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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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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出於禮貌的笑了笑, 明眸婉轉,只是眸子裏有著毫不掩飾的不快和冷漠。

“即便我家念念名聲有損, 也不會隨便找個人嫁了。寧缺毋濫, 念念的婚事, 自有我和他爹爹操心, 就不勞嫂子費心了。”

周香彤的母親甚是可惜的嘆了口氣, 想到年後與秦家定下的婚事,又眉飛色舞起來。

“你休怪嫂子多事。咱們畢竟是妯娌,我才這般操心吶。不過你們倒也別急,等我家彤姐兒嫁過去之後, 秦家那孩子人脈廣, 人緣好,總也能尋到不嫌棄念念的人家。”

大房又有人捂著帕子嗤笑了一聲。

“他們哪能嫌棄呢?話說念念當初在國子監,可是有一群成日在一起念書吃喝的同窗好友, 感情定是深厚著呢,說不定其中就有不嫌棄念念的。”

“夠了!”老夫人一拍桌子, 面容嚴肅,看著底下一群幸災樂禍的嘴臉,顯出不高興的臉色來。

“你們到底是一家人, 難道看到我們念念嫁不出去反倒開心?一個個在這陰陽怪氣冷嘲熱諷的,我聽了都心煩,都下去吧,我要小憩一會。”

老夫人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別在她面前晃悠了。

大房和二房不睦,始終是老太太的一塊心病。

葉念凝也隨著周氏離開了老夫人的後院。

又去了二房所在的院內,給外祖母問了安。

葉念凝的外祖母也就是周氏的母親,一邊揉著眉心,一邊跟周氏說了最近兩年長平侯府裏,兩房愈加不合的種種不快之事。

周氏也聽得極為憤懣,幸好她早早嫁了出去,不用天天面對這些糟心事。

葉念凝聽不明白這些,便坐在一旁晃著腿吃著點心,吃得實在是撐了。

“大房的幾個孫女兒都嫁得好,自是成日在我們二房面前顯擺,說她們教女有方,個個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不像咱們……唉……”

當時周氏鬧的那事,就已經讓二房在大房面前好久都擡不起頭了。

這回又出了葉念凝這檔子事,成了乾京城眾多名門望族的女眷眼中笑柄。

周氏又和自己的母親敘了好一會子話,約好正月裏頭走親訪友再來,才帶著葉念凝離開了長平侯府。

葉念凝跟在周氏後頭,乖巧的和外祖母道了別,她乖巧懂事的模樣讓外祖母舍不得撒手。

直嘆這孩子命苦,被自己親爹坑害,又責備了一番周氏竟同意葉茂山胡來。

回了小院,程婆子已經將整個院裏都拾掇得差不多了。

淡淡的夕陽餘暉氤氳在院外的竹林青筠之間。

重回故地,葉念凝心中也免不了的高興。

兒時的回憶都在這兒了。

葉念凝迫不及待的想去東大街,找沈卿卿。

順便瞧她這兩年多是不是手藝又長進了。

卻被葉茂山攔了下來。

“不可,此番是秘密回京,待年後再去罷。”

葉念凝雖不懂爹爹為何這樣。

但也只會點頭應是,老老實實待在院裏。

幸好自家小院既可枕臥松石下,也可隔篁聞水聲,也好玩得很。

就這樣回了乾京城未多日。

便到了大年三十。

此時已是冬賦大地盡白裝。

但乾京城內已是一片喜氣,四處都是紅艷艷的福字和大紅燈籠。

天一大亮,葉茂山就拿著個上頭掛滿了銅錢的竹竿,在使勁敲打灰堆。

葉念凝撐個懶腰,好奇的湊上去:“爹爹,你在作甚?”

“你爹爹在打灰堆呢,祈求往後逢兇化吉,遇難成呈祥。這個又叫擊如願,念念現在便可許個願,定是可以實現的呢!”周氏在一旁,溫柔的說道。

“好!”葉念凝認真的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開始許願。

希望她不要嫁人,一直陪著爹娘,也不會被外人笑話。

大年三十這日,自是不必出門。

周氏提前幾日便命程婆子采買好了雞鴨魚肉、茶酒油醬、南北炒貨、糖餌果品。

還帶葉念凝去成衣鋪子添置了身新衣裳。

時下乾京城裏最流行的火狐領芙蓉白。

一整日,葉念凝都和爹娘聚在一起。

葉茂山搭著木梯貼上春聯,掛上燈籠。

周氏則在小廚房裏準備著年夜飯。

年夜飯極為豐盛,但每樣菜也都有著吉利之意。

魚是年年有餘,生菜是生財,腐竹是富足諸如此類。

周氏的廚藝自是不必說。

葉念凝和葉茂山都吃得鄉鄉而飽,唇齒留香。

一家子吃過年夜飯,便要守歲。

點起油燈,葉念凝同爹娘一起圍坐在火爐子前。

周氏早就備好了一些消夜果。

諸如時果、蜜煎、澄沙團、棗兒糕、炒槌栗、五色豆萁之類。

“現下皇宮裏只怕是熱鬧非凡呢,朝中重臣家眷都得陪著聖上入閣守歲,幸好我秘密回京,不然也得被叫去,那歌舞實在鬧得我頭疼。”

葉茂山慶幸不已。

葉念凝正伸去拿棗兒糕的手一頓,原來爹爹不願讓人知道的緣由就是不想入閣守歲?

周氏同葉念凝抿嘴一笑。

估計他不是怕那歌舞聲,是怕被與一眾重臣打交道吧。

程婆子的家就在乾京城,兩年多未回家,周氏準了她的假,她早便回去與家人團聚過年去了。

唯有白盞孤苦無依,無家可歸。

周氏便特意讓白盞今夜和他們一起守歲,讓她就坐在葉念凝的邊兒上,形同姐妹,不必拘束。

葉念凝本還精神著,吃著消食果,聽爹爹講著神話故事,不亦樂乎。

可夜再深些,便困頓了。

屋內火盆中的炭燒得又足,窗外寒風凜冽吹得窗欞沙沙作響。

葉念凝揉著眼睛倒在周氏懷裏,眼皮直打架。

周氏心疼得摸著她的發髻:“念念,若你困了,便先去睡吧。”

“不行……”葉念凝打了個呵欠,堅持著說道,“我要和爹娘一起守歲。”

“傻孩子……”周氏心疼的輕輕拍著葉念凝的後背。

葉茂山則繼續說著神話故事,簡直是一首催眠曲。

白盞輕手輕腳的出了屋子。

火盆中的銀霜炭再燒半個時辰就沒了,她得去西屋裏再取些過來。

正是千家萬戶守歲之時。

出了屋子,便隱約可見爆竹聲夾雜著歡聲笑語。

白盞抿了抿唇,兩只手都攏到袖子裏,披著一身夜裏霜冷的寒意,在院裏快步走過。

走了沒幾步,白盞便似乎聽到了院門口有什麽動靜。

幸好院裏四下都點著紅燈籠,她便壯著膽子走了過去。

卻見門口停著一輛翠幄清油車,秦季珣剛跳下馬車。

穿著一身竹葉花紋雪白滾邊的毛鬥篷,發色如墨,眸如流水。

不過兩年多未見,身上那淡淡青澀的少年氣息已經完全消散,越發輪廓分明,眉目疏朗了。

秦季珣也沒料到白盞會在這裏。

他本是在宮中參加宮宴陪皇上一起守歲的。

但皇上身體實在不適,坐了沒多久,就遣散了眾人,自個兒回殿內先去睡了。

秦季珣從皇宮回秦府,正好順路經過國子監。

他便命馬車繞到葉家小院來看一看。

雖物是人非,但他也可睹物思情一番。

秦季珣見到白盞,壓抑著心頭的激動。

原本清冽沈穩的嗓音,也不自覺帶著細微的抖動。

“你家小姐回乾京城了?”

秦季珣轉頭瞥去,看到院裏到處掛著大紅燈籠,在晚風中微微搖晃,充滿著過年的喜氣洋洋。

他的心也忍不住隨著燈籠輕輕搖擺。

今日真是個好日子。

秦季珣擡腿,想踏入院內。

卻被白盞擋在身前。

“秦公子請留步。”白盞十分淡定的擡起手,清秀的容顏上泛著笑意。

“秦公子,我家小姐並未回京。只是老爺夫人遣了我先回來,將這院子收拾妥帖,他們大抵要年後才會動身回來。”

白盞杏眼裏滿是真誠,不似半分作假。

秦季珣頓了步子。

確實這樣沒來由的往裏頭沖也是失禮了。

他只好後退幾步,又多打量了白盞幾眼。

“那好,等你家小姐回來了,打發個人來我府上報下口信。”

“是。”白盞微微頷首。

晚風順著她露在外頭白嫩細膩的脖頸一直往裏鉆。

哆嗦了一下。

秦季珣回頭朝小山使了個眼色。

小山立馬會意的跑過來,遞上個大紅色的小荷包,裏頭裝著沈甸甸的金銀錁子,交到白盞手上。

秦季珣清冽的聲音,在白盞耳中宛如天籟。

“這是給念念的壓歲錢,等她回了京,煩請你第一時間替我給她。”秦季珣頓了頓,又看了白盞在風中瑟瑟發抖,便繼續說道,“天冷,小山你拿幾個碎銀子給她,去做件厚些的立領襖子吧。”

白盞受寵若驚的擡眼看向秦季珣。

只餘他身姿挺拔的背影,鉆入了翠幄清油車之中。

小山塞了幾個碎銀子到白盞手裏:“白盞姑娘,還楞著幹嘛呀?快接著呀!我和少爺也得趕回府上團年呢!”

“嗳!好的!”白盞忙接過小山手裏的幾塊碎銀子,連連鞠躬致謝。

一直目送著秦季珣坐著的馬車消失在視線裏頭,白盞才念念不忘的轉身離開。

晚風依舊寒涼。

毫不留情的灌入她的脖頸之中。

但白盞一點兒也不覺得冷了。

心裏暖著呢。

白盞手裏緊緊攥著那幾塊碎銀子,咯得手心疼。

可她半點都舍不得松開。

其實周氏待她不薄,吃穿都未虧待,也給了她足夠的銀錢添置冬裝。

只是那些錢她都用來……

白盞晃了晃頭。

今夜無月,唯有朦朧的燈火照著她嬌小的身影,在寒風中穿行。

白盞感受著手心裏的疼,又想到秦季珣那般光風霽月的身姿。

白盞暗暗下定決心,目光逐漸堅定。

秦公子真是個神仙一般的人物。

她絕不……絕不能讓秦公子和小姐走到一塊去。

白盞把碎銀子妥帖收好,這才去西屋裏抱了些銀霜炭,回到堂屋裏。

門一打開,白盞攜著一身寒風涼意進屋。

蜷在周氏懷裏睡覺的葉念凝冷得一哆嗦,醒了。

葉念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娘,可是天明了?”

周氏輕輕一笑:“哪能這麽快,還未夜深呢。不過是白盞進來了,你若困,便去躺著吧。”

“不要。”葉念凝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家人就是要團團圓圓,一起守歲,我絕不拋下爹爹和娘親,一個人先睡!”

說完,葉念凝又打了個呵欠,小臉皺成了一團。

周氏揪了揪她的小臉垛子:“念念長大了,越發懂事了!指不定明年,你就嫁人了,不能和爹娘一起守歲了呢!”

葉念凝心中警鈴大作,心中不願嫁人的緣由又多了一條。

葉念凝連忙纏著周氏的胳膊,小聲哼哼撒著嬌。

“我不要!我年年歲歲都要和爹娘一起守歲,到我七老八十了都要和爹娘一起守歲!”

葉茂山被女兒的嬌憨之語逗得噗嗤一笑:“得了得了,女子哪有不嫁人的?若你想嫁了人以後也和爹娘在一塊,那咱們招個入贅的便是了。”

葉念凝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打灰堆真是有用。

才在上午許下的心願呢,這會子就有了主意。

葉念凝沾沾自喜,並決定從新春伊始,就自個兒先開始偷偷摸摸物色,瞧瞧有沒有入贅的好人選。

“照我看,還是葉清辭那小子不錯。”葉茂山還對自己最看重的葉清辭念念不忘,“只是來乾京城這幾日,還是未聽到有他的消息,也不知到底去哪兒了……”

葉茂山向來疏淡的神情還是起了一絲緊張與關心。

葉清辭那是真正葉茂山當成自己兒子一樣的晚輩,著實上心,也怕將來給不了葉二牛一個交代。

周氏軟聲寬慰著:“相公莫急,清辭那孩子是個聰慧過人的,又自己一向有主意,定不會出什麽事的。”

葉茂山長嘆一聲:“也只能這樣慢慢找了……”

葉念凝拍拍胸脯:“爹爹別急,等過完年,我就去尋太子殿下,讓他幫忙尋人!乾京城中官兵眾多,那麽多雙眼睛,肯定容易找!”

葉茂山輕輕摸了摸葉念凝的腦袋:“好孩子。”

坐久燈燼落,起看北鬥斜。

葉念凝終於半夢半醒度過了一整夜,連吃點心也沒了精神,強自硬撐著到了天明。

當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的時候,葉念凝終於撐不住,倒頭歪在周氏懷裏,呼吸綿綿。

葉茂山笑著搖搖頭,抱起葉念凝,將她送回了房裏。

白盞一直跟在後頭,給葉念凝脫了鞋襪,又擦了臉和手,最後給她蓋上了被子。

白盞做完這一切,定定的盯了葉念凝一會兒。

才從懷裏摸出那個裝滿了金銀錁子的小荷包。

白盞猶豫了片刻,最終打開了葉念凝平常裝放她小金庫的那個梨花木箱,將這個小荷包放了進去。

白盞不會自己私吞這些銀錢,但她也不想告訴小姐。

她已經從老爺和夫人處得知,秦公子似是對小姐有意。

但她天天貼身伺候著葉念凝,自然知道,葉念凝一點兒都未開竅。

可她還是不能將秦公子來送了壓歲錢這事告訴小姐。

小姐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

若正好被秦公子撥動了哪根琴弦,便不好了。

白盞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告誡自己,她一定要阻礙小姐和秦公子兩情相悅的這件事發生。

正月裏。

是走親訪友的時節。

葉茂山依舊閉門不出,還是不打算讓乾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回京了。

他似是在暗地裏謀劃著什麽,觀察著什麽。

葉家在乾京城再無別的親戚。

周氏也只帶著葉念凝回了趟長平侯府。

年前周氏回長平侯府的時候,就已經和老夫人通過氣兒了,讓老夫人告訴長平侯府裏頭的人,不要將他們回了乾京城的消息告訴府外的人。

老夫人似乎也猜到了此為何事。

面色有些凝重的知會了後院女眷,讓她們不要到處說嘴。

只是在長平侯府的時候,自然周氏又是免不了受到大房的一些擠兌。

主要是沖著她當初下嫁葉茂山之事,和如今葉念凝名聲有損之事。

周氏都巧妙而圓潤的擋了回去。

老夫人也不樂見兩房相掐。

便寥寥說了幾句,打發了周氏些回禮,給了葉念凝豐厚的壓歲錢,便讓她們都回去了。

回了院裏,葉念凝又出不了門了。

葉茂山的正事還沒辦完。

定要等到進宮述職那日,才能放葉念凝出門。

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

葉念凝實是憋不住了。

偷偷央著葉茂山說道。

“爹爹,今日是上元節,外頭可熱鬧了!我想去逛燈~在青州城可沒有乾京城那樣熱鬧的花燈,你就讓我去看看罷!”

“爹爹,反正夜裏路上也黑,我去人少的地方!我還帶個面紗!可以嗎?求求你了,爹爹~~”

葉念凝拽著葉茂山的胳膊使勁晃。

哼哼唧唧的撒嬌,聲音又甜又軟。

葉茂山本就是個女兒奴,根本抗拒不了女兒的撒嬌。

一想他的事兒也辦得差不離了,即便被認出來也無妨。

他便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去罷去罷!”

“爹爹真是太好了!”葉念凝高興得圍著葉茂山轉了幾個圈兒。

才喚上白盞,替她收拾打扮一番。

乘著馬車高高興興出了門。

乾京城裏的上元節,與青州城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葉念凝穿著新裁的玉色繡折枝堆花襦裙,外頭罩著火狐領芙蓉白鬥篷,腳底踩著軟底珍珠羊皮小靴,提著兔兒燈,歡喜得很。

就連凜冽的晚風吹起寒意到她臉上,也不覺得寒冷。

被這一樹燈花的璀璨照得全身都興奮了起來。

乾京城內市鋪林立,處處張掛著彩燈,火樹銀花映得街市如白晝,滿眼都是繁華熱鬧的景兒。

花燈無數,煙火如雨。

映在葉念凝的臉上,襯得她更加桃花玉面,眸若燦星。

上元節的小活動多得很。

有大一點的鋪子在門前擺了很多燈謎,寫在小紙箋上貼在花燈上。

只要有人猜對,就能進鋪子裏隨意挑選一樣東西,不用付銀錢。

街上還有舞龍舞獅的表演。

也有踩高蹺和打太平鼓的。

四處歡聲笑語,行人絡繹不絕。

大街小巷張燈結彩。

葉念凝也沈浸在這樣熱鬧的氣氛裏,心情也跟著不自覺的雀躍起來。

她賞著燈,正巧路過一處元宵小攤。

便坐下來要了兩碗元宵,和白盞一人一碗。

這個小攤做的元宵是油炸的。

金燦燦的小圓球,往瓷碗裏蘸一圈白砂糖,又脆又甜。

咬出裏頭軟糯的黑芝麻餡兒,噴香可口,想得很。

葉念凝吃得意猶未盡,本想再來一碗。

但白盞勸她,說去別的元宵小攤再嘗嘗味道。

葉念凝覺得很有理,便讓白盞付了銀錢,兩人又溜達著賞花燈,猜燈謎去了。

葉念凝剛走片刻。

這同樣的元宵小攤上又迎來了兩位貴客。

便是太子和秦季珣。

太子滿臉愁緒。

“今日雖是上元節,我也開心不起來……父皇的病又重了一些,連上元節都不能安排宮宴一起慶祝了……”太子緊皺著眉頭,“若是小葉子在就好了,以往她在的上元節,都熱鬧快活得很,她不在這幾個上元節,我是一次比一次沒勁……”

正說著,太子餘光不經意的一瞥。

然後他立刻後背繃直,趕緊揉了揉眼睛。

望著某一處,眼睛也不眨,整個人差點站起來了。

秦季珣按住他:”太子殿下,您要作甚?咱們點的元宵來了。”

老板端著兩碗元宵過來,笑容裏也帶著節日的喜慶。

土瓷碗裏各裝著七八個元宵,炸得金黃焦脆,太子低頭一看,便咽了口水,連忙拿起竹箸,嘗了起來。

罷了,剛剛定是看錯了,小葉子怎的會出現在乾京城呢?

還是先吃元宵吧。

秦季珣吃得很快。

三五下他碗裏的元宵便已經空空如也。

端坐在一旁等著太子殿下。

脊背挺得筆直,清風偶爾掠起他額前的一縷發絲,宛若天人。

坐在那處便吸引了無數經過的姑娘婦人偷偷打量的目光。

秦公子真好看。

好看得簡直沒天理了。

真羨慕以後能嫁給秦公子的姑娘。

秦季珣兩手放在大腿上,渾然未覺偷看他的眼光。

食不言寢不語。

但秦季珣今日卻破天荒的多問了一句。

“太子殿下,您剛剛看到了什麽?為何如此失態?”

“噢……沒什麽。”太子無意地回答著,咬破一個元宵,露出裏頭黑油油的芝麻餡兒,軟軟的流出來。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小葉子,不過想必是我看錯了……她怎的會出現在乾京城呢?她要是回來了,定會來找我們才是,我們三人以前上元節一起逛得多開心啊!所以剛剛肯定不是她,她肯定不會丟下我們倆,一個人來玩的,我說阿珣……”

太子說話間擡起頭。

阿珣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抽紅包鴨!!

白盞為什麽要阻止他倆在一起,你們能猜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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