼。

易灼有些煩躁,她總覺得這個克裏斯汀每句話都飽含暗示,偏偏還刀刀見血,讓她有種被看穿的不適感。

“果然,保守著同一個秘密的共犯,總是會不自覺的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說這句話的時候,克裏斯汀眼神游移,似乎想要觀察二人的反應。

易灼的身體僵了一僵,而溫泠眼眸平靜,沒有要深究的意思,而是選擇繼續走劇情。

“請您告訴我,這個小鎮究竟發生了什麽?”

然而已經太遲了,隨著腕表屏幕的亮起,溫泠的生命值突然開始閃爍,隨即屏幕上出現一行字:【是否使用25點生命值換取“克裏斯汀的援助”。】

下面有兩個選項:是、否。

易灼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試圖制止:“溫泠……”

自從昨晚莫名其妙被扣了生命值之後,她們就一直很小心,而且出發前兩個人也商量過,先自行探索一下,暫時不要主動去詢問小鎮居民的情況,為什麽溫泠還要……

而且一共三天時間,現在才過去半天,一下子就用四分之一的生命值換取不知道有什麽作用的援助,實在太過冒險。

然而溫泠沒有猶豫,直接點擊了“是”。

她的生命值一下子從95掉到了70。

【恭喜您,獲得“克裏斯汀的援助”。】

【克裏斯汀的援助:身為通靈師的克裏斯汀將回答您一個問題,並保證答案的真實。】

【註意,“克裏斯汀的援助”一個團隊只能換取一次,並必須在換取後五分鐘之內使用,請盡快使用。】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看到屏幕上的“70”,易灼還是難以抑制的感到十分煩躁。

溫泠說:“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我使用援助。”

克裏斯汀笑笑:“那你可問對人了。”

易灼一楞。

溫泠沒有表現出意外的情緒,她對玄學鬼神之說有一定研究。按照常理來說,通靈師這個角色的定位,很可能是最大的信息來源。

所以她才決定賭一把,賭她的冒險,能換來有用的情報。

“去郵局看看吧。”克裏斯汀看著她的眼睛,“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愛看報紙,其實那上面往往記載了很多真相,其中就有你們要找的東西。”

郵局。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謝謝。”溫泠從容的點點頭,並沒有馬上動身去郵局,而是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她說:“或許有些冒昧,但我想參觀一下您的家。”

問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溫泠已經做好了會繼續掉血的準備,然而腕上的手表卻毫無反應。

克裏斯汀聳聳肩,“請便。”

兩個人搜查房間的時候,克裏斯汀和貝絲一直在沙發上談笑調情,毫不避諱家裏還有外人在。笑聲遠遠的飄過來,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

“一層沒什麽。”易灼瞥了一眼不遠處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低聲說。

溫泠點點頭,同她一起向二層走去。

走過兩間臥室之後,她們終於有了新的發現。

“這是……什麽?”

眼前的房間很寬敞,四面的墻壁上,掛了數十幅油畫,整整齊齊圍繞著屋子一圈。每張畫上,都有一個漂亮女子,有的清純可愛,有的妖艷嫵媚,面容氣質各不相同。

在每幅畫的下方,都有一個半人高的置物架,有點像博物館擺放展品的臺子。上面擺著的東西用白布蒙住了,只能依稀看出大概的輪廓。

陰天昏暗的光線下,白布的褶皺處的陰影如同一道道詭異扭曲的裂痕,讓整個房間都有一種陰森森的涼意。

“你別進去,在門口等我。”

易灼丟下這句話,就率先踏進了房間。

溫泠知道她是怕自己的生命值消耗太快,過早出局導致後期沒有鏡頭,便順從的沒有動。

易灼先是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沒發現其他異常。

她的腳步頓了頓,走向了離門最近的一個置物架。

離近之後她才發現,白布下面的東西,似乎是球形的。

所以,這應該是……

易灼擡起手,掀起了眼前的白布。

不出所料,一顆骷髏頭出現在白布之下。黑洞洞的兩個眼眶正朝著她眼睛的方向,腦後的位置綴著一頭棕紅色的長發。

易灼試探著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眼前的頭骨。

腕表的屏幕是暗著的,生命值並無變化。

她松了一口氣,直接將骷髏捧起,放到眼前觀察。

溫泠也湊了過來。她看看易灼手中的頭骨,又看看頭骨位置後方對應的油畫。畫上的姑娘笑得迷人,棕紅色長發帶著卷,盤成溫婉的發髻。

結論顯而易見。

溫泠說:“她的頭在這兒。”

易灼也猜到了這一點,本來是沒有什麽感覺的,但一聽溫泠這話,不由自主的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溫泠看看四周,嚴謹的補充:“她們的頭應該都在這兒。”

能不能稍微委婉一點啊。

易灼嘴角抽了抽,想要發表看法,卻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克裏斯汀出現在門外,她優雅的撩了撩長發,似笑非笑的看過來。

“你們,在做什麽?”

溫泠沒回答,只是說:“你的愛好很獨特。”

克裏斯汀笑笑,緩步走了過來,將易灼手裏的骷髏放回了原位。她撫摸著白森森的頭骨,眼神溫柔,像是在看情人。

“珍貴的東西,就該好好收藏。”

***

從克裏斯汀那裏出來之後,易灼總覺得心裏不太舒服。

倒不是因為那些瘆人的骷髏,而是因為克裏斯汀介紹貝絲的時候,說出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這種事情現在很常見,不是麽?”

那時她一邊說,一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後面更是直接用“守著同一個秘密的共犯”來形容她和溫泠。

就好像她已經知道了她們的關系一樣。

一開始易灼甚至懷疑臥室的某個角落裏是不是裝有節目組的隱藏攝像頭,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她現在是當紅女團成員,早已不是當初默默無聞的小透明,沒有任何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窺探她和隊友的隱私。而且今天早晨,她和溫泠……是在浴室進行的,更無被拍到的可能。

那麽為什麽初次見面的克裏斯汀會說出這種飽含深意的話呢?

難道說,她真的能做到通靈?

易灼一通胡思亂想,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劇情上了。

“在想什麽?”

身邊響起一道清澈的聲音,如同冷冽的泉水,讓她躁動的心緒得到了一絲緩解。

溫泠走在她的身側,平靜的望過來。

易灼抿唇,還是把心中的疑慮說出了口。

“那個克裏斯汀說什麽共犯,不太對勁吧?”

溫泠問:“你覺得她是死者?”

自己都說的這麽明顯了,這個人怎麽還在想劇情?

溫泠是個聰明的人,她不可能聽不出來克裏斯汀話裏的意思。那麽理由就只有一個——溫泠根本沒把這點暗示放在心上。對於她來說,這段關系可能根本就不重要。

易灼心裏一陣不爽。

她答:“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頓了頓,本想像平常一樣說句“算了”,把這點情緒輕飄飄的揭過去,但看到身邊的人一如既往的跟自己保持著安全距離,她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溫泠總是這個樣子,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有一套與常人不太相同、但能邏輯自洽的思維體系。她懶於了解他人,最怕麻煩,除了音樂和團裏的事,對很多事情的態度都是無所謂。

很吸引人,但有時候也讓人火大。

溫泠還在分析劇情:“雖然克裏斯汀行為詭異,也無法解釋那些骷髏的來源。但我倒是覺得,雖然克裏斯汀和貝絲自稱是床伴,但她們兩個人之間是有真感情在的。”

易灼問:“為什麽這麽說?”

溫泠眨眨眼,說道:“直覺。”

克裏斯汀和貝絲的情感狀態跟劇情有關系嗎?

易灼思考了一會也沒有答案,索性先擱置到一邊,說起了另一件事。

“你的生命值損耗太多了,後面有需要試探的地方,讓我來。”

溫泠點點頭。

易灼問她:“分析完劇情了麽?”

溫泠說:“分析完了。”

易灼聽後,眼眸暗了暗,突然伸出手,關掉了溫泠胸口的收音麥克,然後又關掉了自己的。

溫泠擡眸看她,問道:“怎麽了?”

這時她們從選秀開始就養成的習慣,每到這種時候,就是對方要說一些不想被錄到的話了。

“隊長,我現在不是很開心。”

易灼停頓片刻,說出了剛才在心裏排練已久的話。

“我想知道,這對你來說也是無所謂的嗎?”

溫泠果斷的搖了搖頭,“不是。”

易灼的嘴角輕輕彎起。她沒問原因,因為她知道即便問了,溫泠也只會說幾句場面話敷衍她,比如“因為你是我重要的隊友”、“你是我的搭檔”之類的。她可不想聽。

對付溫泠這種人,太委婉很容易把自己繞進去,還不如直截了當的提出訴求。如果真像溫泠說的那樣,不是無所謂,那她自然不會放任不理。

於是易灼說:“那說幾句讓我開心的話,可以麽?”

說完她微微屏住呼吸,有些緊張的等待著對方回答。

溫泠沒想到她會突然不按套路出牌,楞了兩秒,遲疑道:“那,之前那些你欠我的次數,一筆勾銷?”

易灼:……

她跟溫泠在床上有過心照不宣的約定,一人一次,連先後順序都是輪流,非常公平。不過她的征服欲太強,有時會不守規矩,欠了溫泠不知道多少次。

不得不承認這個提議非常誘人,但隊長這麽好,易灼又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只是貪圖她的身體,便故作矜持的沒有開口。

溫泠以為她不滿意,繼續加碼:“然後,下次,再加上下下次,都是你先,怎麽樣?”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那雙漂亮的狹長眼睛,終於在其中窺探到一絲隱晦笑意。

易灼藏住眼中的光芒,欲擒故縱道:“這些其實都……”

“會穿上你喜歡的內衣,帶兔子尾巴的那個。”

“……都深得我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人表面上一本正經,實際上背地裏玩很大。

給隊長正個名,她真的不是躺0啊!=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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